进入第三轮面试的人一共十六人,这个数字其实比往年多,若非第一轮淘汰太多人,本应该可以更多的。大家都在赌庄主今年收不收徒。
关注目光就移到了那十六个人身上。
顾暄吃饭时就注意到有人的目光若隐若现地往这边瞥,顾暄看过去,又觉得这些面孔实在眼生。
李无逍快速扒了几口饭,小声道:“顾兄你吃快些吧,这些人也忒烦了。”
等顾暄与李无逍吃完饭,差不多是下午太阳最炎热的时候。两人走出小店,一阵热浪扑面而来。
顾暄转了转眼珠,对李无逍道:“我下午无事,不知李兄下午有无安排?无安排的话不如我们过几招?”
酒足饭饱,李无逍用手遮了一下阳光,舒服得眯起眼,道:“你才多少岁就这个境界了?日后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指教我还差不多。”
顾暄笑道:“可现下我年纪小,李兄不如指导一下我的功夫?”
李无逍引着他到自己落榻的客栈走去,那儿有个挺大的后院,没事可以切磋一下。他道:“好小子,你就不怕第三轮我是你对手?”
顾暄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了解李兄,李兄也了解我,不是对大家都有好处吗?再加上第三轮应该不会让我们像第二轮一样比试了。”
李无逍听到后面笑了笑,感情最后一句才是最核心的。
两人立于庭院前,各自持剑。比试过一番,顾暄心下讶然。那天他看李无逍出剑,猜测他是一重境上境。今天看他出剑,倒不止了,感觉是二重境下境了。
李无逍让他练剑,自己站在一旁看他的身法。萧瑟秋季,顾暄竟然还出了一额头的汗。
李无逍看着他出剑,忽而问:“你看起来比我年轻,几岁了?”
顾暄用袖子擦擦汗,道:“十五岁。”
李无逍“噢”了一声,心道这真是个怪物。
他一重境中境的时候是十七岁,到隐约摸到二重境的门槛时已经到了十九岁。
当今太子十三岁开脉,十七岁时达到二重中境,已是天赋凛然。这人十五岁就有了接近一重境中境的实力,不知是天赋使然还是后天喂的丹药。
李无逍不敢自诩剑法多精湛,只能说剑法比一般人好些。他细细看了看顾暄的剑法,道:“你出剑不稳,内力用了但是没刺到点子上,有些浪费。你学的剑法已是中上等的,回去好好练就行了。”
顾暄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学会剑法和精通剑法是两回事。他现在会剑法,但用起来略微生硬,像个刚学会走路的稚子。他忙抱拳道谢,得了李无逍的指导。
李无逍送他到客栈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加油,我看好你,期待我们成为同门。”
顾暄那双如琉璃一般的眼睛转了转,笑意盈盈,道:“那就承李兄的嘉言了。”
李无逍被这双漂亮的眼睛晃了晃,回过神来顾暄已经走了。他有些失笑,心想这双眼睛美则美矣,但我至于吗。
顾暄在街上走着,脑海里回想着自己刚才出招的模样,事后回忆才发现有不少毛病确实得改改了。天色微暗,落日西沉,最繁华的东街上还是门庭若市。
顾暄发现毛病后迫不及待想回客栈试一试改过之后的剑招,想着晚饭随便吃点算了。一辆慢行的马车却在他跟前停下,一只养尊处优的手握着折扇挑开了帘子,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靳公子笑道:“我正要去望江楼,你顺路吗?”
免费的饭从天而降,再加上自己最近确实有些疑问,顾暄求之不得,挑帘上车。
车内漫着琥珀香,味道淡但好闻。一张小巧的四方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茶盏,还有一碟摆放精致的栗子糕。
顾暄上了车,瞧见那杯冒着薄薄热气的茶水,顿时感觉自己跟李无逍比试那两个多时辰后渴了。他端起茶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茶水,茶水微甘,香远益清,不知是从哪儿采的桂花。
靳公子在一旁点评道:“牛饮,非品茗也。”
顾暄把另外半盏茶水喝完,叹道:“怎么舒服怎么来,姿态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靳公子看他喝完茶水后捻起一块栗子糕开始吃,一边给他添了一杯茶水,一边叫他少吃点,等下还有正餐。
他一边倒茶,一边觉得有意思。这人半个月前跟自己说话还有些拘谨,半个月后就不顾得什么姿态不姿态了,该吃吃该喝喝。
到了望江楼,萧代理掌柜引着两人上楼,这次靳公子要了一个包间,包间里开着一扇小窗,可以看到擂台下的风景。理由是他最近有些着凉,吹不得穿堂风。
顾暄贴心地揽下斟茶倒水的活计,靳公子捏着折扇,看他这副样子觉得好玩。靳公子看着比顾柳青年轻一些,面容俊美,眉眼间可以瞧见经岁月沉淀后的风流,但同时他身上又有点吊儿郎当的气质。如果他跟顾柳青见面,两人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等靳公子抿了一口茶水,微微点了点头后,顾暄松了一口气,开始了今天的问题。
他用一侧拳头支着脸,脸上有几分正经,道:“公子,我初来京城,有些事孤陋寡闻,不知道该问谁。您久居京城,总比我知道得多。”
靳公子那双往上弯的眼睛压低了些,揶揄道:“有什么事难着你了?要让你开这尊口?”
顾暄摸了摸香包,道:“没办法,书里不多讲。我想你念的书比我多,在见识这方面比我更博闻。就是我想问问,在南疆用紫鬼这种毒的一般是什么人?”
靳公子听他前半句奉承还是懒懒地笑着,后半句听到他扯到了南疆上神色正经了一些。他下意识看了看顾暄露在外面的皮肤,问:“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你中毒了?”
顾暄那双爪子在他面前正反晃了一下,以示自己没中毒。他老实道:“在东临城那会一时不慎,着了别人的道。”
靳公子合上折扇,用折扇轻轻敲着自己的指骨,沉思道:“据我所知,紫鬼不是一般南疆人能用的,这是巫人一族世代流传的秘术,术法不外传,因巫人一族人丁少,因此会的人不多。大概四十年前和十七还是十八年前,南疆有几位巫人长老叛逃,南疆对外统一称他们为白巫,与南疆本地的巫人区分开。你遇到的应该是叛逃南疆的白巫。”
顾暄发表感想:“叫白巫心还这么黑?真是名不副实啊。”
这人不知是缺根筋还是干啥,寻常人听到这回答的反应不应该是点头表示学到了或者一脸害怕或惊讶的表情吗?他怎么还想到了人心黑不黑的事?
靳公子无语地晃了晃折扇。
顾暄摇摇头,一副自己被风霜摧残过的模样,接着又问:“东街第八巷有一间赌坊,门口挂着副奇怪对联,你知道它背后的掌柜和老板是谁吗?
靳公子估计是深谙此道,一听到“赌”这个字就来了兴趣,兴致勃勃地问:“怎么?你想去?会赌吗?”
顾暄:“不是啊,不会赌,单纯好奇。”
靳公子失了兴致,兴趣缺缺:“哦,那是醉华亭,没什么了不起的。几个有点来头的闲散人开着玩儿的,庄家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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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在江湖上小有名气的赌神,以前他可不干这行,是个正派的江湖子弟。后面为报贵人的恩情才到这京城当一个赌坊的掌柜。醉华亭也不算赌坊吧,你要是绕到那赌坊的后面就会看到醉华亭三字了,前院听戏喝茶,后院赌,醉华亭的主要生意是听曲儿。”
不得不说,靳公子就像一个巨大的消息库,好像什么消息八卦他都知道,摇扇谈笑间一件事或一个人的平生就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了。
顾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后,心里将该记的记了一遍,复而对靳公子连连道谢。
靳公子摆摆手,显然不甚在意,“知道这些消息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对普通人来说是有些费劲。我还以为你想问别的有价值的东西呢,比如你那几个对手的实力和背景。”
说到后面,靳公子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十六个人里,顾暄除了自己就知道青城山的李无逍、苗疆的秀格和北安王世子沈昧,其他的最多混个脸熟,连名字都喊不上。
为了第三轮比赛,这十六个人中有人已经将所有对手的背景和实力调查清楚了,有的人即使没到那个地步,但也对厉害的那几个人有一定了解。
靳公子这几日在京城,云庄大选的消息不断流入各个赌坊、酒楼和歌栏,赌坊里甚至有人开始押注,看谁最有可能列位第一。
他乐得看热闹,但对顾暄这个小家伙又有点担心。所有人中就他年纪最小,十五岁,倒数第二的十七岁,年纪最长的二十三岁。赌坊押注里押他胜的人寥寥无几,几近于零。
年纪小但能进入第三轮比赛,实力不差是肯定的,天赋也许还有一些,但在比他大了这么多岁的对手面前,肯定还是差点意思的。靳公子的意思是他本来优势不多,不如在了解对手方面上下点功夫,也多几分胜算。
顾暄却像听不懂他的话一样点头附和:“是啊,我这几天都碰到几个跟我的人了,啧。”
他知道靳公子身份不简单,要问什么现在是很好的机会。他不想问,一是十六个人中表现比较突出的那几个人他略略记了一下,二是他不想将这个人情花在这些问题上,今天问的问题已经够多了。
靳公子没等到他的问题,转了一下话题:“嗯,最近赌坊里在押注,押你们之中谁会是第一。”
顾暄低头喝了口茶,毫不意外地笑笑:“那我肯定是倒数了。”
靳公子气馁,在小二端菜上来时止住了口,专心拿起筷子吃饭。
差不多时候搁下筷子,靳公子说:“你这些天好好习武吧,我后面十来天可能有些忙,就不一定能来这望江楼了。但是你比赛后我一定来,你哪天要是有空就过来吃顿饭吧。”
顾暄表情有些吃惊,不知是不是惊讶于看起来闲散得不行的靳公子有一天会忙起来。
顾暄朝他举了举杯,道:“公子繁忙之余注重身体,这些天的照拂多谢了。”
靳公子同样举了举杯,仍不死心:“你真的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真没见过这种追着人硬要给消息的。
顾暄想了想,“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的身份。”
“这么好奇怎么不问?不像是你的风格。”
“我问了你就说么?”
靳公子知道他叫什么和来自哪里,其他的私人问题一概没问,不是对他的身份熟悉至极,就是像顾暄对靳公子这样保持一定好奇,等着对方亲自说出来。
靳公子笑眯眯:“不说,等你比赛完再说。”
顾暄双手作揖,甘拜下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