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公子还是手下留情了,点了几个中规中矩的菜,再来了一壶江露。
等菜时,顾暄说:“我明天不来了,可能以后来的次数也很少。”
靳公子对这消息不奇怪,点了点头,问:“这几天你都是一个人来,你的家人朋友呢?”
前面几天靳公子就问了他姓什么,其他的一概没问,就当顾暄是个萍水相逢的忘年交一样。除了那句听得耳朵要长茧子的“你眼睛长得真好看”。
顾暄也不再瞒他了,坦然道:“家人不在身边,朋友的话你算一个……实不相瞒我明天要去考试了。”
靳公子听到前面半句,笑了声,说:“那真是在下的荣幸了。”
听到后面那句,他也不惊讶,只是问:“拜师?不是乡试吧…云庄的大选?”
顾暄心道自己一听那唱歌似的教书先生讲课就犯困,去参加乡试不是招笑吗?想起谢予的话,他便点了点头。
靳公子笑道:“有志气,我看好你。虽然拜师云庄的多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但人各有志,没准你就进了呢。”
顾暄脸上端着谦虚的神情,内心想法却不太谦虚。他心道我不光要进,还想进内院呢。不过这话他没说出来,以他目前的实力来看,这话说出来别人只会以为他酒喝多了做梦。
他的计划是,进不了内院的话先拜师外院,以后没准可以进呢。从小到大,他要的东西,王爷和世子大多数时候都会给他。
但是来到外面,这些东西没人给他了——尽管王爷说自己已经给他在外院找好了一位偏理论、比较随和的师父,让他不用受那习武之苦。
一想到这个顾暄就头疼。十来岁那几年,他爹给他找的教书先生不像吃大米饭长大的,更像以四书五经为食,张口闭口就是圣贤之道和之乎者也。明明顾柳青年少读书时也受不了此等严师,给孩子择师就“忘记”这茬了,美其名曰“严师出高徒”。
那课上得他是昏昏欲睡、痛苦不堪的,偏偏那几位老先生还异常严厉,稍有发呆便吹胡子瞪眼,课后还告状,搞得他现在一听到听课就犯怵。
他不想拜师那位偏理论的师父。所以离开东临城后,很多东西都要靠他自己去争取。
天下太大了,光是江湖上就有九大门派,在朝廷上有四位谢氏王爷、三位异姓王、两位丞相、六部尚书等等。即使是东平王的次子,在这京城中也要老老实实做人。
除了西定王是宣景皇帝的堂兄,其他三位镇守边疆的王爷都是异姓王。
顾暄想了想,尽管他的内心里是想谦虚一点的,奈何说出的话背道而驰:“我也这么觉得。”
靳公子笑了有一会儿,才道:“你这家伙,也不知道谦虚一点。你才几岁呀,敢说这样的话?就连当今太子想入那云庄的内院,也没有成功呢。”
顾暄狐疑道:“不是太子最后不想去吗?”
他记得他爹跟他说,太子在五年前——也就是十三岁那年开脉,据说根骨不错,以后是能入内院的。但是不知为何,他到云庄走了一圈就改变想法,最后没进云庄,而是选了剑仙林炀做师父。
他爹私底下跟他说云庄庄主那人有点神经在身上的,太子觉得他不太正常,就选了林炀做师父。现在想来顾柳青对云庄庄主的点评,不排除有上眼药的成分。
靳公子一噎,道:“江湖上都这么说,况且你怎么就知道太子不想去呢?”
他总不能说这是他爹跟他说的吧,编排太子可不是小事。于是他含糊道:“我猜的。”
靳公子给自己倒了杯酒,跟顾暄的白水碰了碰杯,道:“那我就期待你的表现了。”
因着第二天要参加大选,顾暄特地早了些告辞,留靳公子在那儿继续喝酒听戏。
走出望江楼大门时天色还算不上晚,这才知道自己估早了时间,现在要回去找靳公子继续吃饭也不太现实,他干脆在街上东逛逛西晃晃,权当是熟悉京城了。
为了避让一个跑过来的孩子,顾暄不得不往车马行驶的道路那边靠了靠,随即又闪了回去。
离他几米远的一辆快速驶来的马车看到顾暄从路边蹿了出来,车夫怕撞上人,狠狠一拉缰绳,那马叫了一声,马蹄在空中扬了几下,那马车的速度便慢慢降下来了。
看到顾暄又闪了回去,那车夫气急败坏,怒道:“你有毛病是不是?这条路是你家的?想来就来?”
顾暄本来觉得自己理亏,听到这人开口又觉得错在对方了。他挑了下眉,道:“我那是避让幼儿,情有可原。你那马车一开始就超速了吧,急什么急?”
他超速顾暄还没说什么呢,要是真撞着人了他少不了好果子吃。
那车夫横眉竖眼,刚要说话,马车的帘子就被挑了起来,一位头发银白的老人从马车里出来了。
他身上穿着一身用金丝滚边的黑袍,眼窝有些深,鼻子又很高挺,从面相上看有些凶。
一位看起来比他年轻很多的干练女子扶着他下来。
那车夫看到那老人下来时不敢跟顾暄多言,瞪了他一眼后连忙转身行礼。
老人摆摆手,看见顾暄时愣了愣。
顾暄以为这人也像那车夫一样想说教自己,毕竟有这样的车夫,主子是个什么东西一目了然。他干脆抱臂站在那儿,一侧眉毛高高扬起,毫不畏惧地跟那老人对视。
老人旁边那灰袍女子拧眉看着顾暄,那车夫也神色不善,顾暄简直奇了,你车马超速加上骂人还有理了?三对一还有理了?
想着气势上不能输,他干脆虎着个脸,跟那三人僵持着。
那老人缓缓开口:“你是哪家的孩子?”
顾暄听出了他要套话的意图,看这人的衣着以及敢在东西十二街上车马超速,他的背景应该不简单。
于是顾暄眼睛看天,耍了个心眼:“反正不是你家的。”
那车夫忍不住怒道:“你——”
老人咳了咳,神色有些倦怠,抬手止住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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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要说的话,道:“事出有因,车夫超速行驶也是不得已,估……估计下次不会了。”
什么叫估计下次不会了?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奇怪?
眼见他服软了,顾暄本来自己蹿出路中央还有些抱歉,被那车夫骂了才心生不爽的。此时见老人不计较,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便“哦”了一声,将手臂放了下来。
老人还是盯着他看了一会。
顾暄摸了把脸,确认自己脸上没有脏东西后,老人却转身上车了。
马车驶过,留下一地烟尘。
顾暄走回客栈,边走边用他十几年的经验想道:他看了我那么久,莫不是我长得太好看了?
毕竟他哥哥顾映有时候出门,也有人这么盯着他看。顾暄推人及己,便也觉得是自己这副好相貌惹的祸。
第二天,八月十五,正值中秋佳节。朗日高照,凉风习习,北地的秋意萧瑟而浓厚,梧桐叶被风吹得直打卷儿。顾暄踩着落叶走进东街十一巷一处大院子时,不少人已经来了。
更让顾暄觉得晦气的是,他竟然在这里看到了北安王世子沈昧。沈昧也看见他了,一脸嫌弃。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几欲呕吐的神色。
顾暄往他身后看了看,没看到赵霄,估计是除了参选弟子,其他人都无法进入这处院子。
门口有身着兰花白袍的弟子引路,顾暄跟着他们兜兜转转,最后来到一处大擂台。再过约莫一柱香,身着白袍的云谨来了。
第一次见他穿白衣是在他和柳无喧救了自己的那晚,天太黑了加上快要别人打死了,再惊为天人的相貌顾暄也来不及欣赏。后面在剑门取剑那几日,云谨都没有穿过白袍。
今日终于得空细细见此神颜。那身兰花白袍在他身上恰到好处,勾勒出他劲瘦的腰线,腰间辅以一条半掌宽的藏蓝色云纹腰带,腰带上悬着一枚白玉佩,再加上他偏女相的容颜,整个人看起来出尘脱俗。
顾暄听到不少人暗暗倒吸了一口气,更有一些女修在暗暗咬耳朵。
云谨走上擂台,内力加持的温润嗓音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我叫云谨,是云庄庄主的二弟子,因为师弟有事,所以由我负责第一轮面试。”
光是第一句就把不少人惊了一遍——云庄大选四年一次,上一次大选庄主选了两位弟子。
关键是往年大选第一二轮面试的负责人一般是外院长老,最后一轮面试最大可能是内院长老,今年怎么就庄主的亲传弟子来了?
难不成第二轮、第三轮面试也是庄主的其他两位弟子负责?那这样算,是重视程度提升了还是降低了?
云谨没管底下人异彩纷呈的脸色,继续说道:“按惯例,第一轮比试是通过测灵石的考验,主要是测试你们的根骨。同时,今年的大选又不止于此——稍后这里将会开展一个阵法,会问及你们一些问题,意志不坚定的人将会被淘汰。好了,休整半柱香的时间,第一轮比试便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