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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重逢已不似当年(七)

作者:不知春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方楝枝手中熟练地拿着筷子,她一双棕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丰宜年,问他:“为何要否认?”


    “自是因为公布身份会带来种种不便,常言道人心易变,哪怕现在众人都还念着方大夫你的好,过几日、几月、半年,再去看此事,必会有人心生他念,徒生事端,想必也是如此,方大夫才会告知村民不日会离开此处吧。”丰宜年说完,就见方楝枝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方楝枝和粼霜不同,她吃人类的食物很是习惯,一举一动似乎都与人类没什么不同。可她说的话却又明明白白地显示她与人类的差别。


    “丰道长,我虽来人类聚居地,但所求并非谋求人类信任,此番村民已察觉到了端倪,再去说那些无谓的谎言欺骗他们并无意义。”她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却让丰宜年莫名感觉到一丝高傲:“我是妖,为何要一再掩盖自己的身份,我已修行五百余年,便是离开这里又如何?便是将此处都变成妖的村落,我再继续住下去又如何?”


    江润微的碗重重地搁到了桌子上,响声将众人的视线吸引过来,江润微只是冷着一张俊脸说:“我吃饱了。”


    阿桐立刻站起来指着江润微:“那你就把碗筷放回食盒里!”


    小女孩不过八九岁年纪,眼睛还肿肿的,但对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江润微却一点不发怵,见江润微看过来,她梗着脖子跟江润微对视,誓要对抗这伤害了她阿姐的坏人。江润微却没说什么,只是弯腰将碗筷放好,便要起身离开这一下子待了两只妖的小小房间。


    可他刚要往外走,方楝枝却忽然开口:“青蛇鳞片,带有一丝上古异种腾蛇之气?”


    “你知道?”


    江润微停住了脚步,视线转到了啃着果子的粼霜身上,方楝枝点了点头,“我曾去过大漠,听闻大漠蛇族曾有一脉,据说有上古腾蛇血脉,族内有一大妖名为翼君,虽已身死,曾经却差半步便突破,引发先祖血脉化身腾蛇,不过她已陨落许久。江道长,你这鳞片从何而来?”


    江润微没回答,却问:“这等大妖如何陨落的?”


    “因为一场混战。”粼霜插嘴道。


    “你又如何得知?”


    “因为我是翼君的孩子呀,我虽然没有见过娘亲,但哥哥跟我说过很多娘亲的事情,我来找微微,也是哥哥的意思。”


    丰宜年笑起来,“总是听闻粼霜姑娘说起自己的哥哥,想必这位也是极其厉害的大妖。”


    “那是自然,哥哥于卜算一途极其出色,强大的妖很多,但有卜算天赋的可不多,我哥哥还是大漠最漂亮的妖!哥哥有着独一无二的白色鳞片,他说他的名字便是因为鳞片的颜色。”粼霜啃完了果子,站起来转了一圈,那破掉的袖子便再一次于几人眼前晃荡一圈,“这是我临行前哥哥为我准备的,原本哥哥打算要陪我一起,可是哥哥又陪云云,所以不能过来。”


    “云云?”方楝枝问。


    “嗯,是哥哥的妻子,哥哥的名字就是云云起的,但她很爱睡觉,所以哥哥不喜欢出门,每天都在陪着云云。”


    江润微听着她们莫名话起了家常,生硬地打断了对话,他问方楝枝:“你既是不愿与人为伍,又为何在此八年?”


    这话说的便是偷换概念了,方楝枝并未辩解,而是将话题扯了回来:“因为此地地脉有异。”


    “地脉?”丰宜年眉头皱起,却忽而恍然大悟,“难怪,我昨日见地里庄稼长势不好,听路旁农人说一年不如一年,正觉诧异,原来如此。只是不知这地脉为何有异?”


    “我并不知晓,我于八年前去往江阴,本是途经那里计划前往沛风城,只是在江阴碰到阿桐,耽搁了一段时日后,又于修炼时察觉到百里之外的邱城地脉有异,故而带了阿桐来到此处查看情况。”方楝枝看到江润微神色,便随口解释道:“阿桐是纯阴之体,易招鬼怪,且她为孤女,无依无靠,故而将其带在身边。”


    “八年里我并未查到地脉为何会变得衰弱,只能尽力去缓解,不过近日来,地脉衰弱愈发严重,也许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成为死地,植物再无法生长。”方楝枝说。


    此言一出,江润微和丰宜年便都震惊不已,他们都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席话,丰宜年眉头皱得极紧,不复此前温和从容,“怎会如此?若无人为干预,地脉必不可能枯竭,更何况此地虽雨水变多、庄稼收成不好,可尚不至于变成死地——”


    说到这里,他们心中都浮现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有人干预。”江润微断定道。


    方楝枝也赞同道:“应当如此,只是那人此前做得极为谨慎,因而连我都无法察觉地脉之气流失的源头。”


    “如此,事情变得复杂了。”丰宜年面色严肃,他思索不定,只能道:“待下午忙完,我与师弟再去探察一番,方大夫,你可知地脉异常最盛之处为何处?”


    “城中。”


    城中?虽说人们容易于地脉最盛之处建立居所,因为地脉养人,而同样的人会回馈地脉,人类与地脉联系密切,若是地脉有异,城中定有异状,也是因此,若是城中地脉有异,定不会如此之久都无人察觉才对。丰宜年觉得蹊跷,方楝枝已转向粼霜,问她:“粼霜,你要和他们一起?”


    “是啊,毕竟我是来报恩的。”


    此事方楝枝昨夜已听粼霜说过,只是她们相处时间不长,粼霜虽喜爱方楝枝身上气息,却没有多说其他,方楝枝知她是蛇妖,刚刚又听粼霜说起母亲兄长,便已猜到她的来历。她对江润微道:“粼霜是蛇妖,对各种气息最为敏感,此事江道长应当知晓,地脉一事可请粼霜帮忙探查。”


    妖物总是比人类对于地脉变化更为敏感,就如雨水丰沛之下,人类尚且可以正常生活,装甲却已损失大半。


    江润微不置可否,提着润苍剑便离开了房间。


    “师弟尚且年轻。”


    “无事。”方楝枝摸了摸一脸不高兴的阿桐,让她帮忙收拾了食盒送回,“今日还需劳烦丰道长了。”


    “无妨。”丰宜年说。


    他二人都有医术在身,要继续诊治病患,江润微和粼霜下午却轻松许多,待丰宜年忙完正要找江润微说话时却找不见,一看粼霜也不在,他顿时心下一惊,江润微不过出去一会儿,应当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吧。


    正当他思索之时,就看江润微臭着一张脸走进来——身后跟着粼霜。


    丰宜年一见粼霜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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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大惊失色,可那圆眼小蛇妖轻快地走过来,将一个十分眼熟的瓶子递到他的面前问他:“丰丰,这个要怎么用?”


    “粼霜姑娘,你这是?”


    “此事为我之过。”江润微生硬开口,“师兄,请你为她包扎。”


    丰宜年看着粼霜左边脸颊上一道中午还未有的深可见骨的伤痕,横过半张脸蛋,连挺翘的鼻梁都没幸免。


    这伤对于粼霜这种妖来说不算重伤,可乍一看依旧尤为吓人。


    方楝枝也注意到了此处的情况,她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粼霜面前后并未多言,她用布擦掉粼霜身上残留的血迹后拿过粼霜手中的药,对丰宜年道:“我来处理,那柄剑所导致的剑伤我处理过。”


    ……


    江润微不说话。


    此事确为他之过。


    丰宜年叹了口气,将江润微拉到外边细细询问:“润微,发生了何事?”


    “我伤了她。”


    “为何?”


    “因为她是妖,我控制不了,便动手了。”


    丰宜年见他这样,不由得叹了口气,“润微,你莫要骗我,我知你不会如此。”


    “我刚见面便拔了刀。”


    “那是此前我们路上听闻近来此处有妖作乱,粼霜姑娘来意不明却突然拦路,你又久未出观心中仇恨不解,因而如此,可此时粼霜姑娘来意已明,又处处协助,你非不分青红皂白之人。”


    江润微心下一暖,却不表现出来,他望着师兄,话题一转:“师兄,你又怎知她二妖不是在骗我们?”


    “因为骗我二人并无好处。”丰宜年笑了一下,“况且若是他二人合伙骗我们,那便说明肖府之事也与他们有关,或因她们而起,或为她们所设计的局,只是能设计这一切之人,也无需二人作为棋子。”


    他望着江润微,见他沉默不语,便知道他也同意自己的说法。


    此次出行对江润微来说,兴许能让他放下偏执,兴许正是如此,师父才会让他们来完成这次任务。丰宜年无端想到江润微刚来到江陵的时候,不过十一岁,他奉命来照顾这个小师弟,却发现每晚都会做噩梦,攥着脖子上挂着的青色鳞片,蜷缩成一团,谁靠近都会引来他的戒备怒吼。


    那时的江润微无父无母无师无友,是个无论何时消失都不会有人在意的孤儿。


    怀安真人为他的师兄怀旭道长做法事的那天,江润微才出了房间,久违的阳光照得他眼睛生疼,刺激得他的眼里都流下了不少泪水,可是这泪水到了做法事的偏殿又很快消失不见。


    丰宜年当时年纪也不大,他就看着这个新来的师弟对着自己师傅的骨灰重重地跪下,不哭不闹,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也是那天起,江润微也不再将自己困在那间屋子里,而是和怀安道长学起了术法。


    思及往事,丰宜年还是忍不住叹息一声,他没有卜算的天赋,就连怀安道长也只能浅浅地窥探到一丝天机。


    古往今来,越有卜算天赋的人越不得好死。


    江润微的师父怀旭道长便是一个。


    往事不可追,丰宜年缓和了心情问道:“如此,便可与我说你与粼霜姑娘之间发生了什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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