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润微和丰宜年也没有离开,察觉到不对劲,他们也走到堂屋,见了完好无损的方楝枝,两人亦是惊异不已,江润微转身回里间,细细查探了一番,果然发现了蹊跷。
而堂屋里,村正亦是没有离开,他看了方楝枝与往常无异,壮着胆子问:“方大夫怎么从外面来?”
“出去了一趟。”方楝枝说着重新又问:“大家怎么都在这里?”
村正咽了口口水,小心地将昨夜的事情解释了一番,最后才问道:“那道士说方大夫您是、您是树妖,可真是爱开玩笑。”
“他没有开玩笑,我是树妖。”方楝枝很干脆地应了下来,也没过多解释,道:“那枯树只是我留在此处的分身,我的真身则是去山里采药了,留下分身在此只是担心夜间有人来找我看病,却不想是被这位道长误会。”
丰宜年望着方楝枝,心下怀疑,却没在此处多说,只道:“方大夫即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后事计划如何处理?”
方楝枝转过身来,她怀中抱着刚刚冲过来的阿桐,一边哄着那个哭泣不止的小女孩,一边道:“这几日雨湿路滑,山中虫蚁也躁动不已,村中伤患变多,亦有邻村中人前来诊治,我闻道长也会医术,便请道长今日一同帮我诊治较重的病患,伤我分身之事便可两清。我待此间事了便会离开。”
此言一出,村民里就炸开了锅,有人立刻喊道:“什么?方大夫,你要离开?!”
“我为妖,若是继续待在此处并不适合。”
“我们不介意啊!”
有人喊了一句,立刻得到了不少的附和声。
“多谢。”方楝枝道了声谢,那张从没做出表情的脸上似乎显现出一点温情来,可仔细一看却发现那应该是错觉,她朝着群情激愤的村民解释道:“我身份既已被众人知晓,再待于此处,此后只会麻烦不断,若是有心人要作乱,恐会连累村民。”
“可是!”
“我处理好此间事才会离开,应当还会有些时日,莫要担心。”
“那阿桐呢?”昨夜为方楝枝说话的夫人忽然问道。
那小女孩听到此话不由得把脸紧紧埋在方楝枝怀中,一看便是不愿与阿姐分离,方楝枝看了眼自己怀中的女童,思忖片刻:“我会带阿桐离开,她有修仙之能,可与我做伴。”
见到村民得知方楝枝是妖却依旧敬重她、盼着她不愿走的江润微心绪杂乱,闻言并未多想,话便脱口而出:“你是妖,如何能养育了人类幼童。”
“我就要和阿姐走!”阿桐探出头大叫,江润微见她一双通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心下一口郁气,冷哼了一声,又走到丰宜年身边,不愿再看这群人人妖情深。
丰宜年已经答应今日待在此处与方楝枝一同诊治病患,方楝枝也与村正说话,让村民将受伤和生病之人都送到房间去,村正应了,也招呼了村民们离开,好让方大夫专心诊治。
阿桐被方楝枝放下,她拿了帕子擦了脸,顶着那核桃般的眼睛也开始帮忙。
丰宜年和江润微帮着去处理昨日房间中被弄乱的东西,那枯树已被方楝枝收走,丰宜年见状,不由得感叹一句:“此术甚妙。”
“那不是她的分身。”江润微却低声道。
“此话怎讲?”
江润微停了手中动作,望着丰宜年肯定道:“昨夜我刺中了那树妖,她应当——”
江润微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而后咬着牙吐出后面的话:“她应当是在救治那个男童,因此抵挡不过,被我的剑刺中要害现了原形,可后面却不知怎么的瞒住了逃脱了,留下一具假尸在那,我重新回头查看才发现这障眼法。”
丰宜年思索着,“这么说来,那方大夫若非是道行高深留有后手,就是有人暗中帮她。”
“猜对了!”忽然出现在两人耳边的女声吓了二人一跳,江润微条件反射的便要出剑,手背却被轻拍了一下,剑未能出鞘,丰宜年倒不意外,这蛇妖姑娘三番五次恰巧出现,定时时时刻刻跟着他们。
唔,夜间休息及洗漱换衣时应当下个禁制才行。丰宜年面上盈起温和笑意,在江润微吼出一句“你这蛇妖又跟踪我们!”时,不为所动地朝着粼霜行礼道:“姑娘,又见面了。”
粼霜依旧是一身绿衫,发髻却与昨天不同,她梳着双垂髻,配着那双大眼睛更显俏皮可爱。
“不可妄动。”粼霜学着昨日听来的江润微的语气,一本正经地叮嘱着江润微,不过她也没管江润微会不会更加生气,又冲着丰宜年高高兴兴道:“你好呀丰丰,又见面了。”
丰宜年总觉得粼霜有趣,她是蛇妖,看样子应当是条青蛇,大概率还是条毒蛇化形,可天真烂漫,跟着江润微赶也赶不走的样子倒像是小狗,颇为可爱。
他望着粼霜道:“昨夜可是姑娘救了那方大夫?”
说起这个,粼霜立刻自得起来,高兴地认领了自己的功劳:“是呀,是我!我看到微微出剑就知道他肯定要‘天诛地灭!’于是就在微微刺伤了楝楝之后带她跑了,你看,楝楝为了感谢我帮我梳了头发呢!”
粼霜模仿起江润微的话来惟妙惟肖,看得江润微的手又搭上了剑柄,可终究没有拔出来。
丰宜年看了眼她的发髻,诚恳地夸赞道:“很可爱。”
“是吧!”粼霜立刻应和。
江润微想说话,可丰宜年的眼神看过来,昨夜给丰宜年添了不少麻烦,加上因为方楝枝的事情,江润微此时依旧没有整理好思绪,也便只能按捺住心中翻涌的愤怒。
丰宜年则是继续问粼霜:“多谢昨夜姑娘救下方大夫,免了我们一桩麻烦事,只是敢问姑娘为何总是跟着我们?”
“因为我要来报恩啊。”
“报恩?”
这话她之前就有说过。丰宜年记得,但是当时地点不对,因而未能得知她所谓报恩到底为何。
粼霜点了点头,她转向江润微道:“微微,你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江润微不喜粼霜的称呼,他皱着眉,只是反问了这一句,即便是简单的几个字,丰宜年却依旧能感受到他语气中的冷厉。
“十六年前的雨夜,你将刚刚经历了小雷劫的我带回家,我当时虚弱,若是被人捉住,怕是性命不保。哥哥说如此大恩若是不报,则会尘缘不断,不能飞升成仙的。”粼霜脸上一派天真烂漫,丝毫不介意江润微的语气,她指了指自己说:“如今我修行小有成就,血脉也已稳定,但久久无突破,哥哥便说我可先来找你,你身上有我昔日离开前留下的鳞片,哥哥便帮我测算了方位,还好你将鳞片一直带在身上,不然我可能也没办法这么快找到你。”
江润微条件反射地摸上自己脖子上挂的青色鳞片,他用了力气,那挂着鳞片的红绳便勒紧了肉中,可他丝毫不觉。
“哼,安知你这蛇妖是否在骗人!你们妖十有八九都是会害人的!”江润微双眼又泛起红,握着剑的手腕青筋暴起,粼霜撅了嘴巴,不高兴地说:“不是还有十之一二不会害人吗?我是要成仙的蛇妖,自然不会害人呀。而且不害人的妖多呢,我、哥哥、奶奶、楝楝……还有好多呢。”
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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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甩了甩那破了许久都没有修理的袖子,不想跟他再说这个,她眼睛转了一下,才忽然想起来有什么东西忘记了,于是她又兴高采烈起来:“对了,我叫粼霜,粼粼的粼,霜霜的霜。那时我没办法告诉你我的名字,现在终于可以和你说啦。你小时候好可爱呢,比那肖家小孩好看多啦。”
话音刚落,江润微立刻冲她冷声说:“你知道肖府之事,那小儿鬼是不是你引过来的?!”
“才不是我呢!我是大漠蛇族千年来最厉害的天才,才不会依靠那些破烂东西提升修为呢!你不许这么骂我!”
粼霜生气的时候双眼圆瞪,虽然是尖下巴可看着尤为可爱,只是瞳孔变成了蛇类的黄色竖瞳,仔细看去便又会觉得妖异。
“我与润微察觉那小儿鬼之事颇为蹊跷,姑娘此前既是提醒我们不要去,可否告知我们为何?”
说起这个,粼霜皱了皱眉,“不知道,只是我路过之时闻到里面有一股不好的味道,我总觉得我在哪里闻到过,却又想不起来。哎呀,我讨厌那股味道,要去那里的话,还不如去找楝楝呢,我喜欢楝楝的味道。”
“怕不是肖府中人担心会有蛇妖来作祟,到处撒了雄黄粉吧。”江润微冷冷地说。
粼霜却诧异起来:“咦?雄黄粉是什么?”
外面渐渐喧闹起来,方楝枝走了进来叫他们,她的脚步轻的几乎听不见,见了粼霜也在却并不诧异,只对丰宜年道:“丰道长,且请来前屋。”
“就来。”丰宜年应了,便准备带着江润微一起,他怕这下再不看着师弟,怕是得出大岔子,粼霜见状,笑眯眯地也要往外走,江润微顿时定住脚步,冲她喝道:“你这蛇妖想做什么?!”
粼霜回头,一脸理所当然:“帮楝楝和丰丰呀,楝楝受了伤虚弱得很,我自然要去帮忙呀。”
江润微:所以都怪他造成的这一切?!
“你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出去?”
“是呀,村民们不是说他们不在乎楝楝是妖吗?”粼霜忽然顿了一秒,顿悟般地道:“微微是在担心我是不是?”
江润微神情诡异,可粼霜已经继续道:“不用担心,我可是大漠鼎鼎有名的天才,帮个凡人治伤的事情,小事一桩!”
江润微一口气哽在心头,粼霜却已经蹦蹦跳跳地跟在方楝枝身后出去了,她虽不懂凡人医术,但对于蛇虫叮咬的伤口却很在行,一看就知是被什么所伤。
这样帮下来,倒是比江润微有用得多。
丰宜年忙了一上午,午间有人过来送饭,方楝枝道了谢,那妇人便又犹犹豫豫地问,“方大夫,你果真要走吗?”
“是,若我不走,对我、对你们,都不是好事。”
“怎么会?”那妇人闻言就要着急辩解,方楝枝却只是摇了摇头,从她手中接过食盒,而后回屋去了。
他们在小厨房的桌子上吃着饭,江润微不愿,但却不能,他坐在一边只自顾自地快速吃饭,丰宜年则是跟方楝枝攀谈着。
方楝枝话少,但有问必答,丰宜年便问出了自己最好奇的问题:“方大夫,你为何要公布自己树妖的身份?”
“为何不公布?”
方楝枝从怀中掏出两个果子,全部递给了不想吃这饭食的粼霜,粼霜顿时兴奋地喊了声“楝楝!”正是欢欣不已。
丰宜年望了眼一心一意啃果子的粼霜,心下思忖着,蛇原来喜欢吃楝树果子吗?
“方大夫来此已八年,深受村民敬重,便是否认为妖,想必村民也会相信,为何却毫不犹豫地说出自己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