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夫?方大夫?你在家吗?”屋外有人喊着,江润微没有应答,他抱起两个孩童走了出去。
村民见无人应答,心中焦虑,索性便闯入来看情况,他们在大厅见到江润微从里间走出来,怀中还抱着两个昏厥的孩子,全都吃了一惊。
丰宜年看到江润微时并不算意外,刚刚他还在村正家中打听消息,忽然听得这边发出一声巨响,村正也吓了一跳,随后却立刻惊慌起来,一边说着“坏了,那个方向是方大夫住所的方向,方大夫讨厌这些噪声,现在出现了这么大声响,定是出事了!”一边立刻拿了火把冲到屋外,丰宜年也站起身紧随其后,并在此见到了本该休息的江润微。
坏了。丰宜年在心中叹息。他就应该死死看住江润微才是。
江润微见跑进来许多村民,沉声道:“诸位不必担心,那楝树树妖方楝枝已经伏诛,晚间我见她是妖,便怕他心怀不轨,故而过来查探,就看见她意图对这男童不轨。”
那女童恰巧在此刻悠悠转醒,江润微便将她放下,女童还有点晕乎,嘴里蹦出来一句“阿姐”,却没有人应答,此时有个妇人也进了门来,神色慌张,她四下张望着,嘴里也喊着“方大夫”,没见到方大夫,却看到江润微怀中男童,立刻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冲了过来,江润微见状,便将男童递还给那妇人。
“我儿,我儿怎么了?!”
“我来时见那妖物正要害令郎——”
“你满口胡言!”村正大声打断了江润微的话,他面上涨红,气的话都说得不大利落:“你为何要污蔑方大夫?!”
江润微还未说话,村正便又大声道:“方大夫来此间八年,从未害人,还总是接济百姓,我们村子靠山,不少人都会上山采摘药材、捕蛇捉兔,山中瘴气毒虫颇多,总有村民不慎中招,若非方大夫医术精湛又心地善良,救治不少村民,若不是方大夫,我们村现在如何能有这番景象?”
江润微不欲多言,他直接往里间走去:“若如不信,进来看看便是。”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担心这道士耍诈,但是他们人多,就算耍诈也要掂量一下人数,于是村正打头,一行人又走进了里间。
那房间本就不算宽阔,此刻更是被不知哪里来的枯树占了满满当当,落叶撒了一地,不小心踩上去还有咔嚓的声音。村民们都惊异万分,窃窃私语起来。
江润微指着这团枯树道:“那树妖已被我斩杀,这就是她的原形。”
丰宜年走到了江润微身边,他眉头紧皱却一言不发,江润微见到师兄这般脸色,有些不安,可一想他此行是为民除害,又稍微放下心来。
这树是楝树,庄稼汉们一眼就看出来了,可邱城虽然多雨,却阴冷潮湿,楝树喜阳喜暖,在邱城并不多见,要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一棵楝树,并把它弄成这番模样放在房间里……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
村正忽然大惊失色,抓着身边人的手惊惧地往后退了一步,大喊道:“你这妖道!你把方大夫弄到哪里去了?!”
江润微闻言瞪大了眼睛,他瞧着村正惧怕的神色,一股气堵在心头,他除了妖救了这群人,却被叫妖道?这是何道理!
“你且睁大眼睛瞧瞧——”
江润微此刻上前一步,温润有力的声音打断了江润微的话,他面露忧色,却显得很坦然,“村正,此事想是有些误会,一时间怕是说不清楚,还是让我们先看看这两个孩子的情况吧。”
“你和他是一伙的,我们如何能信你?!你从哪里弄来的枯树放在这里,叫我们如何相信这是方大夫?!你害了方大夫还要编造谎言,污蔑方大夫清白,走,你跟我们去见官,我们要为方大夫报仇!
“为方大夫报仇!”
村民们一齐叫喊起来,江润微却是皱眉,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这群人定时被妖迷惑了。就如当年他与家人之一样。
江润微耐下性子再次强调:“这就是那方楝枝,我并未说谎。”
可村民们群情激愤,无一人信他,这时那个白日跟在那树妖身边的女童踉跄着冲了进来,身后一个交集的妇人喊了句“阿桐”,她没理,满脸的不可置信,随后巨大的悲痛出现在了她小小的脸上,稚嫩的女孩子发出痛彻心扉的哭喊,她跪倒在枯树旁,抱住那树枝不住地大喊:“阿姐”、“阿姐!”
这番变故让众人都再度吃惊。江润微则抬着下巴冷声道:“如此你们便相信了这就是那树妖了吧。”
来到此处的村民们都沉默了下来。
“阿桐,这是方大夫吗?”有人问,声音干涩。
那女童哭得不能自已,被人问了好几遍才泪眼婆娑地点了点头。
江润微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他正要诉说来龙去脉并询问这树妖之事,那个抱着男童的妇人忽然开口:“就算是妖又如何!你谋害了方大夫的性命,老天爷不会饶恕你的!”
江润微顿时觉得这伙人不可理喻。
“她是妖!与人不同,妖怪总是会害人的!”
“如何不同!方大夫是妖怪,她救了我儿性命!那村口黄三是人,却故意拿毒蛇害我这故去丈夫的遗腹子!你若是替天行道,怎的不去斩杀黄三那厮,却要害方大夫!”
“人的官司自然要去官府,我为修道之人,无意——”
“你就是为了满足私欲!你杀方大夫只是因为你要杀妖凑功绩,也不管这妖是好是坏,杀掉她会给百姓带来怎样后果,你只是图一个虚名而已!想让众人赞颂你!你这狗道士与那收了一层又一层的赋税却还要让我们歌颂他为民着想的贪官有何不同!”
江润微还要再说,丰宜年却抢先开口:“各位乡亲,且听我说几句,这方大夫救治乡亲为善邻里有目共睹,但妖之所以是妖,也是因为他们为非人之物修炼而成,若是和妖待久了,人也会受到影响,会容易招惹妖邪,故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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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常说不可随意亲近妖怪。”
这番话一出,刚刚喊得最大声的几个村民们熄了火,丰宜年察觉到那怀中抱着孩子的妇人满脸仇恨之色不减,便知道此事定不会就此罢休,他们定要给个解释才行。
他走到那抱着男童的妇人面前道:“夫人,你说令郎曾被毒蛇咬过,是方大夫救得他的性命,但此刻方大夫不在,小道略学得一些医术,可否让我为令郎查看一番?”
丰宜年相貌温润,气质随和,他此刻放缓了声音说话,让那妇人也说不出狠话来,听得丰宜年要为儿子诊治,便将信将疑地让丰宜年来看怀中孩子。
那孩子面色红润,看不出曾有中毒之相,他伸手按住孩子脉搏,脉象稳健,并无沉疴新病,完全就是一个十分健康的脉象。
丰宜年在那妇人心焦的目光中道:“令郎脉象稳健,并无中毒之相,此时昏迷只是因为精神困倦,睡上几个时辰就好。”
那妇人听了顿时欣喜若狂,手中紧紧抱住孩子,喜过之后立刻又想起方大夫一事,望向江润微之时又是愤恨不已:“你说方大夫正要害人,那为何我儿晚间还性命垂危,此刻却已安然无恙!”
江润微看向丰宜年,见他诊断并未说谎,此刻便只能哑口无言。
他确实时看见那妖怪使用妖力正要害那孩童——
她也许确实是在救那孩童。
就如剑能护人亦能害人一样,可,妖怎会救人!
江润微看向那哭的伤心的女童阿桐,又看了看群情激愤的村民,感觉到愤怒和迷茫在自己的身体中撕扯。
怎会如此?妖都是包藏祸心的,怎么会对人类心存善意?!
这群人为何、为何如此冥顽不灵——
是了!那妖在此八年,定是图谋甚大,因此才会如此花费力气笼络人心,这群人是待宰的羔羊,因为还没到宰杀的时候,才会如此信任那妖!
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咬着牙,耳边喧嚣开始变得很远,他只能怪紧紧地握住润苍剑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青白。
他并未有错,也不该受此指责!若是放纵那妖,这群人迟早也会遭受灭顶之灾,如他一般!
身前丰宜年正在尽力安抚群众,他会医术,也会道法,现下这方楝枝已死,他得妥善处理这件事,另外晚间他与村正闲聊起村中麦子倒伏之事,又得知了些蹊跷之事。
此番倒是要在这里耽搁一段时间。
丰宜年打定了主意,又瞥了瞥江润微神色,心下叹了口气。
这夜混乱不堪,好不容易待到天明,村中众人要来方大夫的房间里收拾这满地狼藉,他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可刚开始收拾,屋外便走来一个穿着麻布衣衫的女子,正是方楝枝。
见众人都在此处,方楝枝依旧是面无表情地询问最近的村民:“怎么都在此处?”
那村民大惊失色,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失声道:“方、方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