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有青呆滞地回了头。
她没看清走在小厮前头的那个人,只捕捉到了一片深紫色的衣角。那布料隐隐约约还反着光,像是金线织就出的什么花样。
哦,皇子啊。苏有青尴尬地抿紧了唇。
她记得这里的剧情,三皇子赵往嘛,当今圣上的唯一一个男皇子。
姬朝近来推崇性别平等。虽说过去少有男性能入仕,但足够优秀的男性也不会一直蒙尘。
可惜今上的前两个皇子实在优秀,所以赵往还没分到什么实权,如今只跟在二皇子身后出谋划策。
......苏有青也记得自己的评价。
虽然三皇子没什么权力,但生得还算漂亮,又正值弱冠,所以依然是京城不少富贵侯爵二代的白月光。
苏有青不理解这种追捧。明明这人讲话一向冷冰冰,对贵子们的青睐也是视若无睹。有时姑娘们掷果不小心砸到他身上,他还会狠狠地瞪回去。
目若无人久了,京城里自然有人看他不惯。二皇子上位后,赵往倒也分得一个亲王位置。然而因为行事太过孤僻,他被不少大臣针对打压,最终落了个在亲王府里孤独终老的结局。二皇子为此伤心了好些天。
整个京城里,赵往最在乎的人就是二皇子,其次才是他的母皇。
这次春日宴也是。赵往并没有什么品菜或是赏花的闲心,只是想看看方非有什么诡计,以防他对二皇子不测。
哦,方非啊。苏有青又想起来了。
方家一向支持大皇子继承大统。因此,长期针对二皇子的方非算是赵往的政敌。
也是她方才骂走了的那个人。
也不知道这个方非图什么,明明平日里碰上原主就是一顿冷嘲热讽,等原主死后倒是装上了深情。后来混上个小官,他还找机会抄了张大人的家,美其名曰给原主报仇。
苏有青好无语,这书里怎么这么多神经配角。
现在已经不兴“欺负你就是喜欢你”那一套了。
想到这里,苏有青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也算是帮你骂回去了。别再受气了,苏有肴。”
她很难用同一个的名字来称呼原主,看书时便是如此。
不过苏有青还是不太明白,堂堂一个皇子,买走自己连蒙带猜的方子做什么。
何止苏有青,赵往也不明白。
“你真是石头啊?”赵往难得体会到了“不可思议”这种情绪。
他明明只是让小厮去看一眼苏有青在写什么,怎么就直接买回来了。
石头嘿嘿一笑:“我当时犹豫着呢,只是看您表情像答应出钱,这才把方子买了回来。”
赵往懒得同他多说,接过纸张扫了几眼。
打眼一看,赵往更沉默了。
“伶俐”还是说早了。
民间传闻可能还是有些说道的。否则一个世家小姐,为何字写会成这般鬼画符?
赵往细看后还发现,这小姐很是懒散,不少字都简化了笔画。
实在荒谬。他倒要看看这苏二小姐还有什么名堂。
“去。”赵往指使石头,“去跟这糕饼的厨子说,皇姐就要生辰了,我为了给皇姐准备宴席,需要他们的方子。”
这头,苏二小姐已经没空在意赵往要做些什么。
现下的疑惑太多,她一时根本顾不上皇子的事。胡乱逛了逛张府的花园,苏有青便喊上包菜想要回家。
她并未多多走动,但整个人还是累得发晕。
这半天里,苏有青先是带着现代人的记忆,突然出现在春日宴上。
然而她还没弄清眼前的状况,就被那成色与口感都为上乘的绿茶酥岔开了注意力。
再在这古风味十足的园林小径间穿行时,原主的记忆也渐渐恢复了。
一次性涌入的信息太多,苏有青还来不及消化。
好不容易上了马车,她想在靠在窗上小憩一会。然而苏有青忘了,宝马香车也不是现代宝马。
一路颠簸,那木制框架撞得她更头痛了。
脑浆都要摇匀了。苏有青已经不记得这是今天第几次叹气。
苏有青努力排空大脑,感觉捱了好久才听到包菜喊自己。
“到家了,二小姐。”
终于踩住实地,苏有青又望着门口的牌匾出了神。
她有些犹豫,不确定苏府有没有什么回家后先问安之类的规则。
“小姐,今天的授课还没结束,主君这会子还在厨下忙呢。我们先回小院吧。”包菜说。
“哦,好。”苏有青没太听清这串叽里咕噜的字眼,不过好像是解了她心中所惑,便匆匆应下。
她脚上跟着包菜的步伐,脑子里继续神游。
原主的记忆出现在苏有青的脑子里后,她终于确信,自己确实是穿了书。
苏有青还后知后觉,方才误把皇子当作商贾,胡乱说话又索要了银子,不知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说到底,这里是封建社会。苏有青决定老实做人,在找到回家的方法前,还是先按小说原剧情来。
苏有肴回府后干嘛了来着......苏有青试图回想剧情。
坏了。
原书里,苏府这会儿已经在挂灵幡了。
苏有青欲哭无泪。这还怎么走主线故事啊?
依着原书剧情,苏有肴为了多看两眼方非,独自前往张府的春日宴,却意外身亡。而女主苏诣因此大受激励,奋发图强,立誓要多替妹妹活一份。再后来,苏诣进了宫,一路平步青云。
苏有青没招了,只想就地躺下睡一觉。
这能怎么办?总不能再找个大馒头噎死自己吧。
苏有青有一搭没一搭地乱想,直到包菜再次出了声。
包菜觉得今天的小姐好奇怪,许是累着了。现在回了院子,她赶忙说:“小姐快回房歇会儿,我去泡壶茶水来。”
苏有青闻言抬头,跨进了眼前的门槛。
她四下打量着。这院落不算小,进门后便有一棵遒劲的树,树下是一套石质小桌椅。院子的另一角是一方浅浅的水池。
进卧房前,苏有青还看到屋檐下摆着几盆小花。
还挺雅致。苏有青想。她本以为苏有肴是个“不受宠”的炮灰角色。
包菜不知道去哪里忙活了,苏有青便正好独自在屋子里转悠,理理思绪。
她估摸现在大约是三四点的功夫,外面日头西斜,房间里已经不怎么亮堂了。
不过东西看着都挺精致。苏有青拎起圆桌边垂下来的布料。针脚细密,花纹别致,颜色鲜艳却不俗气,一摸便知是好东西。
她又往屋子里走了几步,看到床架上挂着层层叠叠的纱幔。到处都是精心搭配的陈列。
苏有青拂过身侧那几个深红色的木柜,又抬手看了眼掌心。
苏有青想,这里明明是一个确切存在的世界。屋子里随处可见生活的痕迹,甚至每个物件都可能有只属于自己的故事。
那它们会知道主子的突然死亡吗。
还是根本没料到“苏有青”还活着?
苏有青想不出来这地方究竟存在于哪个维度,最后越想越生气。
太过分了吧!穿书都不能给自己配个系统?搞得现在只能抓瞎。
但如果过程全错、答案却仍然是对的,是不是也算解了题?苏有青默默盘算着。
她记得原书结局,二皇子登基,苏诣官拜丞相,最后阖家团圆包饺子。既然人人圆满,那自己也该被圆满地送回家的。
苏有青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接下来,她想点办法推进苏诣的剧情线,或许也能脱离这个世界的。
再一转身,苏有青看到了案几上摆着几册书,便走过去翻看了几眼。
幸好幸好,这个架空时代里也是读李清照的,自己不至于太脱节。她暗自窃喜。真是感谢作者,叫“奋矫”还是什么来着,没给这里的书册设置成竹简和篆书。
包菜端着茶水回来时,苏有青正趁热打铁,再次把卖出的配方记到纸上。有了写前一份方子的思路,这一次,苏有青的逻辑更清晰了。
她是看到砚台里未干的墨迹想到这一茬的。苏有青平日里便是如此,脑子一乱就开始想象创意菜品。等到梳理出菜谱时,她的脑袋也就理清了。
然而包菜看到的,却是苏二小姐姿势诡异地趴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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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上。
“小姐,可不能睡在这里呀。”她赶忙放下茶壶跑过来。
苏有青看清来人,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事,只是这样写字比较畅快。”
“噢......”包菜站到了身侧。虽然小姐今天说了不少怪话,但笑起来还是和往常一样灿烂。
搁下笔,苏有青信心满满地问包菜:“最近京城里有什么时兴趣事吗?”
包菜想了想:“坊间趣事似乎没有。大家这阵子都在专心准备几天后的新厨小试呢。”
听起来像厨子的事......等一下?
苏有青头脑还没清明多久,这下又是眼前一黑。
新厨小试。她看书时没记住这个名字,所以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
当时光顾着对评论区的“厨王争霸赛”笑去了。
“新厨小试”是苏府承办的比赛,三年一度,旨在挑选出厨艺精良的新人厨师,还要求参赛人不超过二十岁。
姬朝本来就注重饮食,厨子走到哪儿都会被高看一眼。再加上苏家的影响力,大伙儿都盼着今春的新厨小试。
如果新人想入行,这比赛绝对是初出茅庐者的最优选。除去能在人前露个脸,新厨小试的头筹还能直接进宫上任。听闻上一届的榜首已经快换去御前做事了。
但因着苏有青的死,苏府取消了这一年的比赛,延期到了次年。说来也巧,有个实力颇佳的选手卡在了二十岁,等到第二年时,她已经超过参赛年龄了。
少了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苏诣意料之中地独占鳌头,也因此顺利进宫。
现在这剧情,想拨乱反正都不知从何处下手。苏有青已经麻木到面无表情了。
但人总得动起来。无法,她只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
苏有青很快就想到了这个“第一步”。她起身唤包菜:“走,我们去灶房转两圈。”
虽然《御厨登高记》里已经多次描述,姬朝上下都钟情于美食,但苏有青还是觉得眼见的更为真切。刚好她也去看看这里都有什么食材。
这就叫职业素养。苏有青暗自得意地想到。
苏有青和包菜到时,灶房里正热火朝天地忙着。一进门就看到三两排大锅灶,苏有青挑了挑眉。
这种锅灶,她以前在农庄里体验过。确实和听来的说法一致,烧柴火的大灶炖出来的肉菜格外香。苏有青回家后还心心念念了好久,可惜自家的小厨房也没那砌灶台的条件。
不过眼前灶台虽多,也不全是热的。苏有青环视一圈,发现这里的热闹声都来自同一个锅台前。那边被围得满满当当,连中间人的影子都看不到,只能从一堆附和声中隐约分出一个有力的女声。
苏有青估摸着,这女声应当就是苏火阳了。
苏家实力相当,这么多年来,“苏御厨”都成了几代相传的名号。如今的苏御厨是苏有青和苏诣的娘,苏火阳苏师傅。
苏家人的灶台功夫过硬,名头自然也大。应着姬朝的发展和百姓们的需求,苏家开设的厨艺班也快百年了。
虽然这几十年间一直开办教学,但轮到苏火阳授课时,上门的学生竟翻了番。
苏火阳很是谦虚,说现在日子过好了,大家便有来学做菜的心思,凑巧赶上才显得是她苏火阳的功劳。
实际上,她的教学风格和祖辈大有不同。苏火阳很少教花样菜品,只是让学生们重复做那几道简单易上手的家常菜。
家常菜做得过关,她才肯正式收作徒儿,再教宫里时兴的菜色。
苏火阳对于做菜有一套自己的理念。她总爱在挥动锅铲时念叨,人们怎么对待饮食,便是怎么对待生活;有些人甚至能从中看出为人处世的态度,这便叫民以食为天。
苏有青看书看到这里的说法时一愣一愣的。她觉得这话有些夸张,比如自己就只是单纯爱吃,从而爱研究做法。
不过这听起来仿佛能算作是夸自己,苏有青还是受用。
苏有青猜测,那边的人群里应当是苏火阳,便要过去看看。
但苏有青今天多少有点诸事不顺。
“哟,来膳房了?稀客啊。”原来这门边还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