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碰到圆形的开关,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耳尖在发烫。
听澜的身体轻轻一震。
那双眼睛缓缓睁开。
晨光落进他眼里,把那对深褐色的瞳孔染成浅浅的金色。他看着她,瞳孔微微收缩,然后聚焦。
“烟瓷。”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刚启动时的低沉。
许烟瓷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就跪在他面前,离得那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一缕晨光。他的手忽然抬起,轻轻托住她的脸,眼神温柔得像要化开。
“辛苦了。”他说,“谢谢你。”
“你……你自己穿好衣服。”她闷声说,转身就往厨房跑,“我去做早饭!”
身后,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许烟瓷跑进厨房,把门关上,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抬手按住胸口,那里咚咚咚地跳着,完全不听使唤。
半晌,她忽然骂了一句:
“许烟瓷,你出息点!不过一个机器人而已!”
早餐后,许烟瓷把自己关进书房。
明天就是研究会了,来的都是各国行业顶尖的学术大拿,她不敢怠慢。文稿里的每一句话,PPT里的每一个数据,都得反复斟酌。
她打开电脑,调出之前整理的资料,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修改。
那些专业术语要精准,那些引用文献要核对,那些结论推导要严谨,不能有丝毫差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她时而蹙眉思索,时而快速敲击键盘,时而翻看手边的专业书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变成柔和,又从柔和变成昏黄。
听澜几次端着咖啡进来,都只是轻轻放在桌边,看她太过投入,便默默退出去。
傍晚时分,他再次推开门。
许烟瓷趴在电脑前,睡着了。
手臂枕着头,侧脸压在手臂上,睫毛安静地垂着,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电脑屏幕还亮着,光标在文档末尾一闪一闪,像是也在等她醒来。
听澜放轻脚步走过去。
他就站在她身边,低头看着她。
这些日子,她的精神一直紧绷着吧。
他被主人设计的高敏的鼻子,能闻出来她身上沾染了那些地方的气息,她昨天跑了不少地方。
是在为他吗?
听澜弯下腰,轻轻把她抱起来。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她在他怀里动了动,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梦里还在为什么事烦恼。但很快,感觉到了那个让她安心的怀抱,眉头又松开了。
他把她抱回房间,放在床上,轻轻盖上毯子。
毯子掖好的时候,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听澜站在那里,看着她。
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安静的睡颜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忽然想起她刚才那句话,“不过一个机器人而已”。
可机器人,会有和人类一样的感情吗?
从上次冲进研究所将她从实验室救出来以后,他自行修复了一些线路,再也感受不到那股让他不适的电流了。
转身,回到书房,在她电脑前坐下。
屏幕上的文档还开着,光标还在闪烁。他调出她整理的资料,开始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核对。
PPT也重新排版了一遍,每一页的配色都调整到最舒适的视觉状态。
夜很深了。
书房的灯一直亮着。
那束光透过门缝,落在走廊的地板上,像一道安静的守护。
许烟瓷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
一夜无梦,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被子上,暖融融的。她在床上赖了几秒,然后猛地睁开眼睛。
七点零五!
遭了遭了,九点钟研究会开始,材料她还没整理完!
她慌忙从床上跳下来,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往书房跑。
一出门,迎面撞上一个温热的胸膛。
“嘶——”
她揉着额头后退一步,抬头看见听澜站在面前。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热牛奶和几片烤得金黄的吐司。
“先吃早餐吧。”他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来不及了!”许烟瓷绕过他就想跑,“东西还没弄完。”
“弄好了。”
她的脚步顿住。
“在桌上。”听澜笑着道。
许烟瓷转头看他,又看向书房的方向。她快步走进去,果然看见书桌上放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她翻开,文稿整整齐齐地打印出来,上面有她熟悉的字迹,也有他补充的批注。PPT已经导出成文件,U盘就贴在文件夹封面上。
连细节都那么妥帖。
明明说过不让人家帮忙,自己倒是睡得雷打不动。
听澜端着托盘走进来,把牛奶和吐司放在桌上。
“九点钟开始,现在还不晚。”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我已经远程帮你调试好了会场的设备。一会儿陪你一起去。”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饱吹饿唱。吃饱了,才有力气吹牛。”
许烟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个人,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吐司也烤得恰到好处,外酥里软,抹着她喜欢的那款果酱。
他的不敢直视她,只是站在窗边,玻璃中有她的倒影,只能这样静静地看着她,脑海里有什么在疯长。
——————
会场在市中心的国际会议中心。
许烟瓷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满了车。各国牌照、各种车型,穿着正装的研究员们三三两两地往里走,手里拿着会议议程,嘴里讨论着专业术语。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会场。
里面比想象中更大。穹顶高挑,水晶灯璀璨,一排排座椅整齐排列,最前方是巨大的演讲台,身后是一整面墙的LED显示屏。各国的国旗插在演讲台两侧,在灯光下显得庄重而肃穆。
参会的人形形色色,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正跟西装革履的中年学者交谈。
戴着厚厚眼镜的青年研究员拿着三明治一边吃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这里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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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的肤色,不同的语言,但眼里都有同样的光——对学术的敬畏和热忱。
许烟瓷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听澜没有进来,他说在休息区等她。但她知道,他就在那里,只要她一回头,就能看见。
主持人上台,宣布会议开始。
先是介绍到场的重要人物——德国的海洋生物学权威,英国皇家学会的院士,日本深海研究所的所长,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一个个在教科书上才能见到的人。
许烟瓷的手心有些出汗。
第一个发言的是德国研究员,满头白发,精神矍铄。他展示了最新的研究理论,关于深海热泉生态系统的形成机制。那些数据和模型,严谨、精准,让人叹服。
第二个是英国研究员,一位气质优雅的中年女性。她主要介绍国家研究所最先进的海底搜捕船——配备着最先进的声呐系统,最精密的机械臂,最深潜的无人探测器。PPT上,那艘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座移动的海上堡垒。
“去年,我们的船在北大西洋有了重大发现。”她的声音通过翻译传出来,“我们捕捉到了传说中的人鱼踪迹。”
身后的大屏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画面很晃,像是从高速行驶的船上拍的。海浪翻涌,灰白色的天空,远处有几个黑点在移动。镜头拉近——
是人鱼。
不止一条。
他们在逃。
画面切换成水下摄像头的视角。搜捕船的机械臂伸向那些逃窜的身影,渔网张开,像一只巨兽的嘴。有人鱼撞上网,拼命挣扎,尾巴拍打出白色的泡沫。海水开始变红,越来越红,最后整个画面都被染成暗红色。
那些身影渐渐不动了。
许烟瓷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她忽然想起那个梦……
想起那些笼子里蜷缩的人鱼,想起石台上层层叠叠的血迹,想起刀锋落下时凄厉的尖叫。那些画面和眼前的大屏重叠在一起,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她的手攥紧衣角。
整个人都在发抖。
呼吸越来越急,越来越浅,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手脚冰凉,眼前发黑,那些血腥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要把她淹没。
忽然,一只手覆盖上她的手背。
温暖又坚定。
那温度从她的手背渗进去,沿着血管往上走,走到手腕,走到手臂,走到心脏。
“不怕的,烟瓷。”
那个声音很轻,很柔,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我在你身边。”
许烟瓷浑身一震。
那些涌过来的潮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挡住了。她从那片血腥的深海里浮上来,浮出水面,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的空气。
她转过头。
听澜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就坐在她身边。他的眼睛看着她。
他的手还覆在她手上,稳稳的,暖暖的。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他说,声音很轻,“和你无关。”
许烟瓷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大屏上的视频还在播放,血腥的画面还在继续。
“下一位,让我们有请,来自中国海洋异种生物研究所,最年轻的高级工程师,许烟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