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烟瓷驱车到了研究所时,月亮已经移到西天。
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她把车停在员工停车场,看着那栋熟悉的大楼。大部分窗户已经黑了,只有少数几个科室还亮着灯。
下班后办公楼会清人封闭,避免机密外泄。这是研究所的规矩,她比谁都清楚。
所以她只能去分配的员工公寓将就一晚。
说是公寓,其实就是几栋老旧的筒子楼,在研究所最西边的角落里。隔音不好,设施老旧,除了毕业时候的实习期,她很少在这儿过夜。
许烟瓷爬上四楼,推开407的门。
屋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太久没人住了。她打开窗通风,简单收拾了一下,和衣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道裂缝,从床头延伸到窗户,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她盯着那道裂缝,思索那条鱼,到底去哪儿了?
走得那么急,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赶出去。管他呢,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救听澜。
本想熬到天亮,却不知何时迷迷糊糊睡着了。
清晨是被一阵交谈声吵醒的。
隔音是真差。隔壁的声音清清楚楚传过来,像在自己耳边说话。
“陈若柠,听说你们科室出了个狐狸精,勾引赵主任让人家老婆找上门了?”
许烟瓷起身。
这个声音她熟悉。生物溯源与采集科的安夏,研究所里有名的长舌妇。嘴碎,爱挑事,业务能力一般,嚼舌根的本事一流。
“安姐,赵主任什么人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小陈的声音,听起来很无奈。
“这种事儿一个巴掌可拍不响,”安夏的语气极尽讽刺,隔着墙都能想象出她那张刻薄的嘴脸,“整个研究所谁不知道那个狐狸精欲求不满,还整了个AI男友。AI男友满足不了她,还勾引人家有妇之夫。怎么不见赵主任骚扰你我?”
“安姐……”
许烟瓷的火气蹭地冒上来。
她一把推开门,“嘭”得一声关上,恰好碰见隔壁走出来的陈若柠和安夏。
走廊里,三人相对。
陈若柠穿着一件简单的卫衣,头发有些乱,显然也是刚起。看到许烟瓷出来,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强笑着打招呼:
“许工……你不是在休假吗?怎么在这儿……”
安夏的脸色骤变。
那张抹着厚粉的脸先是白了,又红了,最后涨成猪肝色。她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被许烟瓷抢先一步。
“怎么,安姐在的地方,我就得避她锋芒不成?”
许烟瓷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溯源与采集科的样本研究完了,开始研究所里的人情世故了?”
安夏的脸色更难看了。
“不过也是,”许烟瓷继续说,语气轻飘飘的,“毕竟安姐连‘欲求不满’这种词都能用错地方,你确定这个词随便安在一个女性身上合适?还是说,安姐自己有什么心得想分享?”
“你——”
“还有,”许烟瓷打断她,“‘一个巴掌拍不响’这种话,安姐用在职场性骚扰上,是想说我被骚扰是我活该?”
安夏的脸已经涨成紫色。
“我建议安姐,”许烟瓷微微一笑,“有时间嚼舌根,不如多读几本书。《韩非子》《红楼梦》《海洋异种生物研究所职工行为规范手册》——都不错。读完了再来跟我讨论‘欲求不满’和‘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
她说完,不再理会安夏那张扭曲的脸,淡定地朝楼梯口走去。
身后传来安夏气急败坏的声音:
“许烟瓷!你——”
“安姐安姐,别生气……”小陈在劝。
许烟瓷没有回头。
她走下楼,穿过那条老旧的水泥走廊,心里最后那点起床气都散了。
跟这种人计较,不值当。
安保科在行政楼三层,最里面那间。
许烟瓷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请进。”
她推门进去。
三面墙上从上到下布满了屏幕,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办公楼、实验室、仓库、停车场……所有区域的实时画面都显示其中,像一只只眼睛在无声地注视着一切。
南面墙的左上角,有一个黑了的屏。
本应该显示的是他们科室——A区实验室。可是那条人鱼破坏水缸逃走以后,到现在还没修好。黑漆漆的屏幕像一块伤疤,提醒着那天发生的一切。
许烟瓷收回视线,看向办公桌。
桌前有个人背对着她,坐在人体工学椅上,翘着脚搭在桌面上。那人低着头按手机,手指飞快,嘴里还念念有词:
“注意隐蔽,还剩三个人。”
许烟瓷一愣。
是哪个胆子大的,居然敢在安保科这样光明正大地玩游戏?
她正要开口,那人抬脚一蹬办公桌,收回搭在桌面上的脚,椅子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
许烟瓷浑身一僵。
季野。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永远挂着一丝痞痞的笑。头发剪短了,皮肤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但那双眼睛还是和从前一样,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散漫。
他不是应该在国外花天酒地搂着美女蹦迪吗?
怎么会在这儿?!
“这么近也杀不了,你们都是废物吗?!”季野对着手机愤然道,手指猛戳屏幕。
许烟瓷站在那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分开三年,没想到他沉迷游戏的状态倒是一点没变。虽然他们在一起挺突然,分开得也很仓促,可许烟瓷见到他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毕竟那是她唯一谈过的恋爱。
她的视线扫过那张熟悉的脸,忽然想起大学时候的事。那些她以为的真爱,后来才知道不过是他的一时兴起。三个月,一条分手短信,结束得干干净净。
许烟瓷垂下眼,转身就往外走。
“唉!烟瓷,别走别走!”
身后传来椅子刮地的刺耳声,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季野猛按了几下手机,把手机扔在桌上,长腿一迈,几步就追了上来。
一只手拦住她的去路。
“你还没说,来这有啥事呢。”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许烟瓷无奈地合了合眼。
三秒后,她睁开眼,看向他。
“你们科的其他人呢?”她问,语气公事公办。
“下海了。”季野眨眨眼。
“啊?!”
“不是那种下海!”他赶紧解释,挠挠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采集部人手不够,让我们科的人去帮忙。现在整个科室就剩下我跟董锐两个人。”
“董锐呢?”
“休婚假了。”他摊摊手,一脸无辜,“所以就剩下我一个。”
许烟瓷眼前一黑。
白跑一趟!
她在心里暗叫,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
“烟瓷,你这是什么表情?”季野凑近了一点,一脸受伤,“虽然这周我爸才托宋院给我安排进来的,但是也不代表我的能力有问题好不好?好歹我也是藤校的硕士啊!”
许烟瓷无力吐槽。
他那个藤校是怎么上的,她实在清楚。SAT有人替考,论文有人代写,毕业设计是请枪手做的……就差没把“花钱买学历”几个字写在毕业证上了。
季野双手抱胸,用肩膀撞了她一下,凑到她面前,眨了下眼,笑道:
“我也是很有能力的。”
许烟瓷看着他。
那张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三年了,他还是那副模样,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笑起来像只偷到腥的猫。
她忽然想起大学时候的事。
那时她以为那是真爱。他追她追得轰轰烈烈,送花送礼物,在宿舍楼下弹吉他唱歌,搞得全校皆知。室友们都说她走运,被富二代看上,以后吃喝不愁。
可仅仅三个月,这段感情就结束了。
她后来才知道,他和别人打赌,赌“能否搞定那个冰山学霸”。
钞能力也是一种能力,她承认。
许烟瓷收回思绪,翻出手机里的照片,放到他面前。
“那你看吧。”她说,语气淡淡的,“我要找图片上这种材料。”
季野皱着眉拿过来,认真盯着看了一会儿。
许烟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是他非要自取其辱。
“是金固–7。”季野忽然说。
许烟瓷一愣。
“一种吸附碳纤维和铅粉的复合材料。”他补充道,抬头看她,“你找这个干嘛?”
“你真的知道?”许烟瓷有些不可置信。
“当然,别质疑我的专业。”季野把手机还给她,双手插兜,下巴微扬,一脸得意,“虽然我的主要任务是泡妞打游戏,但是专业上的一点难不住我好吗!”
许烟瓷看着他,眼神复杂。
“哪里有?”她问。
“这不是巧了,”季野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办公室就有。”
他拿出一个游戏机。
许烟瓷气得抬脚要走,她实在没时间跟他开玩笑。
“别走别走!”季野急得边拦边拆游戏机,手指飞快地撬开后盖,从里面扣出一个金色的长条,“这个就能吸附!”
他把那个金色长条举到她面前,笑得像只等待表扬的大狗。
许烟瓷盯着那个金色长条,又看了看他。
“借我用用。”她一把拿过来,“谢谢!”
说完,她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季野的声音:“唉!烟瓷!用完了记得还我!那是我限量版的,超贵!”
声音越来越远。
许烟瓷攥紧手里的金属条,跑出行政楼,钻进车里,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疾驰在清晨的街道上。
初秋的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握着方向盘的指尖上。她的手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刚才跑的太快,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很快,她到了家。
推开门,客厅里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听澜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身上,给那张棱角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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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的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许烟瓷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近距离看,那些碳铅粉末更清晰了。它们沾在他身上,像一层灰蒙蒙的雾,把他的光芒都遮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那个金色金属条。
季野说得没错,这确实是一种吸附复合材料。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光下泛着暗暗的金色光泽。
她先从他脸上开始。
那些粉末很细,细到几乎看不见,但金属条靠近时,它们就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纷纷从皮肤表面剥离,吸附到金属条上。
许烟瓷的动作很轻。
她一点一点地移动金属条,从额头到眉骨,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脸颊。他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玉石般的白。睫毛很长,安静地垂着,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额头和眉骨清理干净了。
接下来是鼻梁。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的鼻梁很高,线条流畅,像最好的工匠用最精细的工具雕刻出来的。
她看着那张脸,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在餐厅里,他穿着白衬衫,站在桌边,说“你的伴侣,听澜”。
那时候她还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AI。
一个按照程序运行没有感情的机器。
可现在……
她垂下眼,继续清理。
脸颊,下颌,脖颈。
金属条顺着他的颈线往下移动,那些粉末一点点被吸附。他的喉结很突出,随着她动作的靠近,那截凸起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许烟瓷停住。
她盯着他的喉结,又看了看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
是错觉吧。
她继续往下。
衬衫领口敞开的地方,露出一小片胸膛。那些粉末也沾在那里,在紧实的肌肉纹理上蒙了一层灰。
许烟瓷的手有些抖。
她把金属条探进去,沿着锁骨的弧度移动。那些粉末被吸附时发出极轻微的“嘶嘶”声,像什么东西在悄悄融化。
清理干净了。
再往下,是胸膛。
她的手停在半空。
那片胸膛她昨晚见过……衬衫敞开的时候,月光下,那八块腹肌和清晰的人鱼线让她脸红心跳。现在虽然隔着衬衫,但布料太薄了,薄到能隐约看见下面的轮廓。
许烟瓷咬了咬牙。
救他要紧,救他要紧。
她把金属条贴上去。
衬衫的布料很软,金属条隔着那层薄薄的棉,一寸一寸地往下移动。她能感觉到下面的肌肉纹理,紧实又温热,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起伏。
一下,一下。
像是呼吸。
可他不是关机的吗?
许烟瓷的心跳开始加速。她不敢多想,只能继续移动金属条。从胸口到腰侧,从腰侧到腹部……
腹肌的轮廓太清晰了。
每一块都是精心雕刻出来的,隔着衬衫也能感觉到那种紧实的质感。金属条划过时,那些肌肉似乎微微收紧了一瞬。
许烟瓷的手一抖。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腹部清理完,该到腰了。
她想起昨晚——后腰那个位置,藏着开关。她的手指顺着脊柱的凹陷往下摸索,在那道浅浅的沟壑里找到那个圆形凸起。
现在金属条也要经过那里。
许烟瓷把金属条移到腰侧。
他的腰坚实却很窄,窄到她的两个手掌几乎能覆盖。金属条贴着皮肤缓缓移动,那些粉末一点点剥离。她能感觉到腰侧肌肉的线条,紧实流畅,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绷紧。
一下,又一下。
像是有生命在回应她。
许烟瓷的呼吸开始乱了。
她加快速度,把金属条移到后背。后背的肌肉更宽厚,肩胛骨的轮廓清晰,脊柱的凹陷像一道浅浅的河谷。她顺着那道河谷往下移动,一直到后腰……
那里有一个微微凸起的地方。
圆形,很小,藏在腰窝的位置。
开关。
许烟瓷的手停在那里。
昨晚,她按下去的时候,他醒了。
现在……
她咬了咬牙,继续清理。金属条扫过那个位置时,那小块皮肤似乎轻轻颤了一下。
只是一瞬,快得像错觉。
后背清理完了。
然后是手臂,手指。
腿……
许烟瓷跪在他面前,一点一点地移动金属条。从大腿到膝盖,从小腿到脚踝。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每一寸皮肤都要清理干净。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等她终于放下金属条时,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抬手擦了擦汗,看着眼前的听澜。
那些灰蒙蒙的粉末已经全部清除了。他坐在晨光里,白衬衫微微敞开,露出干净的胸膛。睫毛安静地垂着,皮肤泛着玉石般温润的光。
像一尊沉睡的神祇。
许烟瓷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她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探向他后腰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