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烟瓷看着他。
那张脸确实好看,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深蓝色的长发,幽蓝的眼眸,修长的身姿,月光下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神祇。
可是……
许烟瓷心里继续腹诽:这几百岁的老东西真是喋喋不休的够烦人的,上辈子的事还拿着来回说!她是不是还应该记得,白垩纪时期自己是如何进化成人类的整个过程?
再说,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怎么可能喜欢一条营养不良的人鱼?
但是为了得到吸附碳铅粉末的材料,她只好陪着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些:
“好吧好吧,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现在是新时代,提倡自由恋爱,强制爱那一套已经过时了,咱们得讲道理,你看你先把那个碳铅的……”
她说着说着,发现眼前人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那双幽蓝的眼睛直直盯着她,翻涌着愤怒。
许烟瓷审时度势,迅速把未完的话咽了下去。
银洄猛然站起。
许烟瓷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该不会真的来霸道总裁那一套吧?什么“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之类的?她可消受不起!
然而下一秒,银洄迅速冲出门外。
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深蓝色的长发在夜风中扬起,眨眼就消失在黑暗中。
许烟瓷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凌乱了。
怎么了这是?
不会那几句话踩到他的痛处,把他气成失心疯了吧?这不至于吧?她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
正疑惑着,那张好看到惊艳绝伦的脸猛的贴到她面前——
他又回来了,速度快得她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回来的。
“我有急事出去一趟。”他说,声音很急,“等我回来。”
然后他又消失了。
许烟瓷眨了眨眼。
“唉!”她反应过来,冲出门去,“你还没说什么材料吸附碳铅!”
黑夜沉沉,月光寂寂。
除了远处被惊飞的几只鸟,没有任何回应。
那条鱼,跑了。
许烟瓷站在门口,夜风吹过来,有点凉。她看着空荡荡的花园,那些蓝色的花在月光下轻轻摇曳,像是在嘲笑她。
行吧。
看来得自己在这儿找答案了。
许烟瓷转身,重新走进别墅。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暖黄色的灯光包裹着她,和外面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
她站在玄关处,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这栋房子。
之前来的时候,要么是昏迷着被抱进来,要么是满脑子想着救听澜,根本没心思看。现在静下心来,才发现。
这地方,还真是不一般。
玄关的地面铺着深色的大理石,纹理像海浪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水墨画,画的是一片苍茫的海,远处有孤帆远影,近处有礁石嶙峋。画的下方摆着一个青花瓷瓶,瓶里插着几枝干枯的莲蓬,有种说不出的寂寥美感。
往里走,客厅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挑高的穹顶,整面墙的落地窗,白天一定阳光满溢。但现在窗户被月光染成银白色,投下斑驳的光影。沙发是浅灰色的,柔软得让人想陷进去。茶几上摆着那套白瓷茶具,茶水已经彻底凉了。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面墙。
整面墙被做成了巨大的水族箱,蓝光幽幽,里面有珊瑚、海葵、各种颜色鲜艳的鱼在游动。一条小丑鱼钻出海葵,好奇地朝她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许烟瓷走到水族箱前,看着那些鱼。
海水循环系统应该是顶级的,水质清澈,生态平衡。里面甚至还有几株她叫不出名字的深海珊瑚,在蓝光下缓缓舒展。
这条老鱼,还挺会享受的嘛。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
住在山里,却弄了个海水水族箱。是想家了吧?想回又不敢回,只能看着这些鱼解馋。
许烟瓷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是怎么这么有钱的?
这栋别墅,这些古董字画,这个顶级的水族箱系统——哪一样不要钱?而且不是小钱。
转念一想,她释然了。
活了这么久,没钱才是大问题。只要不是超级大懒蛋,随便活个几百年,都会有钱的。
她继续往里走。
穿过客厅,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挂着更多的画,有博物馆消失的世界名画,也有当代新锐画家的潮流作品。
许烟瓷倒吸一口冷气。
这些要是真的……那得值多少钱?
走廊尽头,一扇门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扇门很特别,不是普通的木门,而是深蓝色的,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纹路。走近了看,才发现那些纹路是海浪和游鱼,还有隐隐约约的人鱼身影。雕刻精细得让人惊叹,每一片鳞片都清晰可见。
许烟瓷好奇地推开门。
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一间巨大的书房。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哪里是书房,分明是一座小型图书馆!
房间呈圆形,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周全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书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书,有些书脊已经泛黄发脆,一看就有年头了。空气里有淡淡的墨香和纸张陈化的气息,混在一起,让人莫名心安。
许烟瓷走进去,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随手抽出一本,是手抄本的《山海经》,纸张已经发黄,上面的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的。翻开扉页,落款处写着“永乐三年春月抄”。
永乐三年。
那是明朝。
她小心翼翼地把书放回去,又抽出旁边一本。是《博物志》,同样是手抄本,同样古老。
许烟瓷慢慢往前走,视线扫过那些书架。这里藏着的,很多都是流传下来的孤本、善本,有些她只在研究所的资料库里见过影印版。
她忽然想起林薇说过的话:真正的有钱人,不买跑车不买游艇,买书。买那些有钱也买不到的书。
这条鱼,是真的有钱。
许烟瓷继续逛着,眼睛都快要看花了。
然后,她停住了。
面前是一个独立的书架,不大,却摆得格外整齐。
从上到下,全部都是关于海洋生物的书籍资料。
最上面是春秋战国时期的竹简复制品,写着《海错图》的篇章。往下是汉代的帛书,记载着“南海有鲛人”的文字。再往下是唐宋的刻本,明清的手抄本,民国的铅印本,现代的精装本。
按照时间顺序,从古到今,整整齐齐排列着。
许烟瓷的手轻轻拂过那些书脊。
春秋、秦汉、唐宋、元明、清、民国、现代……
几千年的时光,就这样被她握在指尖。
左下角的那一排,放着的不再是书,而是各种光碟和录像带。有些已经老旧,有些还是新的。她蹲下看了看,标签上写着“1987年东海考察”“1995年南海捕捞记录”“2003年深海声呐影像”……
都是关于人鱼的资料。
这几千年,他一直在收集。收集所有关于自己族人的信息,收集这个人类世界对他们的一切记录。
许烟瓷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她没有心情仔细查看,正准备起身离开,余光忽然瞥见书架旁边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是一块金属面板,上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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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红色的指示灯,正一明一灭地亮着。
信号屏蔽系统的开关。
许烟瓷眼睛一亮。
她走过去,仔细端详那块面板。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圆形的按钮,按钮周围有一圈暗红色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按了下去。
嗡……
轻微的机械运转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窗外,那些月光下的花园、蓝色的花朵、蜿蜒的石板路……
一层金属壳缓缓覆盖上来,像花瓣收拢,把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室内的灯光骤亮。
头顶的灯不知何时全部亮起,光芒刺得许烟瓷眼睛发酸。她抬手挡住光线,等眼睛慢慢适应。
然后她放下手,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那层金属壳覆盖了所有的窗户,把整栋别墅包裹成一个密闭的空间。金属壳表面有一层透明的厚重涂层,涂层之下,隐约可见细密的碳纤维纹路。
碳铅粉末,应该就覆盖在最外层。
许烟瓷盯着那层金属壳,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是个非常明智的设计。
碳铅在最外层,一旦有高级探测器识破屏蔽伪装前来探知,首先接触到的就是这层粉末。轻则扰乱信号,重则让电源线路瘫痪。
听澜……
听澜身为最先进的人工智能,不可能不知道靠近这里的后果。
那他……
许烟瓷的心猛地揪紧。
他是明知道靠近的后果,为了找到她,还是不计后果地硬闯的吗?
这是系统设定吗?
还是……
她抬起手,轻轻触碰那层金属壳。表面光滑冰凉,透明的涂层厚实坚固。碳纤维在涂层之后,隐约可见细密的编织纹路。估计里层还有铅粉。
真是精妙的设计。
可是!听澜身上沾了那么多,擦拭根本不管用。
那条鱼是怎么把这些东西收集过来,做成这样的屏蔽系统的?
许烟瓷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银洄在山里住了七十三年。这七十三年,他是不是每天都在琢磨这件事?琢磨怎么隔绝人类,怎么保护自己,怎么不让任何人找到他?
七十三年。
一个人住在这远离海的别墅里,种满蓝色的花,收集几千年的资料,制造这样的屏蔽系统。
她可不想等他回来,再知道答案。
谁知道那条鱼什么时候回来?万一他明天才回来呢?万一他后天呢?听澜还在家里等着她。
许烟瓷拿出手机,对着那层金属壳拍了几张照片。研究所里虽然也有信号屏蔽系统,但远没有这里的精妙。她可以去问研究所负责安保系统的同事,兴许会有所收获。
起码比在这儿干等着那条鱼回来要强。
如是想着,她转身走回书房,找到那个开关。
手指按下去的瞬间,嗡鸣声再次响起。
金属壳一层层收拢,退去。月光重新从窗户倾泻进来,洒在她身上。花园里的蓝色花朵在月光下轻轻摇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灯光也暗淡下来,恢复了之前的柔和。
那条鱼走得那么急,表情那么严肃……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摇了摇头。
管他呢。爱去哪去哪,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救听澜。
许烟瓷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住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别墅。
月光下,它安静地伫立在那里,像一只沉睡的巨兽。花园里的蓝色花朵轻轻摇曳,像是翻涌的海潮。
许烟瓷的心忽然有些乱。
夜风很凉。
她沿着那条被刨坏的石板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