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到她几乎能感觉到皮肤下血液的流动。
“到底在哪……”
她急得额角渗出细汗。
她忽然想起林薇一脸坏笑地跟她说过,“烟瓷,听澜的开关设计的很隐蔽哦,在后腰上!要是出现故障,重启要摸一遍他的腰……”
后腰。
许烟瓷的手探向他腰后。
手指触碰到那片皮肤时,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耳尖在发烫。他的腰很窄,肌肉紧实,脊柱的凹陷处有一条浅浅的沟壑。她的手指顺着那道沟往下摸索……
然后触到了一个微微凸起的地方。
圆形,很小,藏在腰窝的位置。
她按下去。
咔哒。
听澜的身体轻轻一震。
那双眼睛缓缓睁开。深褐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微微收缩,然后聚焦在她脸上。
“烟瓷。”他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你……在做什么?”
许烟瓷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还撑在他身侧,整个人几乎趴在他身上,他的衬衫敞开着,露出大片胸膛和腹肌。
她的脸瞬间烧成一片。
“我……那个……你出故障了!我在重启你!”她手忙脚乱地往后缩,却忘了自己半跪在沙发上,重心一歪,整个人朝后仰去。
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
听澜的动作很快,快到她的后背还没沾到地板,就被他捞了回来。
“小心。”他说。
许烟瓷的脸贴着他的胸口,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肤,能感觉到里面那颗模拟心脏正在规律地跳动。
咚!咚!咚!一下一下,真实地像是人类。
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味道。
“你……你先穿好衣服。”她闷声说。
听澜低头看了看自己敞开的衬衫,又看了看她红透的耳尖。
他没有立刻动。
只是这样揽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胸口。
“好。”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
听澜垂眸看着她。
明媚的灯光落在她红透的耳尖和慌乱垂下的睫毛上,她微微抿着的唇,不敢看他。
他的手还环在她腰间,力道很轻,却让她无处可逃。
“烟瓷。”他轻声唤她。
许烟瓷抬起头。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深,深得像两潭看不见底的湖,却又莫名让她心跳加速的东西。
他慢慢低下头。
但许烟瓷没有躲。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他靠近,看着他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看着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太近了……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那颗心脏完全不听话,敲得她耳膜发震。
就在他的唇即将贴上她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闭上了。
揽在她腰间的手松开,重重垂落。
他的身体往后倒去,倒在沙发靠背上,一动不动。
又断电了?
许烟瓷愣在那里。
她的心跳还疯狂地敲着。
“听澜?听澜!”
没有回应。
他闭着眼睛,呼吸停止,体温还在,但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
许烟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懊恼的情绪,重新检查他的身体。
虽然一直研究的是海洋生物,但新兴的AI技术她多少也了解一些。林薇那个话痨每次见面都要念叨她的新发现、新突破、新难题,听得多了,自然也懂点皮毛。
直觉告诉她,这次没那么简单。
她仔细检查他的皮肤,接口,和每一处可能被入侵的地方。手指划过他的身体……
然后她发现了一些东西。
那些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颗粒,沾在他的衬衫上,皮肤上,甚至头发里。她用指尖拈起一点,凑到月光下细看。
碳铅粉!
人类接触到没有什么影响,却能干扰AI的信号传输。只要接触到,就会一层层渗透,阻断核心处理器与外部系统的连接。
猛然想起银洄说,她很快就会回去找他。
不是巧合。
是他做的。
许烟瓷攥紧了拳头。
她站起身,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大步走出门。
地下停车场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许烟瓷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子冲出停车场,驶入夜色。
她在脑海中搜索那条路线——听澜带她走过两次的路线。从市区到郊区,穿过四环的高架,然后拐进临山路。
夜晚的道路和白天完全不同。
市区明亮繁华,霓虹灯把天空映成暖橙色。但上了高架之后,灯光越来越少,越来越稀疏。等拐进临山路,世界仿佛一瞬间变了样。
那是盘山公路。
路很窄,只够两车勉强并行。没有路灯,没有任何光源,只有她的车灯照出前方一小片光亮。车灯探过去的距离有限,再往前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周遭一片漆黑。
光尽头完全被黑暗吞噬,像一张巨大的网,等着她开进去。
许烟瓷握紧方向盘,盯着前方那片不断被车灯撕开又合拢的黑暗,继续往前开。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听澜那天,就是沿着这条路,找到她的吗?
那么远的路……
他就那样一步一步走过来,手里攥着她的项链。
她咬了咬牙,踩下油门。
终于,那条隐秘的小路出现在视野里。
许烟瓷把车停在路边。
前面已经没有好走的路了。她推开车门,踩在被掘开的石板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走。
出来的时候太急,她穿的是那双小方跟的皮鞋。鞋跟卡在石缝里,拔出来,又卡进去,走得她满头大汗。
不用想也知道是那条鱼干的好事。
放着好好的石板路不走,非要刨了重铺,铺成这种坑坑洼洼走一步崴三步的变态路。
许烟瓷边走边小声骂:
“这鱼变态了,弄得路也这么变态。”
她一脚踩空,差点摔倒,扶着旁边的树干稳住身形。
“一条鱼不住水边,住山里,当自己是山神啊?”
又走几步,鞋跟又卡住了。她使劲拔出来,对着黑暗狠狠翻了个白眼。
“也不知道那条死变态的作息,这个点他睡了没有?不会让老娘等到明天早上吧?”
话音刚落,身后响起一个沉稳的声音:
“没睡,我在等你。”
许烟瓷浑身一僵。
她猛地回头——
月光和星辉之下,别墅前的花园里,坐着一个人。
修长的身影,深蓝色的长发,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冷光。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藤椅上,不知道坐了多久,也不知道听她骂了多久。
许烟瓷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疯狂地敲起来。
这变态坐这儿想吓死人啊!
她刚才那些话……什么“变态”、“山神”一类的,他全听见了?
全听见了?!
许烟瓷僵在原地,脸上烧起一片。
但社畜多年锻炼出来的应急反应让她迅速调整表情。她讪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哈……哈哈,咋坐这儿了?晚上挺凉的呢。”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不是废话吗?他坐这儿当然是在等她。至于凉不凉……
银洄站起身,朝她走来。
“我是说外面冷。”她赶紧补了一句,显得自己是在关心他。
银洄走到她面前,月光从身后照过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银辉。深蓝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发尾泛着幽幽的光。他的面容在夜色中愈发显得白皙,近乎透明,像一尊月光雕刻出来的神像。
人鱼一族向来拥有顶级的美貌。
许烟瓷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才没有被眼前的美色诱惑。
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像某种木质香调,神秘又古老。
“海里比这儿冷。”他说。
声音很轻,很淡,却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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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烟瓷心里莫名一颤。
她忽然想起那些画面。他蜷缩在笼子里,头发脏乱,嘴里喊着“阿娘”。
那个时候,他一定很冷吧。
许烟瓷甩了甩头,把那些画面赶出去。不能被他的美色和可怜迷惑,她今天是来算账的。
“你对听澜做了什么?”她问,声音硬起来。
银洄看着她,没有说话。
月光下,那双眼睛像透亮的宝石。
他转过身,朝别墅走去。
修长的手指搭上门把,轻轻一推。门开了,屋内明亮温暖的光透过来,在黑暗的夜色中切出一方暖黄色的天地。
他站在光里,回头看她。
“进来喝杯茶吗?”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
许烟瓷没有动。
“我是来找答案的。”她说。什么人半夜喝茶?是怕不会失眠吗!
银洄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答案在里面。”他说,“进来,就知道了。”
他推开门,走进那片暖黄色的光里。
深蓝色的长发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修长的身影被灯光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许烟瓷站在门口,看着那道光。
身后是无边的黑暗和冷风,前方的屋子明亮温暖。
她咬了咬牙,迈步跟了进去。
室内的温暖瞬间包裹了她。
布置很简单,却处处透着用心。原木色的家具,柔软的织物。
墙上挂着的那些画,都是海,不同时间、不同光线下的海。清晨的,黄昏的,月下的,风暴将至的,风平浪静的。
茶几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茶水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沏好的,一直在等她。
银洄在沙发上坐下,抬手示意她坐对面。
许烟瓷没动,只是站在门口,直视着他。
“你对听澜做了什么?”
银洄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你那么紧张他?”他问,语气很淡。
“当然。”
银洄的手顿了一下。
那双幽蓝的眼睛抬起来,看向她。
“紧张他。”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更轻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向窗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她,深蓝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
“你知道这栋别墅,我住了多久吗?”他忽然问。
许烟瓷愣了愣。
“七十三年。”他说,“原本我以为等不到你了,不打算再回来。”
“这里没有水。离海很远。我一个人住在这里,七三年。可是你回来了!”
人鱼应该住在海里。应该在水里自由地游弋,和族人一起在深海中穿行。
而他住在这里。
在远离水的孤独的房子里。
一个人。
“为什么?”她问。
银洄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指尖轻触窗户玻璃。月光下,那截手指苍白得像透明。
“那些碳粉,”他说,“是我放的。”
许烟瓷攥紧了拳头。
“那种碳铅混合物,可以阻断信号传输。只要接触足够久,他就会彻底瘫痪。”
“你!”
“但杀不死他。”银洄转过身,看着她,“只是暂时关机而已。你知道为什么吗?”
许烟瓷没有接话。继续腹诽,还能为什么?因为你神经病,被海水泡久了,脑回路清奇跟陆地上的人类不一样!
“因为我不想你难过。”他说,“我讨厌他,但是不忍心你难过。”
许烟瓷蹙眉,这条破鱼又开始发表绿茶言论了,在江底发疯的时候怎么不想她会难过!
“我等了你好久。”银洄轻声说,“你终于回来了。”
“别再推开好吗?那堆铁是人造的。他的感情是代码,他身上的一切都是为了服务人类设定的。”
“而我……”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
“才是你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