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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圣旨

作者:听君今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当天夜里,荣王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阴沉,身后跟着的两个侍卫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慕酌坐在书房里,像是在等他。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荣王压着怒气,声音却还是那样温和,温和得让人脊背发凉。


    慕酌站起来,行了礼:“荣王叔。”


    “别跟我来这套。”荣王走近,盯着他的眼睛,“你暴露了自己。朝堂上多少人盯着你?你以为那个老皇帝不怀疑你?你以为那些昭阳郡主的旧部会放过你?”


    慕酌听着,没有说话。


    荣王继续说:“我教你隐忍,教你蛰伏,教你等时机。你倒好,为了一个庶人,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你”


    “荣王叔。”


    慕酌开口了。


    他抬起头,看着荣王,眼神里有一种荣王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东西让荣王顿住了。


    “我这不是为了父皇的江山吗?”


    慕酌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


    荣王愣住了。


    慕酌往前走了一步,继续说:“那个贱人,私开铁矿,豢养私兵,她想要什么?她想要那个位置。她凭什么?凭她是狗皇帝的女儿?”


    荣王的眼神变了。


    慕酌又笑了,这回笑得更深,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们凭什么坐在那个位置上?他们就该去死。您不是一直教我这样想吗?”


    荣王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是恨,是疯,是某种他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从死人堆里把那个孩子刨出来的时候,那个孩子眼睛里也是这种光。


    只是那时候是绝望,现在是


    是什么?


    “酌儿。”荣王的声音放轻了,带着一种慈祥的意味,“我知道你恨,我知道你想报仇。但你太急了。你这样会把自己搭进去。”


    慕酌低下头,声音也放轻了:“荣王叔教训得是。”


    荣王看着他低下去的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慕酌的肩。


    “罢了。也许你说得对。那个贱人确实该死。只是下次,先跟我商量。”


    “是。”


    荣王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那个天机楼的女人,跟你什么关系?”


    慕酌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没什么关系。”他说,声音很平淡,“一个天机楼的客卿而已。”


    荣王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走了。


    门关上。


    慕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听着脚步声走远,听着院门开关的声音。


    然后他慢慢走回椅子边,坐下来。


    他按着胸口的纸条,按得很紧很紧。


    “我没事。”他轻声说,对着那张纸条,对着那张纸条后面的那个人,“我不会疯的。你还在我这里。”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照出他嘴角那一丝淡淡的笑。


    昭阳郡主被幽禁的别院在京城西郊,一处破旧的老宅子。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墙皮剥落,窗纸破了也没人补。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只有中间一条青砖小道被踩得干净些那是送饭的婆子每天走的路。


    昭阳郡主在这里住了十天了。


    十天里,她砸了屋里所有能砸的东西。花瓶、茶盏、妆奁、铜镜全都碎在地上,一片狼藉。


    她骂了所有能骂的人。慕酌、萧咏歌、那个该死的父皇、那些落井下石的朝臣、那些见风使舵的宫人。


    骂到嗓子哑了,骂到没力气了,她就坐在一片狼藉中,喘着气,眼神阴冷。


    “慕酌……”她咬着牙念这个名字,“萧咏歌……”


    这两个名字,她每天都要念很多遍。每念一遍,心里的恨就深一层。


    “我要让你们不得好死。”她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说,“我发誓,我要让你们不得好死。”


    可是怎么让?


    她现在是个庶人,关在这个破院子里,连门都出不去。慕酌是手握兵权的将军,萧咏歌背后是天机楼,她拿什么跟人家斗?


    她想了很久。


    然后她想起了母妃。


    她的生母淑妃,十年前就死了。死之前,皇帝守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哭了。


    那个老头子,对她母妃是有愧疚的。


    她冷笑起来。


    父皇,你把我贬为庶人,但你欠母妃的,总要还。


    她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纸笔。


    信写得很短,只有几句话:


    “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日日思过,想起母妃临终前的话,她说父皇是世上最好的父亲,让儿臣好好孝顺您。儿臣对不起母妃,也对不起父皇。儿臣不求原谅,只求能为父皇做点什么,将功补过。若父皇肯见儿臣一面,儿臣感激不尽。”


    她写完,把信折好,叫来送饭的婆子。


    “把这封信,送到御前。”


    婆子愣住了:“这……”


    昭阳郡主从手腕上撸下一只玉镯,塞进婆子手里。


    “送过去。如果能送到,我记你的恩。以后我出去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婆子看着那只玉镯,眼睛亮了。


    “奴婢……奴婢试试。”


    十日后,皇帝在御书房见到了那封信。


    信是随着淑妃的一件遗物一起送来的淑妃生前用过的一把玉梳,昭阳郡主让人从别院送进宫里,说“母妃的东西,应该还给父皇”。


    皇帝看着那把玉梳,沉默了很久。


    淑妃死的时候,就是用这把玉梳梳着头,说“陛下,臣妾先走一步了”。


    他想起淑妃临终前的样子,想起她拉着他的手,说“照顾好我们的女儿”。


    他闭上眼,叹了口气。


    “让她来吧。”


    昭阳郡主被带进御书房的时候,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发髻简单,脸上不施脂粉,和从前那个骄纵的公主判若两人。


    她跪在地上,低着头,声音哽咽。


    “父皇,儿臣知错了。”


    皇帝看着她,没说话。


    昭阳郡主继续说:“儿臣这些日子日日思过,想起从前的种种,恨不得打死自己。儿臣对不起那些死去的人,对不起父皇的教诲,更对不起母妃……”


    她说到母妃,眼泪落下来,滴在地上。


    “儿臣记得母妃临终前说的话。她说父皇是世上最好的父亲,让儿臣好好孝顺您。儿臣没有做到,儿臣让父皇失望了。”


    皇帝的眼眶有些发酸。


    他想起淑妃,想起那个温柔的女子,想起她死前的眼神。


    “起来吧。”他说。


    昭阳郡主没有起来,反而磕了一个头。


    “父皇,儿臣不敢求您原谅。儿臣只求能为父皇做点什么,将功补过。哪怕是去边关,去做苦力,儿臣都愿意。”


    皇帝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做什么?”


    昭阳郡主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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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儿臣听说萧尚书家的嫡女才貌双全,又到了适婚年纪。父皇后宫空虚,若是能纳她入宫,既是萧家的荣宠,也能为皇室开枝散叶……儿臣愿亲自操办此事,将功补过。”


    皇帝愣了一下。


    萧尚书的嫡女?那个萧亦熙?


    他记得那个女子,前些日子在宫宴上见过一面,确实生得好看,举止也端庄。


    “你怎么想起这个?”他问。


    昭阳郡主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儿臣知道父皇一个人孤寂。母妃走了这些年,父皇身边也没个贴心人。儿臣……儿臣想替母妃照顾父皇。”


    这句话,戳中了皇帝心里最软的地方。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


    “那就……办吧。”


    昭阳郡主磕头谢恩。


    低下头的时候,她嘴角弯了一下。


    萧亦熙,你等着。我是拿萧咏歌那个贱人没办法,但是你……


    你要是进到父皇的皇宫,说不定还能帮我说说话,就算不能,利用你找到萧咏歌的弱点也不错。


    到时候就用你的名义直接让那个人进宫……


    圣旨到萧府的时候,是午后。


    萧尚书正在书房看公文,听见太监尖细的声音喊“圣旨到”,连忙带着全家老小出来跪接。


    萧亦熙跪在人群里,心里还在想着怎么对付萧咏歌。


    然后她听见了那几句话:


    “萧氏嫡女萧亦熙,端庄贤淑,才貌双全……着即入宫,封贵人……钦此。”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


    入宫?


    封贵人?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宣旨的太监,看着那张黄绫圣旨,看着上面鲜红的御玺。


    是真的。


    萧尚书已经磕头谢恩了,萧夫人已经在抹眼泪了,下人们已经在议论纷纷了。


    只有她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还不谢恩?”萧尚书低声说。


    她机械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像从别人嘴里发出来的:“臣女……谢主隆恩。”


    太监走了,圣旨供在了祠堂里,萧府乱成一团。


    萧亦熙被丫鬟扶着回了房,关上门,坐在床沿上,半天没动。


    然后她站起来,把桌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


    花瓶碎了。茶盏碎了。妆奁翻了,珠钗滚了一地。


    “为什么?”她咬着牙,“为什么是我?”


    那个老头子,都快六十了,让她去伺候?


    她萧亦熙,尚书府嫡女,从小锦衣玉食,被人捧在手心里,凭什么要去伺候那个老头子?


    她想起昭阳郡主。


    是那个贱人。一定是那个贱人。


    她被贬了还不消停,还要拉她下水。


    “贱人……”她咬着牙,“贱人!”


    可是恨有什么用?圣旨已经下了,她还能抗旨不成?


    她坐回床沿上,慢慢冷静下来。


    不能抗旨,那就只能想办法。


    她想起萧咏歌。那个野丫头背后是天机楼,天机楼里有国师。国师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如果能让他说句话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天已经黑了,月亮挂在天边。


    她看着那月亮,想起那天在天机楼外,萧咏歌说的那句话:“要么走,干干净净地走。要么留,老老实实进宫。”


    她当时选了留。


    现在呢?


    她深吸一口气。


    明天,去找萧咏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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