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咏歌是在第三天傍晚被堵在天机楼外的。
她刚从外面回来,就看见萧亦熙站在门口,穿着一身不起眼的衣裳,显然是偷偷溜出来的。
萧亦熙看见她,眼睛一亮,冲上来就拉她的袖子。
“妹妹!”
萧咏歌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的手。
“有事?”
萧亦熙愣了一下,然后挤出一个笑:“妹妹,姐姐求你帮帮我。”
萧咏歌看着她,没说话。
萧亦熙继续说:“你知道的,我要进宫了。那个老头子……我伺候不了。你背后有天机楼,有国师,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萧咏歌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我可以想办法送你出京城。”
萧亦熙愣住了。
“出……出京城?”
“对。”萧咏歌看着她,眼神很淡,“离开这里,隐姓埋名,再也不回来。尚书府的嫡女就当死了。”
萧亦熙的脸色变了几变。
“可是……”她咬着嘴唇,“可我是萧家嫡女,我从小锦衣玉食,我怎么能……”
萧咏歌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萧亦熙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就不能……既不用进宫,又继续当我的萧家嫡女吗?”
萧咏歌忽然想笑。
她活了太久,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不想舍,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没有这种好事。”她说,“要么走,干干净净地走。要么留,老老实实进宫。你自己选。”
萧亦熙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最后她咬着牙,说:“萧咏歌,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个慕酌的事。”
萧咏歌的眼神动了一下。
萧亦熙看见了,心里有了底。
“你不帮我,我就去告诉昭阳郡主,说你们有私情。她现在恨你们入骨,会怎么对付你们,你自己想。”
萧咏歌看着她,眼神没什么变化。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你觉得,用他能威胁到我?”
她的声音很淡,淡得像一阵风。
“我很在乎他吗?”
萧亦熙愣住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棵树后,有什么东西轻轻晃了一下。
萧咏歌余光扫过去,什么都没看见。
她收回目光,看着萧亦熙:“说完了?说完可以走了。”
说完,她转身回了天机楼。
门关上了。
萧亦熙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她站了很久,最后还是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棵树后,有一个人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第三卷·偷听
第八章·树后的人
慕酌是偷偷来的。
这些日子他每天都来,就在天机楼外远远站着,看她一眼就好。
他知道这样很傻。他知道她不喜欢他。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
可他就是想看她一眼。
看一眼,就能撑过一整天。
今日他来得早些,站在那棵树后,等着她出来。
然后他看见她了。
她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裳,从外面回来,夕阳照在她身上,好看得像一幅画。
他心里一软。
然后他看见了萧亦熙。
他听见了她们的对话。
他听见她说:“我可以送你出京城。”
他心里想:她还是这么好,对害过自己的人都愿意伸手。
他听见萧亦熙的威胁,用他来威胁她。
他的心提了起来。
她会怎么回答?
然后他听见了那句话。
“你觉得,用他能威胁到我?”
“我很在乎他吗?”
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住了。
疼。
很疼。
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往后靠,靠在树上。树皮硌着背,生疼,但他感觉不到。
他只觉得冷。
明明是春天,明明是黄昏,明明有风带着暖意。
可他浑身发冷。
他想起那天晚上,她醉醺醺地来,靠在他怀里睡着。
他想起她咬他的脖子,说要取回真身。
他想起她吻他,虽然只是那么一下。
他以为,也许,可能……
他以为错了。
他早就知道的。
他从来不奢求她喜欢他。
他只求她平安活着。
可她亲口说出来,还是不一样。
他站在那里,听着她说完最后那句话,看着她转身走进天机楼,看着门关上。
然后他慢慢站直,慢慢转身,慢慢离开。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对自己说:没关系的。她不喜欢的,你早就知道。你从来没奢求过她喜欢你。
他对自己说:她平安就好。她活着就好。别的都不重要。
他对自己说:慕酌,你配不上她,你一直都知道。
他按着胸口的纸条,按得很紧很紧。
纸条还在。
“平安勿念”四个字还在。
这就够了。
他走回将军府,走进书房,关上门。
然后他跪在地上,捂着胸口,无声地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天黑了,又亮了,又黑了。
他没有出来。
第九章·丁灵的旁观
丁灵站在天机楼的高处,看着那棵树。
她什么都看见了。
从萧亦熙来,到萧咏歌说那句话,到那个人离开。
她看见那个人走路的姿势,像受了重伤。
她看见萧咏歌转身时,脚步顿了一下。
她也看见了。
她只是没回头。
丁灵靠在窗边,忽然有些心疼。
心疼那个男人,也心疼自己的朋友。
她认识萧咏歌很多年了。她知道萧咏歌不是无情,是把情藏得太深。深到自己都骗过去了。
她想起自己当年。
也是这么拧巴,这么自欺欺人,这么嘴硬心软。
那时候她遇见一个人。一个人类。温柔,多情,会写诗,会画画,会在月光下给她梳头发。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归宿。
然后那个人为了权势,出卖了她。
她是妖的秘密被他告诉了上司,换了一场富贵。
她被追杀,九死一生。
绝境中她活下来,找到他,亲手把他埋了。
埋他的时候,她哭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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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哭了。
从那以后,她就告诉自己:不要喜欢人类。不要靠近人类。不要对人类动心。
人和妖相恋,能有什么好结果?
她跟萧咏歌说过很多次。
萧咏歌每次都说知道了,每次都说不会的。
可现在呢?
丁灵叹了口气。
她看着窗外,看着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轻轻说:
“宛楪啊,你比他幸运。至少他值得。”
她没有下去找萧咏歌。
有些事,得自己想通。
第十章·萧亦熙的绝路
萧亦熙从天机楼回来,把自己关在房里。
她砸了屋里所有能砸的东西。
然后她坐在一片狼藉中,喘着气,眼神冷得像冰。
萧咏歌不帮她。
那个野丫头,见死不救。
还有昭阳郡主,那个贱人,把她推进火坑。
她恨萧咏歌,更恨昭阳郡主。
她坐在窗前,看着月亮,想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她站起来。
眼神变了。
既然逃不掉,那就斗。
她萧亦熙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进宫是吧?伺候老头子是吧?
好,那就进,那就伺候。
她会让那个老头子离不开她,会让后宫那些女人知道谁才是主子。
至于昭阳郡主——
她冷笑。
等着。
三日后,深夜。
萧亦熙悄悄出府,去了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
巷子深处有一个小院,住着一个老太监。这老太监在宫里待了四十年,知道的事比谁都多。他年纪大了,被放出宫荣养,可宫里的人还给他几分面子。
萧亦熙敲开门,老太监看见她,愣了一下。
“萧姑娘,您怎么……”
萧亦熙没说话,只是递上一个钱袋。
老太监接过去,掂了掂,眼睛亮了。
“姑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萧亦熙压低声音,说了一席话。
老太监听着,眼睛越睁越大。
最后他点了点头。
“姑娘放心,老奴知道该怎么做。”
萧亦熙从老太监那里出来,又去了另一条巷子。
那里住着一个命妇,是某位被昭阳郡主害死的官员的遗孀。那官员死得不明不白,遗孀一直想告状,但没人敢接。
萧亦熙找到她,说了几句话。
那遗孀的眼泪立刻下来了。
“姑娘若能替我家老爷申冤,我做牛做马报答您。”
萧亦熙拍拍她的手,什么都没说。
最后一站,是城东的茶馆。
那里有一个包打听,专门收集各府的秘闻,卖给需要的人。
萧亦熙找到他,给了他一包银子。
“帮我传几句话。”
包打听笑着接过银子:“姑娘请说。”
萧亦熙低声说了几句话。
包打听的笑容更深了。
“姑娘放心,不出三天,全城都会知道。”
萧亦熙办完这些事,回到萧府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她站在窗前,看着东边泛白的天际,慢慢笑了。
昭阳郡主,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