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亦熙抬起头,看着她。
苏文心笑得温柔,眼里却是冷的。
“本宫只有一个条件。”
“用你的手段,让你那个妹妹身败名裂。做到了,本宫替你在父皇面前美言,让他把慕酌赏给你。做不到——”
她顿了顿,笑容更深。
“那你就等着进宫伺候父皇吧。他老人家最近正缺人,本宫看你就挺合适。那个野丫头,查案子查到我头上了!”
萧亦熙的脸彻底白了。
进宫伺候老皇帝?
那还不如死了。
她低下头,咬着牙,一字一字说:“臣女……知道了。”
本来萧家就有意同意皇帝这个荒唐的言论,要是这个郡主在挑拨……
萧亦熙不敢深想。
三日后,宛楪又收到一张帖子。
还是萧府的,还是萧亦熙的手笔。
这回说的是什么“姐妹误会,想要解释清楚”,请她务必回府一趟,当面赔罪。
宛楪看着这张帖子,忽然笑了一下。
丁灵凑过来,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又是鸿门宴?”
“嗯。”
“这回肯定更毒。”
“嗯。”
“你还去?”
宛楪把帖子放下。
“去看看她想干什么。”
丁灵看着她,欲言又止。
宛楪知道她想说什么——小心点,别中计,别让她担心。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摆摆手:“去吧去吧,反正我跟着,出不了事。”
宛楪点点头,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丁灵。”
“嗯?”
“谢谢你。”
丁灵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
宛楪没有回头,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宛楪到萧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萧亦熙亲自在门口迎接,脸上堆满了笑,比上次还要殷勤。
“二妹妹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姐姐等你好久了。”
宛楪看着她,淡淡地应了一声,跟着她往里走。
这回的宴席摆在花厅,比上次更精致,菜品更丰盛。
萧亦熙亲自给她斟酒,亲自给她布菜,嘴里说着什么“上次是姐姐不对”“姐姐给你赔罪”“以后我们姐妹好好相处”之类的话。
宛楪听着,淡淡地应着,筷子动了几下,酒也沾了沾唇。
然后她放下杯。
“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萧亦熙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就笑起来。
“妹妹急什么,再坐一会儿,姐姐还有话跟你说。”
宛楪看着她。
萧亦熙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笑着,笑着,笑着给她又倒了一杯酒。
“再喝一杯,就一杯。”
宛楪低头看着那杯酒。
酒液清澈,泛着淡淡的琥珀色光。
她端起杯,放在鼻端闻了闻。
然后她放下杯。
“姐姐。”她开口,声音很淡,“这酒里,加了什么?”
萧亦熙的笑僵住了。
“妹妹说什么?姐姐听不懂。”
宛楪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催情的药。下得不算高明,气味都没遮干净。”
萧亦熙的脸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宛楪站起来。
“我知道不是你一个人的主意。是苏文心,对吧?”
萧亦熙的脸色更白了。
宛楪看着她,忽然有些想笑。
这些人类,真有意思。
以为这点药能奈何她?
她活了太久太久,这点药力,随便运功就能消解。就算不运功,她的体质也不是这点东西能撼动的。
可她没动。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萧亦熙的脸越来越白,越来越白,白得像一张纸。
然后她开口。
“那个人,在哪儿?”
萧亦熙愣住了。
“什么……什么人?”
“你给我下药,总不会是给自己下的。”宛楪的声音很淡,“那个要来毁我清白的人,在哪儿?”
萧亦熙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青。
她咬着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宛楪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下次想害我,换个高明点的招。”
说完,她走了出去。
萧亦熙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她不知道的是,宛楪走出去的时候,体内的药力已经被压得干干净净。
她只是想知道,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所以她等。
等那个人出现。
然后——
把他揍一顿,扔到萧亦熙的床上。
让他们自食其果。
宛楪在萧府里慢慢走着。
她不知道那个人会在哪里出现,但她知道一定会有。
萧亦熙费这么大劲给她下药,不可能没有后手。
果然,走到一处偏院的时候,她听见了脚步声。
几个人,从暗处走出来,拦在她面前。
领头的是个油头粉面的男人,穿着讲究,一看就是哪家的纨绔子弟。他身后跟着几个家丁模样的打手。
那男人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着走过来。
“哟,这就是萧府的二小姐?果然是个美人儿。”
宛楪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
那男人走到她面前,伸手就要摸她的脸。
宛楪往后退了一步。
那男人手落了空,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还挺矜持?没事,等会儿就不矜持了。”
他一挥手,那几个家丁就要上前。
然后他们顿住了。
因为那个站在他们面前的女人,忽然不见了。
再然后,那个领头的男人飞了出去。
是真的飞。
他撞在墙上,滑下来,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那几个家丁还没反应过来,就一个个飞出去,叠罗汉一样叠在那个男人身上。
宛楪站在他们面前,低头看着那个领头的人。
“谁让你来的?”
那男人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嘴硬:“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
宛楪一脚踩在他脸上。
“我问你,谁让你来的?”
那男人被她踩着,说不出话,只能呜呜地叫。
宛楪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恶心。
不是因为这个人。是因为这个世界。
这种下作的手段,这种肮脏的算计,这种把人当玩物的恶心事——从苏文心到萧亦熙,从眼前这个登徒子到那些帮凶,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一个个都在这个泥潭里打滚。
活了太久,见得太多了。
可还是觉得恶心。
她松开脚,转身要走。
然后她看见了另一个人。
月光下,一个人站在院门口,正看着她。
是慕酌。
他站在那里,身形有些不稳,呼吸有些急促,眼神有些迷蒙。
宛楪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
可她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不对。
慕酌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被谁引来的?是苏文心?还是萧亦熙?
不管是谁,他来了。他来赴这个约。
还是在这个时候。
他——
和那个登徒子,是一样的人。
宛楪忽然觉得有些恶心。
不是因为他想毁她清白——她根本不在乎这个。
是因为她想到了另一件事。
她的真身,还在他的心脏里。
在这样一个人的心脏里。
她回过头,看着慕酌。
慕酌也在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迷蒙,像是看不清她是谁。他的呼吸很急促,像是一头困兽。他的手攥着拳,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
宛楪走过去。
她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你知道我是谁吗?”
慕酌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眼神涣散,像是想看清她,又看不清。
宛楪忽然伸手,掐住他的脖子。
她没有用力,只是掐着,感受着他颈间的脉搏。
“我的东西,在你这里。”她轻声说,声音很冷,“真恶心。”
然后她低下头,咬在他的脖子上。
牙齿刺破皮肤,血渗出来。
她开始吸。
不是吸血。是取真身。
只要把真身吸出来,她就再也不用来见这个人了。
可奇怪的是,真身没有出来。
它在他心脏里,像生了根一样,怎么都不肯出来。
宛楪皱着眉,又吸了一口。
还是没有。
她咬了咬牙,再吸——
忽然,一只手按在她后脑上。
慕酌的手。
他按着她,把她按在自己颈间,让她继续咬。
宛楪愣住了。
她想推开他,可他的手按得很紧,紧得像怕她消失。
“是你吗?”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是你……对不对?”
宛楪没有说话。
他的血流入她口中,带着淡淡的腥甜。
还有别的什么。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她唇齿间蔓延开,蔓延到她四肢百骸。
她的身体忽然有些软。
不是药。她的药效早就消了。
是别的什么。
是那颗在她心脏里待了很久、一直没动静的真身——
它在动。
它在他心脏里,隔着两个人的血肉,在轻轻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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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认识她。
像是等她等了很久。
宛楪忽然有些恍惚。
就在这时候,他动了。
他低下头,寻着她的唇,吻了上去。
那个吻很轻,很小心,像是在吻一个梦。
他尝到了自己的血,也尝到了她的味道。
他没有再动。就只是贴着,像是怕吓着她,又像是怕她消失。
宛楪僵住了。
活了这么久,从没有过这样的事。
她想推开他,想把他揍一顿,想——
可她没动。
因为她的真身在动。
在那一瞬间,它像是活过来一样,轻轻颤着,轻轻跳着,像是在回应什么。
宛楪推开他。
慕酌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眼神比刚才清明了一些,像是那个吻让他清醒了一点。
他看着宛楪,看着她站在月光下,一身白衣,唇上沾着他的血。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你。”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真的是你。”
宛楪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靠在墙上的样子,看着他敞开的衣领,看着他脖子上的伤口——她咬的,还在往外渗血。
忽然她伸出手,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慕酌闷哼一声,弯下腰。
宛楪又一拳打在他脸上。
他偏过头,嘴角渗出血来。
宛楪没有再打。
她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知道我刚才想干什么吗?”
慕酌没有说话。
“我想把我的真身取出来。”她说,声音很淡,“它在你心脏里,这么多年了。”
慕酌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恍然,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原来……”他轻声说,“原来你一直在我这里。”
算了,跟这种糊涂的人说不清楚。宛楪没理他。
她转身要走。
可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她回头,看着他。
他还在那里,靠在墙上,看着她。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他苍白的脸,他嘴角的血,他脖颈上的伤口。
宛楪忽然有些烦躁。
她走回去,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脉。
药效还在。比刚才更烈了。
如果不管他,他可能会死。
或者,会像那个登徒子一样,失去理智,做出恶心的事。
她不想管他。
可她想了想起身的时候,忽然顿住了。
他的心脏里,有她的真身。
他的血,刚才流进了她嘴里。
那种感觉——
宛楪皱着眉,凝神探了探他体内。
然后她愣住了。
他的心脏里,除了她的真身,还有别的什么。
一种她熟悉的东西。
一种和她同源的东西。
一种——
她自己的气息。
宛楪慢慢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他中了药。他是被人引来的。他不是来赴那个肮脏的约的。
他……
和她那个登徒子,不是一种人。
宛楪忽然想笑。
误会了。
可就算误会了又怎么样?
他让她生气,就是让她生气。
她伸出手,把法力渡进他体内,帮他消解药效。
药力一点一点散去,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眼神慢慢清明起来。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宛楪没让他说。
她抬手,一掌劈在他后颈。
他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宛楪站起来,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安静的睡颜,照出他嘴角的血痕,照出他脖颈上的伤口。
她看了很久很久。
慕酌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躺在天机楼偏院的墙根下,浑身酸疼,像是被人揍了一顿。
他慢慢坐起来,摸着自己的后颈,皱着眉回想昨夜的事。
药。院子。那个人。
那个人站在月光下,一身白衣,唇上沾着他的血。
那个人咬他的脖子,说什么东西取出来。
他的血里有什么吗?
他还……
然后揍了他一顿,把他打晕了。
慕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昨夜按在她后脑上,把她按在自己颈间。
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她来过。
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多可笑,赤链蛊发作,偏偏在和尚书谈论进入他的阵营的时候。
还被姐姐看见了……
她一定觉得自己是登徒子,是很差劲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