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误会
互联网的热度总是转瞬即逝, 加上当事几方都不想扩大影响,所以视频的事也就那么过去了。
从此网上也就留下来了“楚氏和霍氏合作不畅”的传言。
在这样的传言下,但是由于当时霍新白又和楚瑶站在一起, 所以网上也留下了“楚氏千金跟霍少是当代罗密欧与朱丽叶”这样离谱的说法。
楚瑶最近恢复了早睡早起的良好习惯,一般六点起床, 一定要练两个小时的琴,才开始吃早饭。
现在是深秋,每次当窗帘被拉开时,发现外面依然是一片漆黑, 楚瑶反而感觉到安全感, 就像是回到了她小时候刚学琴的时候。
没有压抑与痛苦,只剩下了安心。
楚瑶偶尔会把自己练习的钢琴曲放到抖音上, 不过她既不露脸,也不说话。
视频通通都是黑屏, 只有钢琴所奏出的音符在静静流淌。
她本来是想随便记录一下自己的练习曲, 以便于自己复盘。
但是没想到时间久了, 也积累了一些粉丝。
由于粉丝不多, 而且大多数都是钢琴爱好者, 所以评论区异常和谐, 大多数都是给楚瑶吹的彩虹屁。
【弹的真好, 求教!】
【我从小学拿到十级证书之后, 就放下钢琴了, 博主你让我又想捡起来琴谱了 TT】
【钢琴弹成这样,我感觉一点也不比江承差(粉丝暴论)】
楚瑶从来不回复, 就那么日复一日,上传着自己弹的作品。
粉丝稍微多了一些,甚至还有找上门的商务合作。
【青城影视公司:博主, 我是青城影视公司负责配音的负责人刘亦绮。你有兴趣做影视配音吗?可以加我微信详聊。】
楚瑶足足看了这条私信两分钟,才笑出来。
青城是楚氏集团下属影视子公司。这家影视公司的产量虽然不多,但是大多是一些冷门佳作。
比起其他行业的子公司,这家影视公司虽然赚不到什么钱,但是由于架不住楚母是个追星爱好者,所以也就那么一直开着。
结果没想到,今天接商务还能接到自家公司的……
楚瑶想了想,在键盘上敲下一个字。
【好。】
***
今天是霍千柔回国的日子,她一定要楚瑶去机场接她。
霍千柔走 VIP通道,一路被车拉到楚瑶身边。
霍千柔先是大大给了她一个拥抱:“楚瑶,前段时间那么好玩的事,你居然不等我回来!”
哪怕坐了快十个小时的飞机,霍千柔看起来一点没有长途飞机的疲惫,而是有种兴奋感。
说起上次晚宴的事,楚瑶有点不好意思:“临时起意。下次肯定提前通知你。”
霍千柔没当回事,反而是极其愤愤不平:“霍童彤和她妈,我早就看不过去了!”
“幸亏我哥最近好像也不想忍了,”霍千柔欣慰,但是又在无意间透露:“不过大伯好像很不高兴。”
楚瑶听着这些霍家内部八卦,不得不说:“你们内部也太复杂了……”
霍千柔有些羡慕:“楚家多好,爸妈都是原配,也没有兄弟姐妹。再加上,你又不跟你哥争……”
楚瑶点头:“商业那套,我真是一点也搞不清楚,所以就拿拿股份分红,快乐生活。”
“我家除了我哥最近被赶出家门。一切都很完美。”
没想到霍千柔却站在楚邵之那边,“这才是为爱反抗家族的典型代表,应该鼓掌。”
这种事,连远在大洋彼岸的霍千柔都知道了,楚邵之的“为爱出走”确实人尽皆知了……
男女主的爱情就是这么激烈,楚瑶啧啧称奇。
八卦够了,霍千柔美滋滋的说:“行了,走吧,为了感谢你来接我,咱一起去吃个饭。”
她们来的是一家 A城新开的粤菜馆。
好不好吃另说,环境肯定是极佳。
霍千柔吃得很香,她感慨道:“还是 A城的饭店好吃……”
楚瑶笑着替她夹菜,调侃道:“下次在你哥面前,记得夹着尾巴做人。”
霍千柔刚想说句什么,话就被打断了。
“楚瑶?”
楚瑶看向来人,居然是许久不见的江承。
大概是因为没有公开活动,他并没有穿正装,而是简单的穿了一件白色卫衣和牛仔裤,让他看上去减龄不少。
虽说一共也没跟江承学几节课,但是他的话确实也鼓励到了她。
楚瑶微笑着说:“江大少爷也来吃粤菜啊?”
之前她调侃江承,万事不沾手,就像个大少爷。
江承的脸上带了一丝不正经:“对啊,楚美女,我是打探了你今天要来这,特地跟踪你来的。”
这种调侃的回复落在霍千柔耳朵里,那就是“打情骂俏”的证据了。
霍千柔没学过乐器,也从来不关心古典音乐圈的人,自然不认识江承。
霍千柔不乐意了,感情也得有个先来后到吧,她哥还排队呢,这哪来的人就想插队!
本着“帮亲不帮理”的原则,她蹭的一下站起来,“帅哥,虽然你挺帅的……但是我觉得想靠脸傍上富婆,真的不可行。”
楚瑶傻眼,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江承倒是觉得她挺有意思的,也没有反驳,“你觉得我的脸……能傍上富婆?”
霍千柔打算劝他迷途知返,“小白脸真的不是个好职业,这样吧,别缠着楚瑶,我给你介绍别的客户……”
楚瑶立刻捂住她的嘴,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别在这胡说八道”
霍千柔把她的手拉下来,她更觉得世风日下,急迫的拆穿他:“这小白脸想泡你,你看不出来?!”
江承还想听点更好玩的,他甚至煞有介事的点头,表示赞同。
救命!
楚瑶觉得她要在现场羞愧的找地缝了,她赶紧解释:“别再胡说八道了。他是钢琴家,江承。”
霍千柔先是震惊,继而更生气了:“你都艺术家了,你怎么还愿意当小白脸?!艺术家不都是宁可饿死,也不能受嗟来之食吗!”
江承打定主意,要跟她玩下去,装作认真的说:“艺术虽然不用吃饭,但是艺术家也得吃饭。”
霍千柔第一次见有人将吃软饭说的如此清新脱俗,竟然一时语塞。
她转而对楚瑶说:“没想到你也打算迈入低俗包养的道路上了,这样很不健康!”
江承的眼中尽是笑意,“这位小姐,我能借用一下‘我金主’的时间吗?”
楚瑶赶紧拉着他走,她有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这是我妹妹,脑回路比较清奇。”
江承压根没生气,反而说了句:“你妹妹啊?你们家的脑回路都挺有意思的……”
这个“有意思”,楚瑶怎么听,怎么觉得怪。
楚瑶赶紧制止这个话题,“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江承拿出手机,把一份计划书发到了她的手机上。
“我在 S市的独奏会,”江承顿了顿,可能是怕她拒绝:“我想邀请你来跟我双钢琴演奏。”
楚瑶心情复杂。
她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真的要再站上台吗?
无论之前在脑子里想了多少次“复出”,在近在咫尺的机会面前,她还是迟疑了。
楚瑶无法在此刻做出决定。
江承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也没有逼她:“如果你想来的话,随时联系我。”
楚瑶回到座位上,依然是心不在焉的。
霍千柔看到这样子,更觉得危险:“楚瑶,你不会真被他勾引了吧?这些搞艺术的,嘴上抹了蜜,但是都是为了你的钱!你可不能滑向罪恶的深渊!”
楚瑶被逗笑,“我怎么就罪恶的深渊了?我这还什么都没干呢。”
“真干点什么就完了!”霍千柔急切,“这样吧,你只要不包养他,我就……”
楚瑶好奇:“你别跟我说,你看上他了?!”
霍千柔一咬牙一跺脚,“对。我对他一见钟情,你不能跟我抢他。”
楚瑶被如此坦诚所震惊,“啊?”
霍千柔立刻补充:“他长得不错,还是个搞艺术的,我就喜欢这样的。”
楚瑶从来没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的念头,却没想到霍千柔居然看上了江承。
但是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楚瑶故意逗她:“可是,我都跟人家说好了……”
霍千柔立刻说:“说什么了?!”
她哥不会早就出局了吧……
这可不行啊,捍卫真爱,人人有责。
一时之间被霍千柔的质问而愣住,楚瑶努力忍住笑,强装正经说:“你怎么这么激动?我们暂时还没签合同,你要是喜欢的话,那你去跟他签约吧。”
霍千柔才松了口气,如果楚瑶真的要包养江承,她还确实没想到该怎么办。
为了她哥的上位之路,她算是把清白也给奉献了。
加钱!一定要加钱!
她欢天喜地地说:“那就好!他这样的,不适合你。”
“我感觉他这样想傍富婆的,就得配我这样的无所事事的,我能监督他。”霍千柔随即开始胡说八道:“你这样的,一定得一个平时工作比较忙的……你想想,他忙着赚钱,钱都给你花了。”
代指性已经够明显了吧,霍千柔观察着楚瑶的脸色,却发现对方压根不接她的话,她有点失落。
楚瑶拿起茶杯掩盖自己的笑容,以免自己笑的太大声。
第32章 第 32 章 大误会
霍千柔在回家的路上明显也是心不在焉, 一直摆弄着手机。
楚瑶不知道,就那么一顿饭,霍千柔的天塌了。
本来以为楚瑶稳稳的肯定是嫂子, 结果却发现她在外包养小白脸。
要不是她机智,她哥就彻底出局了。
霍千柔决定当个好妹妹, 把消息及时传递出去,她斟酌半天,决定先铺垫一下。
【哥,我落地了, 准备回家了。】
她等了五分钟, 却发现对方压根没有回复。
霍千柔知道她哥没回复,大部分就是看到了, 但是懒得回复。
这就是兄妹之间的默契。
霍千柔不放弃,再次试探。
【我刚才在跟楚瑶吃饭。】
对方十分高冷的回复了一个:【?】
霍千柔决定把重磅炸弹直接扔上来:【人家都快结婚了, 你还在这循序渐进呢。】
她发出去的瞬间, 就接到了霍新白的电话。
霍千柔添油加醋地描绘了自己在餐厅的遭遇, 最后总结:“哥, 人家回头孩子满岁, 应该会通知你的。”
挂断了。
霍千柔倒是不生气, 因为她知道霍新白此时应该比她更生气。
没想到她在外国玩了一圈回来, 他们两个人居然还是没什么进展。
她决定添把火。
而此刻的楚瑶回了父母家, 正翻看着江承给她的材料。
跨年那天, 江承要在 S市举办他的独奏会,那家场馆可容纳三千人。
材料上罗列着他将会演奏的曲目, 唯独最后一首双钢琴演奏的位置还空着。
楚瑶深呼了一口气,心情复杂,一时之间竟然下不了决定。
楚母拍上她的肩膀, 微笑着说:“少喝点咖啡,对睡眠好一些。”
楚瑶右手撑着下巴,眼光中难免多了一些迷茫:“妈,你觉得我是无聊的当个富二代,还是做一些困难的事?”
楚母淡淡的纠正:“虽然但是,小姐你不是无聊的富二代,你只是平平无奇的富三代。”
楚瑶煞有介事的点头,“还是您比较严谨。”
楚母想了想,“小瑶,你知道这世界上很多人,没有条件去做困难的事吧?”
“小时候,没有钱,你就练不了钢琴。长大之后,没有天赋,你就练不下去。再长大之后,你不努力,就不会有登台的机会。”
“世界上所有的事都是环环相扣,丢掉任何一步,都到达不了此刻的纠结。”
楚母眼中尽是认真:“如果走到这里,那就珍惜你的困难吧。”
大家都说楚瑶命好,父母对她没有丝毫期待,尽情躺平即可。
但是楚母她希望女儿能摆脱禁锢。
永远不必满足别人的期待,无论是外界的期待,还是家人的期待。
因为这是她的人生。
但是现在的她有了方向,楚母希望能推她一把,让她真正能得到满足与快乐。
楚瑶一拍大腿,连连点头:“妈,你干家庭主妇太屈才了,这是妥妥的哲学家思维!”
楚母笑骂一句:“傻孩子。”
顺便她瞥了一眼桌子上的方案,“你如果要去的话,我就提前订票了。”
楚瑶赶紧制止:“有家属票。”
楚母却拒绝了:“你的第一场演出,我们要真金白银的支持,而且得是最佳观赏区。”
其实楚家的人压根就没什么音乐细胞,对钢琴也没什么兴趣,但是他们却愿意陪伴她。
这对于楚瑶来说都是陌生的,她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支持。
楚瑶忍不住抱了一下楚母,撒娇似的说:“妈妈,谢谢。”
谢谢你能成为我的妈妈,哪怕是在一本小说里。
楚母轻拍了一下她的头,“多大了,还要撒娇。”
“对了,”楚母让佣人把一个大袋子拿过来。
她把袋子递给楚瑶:“下次让你哥卖东西,记得别那么着急出手。”
楚瑶打开之后,发现全都是自己的首饰,还有包。
楚邵之把东西卖了之后,楚母又派人去二奢店又把东西买了回来。
这是一种来自母亲的纵容。
楚瑶心里五味杂陈,“妈,我们是不是都很不让你省心?”
楚母倒是看的很开,“为了省心,我还生什么孩子。”
父母与孩子的战争,获胜方只有孩子。
楚母微笑:“我就是要看看,你哥他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他的叛逆期来的确实比较晚……”
楚瑶刚想开口,就被楚母一句话怼回去:“不过,孟可儿,我还是不会同意的。”
楚瑶笑嘻嘻,她抱住楚母的脖子,直接说:“你说你天天当什么恶婆婆,明明心里都同意了。”
楚母不再说这个话题,赶着她走:“行了。现在天黑的早了,回家吧。”
楚瑶欢天喜地,拎着袋子就上车了。
她开着轿跑,却在家门口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迈巴赫。
楚瑶落下自己的车玻璃,她再次确认那个车牌号。
是霍新白的车,而且没带司机。
霍新白居然上班时间出现在自己家门口。
奇迹。
本来以为是有什么大事,她赶紧下车,她敲敲霍新白的车窗。
车里的霍新白脸色不太好,楚瑶极少见到他这幅样子。
在楚瑶面前,霍新白从来都是眼中充满笑意的,哪怕曾经无意间冒犯过他,他也是宠溺的。
他微微眯起眼眸,薄唇轻抿,每次吐息都萦绕在他的指尖,此刻他的手指上还夹着一根未燃尽的香烟,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是冷漠疏离的,之前刻意压制的上位者气势此刻却展露无疑。
此刻的他让楚瑶有点陌生,甚至让她有些心生畏惧。
霍新白缓缓落下车窗,配着车窗飘出来的是烟味。
楚瑶其实对烟味是相当敏感的,但是霍新白一向是极为节制的,平常他身上的烟草味相当淡。
但是这次他的周遭却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道,不知道抽了多少,浑身的味道甚至呛得楚瑶都皱眉。
看到楚瑶如此不适应,霍新白掐掉了烟,语气淡漠:“上车。”
楚瑶敏锐的察觉到,他今天心情不佳。
但是她实在忍不了,拒绝:“你车上的烟味太重,不上。”
哪怕心里再急迫,霍新白最终还是舍不得强迫她。
霍千柔对他说,楚瑶有了新目标,甚至还要包养他,甚至对方也是钢琴家。
是因为他跟她更有话题?
还是她更喜欢“下位者”的爱慕。
这一切把霍新白的计划全部打乱,他刻意淡化自己的真实性格,一切都为了楚瑶的喜好。
为什么有人能捷足先登?
凭什么有人能不必掩饰自己,就能得到楚瑶的喜欢?
此刻的霍新白已经被愤怒以及不安全感冲昏了头脑。
他一贯清醒的思绪开始混乱,只要一想到楚瑶会跟别人在一起,他就无法正常思考。
他下车,感觉到清冽的冷空气,却发现楚瑶穿的单薄。
他从副驾驶上拿出一个千鸟格的围巾,并没有替她披好,而是就那么随便搭在她的肩上,颇有几分闹别扭的味道。
最经典的千鸟格围巾,是楚瑶最喜欢的 D品牌的围巾。
没有包装袋,但是吊牌并没有被摘掉,一看就是新买的。
她的心突然软的一塌糊涂。
楚瑶默默低下头披上,顺便偷偷的微笑,虽然不懂他在生什么气,但是无论多生气,霍新白都不会真正伤害她。
在他身边,她其实感受到的,一直是安全。
还是她先开口:“怎么了?这个点,你不是应该在上班吗?”
霍新白心情烦躁,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却被楚瑶没收了。
楚瑶拿走他的打火机,认真的说:“你的肺不要了?你在等我的时候,到底抽了多少?”
“听说,”霍新白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顿了顿,字斟句酌:“你最近跟江承走的很近?”
这还不清楚吗,霍千柔在充分误会了她和江承关系的同时,扭头就把这件事告诉他了。
但是你看,霍新白从来不会直接表达他的需求,他是迂回婉转的。
哪怕面对劣势,他也会精细计算一切,永远安排好下一步。
他真的很会伪装。
哪怕他装的很好,但是依然会在蛛丝马迹中看出他隐秘的心思。
他是拧巴的,缺乏安全感的那种人。
但同时他也是自负的,他相信伪装后的自己是会被喜欢的。
楚瑶认真的打量着他,但是她却看不清。
因为真实的霍新白始终被迷雾所遮盖。
这就是她对霍新白心动,却说不出口的原因。
真实的他究竟是哪种人?
楚瑶点头,语焉不详:“他人还不错。”
“不错?”霍新白压住自己内心的火气,声音却提高了几度:“他钢琴弹的不错,你就喜欢这样的?”
楚瑶不会错过他脸上的每个微表情,想看他的反应。
“他会弹钢琴,人也还不错,女人喜欢他也正常吧?”
在暗处,霍新白的手指收紧,目光变冷,但表面上还是维持着最平常的表情。
“明白了。”
霍新白上车关门,一骑绝尘而去。
现场只徒留楚瑶一个人傻眼。
女人喜欢他正常,但是楚瑶压根不是一般女人。而且江承这样的人,他八成也没有什么找女朋友的心思。
这些话她还没开始说呢。
所以,他明白什么了……
第33章 第 33 章 让你闪闪发光的不是男人……
凌晨一点多, 她屋子里的窗帘是绝对不会透光的,别墅周遭也寂静无声,法国香薰散发着薰衣草的味道。
绝对是一个绝佳的睡眠环境。
但是她悲催的失眠了。
楚瑶翻来覆去, 拿起床边的手机,直接拨通了霍千柔的电话。
楚瑶心情不佳, “霍千柔,你到底跟你哥怎么说的!”
霍千柔此刻正在开启自己的夜生活,嘈杂的音乐声让她几乎听不到楚瑶的声音,“什么?我这太吵了, 要不你就给我发微信, 要不你自己来找我。”
然后霍千柔就那么挂断了电话。
楚瑶越想越气,换掉睡衣, 直奔霍千柔电话里提到的那家夜店。
她基本上就没什么夜生活,又着急出门, 就换了一件白色卫衣和浅蓝色牛仔裤。
她直接就杀到霍千柔说的包房。
这家夜店跟 Play这样偏向商务的夜店不一样, 这里更加糜烂和充满趣味。
不过由于是高端夜店, 它的装修品味和安全私密性还是有保障的。
一进门就傻了眼, 这是夜店, 还是大型“交朋友”现场……
暧昧的灯光, 霍千柔穿着一件吊带裙, 连脸上的妆都闪亮着跟她打招呼:“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楚瑶再次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搭, “我这套怎么了?”
霍千柔围着她转了一圈, 点评道:“没什么。你这样的,不应该在夜店, 看起来应该在大学里。”
这话听着像好话,但是她还是觉得别扭。
霍千柔明显喝的有点上头了,说话也口不择言起来:“你看看我选的人, 怎么样?”
包厢里的音乐突然停了,然后乌泱泱来了一波男模。
每个都身高一米八以上,颜值能打,风格各异。
但是不得不说,那么一群帅哥站在你面前,楚瑶还是有一瞬间不清醒。
她确实是活久见,第一次见到鸭。
霍千柔一把拉过她,脸蛋嫣红,说话也颠三倒四:“你放心,你喜欢哪个随便选……”
楚瑶皮笑肉不笑,婉拒:“不了。我就是来……”
霍千柔因为好友临时放了鸽子,心情不佳,正借酒消愁。
她立刻打断楚瑶的话,“我跟你说,你怕什么?我哥他就是个纸老虎,你跟他服个软,撒个娇,说什么他都答应你。”
楚瑶刚想继续追问,但是被霍千柔一巴掌拍过去,“所以,今夜尽情狂欢。”
狂欢个鬼,霍千柔一看就是喝多了撒酒疯呢。
霍千柔鬼迷日眼,随意点了几个男模,“来,伺候我们喝酒。”
就这么一声令下,几个帅哥立刻坐到她们中间,低眉顺眼的给她们倒酒。
虽然被伺候的感觉很好,但是楚瑶确实不太习惯身边有那么多男人。
她拍拍霍千柔身边的一位清秀小帅哥,“帅哥,咱往后稍稍,我想跟她说句话。”
帅哥也很识趣,真的让出一块地方来。
楚瑶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狂摇她的肩膀,“霍千柔!”
霍千柔迷迷糊糊,摆手:“别吵我,我好不容易从外国回来,我就要快乐!”
面对这样的她,楚瑶是措手不及。
这下子可好,本来是找大小姐算账的,没想到还得肩负起把大小姐送回家的任务。
就在她为难的时候,突然门就被那么踹开了。
进来的男人年纪看起来也不大,但是长相极为精致漂亮,不夸张的讲,出道去当爱豆应该是没问题的。
对方一把捞起喝的醉醺醺的霍千柔,暴怒:“你到底想干什么?!”
楚瑶一看这就不困了。
半夜出来一趟,居然还能赶上吃瓜。
霍千柔的脑子都不转了,但是看到这张脸,酒劲消了三四分,她反抗:“你少管我!我爱来找谁,就找谁。反正,我就是不点你了!”
对方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了,而是铁青,似乎被她的话刺激到了。
楚瑶在旁边看的胆战心惊,这帅哥不会有什么暴力倾向吧……
男人似乎顾及到包间里还有那么一大堆人,所以想拉着霍千柔出去谈。
但是霍千柔不同意,向楚瑶求助:“姐,救我!”
这是霍千柔第一次叫楚瑶姐,楚瑶心里的保护欲油然而生。
“帅哥,你是鸭,”楚瑶这话已经说得很不客气了,“但我就没见过你这么霸道的鸭。客户不点你,这也是人家的权力。”
霍千柔赶紧躲到楚瑶身后,猛点头。
对方气极,口不择言:“你以前跟我承诺的,果然都是假的!”
霍千柔觉得火候够了,赶紧收手:“那你干什么不让我包养你?”
霍家门风果然彪悍,包养都能按个数来计算。
上午刚包了江承,下午就这位小帅哥了。
不过楚瑶也感觉到不对劲了,这不是霸道鸭爱上金主的狗血故事吗……
“我马上合约就到期了,”对方终于解释:“你替我付违约金,那不就是钱扔水里,打水漂吗?”
霍千柔终于豁然开朗,“真的吗!你真的不干了?”
对方无奈的点点头。
楚瑶觉得这晚上真是跌宕起伏,不过却是个不错的结局。
霍千柔把男人哄了出去,又坐回到了沙发上,感激的说:“姐,要不最后你帮我刺激他,他八成还跟我装呢……”
楚瑶有点愣,“你是说,今晚这一场戏,包括我,你都是提前规划好的?”
霍千柔替自己倒了一小杯酒,轻微点了点头。
楚瑶有些不能理解:“你喜欢他吧?为什么不能直接说自己的想法?”
霍千柔的眼中依然是天真,但说出的话却并不单纯:“我一哭二闹三上吊,对他没用。非得逼他一把不可。”
她看着楚瑶若有所思的表情,提醒道:“我已经是最不像霍家人的那种人了……”
楚瑶诧异:“你们家的人都喜欢骗别人?”
“骗多难听,”霍千柔纠正,“是无所不用其极,去获得最想要的东西。”
楚瑶心情复杂。
霍千柔直接的说:“你也知道霍家的情况,跟你们家不同。跟我这样早就出局的人也不一样,我哥在集团里拿到的东西,都是自己争取的。”
“不过有句话,我没骗你。根据我对我哥的了解,你对他撒娇耍赖,百分百奏效。”霍千柔斩钉截铁的说出真话:“你无论犯了什么错,他都会原谅你的。”
霍千柔站起身,然后潇洒的向后摆摆手,安排好一切:“我的司机在外面等你。回家小心。”
这番话不知道楚瑶听进去多少,霍千柔的心里还是没底。
不过她哥把她从外国叫回来,明显就是要她做助攻,她总得知恩图报吧。
楚瑶边琢磨边往楼梯处走,却看到有个包间内似乎发生了争执。
她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是其中一个声音,她怎么听,怎么觉得耳熟。
她往里面一看,这不是她便宜哥哥楚邵之吗。
包房里面也是男男女女坐了一堆人,楚邵之面前的不是好久不见的吗。
男主和女配都凑齐了,楚瑶觉得应该是开始过剧情了。
不是她不想回忆是哪段剧情,纯粹是因为这本小说里,这三个人来来回回纠缠的类似剧情太多了。
她看的时候也是煎熬,只能一目十行的往下看。
楚瑶只能躲在门口偷听里面的状况,看起来是楚邵之跟狐朋狗友喝大了。
有人把安钰叫了过来,还调侃道:“安大小姐终于舍得回国了。我们楚少可是等了这么多年……”
大家都以为楚邵之跟家里闹翻,是为了安钰。
听到这话,安钰的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是愧疚、欣喜以及脆弱并存的那种表情。
楚邵之懒得理他们,只是推门出来。
紧接着安钰也追了出来。
楚瑶赶紧躲到走廊另一侧的通道内,他们的话却依然清晰可闻。
“邵之。”
楚邵之的脚步并未停留,只是稍微放缓,“我的车在外面,司机会送你回家。”
安钰低声问他:“你不送我回家吗?”
此刻的楚邵之极其冷漠,“安钰,我以为我说的很清楚了,当年分开后,我们就结束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安钰哭的梨花带雨,搞的楚瑶都于心不忍了。
哪怕已经有了很好的事业,安钰的内核依然是脆弱的。
她瞻前顾后,患得患失,选择了一条路,又在羡慕着另一路上的优美风景。
她把自己当成公主,期盼着命定的王子能等在原地。
但是人生哪有回头路。
更何况,这里是霸总小说。
也许是出于同为练琴人的共情,楚瑶忍不住出现在她身边,然后安慰道:“这男的有什么好的,你们一个两个,为了他要死要活的。”
安钰足足抱着她哭了一个多小时,把她的白卫衣活生生哭成了白雨衣。
楚瑶扶着她,鼓励她:“你有你的事业,这条路上的风景,你现在已经回头看过了,不用遗憾了,它也并没有那么好。大女人,就得支棱起来!”
“让你闪闪发光的,不是男人,而是钢琴啊!”
安钰看向身旁的楚瑶,楚瑶的眼神中满是坚定与希望。
她就像一个不断向外散发热量的小太阳,哪怕只是在她的身边,似乎也能被她的情绪所感染。
楚瑶今晚跟过山车似的,一桩事连着一桩事,结果就是她直到早晨才到家。
安钰在下车之前,认真的对她说:“你说的话,我要好好想想。以及,谢谢。”
楚瑶不知道这算不算彻底改变了剧情走向。
但是时至今日,她确实无法置身事外。
活在这个世界的人都是如此有血有肉,他们有自己的执着,也有自己的痛苦。
如果自己的一句话能让她们少些纠结与悲伤,那么她觉得值得。
第34章 第 34 章 soulmate
楚瑶在家一边吃早饭, 一边也正在琢磨着如何把霍新白约出来,好好解释一下江承的事。
但是又转念一想,他也太不相信自己的人品了, 在他眼里,自己就是那么个随便包养别人的人吗!
结果就是她越想越气, 连发个微信都不愿意了。
她现在一点都不困了。
楚瑶把自己关在琴房里,弹奏起《第三钢琴协奏曲》。
这首曲子是相当高难度的,并且需要倾注的情绪也更多。
钢琴家的情绪是与乐曲紧密结合的,楚瑶心情不佳, 演奏的曲目也是氛围起伏极大的。
她的十指在钢琴上不断跳动, 琴键在敲击下激烈起伏,所传出的音符如汹涌澎湃的潮水敲击着海岸, 她的每次弹奏就如同叩问着这架“乐器之王”。
楚瑶哪怕在练习中也从来都是认真的,她将灵魂之火交于钢琴, 炙热的激情从未从她身上消散, 她永远希冀于下一秒与琴键的交汇。
李妈在楼下听到隐隐约约传来的琴声, 在楚家佣人群里立刻发出警报:【一级警报, 二小姐心情不佳, 她快把琴键敲坏了。】
回应的人更战战兢兢。
【等下二小姐睡觉的时候, 全员闭麦!】
【谁这么缺德惹她生气, 谴责!】
【你是担心她一不高兴, 就不发季度奖金了吧……】
楚瑶沉浸在钢琴里, 她不太记得时间的流逝,只记得自己的手指都变得酸疼, 肩膀也酸痛起来。
楚瑶一开门,李妈就在门外守着了:“二小姐,要不是琴房有琴声传出来, 我都要报警了!”
楚瑶被逗笑:“怕我在里面饿晕?”
李妈义正辞严:“怕您因为虐待钢琴,被判刑。”
楚瑶脾气好,对待她们更好,李妈劝道:“虽然您生气,但是白玉钢琴是无罪的。”
楚瑶回头看向钢琴,气消了一大半,当时也怪自己那大喘气的说话……
她边吃着鱼片粥,边问李妈:“李妈,你跟朋友吵架了,有没有什么解决方式?”
李妈了然,“要不您投其所好?他喜欢什么,您就给他什么嘛。”
楚瑶想了想,但是却一无所获。
她好像真的不太了解霍新白,他喜欢什么?
霍新白似乎很少表达自己的喜好,但他却能搜集到楚瑶的喜好。
吃完饭后,疲惫就那么直击她,脑子都开始不转了。
结果就是楚瑶就那么直接睡了十二个小时。
她翻了个身,一看窗外,天又黑了。
她悲伤的发现,自己的生物钟都被彻底打乱了。
楚瑶一看手机,江承给她发了几条微信。
【你要来参加吗?】
【经纪人跟我说,场地好像有点问题。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来。】
说真的,时至今日,楚瑶依然无法下定决心。
她这个人在大多数事情上都是干脆利落,可唯有在这件事上,她开始瞻前顾后,迟迟下不了决定。
哪怕曾经跟霍新白夸下豪言壮语,要开独奏会,但是她内心中依然是踌躇不定的,要不然也不会毫无动作。
以楚家的钞能力和她的实力,办一场独奏会是相当简单的。
她依然在害怕。
由于是半夜,家里的其他佣人都睡了,整个别墅都静悄悄,楚瑶也懒得把厨师叫起来。
她穿好衣服,打算开着车出门。
深夜的高架上并没有什么车,所以楚瑶在开车时也不免放纵一些,她索性把油门踩到底。
敞篷跑车卷起初冬的凉风,吹散了她因为长时间昏睡的混沌,让楚瑶脑子终于清醒了不少。
A城有个相当有名的夜生活一条街,那条街上都是24小时不打烊的饭店,夜店,酒店,被称为“一条龙快乐街”。
楚瑶把车停在近处,索性一个人步行在这条街上。
各家饭店内都通宵亮着灯,店里的人觥筹交错,脸上都是愉快的表情,让她觉得此刻并不孤独。
江承曾经跟她说,要去找寻这世界上的“烟火气”,钢琴家并不能脱离现实,闭门造车从来都是死路一条。
上辈子的楚瑶被困在琴房,被困在父母为她编织的真空包装内,就像是温室内的水培植物,她无法获取足够的养料,所以枯萎是她必定的结局。
楚瑶在心里叩问自己,你在怕什么,不是已经在贴近生活了吗?
不是感觉自己的水平有进步了吗?为什么还是不敢上台?
如果不敢上台,你真的还想配当一个钢琴家吗?
这些无解的问题缠绕在她的心上,越缠越紧,挤得她快要喘不上起来。
楚瑶拐进一家老字号的浙菜馆,由于是半夜,排队的人不算多。
她看着菜单,利落地下单:“三盒小笼包,龙井虾仁,荷叶粉蒸肉,干炸响铃,再来一个西湖莼菜汤。”
服务员提醒她:“小姐,你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东西。”
“打包,”楚瑶微笑:“我们两个人能吃完。”
楚瑶特地嘱咐后厨一定要放在保温袋内,她一路开车到霍新白家。
在开进小区之前,她突然又觉得自己傻,半夜来他家,打扰人家休息。
但是楚瑶心情一不好,就想吃东西,她一想吃东西,就想跟霍新白一起分享。
所以,她遇到问题,就会来找霍新白,这应该是正常的吧?
楚瑶的思路就是如此跳脱,而且她的逻辑很自洽。
楚瑶终究还是不好意思打扰人家睡觉,只想着如果他家灯已经关了,那她就回家睡觉。
不过,霍新白家的灯居然还开着。
楚瑶那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她就那么直接去敲一个单身男人的家门,而且并没有丝毫杂念。
霍新白的脸色如常,似乎并没有因为半夜看到楚瑶来敲他家的门而诧异,也丝毫看不出前两天的失常。
他侧身,楚瑶拎着一大袋子食物进门。
她十分轻车熟路地找到盘子和碗,由于保温不错,那些菜居然还是温热的。
楚瑶不好意思地说:“我半夜才起床,在外面看到这家店,想跟你一起吃夜宵。”
就那么一句话,霍新白那股梗在心里的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想,这辈子他或许都无法抵抗楚瑶的任何举动。
哪怕她说喜欢江承,他的第一反应也是让江承滚出A城。
他永远也不会放弃楚瑶,哪怕她现在还没有喜欢上他。
楚瑶看到客厅里的茶几上摆了一大堆书,是一些《车尔尼钢琴快速练习曲》这样的中级钢琴教材。
更显眼的是,他家的客厅里摆放了一架黑色钢琴,钢琴架上还摆放着乐谱,看起来经常用于日常练习。
楚瑶默默喝汤,霍新白也不是多话的人,两个人居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中。
她尝试咽下自己心里的苦恼,但是最终却失败了,因为在她心里,霍新白是极为聪明冷静的,他总是能帮她理清一团乱麻的烦恼。
楚瑶装作漫不经心的说:“霍新白,如果我去江承的独奏会做嘉宾,你觉得我行吗?”
霍新白把筷子放下,冷静地说:“感情上,我不希望你去。但是,抛开一切,我相信你可以。”
楚瑶有些迟疑地问:“你真觉得我可以吗?”
霍新白看向她,看着眼前有些不自信的女人,心里还是软化了。
此刻的他放下了嫉妒与不理智,他知道楚瑶究竟有爱钢琴。
她正在面临自我怀疑与困惑中。
这一刻,他无法说出任何阻止或者打击她的话。
霍新白没有再说这个话题,反而是讲述起一个故事:“我高中的时候,很喜欢看科幻小说。我印象最深的小说是《华氏451度》这本书。”
“它描述了一个把书籍看为违禁品的世界,消防员的职责不是灭火,而是销毁书籍。男主角盖伊在亲眼看到了爱书之人的反抗之后,他觉醒了。他要保护书籍和知识。”
霍新白的声音很好听,讲起故事来更加引人入胜。
楚瑶迫不及待的问:“那结局呢?”
“他的觉醒当然遭到迫害,但是他从没有想过放弃,”霍新白缓缓的说:“盖伊加入了‘书之人’的组织内,他们通过背诵书籍的内容,为人类保存了最后的希望。”
楚瑶被这个结局所震撼,“他们真勇敢”
霍新白认真的看着她:“楚瑶,如果有一天,乐谱被列入违禁品,世界上不会允许再存在任何乐谱贝多芬,巴赫,肖邦的作品都会消失,你一定会加入这样的组织。”
“因为,你爱钢琴。”
霍新白见过弹钢琴的楚瑶,那刻的她浑身所散发出的生命力是闪耀的,是不允许任何亵渎的。
楚瑶不是楚家小姐,而是一个优秀的钢琴家。
楚瑶听到这番话,她先是愣住,随后眼眶都红了,泪珠跟一串珍珠似的掉下来。
从来没有人作为第三方视角,跟她说过,她爱钢琴这件事。
楚瑶抱住了霍新白,在他的颈窝里,就像是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回家的路。
她的担忧与犹豫都消失殆尽。
无需言语,在纷繁的世界中,以一种奇妙而精准的频率,两个灵魂开始交奏出和声。
此刻,甚至无关爱情——
作者有话说:5555我的男女主是soulmate!!!(本来想写一个不太正常的男主,但是我想了想,我果然还是最喜欢鼓励女主搞事业的男主)
第35章 第 35 章 重新开始
霍新白从高中起学的就是理科, 大学读的是商科,所以在认识楚瑶之前,他是不太了解艺术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的世界里更偏向于数字与计算。
对钢琴的了解, 也只局限于小时候被逼着考完了钢琴十级的证书。
在接下来的十余年里,他就几乎再也没碰过钢琴了。
跟他不同, 楚瑶在钢琴面前,她瘦弱的身躯内会迸发出惊人的活力。
她是真心爱钢琴。
所以她对江承很有好感,似乎也很正常。
哪怕嫉妒的发疯,霍新白也不得不承认艺术家之间或许是更有共鸣的。
为了楚瑶, 他也开始慢慢练习那些熟悉又陌生的琴谱, 他平时的工作很忙,所以也只能挤出时间来练习。
不过他还是在江承的事上使了绊子。
他特地关照了S市江承跨年独奏会的剧院负责人, 那个场地不能租给江承。
为此产生的违约金他来出,并且按照市场价承包此地一年。
负责人当然满口答应下来, 他不想惹到霍家, 更何况霍氏集团能租这个场地一年, 这笔钱简直是白进兜里。
但是江承团队那边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场地是早就定下来的, 票都卖出去了, 临时再找新场地, 无疑是难于登天。
哪怕江承的团队多次打电话来, 想再次沟通场地问题, 也都被负责人回绝了。
在这种方面, 霍新白是卑鄙的。
但是楚瑶今天来主动找他,看到她笑, 又看到她哭。
他突然改变了主意,如果这是楚瑶一定要去的路,那么他愿意抑制住自己的恶意。
***
楚瑶已经决定要去参加江承的独奏会。
一旦下定决心后, 楚瑶就觉得事情也并没有那么困难。
她久违的走在林荫大道上,心里只觉得轻松,就像是做完了一件早就该下定决心的事情。
楚瑶决定在路过面包房的时候,多买两个甜甜圈和贝果。
就在她在面包房挑选的时候,她的电话响了。
居然是安钰打来的。
“楚瑶,我打算回去M国了。”
安钰的话清晰可闻,但是背景声音却传来登机广播的声音,看起来她现在在飞机场。
楚瑶忍不住问:“你真的想清楚了?”
安钰收紧握着手机的手指,“真不甘心。不过,你是对的我真的做了很多蠢事,我还装病让他来看我,或者偷用他的手机去给孟可儿发分手信息”
“真的就像是那种三流小说里的恶毒女配,我甚至不再想念钢琴,我只想回到他身边”安钰揭开自己的伤疤,把那些伤自尊的话都说出口:“楚邵之问我,为什么我不能一辈子回不来,那样的话,我在他心里的形象就永远是美好的了。现在的我,让他觉得陌生”
楚瑶哑口无言,楚邵之真的很毒舌,这么一句话,足够摧毁安钰引以为傲的一切。
安钰的心被如此剧烈的伤害,她终于死心了。
楚瑶半晌才开口,“你真的放下了吧?”
安钰自嘲:“在此刻之前还没有。我告诉了他我的航班,不过他没来。”
“楚瑶,我不知道当年的我选没选错路,”安钰顿了顿,才继续说:“但是他放弃我这样的人,估计也不会幸福的。”
嘴硬。
这似乎才是安钰真实的样子,表面看起来十分柔弱,但是偶尔也是傲娇又嘴硬的。
楚瑶握着手机对她微笑,安钰不再是那个书里刻板的白月光形象,她不再围绕着楚邵之而转,她彻底选择放下,选择成全。
她也在此刻彻底活了过来。
面对如此鲜活的她,楚瑶也唯有祝福:“我期待着你的全球巡演。”
“我不会再回来了,”安钰戴上墨镜,转身开始登机:“最后,当年我跟他分手,不是因为钢琴,而是因为我生病了。”
“如果楚邵之来送我的话,我本来想说给他听的。不过,不重要了。”
说完这句话,安钰就挂断了电话。
楚瑶震惊到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都是书里并没提及的情节,这个世界似乎在修补一些bug。
就那么只言片语,安钰就说出了一场关于错爱的旅途。
安钰和楚邵之不再是作者为虐恋而创作出的扁平的前任情侣,而是一对存在时差的怨侣。
无论生的是什么病,当年他们分手的真实原因究竟是什么,都不再重要。
安钰最终选择了不解释的隐瞒,她笃信自己会有更好的人生,是与楚邵之无关的人生。
楚瑶心情复杂,坦白来说,她说不上讨厌或者喜欢安钰,毕竟她们一共也没怎么见过几面。
不过,楚瑶想,安钰这样的人,最终还是会幸福的。
楚瑶的手机再次响起来。
这次居然是许久不见的孟可儿。
楚邵之一直说孟可儿失踪了,后来楚瑶也尝试联系过几次孟可儿,不过也是徒劳无功。
电话那头先传来得是一阵沉默。
楚瑶一听就急了,她问:“孟可儿,你在哪?”
没想到,孟可儿让她来的地方是一家医院,那是一家公立医院。
楚瑶推开病房门,看到床上的依然是孟可儿的奶奶。
老人家就那么躺在床上上,身上插着管子,看起来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看起来状态不好。
跟上次见面时,老人的状态截然不同。
孟可儿打断了她的一切疑问:“我把奶奶转院了,用了假身份,所以楚邵之查不到。”
她低垂着头,碎发全都散下来,看起来狼狈不堪。
楚瑶实在无法问下去,只是说:“那你现在,是想让我帮你什么?”
孟可儿只觉得疲惫,她沙哑的嗓音让楚瑶不忍:“等到奶奶手术成功后,如果可以,求你帮我们做假身份,让我们离开A城。”
楚瑶利落地回答:“可以。但是请你跟我说实话,你为什么要离开。”
孟可儿坐在病房走廊的椅子上,闭上眼,“你哥他爱安钰,所以他包养了跟安钰长相相似的我。在安钰回来之后,他的心就没有再平静过。”
楚瑶下意识地想解释,却无法开口。
“你可能没体会到那种感觉,”孟可儿的语气轻柔的不可思议:“你的心就像是在油锅里炸一样。但是如果只有伤害,那我可能也不至于这么痛苦。我跟你哥的这几年,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极乐天堂和万丈悬崖来回切换,我曾经以为爱情都是这样,可能你哥对我有点感情。”
“但是,有一天我突然明白了,爱不是这样的。真正的爱,不是应该是伤害,而是包容与温柔。”
楚瑶听的心里一阵酸涩,她无意间一直把孟可儿当做一个受虐的女主角,她应该就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也应该是无理由包容男主角的人。
可是她现在变了,她尝试自救。
孟可儿不再说话,楚瑶也沉默。
现场就那么陷入死寂之中。
片刻,孟可儿终于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她从包里把一分手术单拿出来,她轻描淡写,说出的话却如惊雷:“我做掉了这个孩子。”
楚瑶的脑子一阵混乱,这不是原剧情,剧情里应该是楚邵之在一次争执中,不小心推倒了孟可儿,导致孟可儿流产。
这也是所谓“追妻火葬场”的开始。
时间不对,方式不对,所有的剧情都开始变化。
楚瑶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你你真的打掉了?”
孟可儿勉强勾起一个笑容:“你觉得,以我现在的情况,我能抚养一个孩子?”
她说:“既然选择了,就不能后悔。”
这就是孟可儿失踪这么长时间的原因。
孟可儿在面对奶奶病情加重,以及抽空做完手术后,她其实还是残存了一丝希望。
人在最痛苦的时候,总会希望有奇迹发生。
她甚至真的曾经幻想过,楚邵之会突然推开病房门进来,抱她一下。
以楚家的权势,找她其实很容易。
但是他却独独忘了去调查A城医院的记录,这是粗心,还是压根不上心。
孟可儿也不想再去深究。
多年爱恨交织,她终于心如死灰。
楚瑶突然有点替她委屈,她抱住了孟可儿,“很疼吧?”
孟可儿就是这样的人。
在面对楚家人刁难的时候,她不屈服。
在面对楚邵之的阴晴不定的时候,她不害怕。
在面对对她充满折磨的人生的时候,她也不说痛。
她就像是杂草一样,无论狂风还是暴雨,都始终无法将她连根拔起,她始终会站起来的。
孟可儿也回抱了她一下,甚至还在笑:“不疼。我其实觉得我的痛感早就消失了。”
楚瑶拍了拍她的背部,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鼓励她:“没事的,你做得很好,你很勇敢。”
孟可儿强装出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她终于不再刻意压抑。
她哭了。
在亲人生病和打掉孩子的重压下,那是压抑已久的情绪被理解,她的痛苦也被看到。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也不再需要任何安慰。
但是其实她的心一直在备受煎熬,她其实很害怕自己做错了。
楚瑶会对她说,你做的好——
作者有话说:原男主感情线在一章内-2
第36章 第 36 章 新的开始
楚瑶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说了要帮孟可儿,她就开始规划一切。
在楚邵之眼皮下,把孟可儿送出A城, 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楚瑶想了想,这种需要出其不意的事, 找霍千柔肯定没什么错。
霍千柔听了就起劲,她对楚瑶比了个手势:“楚瑶,这么好玩的事,你找我就对了。”
“我找我哥报备一下, 借他的私人飞机不就行了”霍千柔脑子一转, “而且楚总总不会直接去查我哥的私人飞机吧?”
楚瑶觉得这个方案很靠谱:“那就这样说好了。”
挂掉电话,楚瑶心里一阵轻松, 本来以为需要什么周密计划,没想到这么简单。
她轻轻推开病房门, 孟可儿正在给她奶奶擦拭手, 动作极为轻柔。
阳光透过窗户打下来, 她依然那么微笑着, 不施粉黛, 都显得她极美。
看到楚瑶进来, 孟可儿转头看向她:“你饿了吗?我去医院食堂买几份饭吧。”
楚瑶在这个时候, 才明白为什么孟可儿是女主角。
她坚韧, 勇敢, 不会被任何挫折打败。
楚瑶坐到了孟可儿奶奶的床前,老人家看起来脸色红润了不少, 医生都评估她最近几天就可以手术了。
这也许是个崭新的开始。
老人家笑眯眯地看着楚瑶,说话都变得亲昵起来:“丫头,谢谢你来帮我家可儿。”
楚瑶连忙摇头, “我也没帮什么忙。”
老人家脸上笑容不减,“你这么帮她,她一定很感谢你吧?”
这话说得怪怪的,楚瑶不太想回答。
“换句话来说,”对方却步步紧逼:“楚瑶,你以为你是上帝吗?”
一道惊雷在楚瑶的脑子里炸开。
她猛地站起身,质问:“你是谁?”
老人家并不回答的问题,继续反问:“你真的以为,你做的这一切是在帮孟可儿?”
“在小说的世界里,你知道比人物不出场,更可怕的是什么吗?”
她笑着说:“是彻底失去存在的意义。”
那个诡异的笑容,让楚瑶慌乱地打翻了摆在床前的水杯。
“你是”楚瑶艰难的说出话:“作者吗?”
对方不置可否,从病床上下来,动作灵活,丝毫看不出任何生病的迹象。
“你因为机缘巧合来这里,为什么不肯好好享受生活呢?”
对方一针见血:“你在书外的世界,没了亲人,连钢琴也都丢了。现在你在这里,就只要享受生活就行了。现在你父母健全,而且宠爱你,你的手指也没受伤,你可以继续弹钢琴。”
“你甚至不必掺和进主线,这样的人生,有什么不好的?”对方看起来很疑惑,站在楚瑶面前说:“只要不再管孟可儿就行了。”
楚瑶被一阵彻骨的寒意笼盖,冷得她牙齿都在打颤,“这不是小说的世界,孟可儿她是人啊!她被你刻意的虐待,你觉得都是她活该?!”
对方被这个理论所逗笑:“你知道我写的是虐文吧?你一开始不也是看戏吗,你从什么时候过度代入了?”
“我笔下的人物,都是有自己的任务的,孟可儿的任务就是从虐待中被觉醒。”对方提醒她:“最后楚邵之会‘追妻火葬场’的,你应该知道吧?”
楚瑶冷笑:“你的意思是说,孟可儿被楚邵之虐待,伤害,最后还会原谅他?”
对方不想跟楚瑶掰扯下去,“你想帮她,也无所谓。我只不过想告诉你,不要再做徒劳无功的努力了,毫无意义。”
对方最后一句话说得很重,甚至带着威胁:“你把安钰劝走,现在又想帮孟可儿离开,你真觉得你是救世主吗?你的错误行为,迟早会报应到你自己身上的。”
楚瑶一时之间语塞。
病房门被推开,是孟可儿拎着两个袋子回来了。
她热情的询问:“楚瑶,你也留下来吃点吧?”
刚才跟楚瑶当面对质的老人,早就躺回病床上,变回了那个最普通的老人家。
楚瑶的思维都变成了一团浆糊,婉拒了孟可儿的邀约,跌跌撞撞地走出了病房。
医院外微凉的风一吹,楚瑶才似乎回过神来。
刚刚那一切仿佛一场荒诞的梦境。
她本来以为是一个任由她随意描画的世界,但是刚才的场面打碎了这个幻想。
由于楚瑶大部分时间都游离在主线之外,所以她才拥有最大限度的自由。
而这种自由,绝不可能降临在孟可儿身上。
这就是“女主角”的宿命。
几天后,楚瑶接到孟可儿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她冷静的不可思议。
“我奶奶手术失败了。”
楚瑶的嗓子被堵住,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这一切都是“作者”的恶意,非要把一切推到无可挽回的境地,孟可儿一定要被打垮,才能让楚邵之从天而降,拯救她的不堪。
如果楚瑶是个看官,那么她最好的方案就是明哲保身。
但是沉默半晌,孟可儿对她说:“楚瑶,谢谢你帮我。”
楚瑶咬牙说:“我会帮你的。”
如果孟可儿自己沉迷于这种虐恋中,那么楚瑶可以安慰自己,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但是现在,她无法对落入水中,但想自救的人说出一句拒绝。
楚瑶这个人很轴,她下定决心的事,撞了南墙都不回头。
楚瑶帮孟可儿的原因,除了是孟可儿实在太可怜,她还希望如果有一天,她掉进水里,也希望有人能拉她一把。
***
私人飞机需要在公务机专用候机楼登机,由于时间还早,楚瑶和霍千柔就在休息室吃甜品。
她们还没吃两口,门就被踹开。
是楚邵之,看起来怒气冲冲,直接质问楚瑶:“她呢?”
楚瑶傻眼,“谁啊?”
楚邵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孟可儿。”
楚瑶赶紧说:“我哪知道?我好久都没见过她了。”
楚邵之不信她的话,甚至非要去私人飞机上找一圈,但发现并没有孟可儿的踪迹。
楚邵之的眼睛通红:“楚瑶,你为什么非要插手我和孟可儿的事呢?”
“什么跟什么啊,”楚瑶又不傻,一定不会跟他正面刚:“不是,哥,我跟霍千柔打算去巴黎转一圈要不,咱们一起?”
看着楚邵之的离开的背影,楚瑶才松了口气。
看着如释重负的楚瑶,霍千柔看热闹不嫌事大:“可以啊你,你让我找人,故意把你帮孟可儿的消息放出去,这样你哥肯定盯着你的行程,你肯定猜不到你早把孟可儿送走了。”
楚瑶的手机上传来一条短信,只有简短的两个字:“谢谢。”
楚瑶没有回复。
她相信孟可儿会立刻把这张电话卡扔掉,从此开启新的人生。
当时的楚瑶由于太震惊,她的脑子无法意识到一些极为被忽略的细节。
“作者”的出现是一个警告,警告她不要引导主要人物走向“歧途”。
细细想来,如果“作者”能够完全掌控主角的意识与行为,那么“作者”并不需要特地来警告她。
就如同“作者”无法更改孟可儿的觉醒意识,“作者”无法直接插手这些人物的行为和思想。
“作者”能做的只是用“外部环境”来引导人物的意识。
“外部环境”既包括其他非重要角色的影响,也包括一些外因。
比如,“作者”可以安排孟可儿奶奶的死亡,但是无法直接控制孟可儿的意识。
“作者”其实并不能深刻的了解笔下的人物。
孟可儿想要逃离的想法,其实并不会因为奶奶的死亡而消失,因为她的底色是坚韧的,而并非“作者”认为的“软弱的”。
楚瑶用了一招“调虎离山”,特地引开楚邵之,为孟可儿多争取一些时间。
孟可儿的人生,她只能帮到这里了,剩下的路,总是要孟可儿自己走下去的。
想清楚了这些,楚瑶觉得浑身轻松,把一杯果汁一口气喝完。
霍千柔有点百无聊赖地玩手机,漫不经心的问:“你这么折腾你哥,你不怕你哥对你回头打击报复?”
“当然怕,”楚瑶猛点头,“所以我跟我妈提前报告了这个事,告诉她,我助力拆散了孟可儿和楚邵之。”
霍千柔感兴趣了:“然后呢?”
“我妈差点为我起立鼓掌。”楚瑶微笑:“顺便差点把我家传家宝提前传给我。”
霍千柔笑得手都拿不住杯子了。
楚瑶十分优雅的继续喝另一杯咖啡。
不过霍千柔迟疑半天,终于说出了最想说的话:“恋爱高手,请为我指点迷津。”
楚瑶差点咖啡都喷了出来:“你这称呼,我愧不敢当。”
霍千柔丝毫不吝啬夸奖,“你想想,你能把我哥拿下,你肯定不是一般人。”
楚瑶立刻说:“‘拿下’这个词不太恰当,我和你哥现在处于一种”
“处于一种暧昧的关系。”霍千柔立刻接话:“你会钢琴,搞得我哥都开始复健他的钢琴课,这不是‘拿下’是什么。”
楚瑶觉得解释不清楚,索性破罐子破摔:“你还是说你的感情问题吧。”
霍千柔单刀直入的问:“如何让一个男人跟我结婚。”——
作者有话说:曾经真的看了很多虐女文,现在的我希望虐文女主都能逃离牢笼,开始新生活!(本文不虐,所以写的很开心~)
第37章 第 37 章 生日的幸福时刻
楚瑶刚刚含在嘴里的果汁全都喷在了桌子上, 接过服务生递来的纸巾,她问:“小姐,你今年多大?”
霍千柔老老实实回答:“二十。”
楚瑶怒其不争, “你刚过法定结婚年龄,你想结什么婚?你也是恋爱脑?”
霍千柔立刻反驳:“什么恋爱脑, 都是你这样的人把爱情给污名化了”
楚瑶听了这话就头大,赶紧放弃争论:“行行行,那你结就结呗。”
听到这话,霍千柔像是个被戳破的气球, 立刻就泄气了:“我爸妈不同意啊。”
楚瑶听到她的回答, 不发一言,拿着包撒腿就走。
废话, 这种爹妈都不同意的结婚,再加上霍千柔之前的表现。
楚瑶随便想想就知道, 霍千柔八成就想跟上次那个“小牛郎”结婚
这种复杂爱情的难题, 她此时不跑, 更待何时。
“不是, 你去哪啊?”霍千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还没给我想办法呢?”
“不是说去巴黎吗?!”
***
楚瑶跟楚邵之现在是在冷战状态, 楚邵之怎么也想不到, 楚瑶不站在他这边。
楚瑶在楚母秦雨的强烈要求下, 决定回家住两天。
楚父楚咨和楚母秦雨是那种最典型的中式父母, 对她却是最真实的疼爱。
秦雨的思维稍微跳脱,对她从来都是有话直说。楚咨性格温文儒雅, 平日对她管教的并不多,他是那种“生命不息,生意不止”的生意人。
他忙于工作, 目前正在开启自己人生新的创业项目。哪怕年逾五十,楚咨依然对新行业抱有最真实的热情。
楚咨凭借温文尔雅的外表,但是实际上狠厉的风格,在商场上大杀四方,得了个“笑面虎”的名号。
楚邵之天天不怎么上班,楚氏集团还蒸蒸日上,楚瑶觉得都是他们的爸楚咨一个人在负重前行。
而秦雨则显得低调很多,她不在楚氏内任职,也基本不会出现在公司内,不过她负责打理着一家资本投资公司。
有些不适合楚氏出面的投资项目,都是通过秦雨的这家公司进行资本运作。
他们两夫妻可以算得上是珠联璧合。
楚氏虽然是家族企业,但是在楚咨和秦雨的手上,依然蒸蒸日上,市值破了八千亿大关,而现在正是冲击万亿的关键时间。
最可贵的是,楚咨这种身价的董事长并没有在外乱搞,反而和秦雨感情极好。
他们是没有绯闻,在外也不逢场作戏,又极为疼爱孩子的父母。
这是楚瑶哪怕做梦都无法想象到的家庭配置。
所以她一直十分珍惜现在的楚家。
秦雨坐到楚瑶身边:“小瑶,你今年的生日,想要点什么?”
楚瑶想了想,一时之间居然也想不起什么特别想要的。
她提出想法:“那就你们一起陪我一整天。”
“我到时候休假,”秦雨一口就答应:“也强制你爸休假,就陪你一个人。”
A城有一条种满银杏的街道,深秋初冬的时候,黄色的树叶落下来,是 A城的一景。
一家人在一起的时间珍贵,他们也不开车,就那么慢慢散步。
楚瑶左手牵着秦雨,右手牵着楚咨,甚至蹦蹦跳跳,像极了未成年的孩子。
秦雨看到女儿如此稚气的样子,笑她:“怎么还跟小孩似的。”
楚瑶理直气壮:“我就想当一辈子小孩,怎么了!”
楚咨被母女两人的话逗笑,“当然可以,小公主。”
楚咨早就定好一家有名的餐厅,从窗户向外看去,能看到 A城最美的夜景。
楚瑶看向窗外,十分满意:“爸,你也太有品味了,我本来一直想订这里的。”
秦雨笑着拆穿:“你爸为了你,还下载了小某书,天天在上面搜‘年轻女孩最喜欢的漂亮餐厅’……”
楚瑶一瞬间居然说不出话来,她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直接的父爱。
服务员也很有眼色,知道今天的主角是楚瑶,所以直接问她:“楚小姐,可以起菜了吗?”
楚瑶点头。
席间一家人和和美美,气氛极为温馨。
秦雨拿出一个大袋子,语气满是宠溺:“小瑶,我希望你未来的每一天都自由快乐。”
那是一个极大的定制乐高盒子,盒子上写着“For a pianist”。
为了送楚瑶生日礼物,秦雨确实费了不少心思,她把定制乐高完全做成了一个缩小版的楚家。从图纸上看,在客厅内明晃晃的设计了一架黑白色的钢琴。
秦雨先是笑,又忍不住感慨:“咱们家四个人,都不怎么回家……这个放在你家里,记得常回家陪陪你爸妈……”
这个礼物,不仅价值不菲,更是用心。
楚咨开玩笑道,“你一送礼物,我就怕礼物被你比下去。”
秦雨自然是骄傲,搂着女儿说:“我女儿当然喜欢我送的礼物了。”
楚咨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郑重的说:“楚瑶,你的二十三岁礼物。”
楚瑶接过文件,那是一份信托基金合同。
哪怕将来楚氏将来会退市,分红也大不如前,这份合同也足够让楚瑶一辈子挥霍。
“别嫌爸爸送的礼物不走心,”楚咨看着楚瑶说:“我跟你妈一样,希望你能获得最大限度的自由。而钱能帮你的人生有更多的选择。”
哪怕楚咨和秦雨再成功,总归是脱不开那句话,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包厢门外似乎有响动,楚瑶拉开门,发现竟然是正在跟她冷战的楚邵之。
对方似乎也没想到楚瑶会猛然拉开门,索性倒打一耙:“你怎么在这?”
“我?”楚瑶下意识回答,“我来过生日啊。”
看到这幅情景,秦雨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明显就是楚邵之低头跟妹妹求和了,顺便也来跟自己求和。
楚咨当了个和事佬,拉了儿子进来:“行了,来了就赶紧进来吧。”
由于当时楚邵之叛逆离家,把秦雨气的够呛。
而现在秦雨还没还打算原谅他,楚邵之又是个不会直白低头认错的人,所以两人的见面,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尴尬。
楚瑶尴尬的头皮发麻,只能先借口去洗手间,逃出来冷静一下。
不过她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这家酒店里居然还能遇到熟人。
楚瑶冲他挥挥手,示意自己在这里,“霍新白!”
霍新白似乎也没想到能遇到她,表现的有些诧异。
楚瑶脑子一转,“你还没吃饭吧?我邀请你来参加我的生日会。”
霍新白没反对,那她就当他答应了。
当楚瑶拉着霍新白进包间的时候,秦雨的眼睛蹭的一下子就亮了。
“小霍你也来了?”秦雨笑的合不拢嘴,“正好,我们一家邀请你一起吃饭。”
楚邵之看着笑得灿烂的母亲,他甚至有些恍惚,到底谁是她的亲生儿子。
楚邵之这个人浑身上下嘴最硬,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给你的。”
那是一串白贝母的名牌手链,在酒店灯光下,熠熠生辉。
“我想去把你的东西赎回来,”楚邵之看起来十分懊恼,“不过二手店的人说,有人都买走了……”
楚瑶知道楚邵之不会真的跟她生气,当时的愤怒也不过是觉得,自己被孟可儿和亲妹妹一起背叛了。
由于父母的耳濡目染,楚邵之还是个家庭观念相当重的人。
他知道,无论多大的怒气,家人始终是最重要的。
至于孟可儿,他依然在派人找寻着她的下落。
楚瑶也不是傻子,当然能看出楚邵之的意思,“哥哥,谢啦。”
楚邵之戳了一下她的头,没再说话。
另一边,秦雨跟霍新白在热络聊天,楚咨偶尔插一两句话。
“小霍,你看你怎么好像又瘦了?”秦雨就像是个最普通的母亲,对他嘘寒问暖:“工作太忙了吧?”
那句话是真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秦雨实在是觉得霍新白是个靠谱的孩子,跟楚瑶更是般配,所以心里早就把霍新白当成了半个儿子。
霍新白难得露出笑容,一一作答。
楚咨的聊天则没有那么温馨了,“小霍,我前两天还在一个酒局上跟你爸见面了,他还是跟之前一样那么忙。”
听到父亲的名字,霍新白脸上的笑容很快褪去,“我爸他都是这样的,不过现在有我帮他,他轻松了一些。”
楚瑶就算再迟钝,也感觉到这两句话中的暗潮涌动。
霍新白本来就跟他家人的关系很微妙,自己父亲不会不知道这件事。
她佯装生气:“爸!你怎么在我的生日上,还谈工作!”
楚咨笑着摆手,“我错了,你的生日,应该让你高兴。”
楚瑶拿出拍立得,让服务员帮忙拍了照片。
楚瑶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芝士蛋糕,秦雨亲她的左脸颊,楚咨亲她的右脸颊,身后的楚邵之的手放在她的头顶上,身边的霍新白却只是看向她。
服务员在拍立得的镜头里看到这一幕,也是忍不住赞叹:“楚小姐,这张照片太好看了!”
楚瑶满意的看着逐渐显型的照片,真是一张十分完美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眼睛亮亮的,身边围绕的都是她最亲的家人,照片所承载的幸福与快乐能那么轻易的溢出相纸。
楚瑶心满意足地把它放进自己的钱包里——
作者有话说:这里是幸福的顶点!!有钱有闲有家人,希望我的女主能一直这么幸福~~
第38章 第 38 章 自助洗车
秦雨虽然还不想理楚邵之, 但是无奈于要给楚瑶和霍新白留下空间培养感情,只能拉着楚邵之先走。
楚瑶今天真的特别开心,除了收了很多礼物, 还有就是她偶然遇到了霍新白。
她其实想要的很简单,只要跟家人在一起就心满意足。
楚瑶的邮箱提醒震动了一下。
是霍新白发了一份文档到她的手机上。
楚瑶诧异的看向他的侧脸, 立刻打开了文件。
那是一份想签下她,帮她出钢琴专辑的合同,金额是超乎想象的大。
霍新白很了解她,相信她总一天会成为最优秀的钢琴家, 所以他想帮她, 帮她把普通的爱好转化成盈利的爱好。
看到摆在她面前的合同,楚瑶忍不住笑出了声:“今天我是过生日, 还是来签合同的?”
她看着霍新白,合体的西装包裹着他挺拔的身材, 颇有几分禁欲系的霸总模样。
霍新白站在她面前, 认真的说:“因为, 我们都是商人。”
“我们在资本的游戏里, 所求的就是钱。而我们想把这种我们认为好的东西, 跟最值得的人一起分享。”
“你把我当成一只绩优股, ”楚瑶停下脚步, 反问:“但是, 如果我是一只垃圾股呢?”
“资本市场上, 一只股票的价值可以上下起伏极大,而决定股价的是别人对这支股票的预期。但是人不一样。最终决定你的价值的, 只有你自己。”
他那专注的眼神,像是在凝视着稀世珍宝,眼神中满是认真与执着。
霍新白微笑道:“这份合同并不是送给你的礼物。而是我作为投资人, 想要抢先一步对你的才华进行投资。”
楚瑶暗自叹了口气,最终举手投降。
这就是她对霍新白有好感的原因。
以前的楚瑶太渴望别人的赞美与肯定,但是曾经她的父母都是冷漠的、严苛的。
哪怕他们爱她的艺术,也爱她的价值。
但霍新白从不讽刺打击她,从来都是正面肯定她的价值,他总是在关键时刻推她一把的人。
与楚咨和秦雨不同,霍新白对她有一种隐隐的掌控感,他并不会给予楚瑶百分百的自由,而是以他的经验,帮楚瑶获得最大限度的自由。
楚咨和秦雨对于楚瑶的钢琴爱好,从不逼迫,哪怕楚瑶最终选择放弃钢琴,他们大概也会为她的放弃而鼓掌。
但霍新白却肯定她的价值,在她陷入恐惧之时,告诉她要有勇气。
坦白来说,楚瑶并不反感这种不过度的掌控,因为她时常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在湖上漂泊的小船,也经常会害怕找不到方向。
霍新白似乎慢慢变成了她的锚点。
依照他的性格,楚瑶相信,他一定为她量身打造了一个完美的“造星计划”。
但人在触手可及的幸福面前,并不会欣然接受,反而往往会有强烈的不安全感。
看着那份合同,楚瑶的心里隐隐升起一丝诡异的不安。
如果她不会弹钢琴,是否代表着她这个人的价值也会消失殆尽?
她很快甩开这个想法,既然所有人都希望她再次回到舞台上,那么她会做的。
况且就是干回老本行,有什么可犹豫的。
楚瑶笑嘻嘻地接过这份合同,打趣道:“那我可是赚了。也感谢霍总愿意在茫茫人海中,找到我这个名不经传的无名小卒。”
霍新白嘴角微微上扬:“十分荣幸。”
楚瑶回想起秦雨对霍新白热络到让人惊悚的举动,她开玩笑的问:“我妈吓到你了吧?”
霍新白没有说话,只是摇头。
楚瑶觉得还是要解释一下:“她没别的意思,就是特别欣赏你,觉得你十分靠谱。”
在饭桌上,秦雨简直是把霍新白当成第二个亲儿子,嘘寒问暖,还有夹菜盛饭。
想起那个样子,她忍不住想笑:“再加上我妈最近在跟楚邵之冷战,对你好,顺便还挤兑了一下他。”
在饭桌上,楚瑶观察到楚邵之的脸都被气绿了。
霍新白微垂的眼睑里流露出一些失落,但是很快一闪而过,他微笑:“替我谢谢秦阿姨的喜欢……”
楚瑶敏锐的觉察到霍新白语气中一些微微的失落。
她看向身边的霍新白,他眉宇间是极为少见的羡慕及失落交杂在一起的复杂情绪,就像是身无分文的小男孩被宴请了一顿美食,在宴会结束后,男孩那从内心中升起的渴望。
霍新白从小就没了妈,他爸对他并不亲近,继母和继妹更是让他头疼。
今晚这样的最简单的家庭聚会,却是霍新白从未体验过的。
小时候没有,长大了就更难了。
霍新白虽然顶着霍家的头衔,有名义上的亲人,但是他依然是孤独的。
想到这,楚瑶的心情突然不好了,她的心揪成一团。
她灵光一闪:“你开车了吗?”
霍新白点头,问她:“你想去哪?”
楚瑶冲他眨了一下眼,“带你去个开心的地方。”
楚瑶开着霍新白那辆迈巴赫,甚至没用导航,一路开到了一家自助洗车店门前。
她把车开进去,滚刷与机械臂相互配合,把整辆车都喷上水,水声喷射在车外,就像是一场巨大的暴雨,而车内却很安全。
顺便她还要打开车载音乐,居然是变奏版的卡农。
这首曲子的改编很大,轻柔的不可思议,冲淡了不少欢快的原曲氛围,很适合这个时刻一起听。
她不知道霍新白本身的音乐偏好,但是每次她上他的车,车里的音乐基本上都是钢琴曲。
霍新白大概知道,钢琴曲能让她迅速感觉到舒服与安全。
楚瑶转头对霍新白说:“我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来这里洗车,看着水和泡沫,真的特别有趣。”
她顿了顿,想向他释放着无尽的善意的信号:“霍新白,你别难过,我今天把我所有的家人,都介绍给了你。”
霍新白其实很喜欢楚瑶的笑,笑得很温柔。
她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公主,她是无论遇到什么,都能拍拍尘土,笑着站起来的骑士。
楚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开始话痨起来:“我爸经常冷幽默,但是某些时刻很严肃。我妈大部分时间自来熟,但是不达目的不罢休。我哥好像看起来很正常,但是他会间歇性情绪不稳定。”
“我这个人,奇思妙想很多,我哥说我脑子跟别人的构造不太一样……”
清水淋湿车后,清理的泡沫在车顶上炸开,就像是落雪降临在车上。
“你很好,”楚瑶认真的说:“我们一家人,一直很欢迎你的加入。”
虽然没有征求其余三个人的意见,但是楚瑶实在是看不得霍新白情绪如此低落的样子,她私自的做了这个承诺。
不过,哪怕她先斩后奏,但是楚瑶一点也不担心,他们一定会同意她的做法。
家人不就是这样,永远相互包容与理解。
说完这句话,楚瑶突然觉得自己的话太暧昧,怕把对方吓到,试图找补。
她脑子一乱,思路就开始清奇起来:“我没有其他意思……咱们两拜把子也行。”
霍新白看着她口不择言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
那是楚瑶第一次见他笑得那么开心,眉宇间再也没有任何更隐秘的情绪,只剩轻松。
楚瑶看着他笑,也忍不住笑,心里升起的却是一种安全感。
耳边的洗车声是略微嘈杂的,但是车内的氛围却是静谧的,时间也是静止的。就像是狂风暴雨来临之时,他们蜗居在一间安全的屋子里。
霍新白其实清楚自己早就习惯了孤独。
现在他对于亲情的渴求不再强烈,楚瑶以为他对于目睹幸福有强烈的失落感。
其实她错了。
面对畸形的家庭关系,他的心早就开始变得冷硬,刚才在楚瑶面前表现的失落,其实不过是他博取怜惜,获得身份的一种手段罢了。
他就是要在楚瑶的心里生根发芽,要让她揪心。
在豪门中,楚家的家庭关系万中无一,霍家的家庭关系才是正常。
猜疑、算计、争夺。
为了名,为了权,为了钱。
霍父曾经质问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把我赶下台!永远不可能!”
“你以为你翅膀硬了?!”
血脉相连又如何,家人之间才能戳到对方的死穴上。
但是楚瑶她永远都不必懂这些。
她一辈子都会在亲人和他的庇佑下,去做最善良的骑士,或者最漂亮的公主。
又或者什么都不必做,就只做她自己。
霍新白看着窗外那被冲刷走的泡沫,他希望与上帝做个交易。
以他最重要的东西做交换,换楚瑶对他永不磨灭的爱。
自助洗车的时间并不快。
霍新白看向楚瑶,敛去眼中的渴望与渴求。
所有的时间都很宝贵,但是我想浪费在你的身上。
楚瑶回了家,她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自己眼前的合同,觉得既好笑,又觉得温馨。
总结下来,她在自己的生日会上拿了两份合同回家。
在楚瑶二十三岁这天,她好像再次实现了“财富自由”——
作者有话说:自助洗车真的特别舒服,安利!
第39章 第 39 章 爱你,胜过整个世界……
楚瑶住在家的这几天, 除了练琴,就是在家躺平。
天气逐渐变冷,她也越来越懒得出门, 反正秦雨和楚咨是从来不逼她出门的。
楚瑶真的躺平了三天,什么都不想, 除了拉琴,心里也是一片空白。
之前她在上台之前,会把自己心里的杂念都排除掉,把自己的精力全都集中在钢琴上。
但是越想平静, 她就越无法平静。
这就是艺术家的矛盾点。
他们能敏锐的感知到世界的一切, 但也因为过度汲取外部环境的养分,导致自己的情绪也会经常剧烈起伏。
秦雨也怕她在家憋着, 身体出问题,下班之后, 一定要拉着她开车去转两圈。
楚瑶把头靠在窗户上, 只觉得有些憋闷, 索性把窗户也降下来。
秦雨觉察到女儿的低潮情绪, 体贴的问:“我们去吃你喜欢的那家餐厅?”
楚瑶扒着车窗户往外看, 嗯了一声。
“妈妈, 我实在太紧张了。”
她的话被极速的风吹散。
但是秦雨却听到了, 她目不斜视的看向前方, 话却不停:“你知道我是怎么成长的吗?从失败里。”
“当时创办这家投资公司的时候, 我一心就想证明我的能力,不顾所有人反对, 投资了一家小公司,一年之后,这家公司倒闭了。”
“最倒霉的是, 我之前力挺的一家新兴独角兽公司也突然资金断裂,我赔了个血本无归。”
秦雨直视正前方,她的侧脸显得坚韧又冷静。
她说的话很严重,但是现在的她却举重若轻,“但是你看,你妈还在这,外面的人还在夸我的投资眼光好,投什么赚什么。”
秦雨总结:“只要活着,总有翻盘的机会。”
“而且,就算上台表演错了,或者丢了大人,有什么关系,你大不了不往艺术圈混了,继续当你的楚家小姐。”
楚瑶的心被这句话砸出一圈涟漪。
这不是什么心灵鸡汤,而是一个女企业家能传授给女儿最宝贵的经验。
“行了,你看看你愁眉不展的样子,”秦雨手一挥,“真想拿熨斗把你的眉毛熨平。”
听了这话,楚瑶表示震惊:“你是我妈吗?你还是蒙丹?”
秦雨冷哼一声,表示傲娇。
“我都自揭伤疤,想让你支棱起来。你再低落,我只能让你爸给你上课了。要是你爸也不管用,我就把你哥叫回来……”
楚瑶赶紧摇头,“不用不用,您出马,一个顶三。”
秦雨看着她的心情好了不少,也开启玩笑来:“客气什么,实在不行还有你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啥的……”
听到这话,看到那么多人,楚瑶就觉得头皮发麻,秦雨这是主打一个人海战术,非让楚瑶从低落的情绪里出来。
但是楚瑶又突然有点感动,想眨掉自己眼中的眼泪,又有点感觉自己被宠坏了。
她的情绪被家人当做一件大事来处理,并没有漠视或者否定她的情绪。
她此刻是被很多人真心疼爱着的。
家人们告诉他,她的情绪是可以被“看见”的。
楚瑶一定要跟自己的妈妈斗嘴:“不过,妈,你现在想想你亏的钱,是不是依然后悔的咬牙切齿。”
秦雨啧一声,想弹她脑门,但是又碍于自己在开车,只能作罢。
车外的街景迅速倒退,秦雨开车经过着 A市最大的摩天轮,夜晚的灯光让摩天轮变得更加流光溢彩。
楚瑶笑着对秦雨说:“妈妈,我爱你胜过整个世界。”
秦雨诧异的看向她,却看到了满眼都是笑意的楚瑶。
她本来是被感动了,但是又无奈嘴硬:“肉麻。”
晚上十一点多了,楚瑶在自己的房间内,躺在一个巨大的懒人沙发上,还在研究着琴谱。
既然选择了要做,她就要做到最好。
但是突然卧室的门被敲响了。
楚瑶一打开门,发现是父亲楚咨。
“还不睡?”楚咨边说,边从名牌袋里拿出一只手表,“特地给你选的。”
楚瑶都不用拆包装,她就知道楚咨拿的来准时“大礼物”。
打开一看,果不其然。
那是一只限量款的奢侈品名表,白色珍珠贝母表盘,鳄鱼皮表带,这是 R品牌今年的限量款手表,全球限量百只, A城只分到了一只。
独一无二。
这是糖衣炮弹啊!
楚瑶忙不迭的赶紧接过来,还是要客气一下:“爸,你说你回家就回家,还带什么礼物……”
楚咨弹了一下她光洁的脑门,“不是白给的。”
楚咨和秦雨都很喜欢弹她的脑门,他们说手感好。
对此,楚瑶表示无奈。
“就知道资本家的钱没那么好拿,”楚瑶嘟了一下嘴,“亲爹,说吧。”
楚咨缓缓的说:“最近我们收购了一家游戏公司,开发了一个网游,你知道我基本上没时间玩游戏。不过市场部提了建议,让我去上台做发布……”
说到困难之处,楚咨忍不住皱眉,“不过,他们给的那些发言稿……我怎么都觉得一般。所以想问你,你们现在年轻人喜欢什么样的发布会?”
楚咨是相当信任自己这个女儿的,她虽然心思不在商界,但是她经常有些出其不意的点子,往往就能出奇制胜。
“有网感是最重要的,”楚瑶想了想,列了个一二三四,“第一,不要爹味,少教年轻人做事。第二,别讲你的游戏了,先讲段子,拿自己开涮。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发布会那天,别穿整套西装,也不要穿皮鞋,换运动鞋。”
楚瑶信誓旦旦:“这年头,董事长多了,但是姿态能放低的董事长基本没有。所以,相信我,爸,我保证你发布会能上热搜。”
楚咨稍微想了一下,点头,“明白了。”
其实楚咨是不喜欢抛头露面的,但是楚氏对这家游戏子公司寄予厚望,他必须要出席,以示重视。
无论一个掌权人自不自愿,他都被迫成为这个企业的“头号代言人”,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公司的价值观。
所以,他才向自己的女儿不耻下问。
楚瑶看着若有所思的楚咨,认真的说:“爸爸,你也不用这么紧张吧。你对大众是不是真诚,大家都会感受到的。”
她贴心的安慰父亲:“走到台前来,很困难。但是,可能也会有意外之喜呢。”
楚瑶试探性询问:“爸,你跟我哥是不是也打算和解了?”
“我最近倒是忘了他了,”楚咨解释,“我一直对他的事没什么想法,在孩子的事上,你妈有绝对发言权。”
言下之意就是,他忙着搞事业,对楚邵之的私事无所谓。
这才是真霸总,一心扑在事业上。
楚咨看着双眼放光的女儿,忍不住笑,“行了,你早点睡。”
楚瑶随口说:“爸,你这身西装还挺好看的。”
没想到楚咨连头都没回的说:“你妈的配货。”
楚瑶忍不住为自己的父亲叹了口气。
楚家食物链顶端果然是她妈秦雨。
***
楚咨主讲的发布会爆了。
就是因为楚咨先不讲游戏产品,而是先讲了一个小时的他的故事,讲得跟脱口秀似的。
发布会后甚至还诞生了一个梗,“虽然人叫厨子,但是人家不做饭,搞上游戏了。”
“来人,把这个厨子的饭给我端上来,我看看游戏好不好玩。”
拿人的名字开玩笑,这很不礼貌。
如果是一般企业掌门人,早就律师函警告,但是楚咨听了楚瑶的话,拒绝了公关部和市场部的建议。
他面对镜头,自嘲的回应,“厨子也挺好的。祝大家每天吃饱喝足,然后闲暇之时来试试我们的游戏。”
这一番自嘲下来,还真的拉了不少好感。
甚至楚咨也开了微博和抖音号,前五条博文都是抽奖,从现金,到楚氏集团的其他产品,甚至还有体验楚咨的专机一日游的活动。
评论区里的辣评是,千亿董事长来给大家发仨瓜两枣。
不管如何,楚咨这次声势浩大,宣传效果极佳,网游的首日下载量就破了千万。
通过自嘲把本来恶意嘲讽,变成大家一起玩梗的事,可以称之为近代商业公关的经典案例。
这一番操作,不仅替新游戏拉了很多好感,也替楚氏集团树立了一个好形象。
以往楚氏都是极为低调的,这次的发布会爆了之后,连带着楚咨的简历也被扒出来。
除了他发布的新游戏,大家对他的私生活更感情绪。
有这么和蔼的董事长,网友顺藤摸瓜的扒起来楚家的情况,连带着妻子、儿子和女儿的信息都开始被起底。
连前段时间的跟霍家小姐争执的旧闻都被扒了出来。
楚瑶的个性是不喜欢抛头露面的,排山倒海的扒皮贴让她有些畏惧,尤其是有些莫名其妙的谣言开始滋生。
尤其是富家女更容易被造黄谣,什么跟某某男星接触密切,同时也吊着联姻对象霍新白,左右逢源。
舆情的发酵是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楚咨震怒,辟谣微博发的极快。
楚咨V:祸不及家人,商业竞争请光明正大——
作者有话说:写亲情线也好快乐hhh
第40章 第 40 章 练习
楚咨对于自己的玩笑或者玩梗, 抱着最大限度的包容。因为在商业中,一个企业的领导者需要做好准备,要将自己当做产品推向市场。
无论是嘲讽, 还是支持,都是市场的产品所必须面对的评价。
这就是赚钱的代价。
但是楚咨是极为重视家庭的人, 他还是想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的家人,毕竟祸不及家人。
而且这次关于楚瑶的谣言传的那么快,明显就是有竞争对手的推波助澜。
所以他忍无可忍,发了那么条微博。
楚咨V:祸不及家人, 商业竞争请光明正大。
【AAA:有些传闻整得人家女儿跟恶霸似的。】
【BBB:现在网上连人家女儿的一张高清正面照片都没有, 明显楚总就不想暴露家人信息。】
【CCC:说人家包养男明星,说句难听的, 就算是真的,人家也没犯法……】
【DDD:楚总, 还缺儿子吗?我可以!】
多亏了楚咨的个人形象较好, 加上大部分网友也觉得有些传言实在太离谱, 简直就像是故意编出来的, 风波也就逐渐平息。
处于风波中心的楚瑶却压根没觉得有什么, 不过楚咨就怕楚瑶心情不好, 就特地回家陪她吃饭。
楚咨亲自替她盛汤, 他遮住自己的表情, 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小瑶, 你最近心情还好吧?”
面对心思敏感的女儿,他说话总是斟酌再三, 就怕说错哪句话,让她不高兴。很难想象,在外呼风唤雨的楚总, 在家里,也就是个普通父亲。
楚瑶自然感受到了这份小心翼翼,她大大咧咧地笑道:“爸,你怎么这么紧张?我当然没事了,亲爹当了网红,我也算跟着沾光了”
她不是傻子,楚咨有多忙,她是心知肚明的。
大忙人的楚咨也会抽出时间,特地来关心自家女儿的心情。
楚咨这才放下心来,他其实有些后悔:“那就好。其实如果我早知道网上会扒这些东西,我肯定不会”
“而且,那谣言搞得我好像眼光很差一样,”楚瑶打断了父亲的话,还开玩笑道:“我就是去包养别人,我也不去跟那个娱乐圈的二线明星在一起”
楚咨看到她还能开玩笑,就知道她心情没受什么影响,心里也不免轻松了不少。
“不过,”楚咨夹了一筷子鱼肉给楚瑶,也开始不正经的说:“如果你真想追星,也不是没途径。”
楚瑶白了自家父亲一眼,“爸,你对我的自制力也太信心了吧。”
楚咨只是笑,没有再回答。
楚咨对她实行富养加放养的教育策略,但其实富家子弟在富足的环境中是极易迷失的。
他的教育理念是信任,他相信楚瑶是个有分寸的孩子,她会把握好所有尺度。
楚瑶自然也感受到了这份信任的重量,所以她不想辜负。
不过楚咨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回头也跟你哥说说,让他赶紧跟你妈道个歉,让他回家。”
楚瑶边喝汤,边说:“我妈还没原谅他呢?我以为生日那天就和解了”
“你妈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楚咨叹了口气:“嘴硬心软,表面上装作不在乎,其实心里一直不舒服。偏偏你哥也不想那么轻易低头。”
楚瑶感慨:“果然是母子。”
楚咨本来就是抽空回家陪她吃了顿午饭,所以吃完饭也就回了公司。
有了亲爹的嘱托,楚瑶足足围着饭桌转了三圈,也没想到什么好方法。
楚邵之本来就是个固执的人,劝他,肯定会被怼回来。
如果要是直接帮楚邵之,在秦雨的面前求情,秦雨也肯定也不吃这套。
这简直是一道巨大的难题。
楚瑶的电话响了,是江承打来的。
江承的语气里似乎有些期待:“你什么时候来S市?我们可以跟团队讨论一下,演奏曲目和具体表演细节。”
楚瑶想了想,盘算了一下时间,离跨年也就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确实应该跟江承排练了。
她说:“那我订明天的机票。”
“我明天有点事,估计没办法去机场接你了,”江承说:“我会派人去接机。”
楚瑶挂断电话,就开始收拾行李,估计要在S市待上一个月,东西也就多带了一些。
晚饭桌上,楚瑶特地殷勤的给秦雨夹菜,搞得秦雨都开始浑身不自在。
秦雨制止了更进一步的献殷勤:“小祖宗,你直接说吧。”
“妈,我这次估计要去S市待一个多月,”楚瑶满脸堆笑:“我这不是赶紧抓紧时间,让您高兴高兴。”
“S市那边有套房子,常年有保洁在打扫,你去住也没什么问题,”秦雨说:“房门密码就是你的生日。”
秦雨知道女儿到时候登台演出,这一个多月的练习压力一定不小。在艺术上,父母不能给予支持,只能帮助她能在生活上过得舒服些。
楚瑶站起来,抱住秦雨,摇晃着她的肩膀,撒娇道:“妈,怎么会有你这样温柔漂亮又爱女儿的妈!”
秦雨其实十分受用,还是要笑骂一句:“鬼灵精。”
***
楚瑶降落在S市的时候,阳光明媚,气温也稍稍上升,天气是难得的好,一扫往日的阴冷。
江承安排的很靠谱,她被接上了一辆车,先是回了一趟家,把行李都整理好,随后就直接去见江承。
随行的人是个年轻小姑娘,看到楚瑶有点莫名的兴奋:“楚小姐,我叫小白。江哥特地嘱咐我,一定要把你招待好。”
面对这种莫名的热络,楚瑶有点摸不着头脑,只能说了句:“好。但是你别叫我楚小姐,直接叫我楚瑶就好。”
小白是个冲浪达人,这段时间最热的就是全网扒皮楚家的事,但是由于楚咨的“钞能力”,全网都找不到楚瑶的一张照片。
小白万万没想到自己也能近距离接触楚瑶,而且还要跟江哥一起双人演奏钢琴。
小白侧面打听:“楚瑶,你在S市待一个月,男朋友回来探班吗?我们可以帮他办理一下剧场的入门证件。”
她的爱好除了冲浪,那就是磕cp,她觉得楚小姐如果没有男朋友,那跟江哥简直是天作之合。
楚瑶实话实说:“我没有男朋友,估计也没人会来探班,如果父母来的话,我再提前跟你们说。”
小白努力掩饰自己嘴角的笑意,“好。”
小白一路心情极好的带着楚瑶来到江承的工作室。
江承的工作室很那种很有氛围的类型,一进门就摆了不少唱片,除了江承自己出的,还有就是一些价值不菲的黑胶唱片。
江承看到她来了,眼睛都亮了,立刻起身。
相比上次的青春装扮,江承的装扮这次稍显正式了一些,他一身白衬衫,更显得他气质拔群,超凡脱俗。
除了他,会议室内还有几位看起来有些严肃的工作人员。
“我建议这首《爱之梦》之后,安排《致爱丽丝》。”
“钢琴已经运到S市了吗?”
江承的团队是极为专业高效的,他们的流程行云流水,没有过多的客套与玩笑。
这与上辈子的楚瑶的团队很不同,由于她是当时最烜赫一时的天才少女,她的父母替她包办几乎一切演出细节,让她能最大精力投入到演出中。
当她面对工作人员时,她的团队氛围是轻松的,以她的意愿为主。
所以面对这种严肃的团队,楚瑶其实有点紧张,但是她尝试去适应这种工作节奏。
终于聊到了楚瑶和江承的双人合奏曲目。
有位工作人员先问她:“楚小姐,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曲目吗?”
楚瑶其实没什么想法,就说:“我都可以,江承,你有特别喜欢的吗?”
工作人员明显就是对她的态度不满意,十分不客气的说:“楚小姐,虽然您很优秀,家境优渥,但是我希望您能更加重视这场演出。如果是富家女来玩票,我们不想陪您来糊弄观众。”
这位工作人员本来就对楚瑶颇有微词,以为她就是靠着爹妈的能力,非要来江承的演出上露个脸。再加上楚瑶看似满不在乎的话,自然也就忍不住爆发了。
莫名其妙的被怼了一下,楚瑶虽然平日里脾气不错,但是此刻也不免火了起来,“这里不是我的个人演出主场,我当然是要配合江承的喜好。说句大言不惭的话。”
她的话掷地有声,极为坚定:“因为,我确实没有不擅长的曲目。”
这话说得很狂妄,但是也确实是楚瑶的底气。
她当年为什么能一举被称为最能赚钱的“天才少女”,就是因为她的全能。
普通钢琴家总有擅长或者爱好的钢琴大师,才有偏向的练习。
但是楚瑶没有,她不仅没有偏好,她甚至也没有短板。
她识谱和记谱的速度是旁人无法匹及的,自然也比别人多了很多练习的时间。
肖邦,舒伯特,勃拉姆斯,贝多芬。
这些大师的名字都随着他们的乐谱,一同刻在了楚瑶的心里。
这些东西,想忘都忘不掉——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新年快乐~稍晚九点还有一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