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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不甜不要钱牌可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1章 第 41 章 降 A大调练习曲


    江楚也没想到会议气氛会如此剑拔弩张, 只能打圆场:“楚瑶下了飞机还没吃饭,先散会吧。我们先去吃个饭。”


    楚瑶心气确实不太顺,也不想再继续这个会议, 也就同意了。


    江承带她去的是一家S市一家很有名气的本帮菜,环境也极为不错, 外面就是黄埔江。


    由于是工作日的午餐,所以在餐厅里的人不是很多。


    除了他们两个,小白也加入了这场饭局,她不知道刚才的会议氛围, 只顾兴奋。


    小白叽叽喳喳的问:“楚瑶, 你想吃点什么?”


    楚瑶勉强笑了一下:“都可以,我不挑食。”


    看到兴致缺缺的楚瑶, 江承摸了摸鼻子,向她道歉:“不好意思, 楚瑶, 我实在没想到我手下的人会那么没礼貌”


    楚瑶心里是有点不高兴的, 他团队的人对她意见那么大, 只能说明江承前期并没有做好沟通, 结果就是让他们以为楚瑶是个来玩的绣花枕头。


    不过她并不是个小气的人, 不想把自己的情绪传给他:“没事。你的演奏会嘛, 我肯定是全力配合的。”


    楚瑶的心里是有一道非常明显的界限的, 她对江承没有抱有任何期待, 江承也没有义务承担她的情绪,所以哪怕心里有些不高兴, 也绝不会显露出来。


    小白不明就里,只觉得现在的气氛稍微有点尴尬,她也只能打圆场, “江哥,要不你点菜。”


    江承知道她是个大方的人,就以为楚瑶是真的没放在心里,心里也放松了不少。


    他翻着饭菜,看起来驾轻就熟:“这里的腌笃鲜和八宝鸭是特色。”


    在等菜上的时候,小白蠢蠢欲动的心开始活动,“江哥,你做完跨年演出,是不是承诺要带团队一起去国外团建?”


    江承笑着说:“我没忘。大家投票的结果不是说要去意大利吗?”


    小白图穷匕见:“那楚瑶要跟我们一起去吗?毕竟她也算是我们演奏会的重要嘉宾。”


    她特地在“重要嘉宾”上加了重音,试图让江承邀请楚瑶一起跟他们出去玩。


    江承本来也是想邀请的,但是他的性格是有些害羞的,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有了小白的助攻,他也正好借这个机会问楚瑶:“如果你有时间的话,你愿意跟我们去出国玩两周吗?”


    楚瑶婉拒:“不好意思了,跨年结束后,我可能得立刻回A市,我还有些别的工作要处理。”


    听到拒绝,江承看起来有些失落。


    都说同行业的人更容易产生好感,因为更加懂得对方的想法。


    他其实对楚瑶是有些好感的,就凭她钢琴弹的那么好,同为钢琴家的他很难不对她有一些滤镜。


    小白看到失落的领导,立刻说:“那咱们可以有下次机会嘛,江哥下次演奏会还可以找楚瑶来。”


    正说到这里,菜都陆陆续续的上了。


    那道腌笃鲜确实称得上是招牌菜,鲜肉鲜嫩,春笋咬下去嘎吱作响,口感脆嫩,汤里咸肉的咸香与鲜肉的鲜美相互交融,再加上春笋的清新,实在是又鲜香可口。


    而另一道白露八宝鸭的感觉就不同了。糯米、莲子、香菇、火腿、虾仁、猪肉丁、笋丁、栗子等多种食材被包裹在内馅里,这些食材并未喧宾夺主鸭肉本身的酥烂,既相互融合又各自保留特色,汤汁浓郁醇厚,用来拌饭实在可口。


    剩下的龙井虾仁,油爆虾等几道菜也都在平均水平之上。


    楚瑶从飞机上下来就没吃过东西,还开了一场筋疲力尽的会议,看到这么可口的饭菜忍不住食指大动。


    看着饿极了的楚瑶拼命吃饭,小白觉得她与网上的传闻真是相差甚远,她没有丝毫大小姐的架子,就像是个普通的年轻女孩。


    小白看向江承,忍不住感慨,江承眼神中的好感都要溢出来了,明显就是他对人家有意思嘛。


    从音乐素养来说,能让江哥请来做嘉宾的人,那绝不是一般人。


    再从颜值上来说,男帅女美,不在一起那简直是对社会的报复。


    这么好,这么般配的cp怎么能不助攻!


    小白立刻行动:“楚瑶,我们江哥好像还没女朋友呢,天天拉着我们加班,唉,打工人命苦啊。”


    楚瑶的脑回路很优秀,她立刻语重心长的说:“江承,你一定要给够加班费。俗话说的好,只要给够加班费,当牛做马无所谓。”


    江承百口莫辩,小白也没想到她压根不接女朋友的话茬,只能继续说:“我们江哥就是事业心有点重,对我们真的很好。而且,他如果有喜欢的人,肯定会是那种温柔体贴的类型。”


    小白拼命给江承拉票。


    楚瑶后知后觉,突然想到上次霍千柔冒犯江承的事情,只能提醒他:“虽然你的恋爱自由,但是我还是想提醒一下,你要慎重。”


    不是楚瑶脑洞大,而是现在最流行的欢喜冤家都是走的这个路子!


    但是霍千柔那边明显更喜欢酒吧里那个“小牛郎”,他要是加入,那就成了三角恋了。


    江承云山雾罩:“啊?”


    楚瑶觉得感情实在太复杂,还是让大家自由发展比较好,所以她低头继续吃鸭肉:“没什么。”


    小白更不明白了,但是她的助攻明显就是毫无作用,表示心真的好累。


    这一顿饭吃下来,三个人各怀心思,但是气氛倒是异常的好。


    午饭吃完了,要继续回去开会。


    楚瑶想了想,她对江承说:“要不这样,你把大家都叫到你的钢琴练习室里来。”


    如果不让大家看到自己的水平,那接下来的会议也无非是上午争执的重演。


    江承的工作人员明显就是不认可她的专业,以为她就是来玩的。


    等到人齐全,楚瑶坐在凳子上,深呼一口气,开始演奏。


    那是肖邦的《降 A大调练习曲》,德国指挥家汉斯·吉多·冯·彪罗曾评价:“那些能够完美演绎这首练习曲的人,可以祝贺自己已经登上了钢琴界的帕那索斯山之巅。”


    这首曲子极为优美,但是对于演奏者的要求也极高,需要对旋律和伴奏声部的音量和音色有极佳的控制力。


    楚瑶的双手在琴键上纷飞,她的双臂也在顺着不同的音程而微动,快速的琴阶奔腾而过,每个音符都被赋予了它本身应该有的情绪与情感,那是一种流动的音乐生命力。


    当明朗的旋律逐渐转向暗淡与忧郁时,调□□替之时,楚瑶重视的是细节,她从不会强硬改变,而是丝滑转换,宛如天成。


    不论颜值与身材,只要她坐在那里,观众们就可以看到鲜活蓬勃的生命力。


    同样一架钢琴,同样一首曲子,为何可以区分超凡的钢琴家和普通的钢琴家。


    最终答案并不是丝毫不差的音节,而是情感。


    楚瑶的手指下所发挥出的情感,远超于其他钢琴家,她会带你进入一场由音符组织的幻梦之中,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江承团队的人终于清楚,为何江承非要邀请她参加跨年演奏会,哪怕现在名不经传,在场的所有人也不得不承认,她总有一天会成为最著名的钢琴家。


    楚瑶结束演奏之时,她下意识地向在场观众鞠了一躬,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演奏者。


    在场的所有人才如梦初醒,响起一阵鼓掌声。


    而距离她最近的江承也十分震惊,楚瑶的演奏明显又进步了。


    她上次演奏的《b小调奏鸣曲》如一把出鞘的利刃,寒光乍现。而这次的《降 A大调练习曲》则明显更胜一筹,像是那把利刃重回剑鞘,丢掉锐利,反而返璞归真,回归了更加真挚的情感。


    江承曾对楚瑶有过建议,让她体验这个世界,艺术家与生活的关系,就像是水与水的关系,脱离了生活,灵感将迅速枯竭。


    唯有真正感知这个世界的人,才能拥有勇攀高峰的信心。


    钢琴技艺是毫无止境的,哪怕他们穷尽一生,也只不过是拼命追寻接近上帝的音符方式。


    她在这几个月里,真的变化极大,楚瑶变得更加温和了,她开始尝试去包容整个世界,去感知身边的人对于她的感情,以及世界给予个人的感情。


    她的感知内既有宏大叙事,也有个人情感。


    这对于艺术家来说,真的十分难得。


    江承想,或许未来的楚瑶真的会是那个最贴近上帝音符的人。


    哪怕已经演奏过成百上次,她面对观众的掌声依然是谦逊而害羞的。


    楚瑶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总是漫不经心,还带点随遇而安,但是她真的十分珍视钢琴。


    活到现在,她的大部分时间都奉献给了钢琴,古典乐就是陪伴她最长时间的东西。


    如果她丢掉了钢琴,忘记了乐谱,那么她想,她会丢掉一切——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二更~


    第42章 第 42 章 浪费时间


    楚瑶当时走的匆忙, 把行李箱扔在了客厅里,甚至都没有合上箱子。


    她的行李箱很简单,除了几本琴谱, 就是一些换洗衣服。


    楚瑶担心霍新白局促,率先说:“你就当自己家, 房子虽然不算大,但是胜在离机场比较近。”


    不过霍新白却没什么紧张的样子,反而在她家转了几圈。


    楚瑶突然想起来,跑到冰箱前, 拿出两桶冰淇淋。


    她蹲在冰箱前, 晃了晃冰淇淋,冲着霍新白笑着说:“火锅之后, 肯定要配冰淇淋。”


    楚瑶真的太喜欢冰淇淋,她来之前就让人填满了冰箱, 塞了一大堆冰淇淋和零食。


    她拿出的一桶是香草味, 另一桶是巧克力。


    霍新白其实是不怎么吃甜的, 但是看着她十分开心, 不想扫她的兴。


    楚瑶十分熟练的打开电视, 随便找了个偶像剧看。


    她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霍新白, 你肯定平常不看偶像剧但是, 有时候把脑子扔了, 真的会获得快乐。”


    霍新白默默点头, 视线却不放在电视上,而是放在狂吃零食的楚瑶身上。


    跟所有小说里都不一样, 他们第一次在一个房子里过夜,没有什么意乱情迷的暧昧,或者是剑拔弩张的争吵, 他们只是一起看了浪费时间的电视剧,吃了冰淇淋。


    席特助开着车,在楚瑶楼下等霍新白。


    “楚小姐,好久不见了。”


    席特助觉得自己领导确实恋爱脑上头了。


    最近由于小霍总大力推行集团改革,集团内势力本来就盘根错节,军心也不稳,能抽出这么半天时间来见楚小姐,实在是忙里偷闲。


    楚瑶心情很好的跟他打招呼,“确实好久不见了。”


    霍新白的飞机是早晨九点的,回去之后,就直奔公司开会。


    距离靠近机场越近,楚瑶突然觉得有点舍不得。


    虽然她一直觉得自己算是独立的人,但是有依靠的感觉实在太好,好到差点让她沉迷。


    其实人的本质,就是会下意识靠近让她安心的人。


    机场送别的时候,


    霍新白整理了一下她有点乱的衬衫衣领,嘱咐她:“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楚瑶点头,却没想到他突然低下头。


    他压低声音:“没事的话,也要打电话。”


    楚瑶被逗笑,不就是让她多联系他嘛,有话不明说。


    楚瑶只能乖乖点头。


    万里高空,机舱内也是安静一片。


    霍新白下了飞机,跟着他的席特助实在忍不住了。


    他斗胆询问:“领导,改革的事……您怎么变得这么急?”


    他的领导是个万事谋定而后动的人,只不过最近开始把步伐加速的更快了。


    他靠着项目失利的借口,把老霍总的几位亲近下属都安排了个明白,该退休的退休,该发放子公司的也定了下来。


    这么激进,实在是会引起强烈反弹。


    现在公司的局面,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小霍总和老霍总在争权,而且结局怕是非要争个鱼死网破不可。


    霍新白只是说了句:“晚做不如早做。”


    其实大部分原因,是为了兑现对楚咨和秦雨的承诺。


    他们极为疼爱女儿,不希望女儿卷进霍氏这个大泥坑,所以霍新白只有拼命扫清障碍。


    另一部分原因则是他心里的怨恨。


    他从心里一直怨恨着自己这个名义上的父亲,虽然血脉相连,但是到现在,只剩下了怨怼。


    只有把他从王座上赶下去,才算是真正的报复。


    那是他亲生儿子对他的终极挑战。


    霍新白先捏了几下他的眼角,试图保持着清醒的头脑,转而开始把注意力放在办公 oa上,处理起堆积的工作审批。


    席特助也不敢打扰他处理工作,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小霍总虽然能力卓然,可老霍总根深蒂固,这条路走得多难,他心知肚明。


    这是狮群内,新晋狮王对老狮王的挑战。


    父子情尽,成王败寇。


    席特助在整理霍新白的行程,在旁提醒:“霍总,过两天,您可能得去一趟 A国,投资方那边想详细听一下我们的整体情况。”


    霍新白刚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打开电脑,门就被猛的推开,是气势汹汹的霍童彤。


    “霍小姐,您不能进。”


    席特助拦了半天,却没想到霍童彤这次是有备而来,特地带了两个人来闯办公室。


    席特助也很无奈,霍童彤一向嚣张跋扈惯了,哪听他一个助理的话。


    “霍总,不好意思……”


    霍新白摆摆手,表示不在意,让他出去。


    霍新白像个没事人一样,冷漠地说:“有事提 OA,没事就出去。”


    霍童彤气不打一处来,把包甩在他的办公桌上,发出一声剧烈的响声。


    她提高了音调,说出的话刺耳:“你是不是要增发股份?”


    霍新白皱眉,冷峻的面容毫无笑意,薄唇轻启:“别在这发疯。”


    除了面对楚瑶,霍新白对待任何人,都是极为冷漠且不近人情的。


    他不是面冷心热,而是面冷心也冷。


    霍童彤看向他,硬着头皮说:“我发疯?你自己做的事,还不让人说了?!”


    其实霍童彤在心里还是有点怕自己这个哥哥的,他做事雷厉风行,毫不讲情面,可是这件事,她非得要个说法。


    增发股份这件事现在闹得沸沸扬扬,霍童彤虽然没有霍氏股份,但是霍父有占比不低的股份。


    按照法律规定,数年之后,这些都会变成遗产。一旦霍父手里的股份缩水,那么霍童彤和她妈能分到的财产当然也会变少。


    她针锋相对,说的话也夹枪带棒:“增发股份,就意味着现有股东的权益缩水!你是想让霍氏集团落在外人的手里吗?!”


    霍新白懒得跟她争论这些,也不想这件事搞成八卦被传出去。


    他下了逐客令:“哪怕我的提议不合理,也应该是董事会反对。”


    他冷冽的说:“现在出去。”


    这句话算是戳到霍童彤的肺管子了,别人都说她有多受宠,可偏偏霍父不让她碰公司股份。


    没有股份,就没有发言权。说的难听点,她现在在霍氏就是个拿工资的部门经理。


    她痛恨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都是他夺走了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霍童彤也不想今天闹出个什么丢人的大事,只能先作罢,最后还要撂下一句:“爸肯定不会同意的!”


    霍新白从来就没把霍童彤和她妈放在心里,他从头到尾的敌人,只有一个人。


    席特助敲门,提醒道:“霍总,三点了,要开会了。”


    霍新白每天都很忙,他身为 CEO,是集团的掌舵人,尤其现在处于变革期,他必须亲力亲为。


    每天光会议一天就要有七八个,他几乎把吃饭时间压缩到五分钟内。


    这个会议并不顺利,参会的人分歧很大,足足开了两个半小时。


    老高层与新高层针锋相对,在会上也是唇枪舌剑,双方不肯让步。


    原本双方虽有矛盾,但是也大部分时间求同存异,但是最近,双方在每一件事上,都能“求异”。


    这明显就是开战的信号。


    老霍董事长由于在国外出差,所以这次没能参加会议。


    吵到最后,大家同时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霍新白,他目光如炬,他精准扫过会场内每个人,最后力排众议,一锤定音,斩钉截铁的说:“责任我来担,按照提上来的方案推行。”


    改革方案是新高层提上来的,这就是明显偏袒自己的人了。


    霍新白知道,马上这件事就要传到自己父亲的耳朵里。


    已经快六点了,霍新白其实今天还没吃过东西,不过他实在来不及,回到办公室还有和供应商的电话会。


    他没有回头说:“你先下班吧,晚饭我自己安排。”


    席特助跟在身后,再次感慨自己领导果然是铁人,不吃饭,也不怎么睡觉。


    等霍总进门后,席特助贴心的帮领导把门关上,突然他的手机震动。


    是楚瑶发来的微信。


    【席特助,麻烦帮我给霍新白点个外卖,最好清淡一点。】


    【他估计没时间吃饭。】


    【转账 1000】


    席特助麻利的回复了一个,“收到”的表情。


    他立刻给自家领导点了一份外卖,顺便把聊天截图发给了霍总。


    没回复,那就是不反对。


    他的办公室大门禁闭,霍新白的会议是不允许其他人打扰的。


    席特助把外卖放在办公室的门口处,然后安心下班。


    楚小姐对霍总真好,还关心他吃没吃饭。


    但是换个角度来说,霍总也对楚小姐很上心。


    什么钱和礼物虽然珍贵,但让席特助真正意识到老板对楚小姐认真的事,其实是“时间”。


    是霍新白愿意把最宝贵的时间都分给她。


    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是“钱在哪,爱在哪”。但是对于霍新白来说,是“时间在哪,爱在哪”。


    愿意陪她吃一顿半个小时以上的饭,愿意陪她去参加一个品牌的答谢宴,愿意抽时间重新去学钢琴。


    他愿意付出“效率低”的事情上,本身就是一种爱意的表达。


    但是席特助有件事还是不太明白,秦雨董事长明明很欣赏他,霍总明明可以走捷径,建议楚氏入场收购市面上的股份,帮他夺下董事会里的多数票。


    这样的话,以后霍总和楚小姐结婚后,至少是站在一边的,这样的方案比起寻找国外投资商,明显更加保险。


    但是霍总至始至终都没有提出过这个方案。


    第43章 第43章 铁王座


    昨天的那场莫名的争执, 楚瑶和江承都十分默契的不再提起。


    江承定下来的合作曲是普朗克的《双钢琴协奏曲》,三个乐章充满活力与激情,很适合新年演奏会的宗旨。


    接下来楚瑶和江承就是近乎于封闭性的练习, 他们除了必要的吃饭睡觉,基本都要在练习室内进行磨合。


    其实楚瑶很少跟其他钢琴家合作曲目, 所以在第一次练习时,明显就是收着劲在弹。


    因为这场演奏会的主角并不是她,她要做好陪衬红花的绿叶。


    不过万幸的是,江承并不是那种随性的钢琴家, 他的每一个节拍都严格按照琴谱来演奏, 让楚瑶没那么紧张了。


    数次练习,进一步加深了对方的印象, 也看到了彼此对于艺术的感受。


    时间飞逝,在钢琴声中, 他们真的配合练习了整整一天。


    江承从凳子上麻溜的滚下去, 只觉得自己浑身腰酸背痛, 就那么大咧咧的躺平在地板上。


    楚瑶上下摇着自己的脑袋, 顺便活动着自己的四肢, 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


    江承抬头看着天花板, 把自己的一切都投入到钢琴里, 结束之后, 连脑子都开始放空了。


    “楚瑶, 你觉得我的钢琴弹得怎么样?”


    “你的票可是国内演奏家里最快售罄的,”楚瑶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直觉回答:“艺术这玩意很难评定,但是观众会拿自己的钱来投票的。”


    江承猛的直起身,认真的问她:“如果不按商业来评定, 以你的角度来看呢。”


    江承很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现在的楚瑶虽然算不上专业的钢琴家,但是以她的水平,完全可以吊打很多目前还未退役的钢琴家。


    所以她的评价对江承来说很重要。


    楚瑶想了想,“很好啊。”


    就那么轻描淡写的两个字,让江承的心沉了一下。


    江承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还跟楚瑶分享自己的工作计划:“最近还有综艺节目想找我参加,是个旅行节目,一拍就得三个月”


    他似乎是在安慰自己,又补了句:“性价比还真的不错,还挺轻松的。”


    日复一日的练习,对于任何钢琴家来说,都是枯燥乏味的,哪怕主观上他们都还是喜欢钢琴的。


    这就是人身上与生俱来的矛盾。


    做再喜欢的事,依然会感受到痛苦。


    近些年来,也有不少钢琴家往娱乐圈里钻,就是为图个性价比。


    楚瑶想把话咽下去,但是最终还是说出了口,“江承,你还想练琴吗?如果不想的话,你其实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楚瑶并不是故意打击江承,只是她看到了此刻迷茫的江承。


    跟曾经的她一样。


    如果你对艺术不真诚,甚至怀有怨气,那么很快艺术也会厌弃你。


    江承靠在墙边,额前的刘海盖住他的眼睛,让人看不出情绪,不再说话。


    楚瑶把门关上,只留下一句话:“曾经有人跟我说,如果你跟钢琴不能做朋友,那么它就是你的敌人。”


    楚瑶的亲爸一辈子风流又不羁,做过的荒唐事一大车。但是只有这句话,深深刻在了她的心上。


    出了练习室,楚瑶越琢磨越不对,她穿越过来之后,怎么到处给人当人生导师……


    难不成人生的尽头是爹味。


    楚瑶猛拍自己的脸颊,下定决心,闲事以后绝不瞎管。


    现在已经入冬,就连深夜的风都带着些凌冽。楚瑶走出练习室,只能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大衣。


    她包里的手机开始震动,是秦雨的电话。


    她机关枪一样的询问:“小瑶,你现在休息了吗?累不累?排练顺利吗?你的卡上还有钱吗?”


    楚瑶其实很喜欢秦雨的唠叨,因为那是她之前从未体会过的爱意。


    楚瑶隔着手机,眯眼笑:“妈,我只是暂时离开了 A市,你搞得好像我要离开地球一样……”


    秦雨不乐意了,嚷嚷着:“知不知道什么叫,女行千里母担心。”


    楚瑶侧面打听:“妈,我哥最近回家了吗?”


    秦雨当然了解她的所思所想,直接回答:“滚回去上班了。他的叛逆期,还挺短的。为了个女孩,跟我们闹掰,这还不是乖乖回来。”


    秦雨想到现在回到公司的楚邵之,做事更加雷厉风行,甚至连性格都沉稳了不少。


    不经过这么一场,楚邵之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楚瑶心情复杂,“妈,你这么棒打鸳鸯,你就不怕我哥以后他孤独终老。”


    秦雨叹了口气:“你一直在旁边旁观,你真的觉得他们合适?”


    想到曾经的楚邵之,楚瑶一时之间竟然语塞。


    秦雨握着手机,安慰女儿:“好了,你好好准备演出。”


    楚瑶挂了电话,围着道路旁边的梧桐树,足足转了三圈,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楚瑶拿出手机,停留在“霍新白”的界面上,迟迟没有拨打出去。


    他爹的,大女人就得主动。


    先开口,被拒绝了就再说呗。


    在反复给自己做了多次心理建设之后,楚瑶视死如归一般拨通了电话。


    “怎么了?”


    霍新白尽量压下烦杂的心事,语气轻柔,他从来都不想让霍家事干扰到楚瑶。


    楚瑶敏锐的觉察到,他声音里有被强压下的疲惫,但是她默契的不去拆穿。


    “霍新白,我猜你现在肯定还在办公室。”


    霍新白只是轻嗯一声。


    “现在你听我的,”楚瑶努力回想着他办公室的格局,然后指挥着他:“你向左走一步,然后再往前走五步。”


    霍新白的右手握住手机,脚步随着她的指挥而动,他还真的按楚瑶的话照办了。


    “然后抬头。”


    夜色深沉,空中悬挂着一轮明月,就像一盏银灯,为两地都蒙上了一层银边。


    楚瑶也抬头看着此地的月亮,轻轻的说:“霍新白,我知道你很忙,也很辛苦,但是忙里偷闲看一会月亮,是不是能让你开心一些?”


    “我小时候,不想练琴的时候,经常会想自己能逃到月亮上,”楚瑶难得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事,充满童趣:“我真的离家出走过,就为了去找通向月亮的路,结果就是,因为没练琴,被妈暴打一顿。”


    霍新白透着办公室的玻璃,微仰头看向月亮,并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倾听着这一切。


    “谢谢。”


    楚瑶被突如其来的感谢打懵了,脑子一乱,就开始胡说八道:“谢什么,我妈特别喜欢你,咱都算兄妹。”


    楚瑶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当什么兄妹啊,靠,她有亲哥,她更不搞骨科那套。


    听筒里传来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霍新白终于笑了。


    楚瑶清了清嗓子,赶紧说:“霍新白,我正式邀请你,来看跨年演奏会。”


    霍新白的话语中都带着笑意:“好。”


    楚瑶经过了整整一天的排练,早就困得不行了,她悄悄打了个哈欠。


    霍新白知道她极为困倦,才提议挂断了电话。


    他挂断电话,倚靠在落地窗旁,足足看了五分钟的月亮,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打通席秘书的电话:“席文,把国外考察的时间,提早到元旦之后。”


    霍氏集团是一家市值万亿的上市公司,这个庞然大物的触角几乎涵盖所有赚钱的行业,哪怕只是轻轻切开其中一小部分,也可以流出难以估量的金钱。


    而正因如此,其中的嫌隙争斗更加激烈而难以估量。


    当财富累积到一定数量之时,亲情也变成砝码,他和父亲在同一架天平上,鹿死谁手未曾可知。


    霍新白与霍父的战争,这场从他降生之时就开启的战争,迟早有一天会打响,因为最终能成功登顶霍氏集团铁王座的,只能有一位。


    第44章 第 44 章 表白计划


    距离正式演出只有三天时间了。


    化妆师来帮楚瑶试妆, 效果却是出乎意料得好。


    楚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五官精致而柔和,眉如远山, 眼眸似有星光,笑起来弯如月牙, 带着几分天真与灵动,鼻梁秀挺,鼻尖微微翘起,平添几分俏皮, 妆容清透, 显得她端庄又文静。


    跟平常跳脱的她截然不同的气质,楚瑶有点不太习惯, 她偷偷地向自己做了个鬼脸。


    小白站在她身边,不正经的开玩笑道:“美女姐姐, 给个姬会。”


    那条高定的黑色裙子被挂在旁边, 小白围着衣架转了好几圈, 啧啧称奇:“这件裙子也太漂亮了, 说吧, 是我打工多少年能买得起的程度……”


    “美女姐姐, 这条裙子好像是从北京空运过来的吧?”小白看着还未摘掉的吊牌, 然后不经意间的扫到价格, 然后倒吸一口冷气, 迅速让自己离这件裙子远一些。


    “本来我想敲我哥一笔,让他大出血, 送我一条裙子来着,但是……”


    楚瑶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怎么都散发着甜蜜的气息。


    小白心里的警铃大作, 坏了,这种笑容充满着荷尔蒙的气息。


    她的 CP可能要 BE了。


    为了阻止这件事的发生,小白旁敲侧击,“不会是男朋友送的吧?”


    楚瑶实话实说:“还不是。但是我想在演奏会结束之后,跟他告白。”


    小白顾不上磕 CP了,只能震惊:“姐,你是女人中的女人!表白这种事,居然还要你主动?!”


    小白实在按耐不住好奇心,八卦的问:“这男的,得优秀成什么样子。还得让你倒追。神仙下凡,还是首富儿子?等等,还是说对方是穷小子,上演你追他逃的戏?”


    楚瑶拍了一下小白的肩膀,“你以后少看点短剧吧。”


    小白更好奇了,“展开说说嘛,说不定,我也能为你的告白大作战出一份力。对了,你到时候怎么跟人家告白?”


    楚瑶压根没想那么细,一时间呆呆的反问:“告白,还得搞点仪式感?”


    小白一拍大腿,“姐,你没看过电视剧?你不弄999朵玫瑰,也得包下什么餐厅吧?”


    楚瑶有点慌乱,“我以为就是问他,同不同意跟我在一起……”


    小白怒其不争,“妈啊,你得整点不一样的呀,给这个男人宇宙无敌告白仪式,让他知道,他的后半生都被你承包了!”


    小白越说越激动:“给他安全感!用你并不怎么宽广的肩膀征服他!”


    楚瑶越琢磨越觉得她说的对,“男人肯定都需要一些仪式感。”


    但是事与愿违,楚瑶对于仪式感贫乏的想象力,不支持她搞一些惊天动地的东西。


    她兴致冲冲的说:“我花钱弄个无人机表演?还是包个外滩旁边的顶级餐厅,进去就有一群人给我们唱《婚礼进行曲》那种?”


    “太没创意了,而且,”小白看了一眼手机,“大小姐,这一周是跨年周,你知道 S市的跨年夜有多火爆,别说餐厅了,你就是去外滩旁边溜达,都得排队……”


    小白点明重点,“而且这也太俗了……随随便便哪个有钱人都能复刻!”


    其实楚瑶也觉得这种太俗套了,突然她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觉得自己的计划十分靠谱,“我想办法把他绑架了,根据吊桥效应,他应该会爱上我。”


    楚瑶提出另一种可能性,依然笑意盈盈地说:“当然,如果他不同意跟我在一起,那就一顿暴打。如果他宁死不屈,那我把他直接扔进黄浦江里。”


    不过咬牙切齿这四个字,清清楚楚写在了她的脸上。


    楚瑶把自己的计划原原本本的讲出来,听的小白一愣一愣的,震惊道:“靠,姐你是病娇啊?”


    “我这是给他选择,”楚瑶坚决否认,“如果对方喜欢我,那不就皆大欢喜,也不用受折磨了。”


    小白觉得楚瑶说的似乎有点道理,但是潜意识里,她总觉得楚瑶的思路怪怪的。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该如何策划一出精彩的绑架事件。


    楚瑶拿出手机,迅速打开某短剧视频网站。


    十个短剧里,九个都有绑架剧情。


    她觉得自己肯定能在其中得到灵感……


    结果就是,她花了一上午时间,看完了五个短剧,绑架技巧一点也没学会,光顾着傻乐了。


    实在不是她不想学,因为短剧里反正也没有法律。


    短剧里,马路上没有摄像头,也没有路人,女主角被绑架,都是从大马路上直接绑走的……


    在大街上把霍新白绑架,这个难度相当于她原地做一个托马斯螺旋升天原地 360旋转。


    所以,在慎重的思考之下,她决定先去获取敌方的动态。


    楚瑶直接给席特助打去了电话。


    席特助看着屏幕上熟悉的电话,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仿佛如临大敌。


    他其实对这位楚小姐既爱又怕。因为作为特助,最怕的就是“不稳定因素”。


    可恰恰楚小姐就是,霍总身边的那个不稳定因素。


    她的思路跟别人不一样,奇思妙想一抓一大把。


    她自己跑偏,偏偏也会带着霍总跑偏。


    霍总一跑偏,席特助作为打工人,当然也得应付随即而来的“不确定”。


    席特助看着紧闭着的会议室的门,“楚小姐,如果你找霍总,他在开会,您要不过半个小时打过来?”


    楚瑶立刻说:“我不找他,我找你!席特助,如果我遇到了一点点小困难,你愿意帮助我吗?”


    席特助心里的警铃大响,“您那点小小的困难应该不小吧……”


    楚瑶先是打马虎眼,“我保证,绝对在法律规制的范畴内。”


    席特助的脸上抽动了几下,决定不能得罪楚瑶,“您说。”


    “很简单的。”楚瑶笑嘻嘻的说,“你把霍新白的每日行程发到我邮箱里。”


    席特助提醒:“楚小姐,这都属于商业机密。如果我发给您,那我可能会被抓进去的!”


    楚瑶的眼睛转了两下,选择胡搅蛮缠:“我向你购买霍新白的行程,那才属于犯罪。我不给你钱,你把他的行程发给我,那就属于正常交流。”


    不得不说,楚瑶有时候真的能唬人,她能把自己胡说八道的理论说的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


    席特助再次被楚瑶的话术所折服,“楚小姐,您赢了。”


    正巧会议结束了,席特助轻轻敲门,走进了霍新白的办公室。


    席特助特地把这通电话公放,重复一遍:“楚小姐,您是要最近一个月的霍总行程?”


    楚瑶浑然不觉,“对。”


    在得到霍新白的点头之后,席特助才敢答应她,“楚小姐,您可千千万万不要泄露这个表。”


    楚瑶保证:“我又不是竞争对手,我只是想送一份礼物给你们霍总。”


    听到“礼物”这两个字,席特助悄悄瞥见自家领导那微微翘起的嘴角。


    楚瑶就那么轻轻松松拿到了行程表。


    她用电脑打开那密密麻麻的表格,再次咂舌,霍新白一天的时间被挤的满满当当,行程表一直被从早晨七点,排到晚上十一点才结束。


    她哥楚邵之看了这个行程表八成都会汗流浃背。


    楚瑶觉得把时间压缩到这种程度,只能说明霍新白并不是工作狂,他是真心爱工作。


    这个行程密度,别说去绑架霍新白,可能霍新白本人想上吊都没有时间。


    楚瑶认真研究他的行程,试图在夹缝中找出一些能抓住的机会。


    在拥挤的行程表里,也只有12月31日下午的行程是空的。


    楚瑶曾经想多提醒他两次,要他把跨年夜这天的时间空出来,就怕他的时间被淹没在无尽的工作里。


    但是她又怕自己的要求,会让他感觉到逼迫,所以犹豫再三,还是放弃提醒了。


    不过还好,他没有忘记。


    其实楚瑶很早就发现,霍新白本质上是个很细心又敏感的人。


    半天也没找到什么空隙,楚瑶颓废的把笔扔到一边,一时之间也没想到什么好计划。


    她虽然做事随性,但是实在不想误了霍新白的正事,也不想打扰他的工作。


    第45章 第 45 章 咫尺天涯


    S市的冬天总是特别冷, 天空也是雾蒙蒙的。


    楚瑶站在江承的工作室门口,等待着全家的到来。


    当楚家人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楚瑶顾不上形象, 上前就拥抱住了楚咨和秦雨,撒娇道:“爸, 妈,你们怎么才来呀?”


    秦雨想来都吃这套,只要女儿一撒娇,她的心也就化了。


    她立刻把责任都推给楚咨, 语气嗔怪:“都赖你爸, 我本来想提前一周来陪你,结果他说有个收购调研, 非让我做完收尾工作……”


    楚咨眼角的皱纹微微显露,拍着女儿的后背, 轻声说:“你现在都是大人了。今晚的表演有信心吗?”


    还没等楚瑶回答, 旁边的楚邵之阴阳怪气, “她一天十个视频发在微信群里, 我都快会背《双钢琴协奏曲》了……”


    楚瑶扯着楚邵之的袖子, 知道他是傲娇, 还是满脸笑意:“哥, 你是不是都看了!你对音乐一窍不通, 还知道我弹的是《双钢琴协奏曲》呢?”


    楚邵之使劲按了一下妹妹的额头, 一点脾气都没有的说:“你天天给我发微信,一定要我夸你, 我哪敢不了解!”


    楚瑶笑着挎着楚邵之的臂弯,嘴甜的说:“哥,你对我也太太太好了!今晚这首钢琴曲, 你要好好听,我是送给你的!”


    楚邵之心里是不信的,但是还是被哄得高兴,“你好好弹,我和爸妈都在下面看着你。”


    到达剧院现场,楚瑶被后台那一堆庆祝花篮震惊了。


    花团锦簇,争奇斗艳,浮夸富贵是什么意思,楚瑶是从这堆花上看到的……


    楚邵之一手安排了这二三十个花篮,把后台和剧院门口都堵了个结结实实。


    而这堆花篮上面的卡片统一写着:祝我们家小公主旗开得胜!


    为了避免麻烦,花篮上刻意没有署名。


    在剧院里的工作人员也是没见过这种世面,议论纷纷。


    “这到底是谁的主场不过我看江老师也没生气,还跟花篮一起合照来着。”


    “靠,楚家的花篮诶!”


    “如果不是怕被告,我真想把楚小姐的照片发在网上!”


    “你还是别找事了。这次演出,楚小姐都特地用的英文名……”


    自从楚咨的发布会火了之后,他的一举一动也成为自媒体的关注点,他年过五十,也算活成了一个行走的流量。


    而其中大家尤其对楚咨的家人感兴趣。


    秦雨和楚邵之由于工作需要,经常会出席公众场合,他们的照片自然在网上传的满天飞。


    一家人里,楚咨只能把女儿楚瑶的照片和信息压的死死的,连一些大媒体都提前关照了。


    他们都知道楚瑶不想让音乐会受到其他因素的干扰,为了低调一些,楚家人的位置被安排在后排靠门的位置。


    楚瑶的手机在震动,是霍新白。


    她满心欢喜的跑到剧院后门。


    他就站在那里,身上的西装似乎还没有来得及换掉,只是提前把领带扯掉,减了不少严肃的气质,他努力试图不把音乐会变成开会现场。


    知道楚瑶并不喜欢太过张扬的花色,那一捧是雾霾蓝绣球与烟粉色奥斯汀玫瑰的集合体,其中还加了些银叶菊做点缀。


    这一束花一看就是从国外空运过来的,价值不菲。


    他似乎消瘦了不少,本就棱角分明的脸此刻更加锐利,下颌线清晰可见,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花。


    不过楚瑶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关注花的价值,当她看到霍新白第一眼的时候,她才恍惚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楚瑶莫名其妙的想到两个字形容他,可口。


    他的目光温柔如水,慢慢向她走来,第一句话却是:“你脸嘟嘟的。”


    就这么一句话,彻底把那点温情打碎了。


    楚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锤了他两下,“并没有!哪怕真有点小波动,那纯属过劳肿!”


    霍新白纯属是开玩笑,看到楚瑶其实并没有真的生气,当然就见好就收:“你刚才脸都要皱在一起了。”


    哪怕掩饰的再好,楚瑶也是久违的再次站上舞台,她心中依然存在着一丝不确定性。


    这一点不安全感却敏锐的被霍新白觉察了,楚瑶觉得自己的情绪被稳稳的接住了。


    “哪有那么夸张,”楚瑶皱皱鼻子,补充一句:“我只是有一点点紧张。”


    霍新白认真的看着她:“我相信你的努力。不过,就算搞砸了,也不会折损你的优秀。”


    就像是一杯冰水浇在了楚瑶那颗过度燃烧的心上,带走了不安全感和恐惧感,只剩下轻飘飘的烟气。


    “还有,”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巧克力。”


    楚瑶满心欢喜的打开巧克力盒子,就是她最喜欢的那个牌子。


    但是包装却略有不同,以往黑白简色的包装上多了一小行花体英文。


    For Yao.


    那是他无声的鼓励。


    楚瑶侧头看向他,这就是霍新白。


    他似乎比任何人还要了解“楚瑶”,她的情绪逃不过他的眼睛。


    缪斯的存在,不仅在于给予她灵感,也在于治愈她的心。


    这也是她为什么喜欢靠近他的原因。


    霍新白被楚瑶拉到跟楚家人旁边的座位上,他似乎有点诧异。


    楚邵之的笑容立刻收敛起来,左右扫视着自己妹妹和眼前的这个男人,有些语气不善的问:“你怎么也来了?”


    想起楚瑶对他的承诺,他随即看向楚瑶,楚瑶有些心虚的把目光移向别处。


    旁边端坐的楚咨只向他点点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神情。


    可最右侧的秦雨却乐得开心,拉着霍新白就要坐下,十分热络:“来来来,新白,坐我旁边。”


    楚瑶笑眼弯弯,索要着承诺:“如果我表演的完美,你们要鼓掌,如果我失误了,你们要起立鼓掌。”


    这就是句玩笑话,效果却很好。


    楚家人被她这句话逗笑。


    与家人的短暂闲聊后,楚瑶现在要去后台化妆了。


    所有的化妆师都不喜欢重描楚瑶的眉毛,因为她的眼睛足够漂亮,顾此失彼,反而怕失掉楚瑶的特色。


    镜子里的她不仅是漂亮矜贵,而是充满了生命力,身着黑色长裙,她就像是一只骄傲的黑天鹅。


    与平时懒懒散散的她不同,一旦与钢琴接触,她浑身上下的蓬勃的生命力足以争夺任何人的视线。


    她从来没有在上场之前有这种感觉,就像是整颗心都被填满了,不再会害怕和犹豫。


    江承看着她的变化,眼睛也一亮,“楚瑶,你这样的装扮,容易抢我的风头。”


    楚瑶赶紧摇头,立刻就夸江承:“我就是红花旁的绿叶,江老师就像是那深夜中唯一高悬的月亮……”


    听到这种奉承的话,江承浑身难受,赶紧打住:“知道你不走心,但是没想到你如此不走心。”


    楚瑶赶紧趁着还没涂口红,从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塞进自己嘴里。


    她是吃糖狂魔,随时随地都想吃吃点甜的。


    但是旁边有一大堆人,她不能私自独吞,只能挨个分发。


    由于后台人数太多,把她的存货都分了个干干净净。


    双钢琴演奏是江承独奏会的压轴节目,楚瑶从后台走向舞台的时候,只觉得心也变得安静下来。


    从后台走向舞台,她曾经以为近如咫尺,但是后来却远隔天涯。


    她曾经走过无数次的流程,也是她以为再也不会走的路。


    人生真的奇妙,得到的会轻易失去,但是失去的,往往也会回来。


    要活下去的话,说不定就有会有好事发生吧。


    第46章 第 46 章 结婚?


    楚瑶曾经在经历双亲去世, 职业生涯也被宣告终止后,想到过自杀。


    她无数次站上过楼顶,也无数次驻足停留在跨江大桥前。


    明日的新闻大概是, 钢琴天才少女陨落,回顾她短暂又绚烂的一生。


    突然一道光穿破云层, 洒在她的身上,让她的冰冷的身躯慢慢解冻。


    那真的是城市中少有的好天气。


    这场命运的游戏,她并不奋力一搏,只是随波逐流, 却输得一败涂地。


    她就那么站在江边, 那么盯着波光粼粼的江面,不发一言。


    身边出现一个声音:“是不是真的想死?”


    楚瑶侧身, 发现那是个人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她甚至一时之间分辨不出来, 那是男人还是女人, 就连Ta的声音都是中性的。


    楚瑶苦笑:“我明明不甘心, 但是又很懦弱。”


    Ta听到这话, 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笑意:“人, 不就是一边‘想死’, 一边又觉得‘死了很亏’的生物嘛。”


    “既然不甘心, 那么试试吧, ”Ta拿出一本书递给她, 一副讲大道理的样子:“反正你都有死的勇气了,试一试也不亏。”


    楚瑶迟疑半刻, 还是伸手接过了那本书。


    封皮花花绿绿,“离婚后,千金杀疯了”那几个花体字似乎也在笑她。


    一看就知道, 那是最俗套的言情霸总小说。


    Ta却很满意楚瑶的接受,留下一句语焉不详的话:“你人生的救世主,只有你自己。”


    因为只要心有不甘,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楚瑶在上台前,脑子里突然想起这个曾经的场景,如果她能重新上台,能让观众再次听到她的演奏,那么她想表达的就是这句话。


    她坐在熟悉的钢琴前,那些恶魔的低语似乎再次萦绕在她的耳边,让她动弹不得。


    “楚瑶,坐直。”


    “哭什么?要笑!低烧不练琴,怎么成为伟大的钢琴家?”


    “你每天练习十几个小时,不是很正常吗?”


    “过程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结果。”


    ……


    她的手指在钢琴上纷飞,那随着她流淌出的音符都在说话。


    它们在说,不用怕,你的手指还在,钢琴不会抛弃你。


    它们再说,没人再逼你练习了,现在你是自由的。


    它们最后说,不甘心的话,就继续吧。


    普朗克的《双钢琴协奏曲》是充满矛盾感与时代张力的作品,在情感上,它既流淌着莫扎特式的轻盈嬉戏,又暗藏一战后的精神荒芜。两架钢琴时而如镜像般追逐卡农的精密逻辑,时而在增二度音程的碰撞中迸发近乎斯特拉文斯基的粗粝张力。


    但是最终这首曲子依然是充满生命力的,楚瑶借钢琴所表达出的情绪,震撼了在场的每个观众。


    创作者与观众所构造的桥梁,不是标准的音阶,从来都是情绪。


    台上那个黑裙少女专心地对待着每个琴键,每个音节都丝毫不差,这不是一般的演奏者,她的水平甚至要超过江承。


    她虽名不见经传,但是却一曲震动了所有观众。


    楚瑶结束演奏,向观众席鞠躬谢幕时,台下再次响起激烈的掌声。


    天衣无缝,天作之合,那就是对于楚瑶与江楚合作的最佳评价。


    台上的灯光很亮,但台下却很暗,楚瑶几乎看不清台下观众的模样,但是在此刻,掌声代表了一切。


    她再次鞠躬,为了愿意听她演奏的观众。


    ***


    演奏会结束后,楚瑶刚刚换完衣服出来,就看到江承在休息室等她。


    他面色凝重,似乎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楚瑶刚想问:“怎么了?”


    江承沉默半晌,抛出一个重磅炸弹:“楚瑶,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吓得她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你你,”她的脑子迅速转了好几圈,“虽然姐知道,姐很优秀,但是你也不用这么夸我”


    “请认真考虑,”江承的表情却很严肃,“我很认真。”


    “行啊,结婚也可以,”楚瑶冷静下来,莫名的叹了口气,“但是,你爱我什么?”


    江承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一时间沉默。


    楚瑶彻底明白了,她突然想笑,“你不是爱我,想跟我结婚。你是觉得我很适合结婚。”


    她继续说:“你觉得我们两个的基因,很适合培育下一代。有我们的培养, Ta从出生就能听懂巴赫贝多芬,两岁就应该对乐谱倒背如流,十岁就应该登上维也纳的舞台……”


    江承毫不掩饰的说:“因为你也是天才。我们是同国籍,不必担心文化交流问题,比较之下,你和我都是对方的最佳选择。”


    江承不仅是一个优秀的艺术家,甚至还是一位聪明的商人。


    他对楚瑶并未产生爱情之类的东西,但是他依然能轻易说出“结婚”这种话。


    他权衡利弊,在所有的选项中都打分,最高分的楚瑶,是他最后的选择。


    他从小到大的成功,让他有一个高位者的姿态,就像王子审视臣民一样,他保持着理性的思考,向楚瑶提出这样一个荒谬的提议。


    曾经楚瑶也觉得这是人趋利避害的本性,优秀与优秀基因的组合,是上帝的指引。


    就像是良种马所生出来的是品质更好的马,但是马和驴杂交出来的,则是骡子。也是所谓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她并非因为爱而诞生,而是因为冰冷的合作。


    江承他跟楚瑶的父母一样,相信生育下一代是基因与基因的结合,而并不是爱的结合。


    曾经她也能理解,因为她自己就诞生于此理论中。


    曾经的楚瑶无法否认这个想法,因为她恐惧。她否认这一切,也就在否认着自己的合理性。


    没有钢琴,她将毫无意义。


    但是现在的她慢慢开始觉醒。


    “基因理论”是一种傲慢的预设,如果他们的孩子毫无音乐天赋,也不聪明,甚至在大众的观念下是一个失败的人,TA是否就不配存在?


    她突然笑了笑,然后直接的说:“当然不愿意了。”


    “如果我顺风顺水的过一辈子,吃喝不愁,全世界去巡演”楚瑶认真的说:“也许我会考虑这个建议。”


    江承看向她。


    “因为我”楚瑶顿了顿,话语中有些颤抖:“我身边的人真的这么做了。”


    “甚至他们成功了,造出了一个更为成功的下一代。”不仅说话在颤抖,她的手同时也都在抖,“下一代过目不忘,甚至不用学乐谱,都能随便弹出曲子”


    江承认真的听着,并未插话。


    “结果,她死了。”楚瑶把自己的经历浓缩成几句话,把几乎要流出的泪努力往心里收:“人生的低谷总是猝不及防,甚至会让你感觉翻不过身。当你的灵魂之火逐渐熄灭之时,你对于钢琴的探索陷入困局时,你无比希望有人会拉你一把。”


    江承的一路上都顺风顺水,他不明白也正常。因为曾经的她也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栽跟头,甚至摔的她头破血流。


    最后,楚瑶笑着问:“如果我不会弹钢琴,你会愿意跟我结婚吗?”


    江承想说话,但是最终还是沉默。


    她和江承都知道答案,那么也不必再说了。


    “再说了,我除了长得美,有钱,还会弹钢琴,也没什么好的嘛,”楚瑶的语气变得轻松,甚至还发了张好人卡,“江承,可能你爱上一个不懂钢琴的女孩如果遇不上的话,也希望你能找到你想象中的合作伙伴。”


    楚瑶从化妆间走出来,这里有一段长长的走廊,走得她几乎筋疲力尽。


    在走廊的尽头,她看到了自己的家人。


    “让你再多去买两束花,”秦雨十分不满,“你说你忘了。”


    楚邵之理亏,只能默不作声。


    “餐厅定好了吗?小瑶喜欢吃中餐,”秦雨警告:“你再定那些华而不实的外国餐厅,小心我在饭店里暴打你。”


    楚邵之赶紧保证,甚至立下重誓:“妈,我要是没选到妹妹喜欢的餐厅,那你可以跟我断绝关系。”


    在外呼风唤雨的楚邵之在秦雨面前,依然是那个被压迫的对象。


    楚咨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们母子就不要吵了,小瑶要出来了。”


    而站在稍后位置的霍新白在看她的瞬间,眼中尽是温柔。


    他们就站在那里等着她,满脸笑意。


    楚瑶在一瞬间,眨掉眼眶里的眼泪。


    人生的救世主是自己。


    但是愿意把浮木丢给快要溺水的你,是你的家人。


    第47章 第 47 章 跨年夜


    那是一顿极为温馨的跨年晚餐。


    餐厅为了遵从楚大少的“保密性”, 哪怕在“跨年夜”这种抢钱的黄金时间,也决定停止对外营业,只服务他们一家客人。


    “我为你骄傲, ”父亲楚咨往楚瑶的碗里夹了不少菜,“多吃点。”


    脱离富豪光环, 楚咨也是个普通的父亲,疼爱儿女,一方面为孩子的成就而骄傲,另一方面又心疼孩子的身体。


    楚瑶扯着父亲的袖子, 难得的小女儿姿态, “爸爸,我表现的那么好, 有没有什么奖励呀?”


    楚咨忍俊不禁,许下了一个空白支票:“什么都行, 主要你开心。”


    包间内是有好几位服务员的, 但是楚邵之摆手让服务员退下, 他自己动手为妹妹盛汤:“你最喜欢的松茸鸡汤。前几天一直吵吵着要喝, 你今天不喝三碗, 就不许走。”


    楚瑶吐了吐舌头, 狡辩道:“哥, 我是为了自己吗?我是为了你!你工作那么忙, 肯定要喝点汤补补。”


    楚瑶本来是坐在父母中间的位置, 但是她一定要换位置,要坐到霍新白的身边, 还振振有词:“我当然要关照我的‘新家人’。”


    听到这句话,霍新白的眼睛闪过愉快的情绪。


    “新家人”这个词,本就是暧昧不清。


    楚咨并不阻止, 秦雨乐见其成,但是唯有楚邵之不同意。


    他跟霍新白本就是同辈里的竞争对手,从小就被放在一起比较,长大后,在商界内难免有摩擦,算不上朋友。如今看到他跟自己妹妹越走越近,当然不同意。


    楚邵之扯着她就往自己身边拉,不乐意的说:“你先别关照你的‘新家人’了,你还是先关注一下你的‘旧家人’吧。”


    楚瑶向霍新白偷偷眨了一下眼,以示抱歉。


    她真的被楚邵之逼着喝了不少汤,楚瑶去洗手间回包间的路上,却看到走廊里的霍新白。


    楚瑶知道,他有话要对她说,其实她也有很多话想对他说。


    “你先说。”


    霍新白叹了口气,开口:“我今晚的飞机,要飞去E国,大概一月底回来。”


    楚瑶心里有些失落,他们其实很久都没有单独待在一起了,但她还是强颜欢笑:“好吧。”


    他突然俯下身,跟她的鼻尖咫尺可闻,暧昧氛围怎么都无法消解。


    “你先回A市,”霍新白的话如轻烟消散:“等我回来。”


    ***


    楚瑶飞回 A市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楚氏。


    楚瑶连门都不敲,直接进了楚邵之的办公室。


    经过“离开楚氏——重回楚氏”这么一大番折腾,楚邵之看起来真的成熟了不少。


    楚瑶秉承着“敌不动我不动”的策略,坐在沙发上。


    楚邵之秘书看着她来了,十分有眼色的递上来一杯冰美式。


    全集团上下,都知道楚二小姐大冬天也是喝冰美式的。


    楚瑶轻尝一口,微笑:“谢谢啦。”


    他看着项目书,半晌才瞥了一眼楚瑶,“怎么了?”


    楚瑶上去就哭穷,说话半真半假:“哥,你现在是堂堂总裁了,之前借我的钱,一定要加倍还给我啊!你妹我,现在都没钱出去混了。”


    楚邵之一看就知道她夸大其词,是来敲竹杠的。


    对于唯一的妹妹,楚邵之始终是纵容又爱护的,清楚她古灵精怪的个性,知道她肯定不是单纯为了钱来的,索性他也懒得拆穿。


    “你没钱出去混正好,没事在家多陪陪爸妈,”楚邵之向后一靠,轻松的翘起两郎腿,十分大方的说:“如果没其他事的话,你把门带上。”


    弯子绕的差不多了,楚瑶找时间入正题,“诶呀,哥,我其实就想问问你,你了解最近霍氏出什么事了吗?”


    楚邵之听到“霍氏”,瞬间警惕起来:“我早就想说了,你赶紧离那个霍新白远点。你要跟他谈恋爱,我坚决反对。”


    “我们两的距离并不近啊,”楚瑶故作扭扭捏捏,“什么谈恋爱啊,我年纪这么小,怎么能谈恋爱”


    虽然成功被楚瑶恶心到了,但是楚邵之心里依然半信半疑,“真的?但是,你不是一直对商界这些事敬而远之吗?”


    “截止到现在,”楚瑶发誓:“我们两真的是朋友。”


    楚邵之拿起文件夹拍在她的额头上,严肃道:“你谈恋爱,一定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楚瑶敷衍地说:“肯定。我上一秒答应,我下一秒就给你打电话。”


    她顺便嘴甜的哄着楚邵之:“哥,男人匆匆过,唯有哥留在我心中。”


    楚邵之勉强相信,“就知道骗我。”


    楚瑶追问:“所以,哥,跟我说说嘛。”


    楚邵之脸色凝重,严肃地说:“霍氏集团内部太复杂,各派系中间矛盾丛生,虽说每个集团内都存在分歧,但是乱成那个样子的,实在是独一份。”


    “最大的问题就是,霍新白和他爸在争权。而且,这半年来,越闹越大,”楚邵之顿了顿,“集团内的两位领导分歧太大,现在军心不稳。”


    楚瑶很震惊:“哪怕亲父子,都要因为股权而争?”


    “你看过动物世界吗?”楚邵之冷笑:“新狮王与老狮王在权力交替中,必定会经历惨烈的斗争。更不用说,霍家的亲情淡薄,本就是公开的秘密。”


    楚邵之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有人来找他开会:“楚总,张总已经到会议室了。”


    楚邵之拿上电脑,把楚瑶顺便推出办公室,敷衍道:“好了好了,我要去开会了。你再想问更多,还不如去找爸爸。”


    听了他的建议,楚瑶出了楚邵之的门,就一路小跑到楚咨的办公室门前。


    楚瑶站在门口就喊:“爸爸!”


    楚咨正在接受《商界人》的采访,自从他在网上有流量之后,采访就没停过。


    他的一举一动,都有巨大的流量。


    临近采访的尾声,采访的气氛也变得轻松了些,看到楚瑶难得来公司,楚咨忍不住笑着看向她。


    楚瑶推开门,就看到打光的大灯和一堆专业设备,自知来的不合适,就打算关门离开。


    来采访财经记者张罗极有名气,同时也是楚咨的朋友。


    张罗是喜欢这种“意外”的,在严肃认真的采访中,如果最后能加一段家庭方面的采访问题,来冲淡整体的严肃氛围,那再好不过。


    更不用说,人都有好奇心,前段时间还流传了一段楚瑶的故事,让她更加受到关注。


    秦雨由于也掌管着一家公司,在外难免应酬,网上还能翻到几张照片。


    但是夫妻两却把自己的女儿藏的很好,在各大社交媒体上都打了招呼,不允许刊登自己女儿的照片。


    这次采访也算是意外之喜了,张罗有点兴奋起来。


    张罗看了一眼楚咨,随后对楚瑶温和的说:“先别走。”


    楚瑶被叫住,试探性的看着楚咨,得到对方的点头,她才真的坐到父亲身边。


    面对楚瑶,张罗的问题既不辛辣也不锐利,反而是问她一些关于家庭的故事,气氛相当轻松愉快。


    张罗心满意足的收集够了素材,带着团队起身告别。


    楚咨明显松懈下来,“怎么了?”


    楚瑶赶紧从包里拎出两杯奶茶来,“孝敬您的。”


    她还十分懂眼色的把另一杯奶茶也递给张罗,“记者叔叔,您也可以尝尝。”


    楚咨哭笑不得,知道她一向想起一出是一出,不怎么不正经。


    不过他依然拒绝:“我喝一杯,得锻炼三天。”


    楚瑶瞪大眼睛,没大没小的说:“爸爸,自从有粉丝之后,你都开始有偶像包袱了。”


    楚瑶立刻站起身,在关门之前,十分调皮地嘱咐道:“爸爸,我在外面等你,你好好工作。”


    采访足足做了一下午,由于双方都极为专业,效果当然极佳。


    当采访最终版发给楚咨之后,楚咨考虑再三,不希望在采访中过多提及自己的家庭。不过在张罗的强烈建议下,只有一部分关于楚瑶的文字,留在了这篇采访的结尾。


    “在这个长达三个小时的面对面访问后,楚咨的女儿偶然闯入他的办公室,楚咨并没有指责女儿的不请自来,他就只是笑。”


    “在采访结束后,楚咨的女儿悄悄把我拉到一边,很不好意思的对我说,希望我在处理后期照片的时候,把楚咨眼角的皱纹 P掉。”


    张罗不愧是首屈一指的记者,仅仅那么一段话,就把楚咨家庭幸福的人设立住了。


    这种描写让楚咨的形象更加落地,他并不仅是会玩梗,没架子的普通富豪,更是一个受到女儿关心的普通父亲。


    现在富豪极为容易被年轻人讨厌,但是私生活干净,家庭幸福的巨擘则无疑会让大多数人对这家企业多几分好感。


    第48章 第 48 章 他的女儿是自由的


    送走了记者团队, 楚瑶才得到允许,进入楚咨的办公室。


    一进门,楚瑶就重重的把自己的身体摔在沙发上, 跟刚才判若两人,一点淑女的样子都没有。


    楚咨看着她无奈又宠溺的笑, “你在外面守了两个多小时,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楚瑶噌的一下站起来,赶紧跑到父亲身边, 捏肩:“爸爸, 您每天这么辛苦,我是特地来慰问您的。”


    不计较“慰问”这个词的不合理, 楚咨微笑道:“我一会还有几个会议。你现在要是不说,我一会就没空了。”


    楚瑶拐弯抹角:“您觉得, 霍氏的股票有投资前景吗?”


    楚咨把文件夹放在一边, 目光炯炯, “投资前景?你不支持自家公司, 要去买霍家股票?”


    “还有, 你什么时候对投资感兴趣了?”


    听到这话, 楚瑶知道跟楚咨绕圈子根本没用, 索性就直接问:“爸爸, 你觉得我跟霍新白在一起, 怎么样?”


    楚咨听到这话,眼睛难得瞪大了, 连刚喝进去的水都差点没咽下去。


    说真的,他没想过女儿会问他这种问题。


    哪怕要咨询父母的意见,秦雨的优先级都肯定是要高先于他的。但是稍微想想, 楚咨就明白这丫头的用意了。


    秦雨对霍新白从来都是打满分,对于他们两肯定也是乐见其成,楚邵之又对霍新白充满敌意,压根做不出公正的建议。


    但是楚咨不一样,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态度。


    楚瑶摸不住父亲的态度,所以才特地来问。


    既然问到他,楚咨想了想,才开口说:“霍新白,是世俗意义上的青年才俊。”


    楚瑶还等着下半句话,没想到楚咨就此打住,她不可思议的问:“爸爸,你就这么一句话?”


    楚咨把那杯冷掉的奶茶戳开,但是他的感官很快被甜腻的甜茶味道所淹没,难得皱了皱眉。


    “我的意见是,没有意见。”他说,“因为,我相信自己女儿的意见。”


    他的女儿是自由的。


    她可以选择她的伴侣,她的人生。


    这就是楚咨的教育观。


    楚瑶从未受到过这种教育,一下子像是被雷击中,“你相信我啊?”


    “百分百的相信。”楚咨的目光柔和,“就算选错了,我依然相信,你曾经的选择。”


    楚咨就那么回忆着:“你从小被送去留学,其实我不太记得小时候的你了有时候,我经常觉得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下子就那么长那么大了。但是,只要你开心,我们所有人就都开心。”


    这是从来没有对外人说过的话。


    楚咨经常会对女儿感到抱歉,他似乎没有对于女儿的记忆,他只记得女儿从小被送去留学,长大之后似乎很喜欢钢琴。


    不过,他依然爱着楚瑶。


    她像是从天而降的礼物,她鬼灵精怪,思维又跟大多数人不同。


    楚咨作为一个父亲,他希冀着这个残酷又冷硬的世界会对“特殊”的楚瑶更宽容一些。


    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哪怕楚瑶身在富贵家,长相不错,甚至有极为突出的钢琴天赋,但她依然会遭受痛苦与考验。


    他无法为楚瑶扫清一切障碍,也无法陪伴她一辈子。


    他一直更希望,楚瑶可以更加充满勇气面对这个世界。


    无论她将做什么决定,楚咨将永远做她的后盾。


    “其实,爸爸,他真的对我很好,”楚瑶低头看向地板,有点沮丧,“可是,我完全不懂他的烦恼。”


    楚咨笑着拍着女儿的肩膀,“你是想让我帮帮他?”


    楚瑶眼睛立刻亮起来,立刻问:“可以吗?其实,他真的很努力,每天都加班到十二点多……我希望他能更开心一些。”


    看着女儿对一个人如此上心,楚咨也只能甘拜下风。


    “今年过年,我们不是计划去全家一起滑雪吗,你去做一下攻略,”楚咨看着女儿期盼的眼神,说不出拒绝,“顺便,你去邀请一下他吧。”


    楚瑶知道父亲这是同意了,立刻给了楚咨一个大拥抱,“爸爸,你太好啦!”


    “跟小孩子一样,”楚咨轻拍女儿的背,难得语气不善:“有些人老是关心别人吃饭睡觉,却一点也不关心我的身体健康。唉,连带杯奶茶,都是全糖的。”


    楚瑶立刻认错,保证道:“从此,我给您带无糖奶茶。”


    楚咨笑着赶她出了门。


    ***


    结束了跨年合奏,楚瑶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难得一觉就睡到了十点多。


    她在床上打了两个滚之后,终于能起床洗漱。


    那场跟江承的合奏会并没有像爽文小说一样,当晚引爆热搜,冲上热搜第一,毕竟古典音乐圈还是十分小众的。


    不过,她的演奏确实在古典乐圈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不少业内大佬想跟她见面谈合作,很多商业邀约也纷至沓来。


    楚瑶突然想到霍新白曾经给她的那份合同,他想让她的才华在更大的舞台上大放异彩,当时的他看得出自己的愿望与犹豫,所以推了她一把。


    那么,霍新白的愿望是什么?


    距离过年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楚瑶还真的在认真做攻略,但是她突然发现最重要的事,她忘记做了


    她没邀请霍新白跟他们家一起过年。


    虽说霍家关系复杂,但是过年一般都是跟亲人在一起。


    霍新白估计会婉拒她吧


    楚瑶难得不确定起来,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界面。


    她和霍新白的聊天记录停在昨天,他在国外出差很忙,又加上有时差,只是每天例行给她发两个微信报备行程。


    楚瑶知道他忙,也就没有过多打扰他。


    【你过年有时间吗,我们全家邀请你一起去滑雪?】


    太正式了


    【hihi,你想去滑雪吗?奥地利的雪场好像也不错】


    太随便了


    楚瑶随后把手机扔在一边,头也垂了下去。


    所以,她决定先找一下眼线席特助帮忙。


    【席特助,你们什么时候的航班回国?】


    还没等到对方回复,反而是霍新白来了微信。


    【放心,已经到家。】


    看到这四个字,楚瑶想笑,又不是汇报工作,还那么严肃认真。


    楚瑶知道这不是一个好时间,但是她就是很想见他。


    所以她真的就立刻开车去了霍新白的家。


    滴答,锁开了。


    霍新白早就把楚瑶的指纹录入了电子锁。


    她进门的时候,只听到浴室内隐隐约约的水声,就连行李箱都扔在客厅,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只有摆在桌子上的几张黑胶钢琴唱片,宣告着主人的归来。


    那是楚瑶最近很喜欢的钢琴家的新作品,由于是国内尚未引进,所以只能拜托霍新白在外国采买。


    楚瑶拿起黑胶,心里既开心又失落。


    她真的从霍新白这里得到很多,但是付出的却太少。


    他的喜好从来都让位于她的偏好,久而久之,楚瑶甚至觉得,她喜欢的,那么霍新白也一定喜欢。


    这不是“默契”,而是迁就。


    这时候,席特助的微信也回复了。


    【楚小姐,就是今天啊!】


    【霍总实在太辛苦了,他这几天基本上就没怎么睡觉。】


    【如果可以,请让霍总明天休假吧TT(我也想休假)】


    霍新白从浴室内走出来,穿着白色的居家服,手里还拿着手机。


    “你没回微信,”他一点都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楚瑶而感到震惊,反而打开冰箱,“喝点什么?”


    楚瑶立刻回答:“橙汁。”


    她后知后觉,霍新白的洗澡的时候都带了手机,好像是为了等她的回复。


    霍新白的冰箱很干净,完全没有瓜果蔬菜之类的东西。除了矿泉水,就是一大堆橙汁,因为某人十分喜欢喝。


    他的眼下是明显的青黑,皮肤白皙,看起来这次出差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楚瑶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


    霍新白边擦头发,边说:“等我十分钟,我换件衣服,我们出去吃饭。”


    楚瑶实在不忍心再让他折腾,“要不这样,我们点个外卖吧。”


    霍新白倒也没意见,他其实就想跟楚瑶多待一会。


    楚瑶其实一直很想问:“你怎么都不找个保姆照顾你?”


    霍新白似乎实在是过于疲惫,揉了揉眼角,难得孩子气地回答:“很讨厌家里有其他人。”


    越感觉到霍新白的忙碌,楚瑶就越愧疚,都那么忙了,还抽空要帮她买唱片。


    楚瑶从包里拿出好几份面包,“你喜欢哪种面包?芋泥,红豆,松露,蒜香?”


    楚瑶的包不是普通的小废包,而是一个托特包,足足装了十几种面包。


    客厅的茶几上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面包。


    数量之多,就连霍新白都瞪大了眼睛:“你去抢劫面包店了?”


    “我只是包圆了店里的所有面包种类,”楚瑶摇头:“你喜欢哪种?”


    看着楚瑶亮晶晶的眼睛,霍新白实在说不出口任何拒绝的话,“你喜欢哪种?”


    “我的喜欢不重要,”楚瑶认真的摇头,“重要的是,我想知道你的喜好。”


    因为楚瑶在慢慢喜欢他,所以更想慢慢了解他。


    霍新白其实没有特别喜欢的食物,因为他一天花在吃饭的时间上,实在太短了。


    因为他的人生永远都有其他更重要的事——


    作者有话说:感谢T.R.M的营养液~~


    第49章 第 49 章 一张温暖家庭的入场券


    霍新白还真的一个个面包的开始尝试, 从爆浆巧克力,到厚切芋泥,他真的吃了很多种类的面包。


    “霍新白, ”楚瑶就那么托着下巴,看着他:“慢一点吧。”


    从她认识霍新白那天起, 就觉得他似乎是在跟时间赛跑,又或者是后面有世界末日在追赶。


    她从来没见过那么累的人。


    就像是神话故事里的西西弗斯一样,日复一日的工作,把自我娱乐压缩到极致, 把工作效率提升到极致。


    客厅的暖色灯光照射在霍新白的身上, 他的皮肤白皙又隐隐露出青筋,那是年轻的象征, 看起来才更像一个快三十岁的人,而不是一个五六十的严肃掌权者。


    他脸上的笑意渐浓, 作出反馈:“这个厚切还不错。”


    看着这样伪装的他, 楚瑶的心一沉。


    这些面包其实他一点都不喜欢。因为喜欢食物所真心露出的笑容, 跟他现在的表情一点也不同。


    楚瑶想说点什么, 还是住口了。


    门铃被按响, 是外卖来了。


    那是楚瑶经常点的一家外卖, 是一家韩国料理, 参鸡汤和炸鸡都是一绝。


    只要喝一口鸡汤, 哪怕身体再疲惫, 整个人都会活过来。


    楚瑶想去厨房把鸡汤倒入碗里,却发现锅碗瓢盆都整整齐齐摆在上次来放的地方, 说明主人压根没动过这些东西。


    跟她第一次来的感觉一样,霍新白的家其实是伪装成“家”的样板间。


    楚瑶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抛在脑后,拿着碗走出厨房。


    却发现霍新白的头压在右胳膊上, 以一种极为别扭的睡姿,睡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他睡着了。


    连身边的香气扑鼻的鸡汤都无法唤醒他的味觉。


    霍新白褪去了凌厉与严肃,那张脸蛋,真的很像个熟睡的天使。


    累成这样,还在等她的微信,还要带她出去吃饭……


    笨蛋。


    楚瑶第一次想这么形容他,他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聪明人,而是一个不在乎自己的笨蛋。


    霍新白难得睡得那么熟,楚瑶闲着无聊,随意的开始逛起他的家来。


    他的家是一个大平层,每间屋子都极为整洁。最让楚瑶没想到的是,他的书房甚至是这些房间内最大的。


    金融类、经济类、管理学的书基本要占到书架上的半壁江山,剩下的几乎都是还没拆封的杂书。


    楚瑶甚至都能想到,霍新白买一堆书回来,却没时间去看别的杂书,只能抓紧时间去看最重要的书。


    说真的,霍新白还回家看书就很让她吃惊了。


    她曾经真的以为他是超人,每天都住在办公室来着……


    楚瑶回到客厅,看着他如此安静的样子,睫毛垂下,遮住眼睑,那双漂亮的眼睛不再发光。


    她最终却没忍住去摸了一下他的高挺的鼻梁,温热的触感让她有些沉迷。


    对方却缓缓睁开眼睛,带着点孩子气的口吻,“刚才,我其实梦到你了。”


    楚瑶好奇:“梦到我了?展开讲讲。”


    对方却狡黠一笑:“不能说。”


    楚瑶努力让自己不往歪处想,引到另一个话题上,“现在可以晚饭啦。”


    看着霍新白乖乖喝汤的样子,让楚瑶莫名升起一种“妈感”,就类似于妈妈看到孩子乖乖吃饭的自豪之情。


    如果楚瑶之前有过恋爱经历,那么此刻的她就应该警觉,觉得一个男人帅无所谓,一旦产生“怜爱”,那就完蛋了。


    不过此刻的楚瑶丝毫未曾察觉。


    楚瑶陪着霍新白一起坐在地毯上,看着他吃饭的乖乖样子,却琢磨着自己该如何开口。


    “你过年有计划吗?”楚瑶为了避免尴尬,赶紧解释,“要不要跟我们家人一起去滑雪?”


    “滑雪其实很好玩的,而且一起玩,危险系数也很低……你也知道,现在滑雪还挺危险的……当然了,你要是没时间也很正常……”


    霍新白把勺子放下,眼中闪着一种奇妙的光芒,正式的回答:“好。”


    或许楚瑶并不清楚这次邀约对他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张温暖家庭的入场券。


    生日会,跨年夜。


    每次与楚家人接触,霍新白都觉得心里涌出一种特殊的感觉。


    后来他才发现,那种情绪叫羡慕。


    并不是所有豪门都如同霍家一样,父母是真心疼爱着自己的子女,没有任何条件,也没有任何私心。


    归属感,那是他一辈子都想要得到的东西,同时那也是霍家永远都给不了他的东西。


    你看,这个世界上,亲情并不只是发生在同姓氏之间,陌生人也会变成亲人。


    家也不必是龙潭虎穴。


    楚瑶没想到他答应的如此爽快:“真的吗?”


    霍新白看着她,慢慢的点头。


    ***


    其实在过去的一周,霍新白所带领的整个团队都是士气低迷的,因为融资并不顺利,要说服国外投资者比想象中的还要难。


    他们一周跑了五个城市,要会见很多投资人。


    外国投资人他们精明而锐利,一句话就会直指核心:“霍氏集团确实是个优秀的公司,但是你们未来的业务增长点在哪里?”


    所有的投资者并非看公司目前的市值,而是要看未来的发展前景。


    霍氏这些年增长乏力,传统的大公司病统统不落,机构臃肿、市场反应迟钝、各种成本居高不下,最重要的是,创新能力下降。


    霍新白身为集团 CEO,他敏锐的觉察到未来的大趋势,几年前就开始布局 AI方向,甚至投资了不少相关的产业。


    但是集团董事会禁止他,烧更多的钱去投资目前还无法盈利的产业。


    其中有一家资本公司的高管 Bill在听完霍新白亲自讲解的ppt后,眼睛中闪过精光。


    他很欣赏霍新白,但是说话一针见血:“你是个聪明人,但是,我看不到这家公司的‘未来故事’。没有故事,或者不会讲故事,谁会买你的股票。”


    随着 bill的话,席文观察到自家领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跟了霍总快六年了,他从来没见过谁比他更勤奋,全公司他一定是最晚一个下班的。霍总更几乎没有节假日,哪怕逢年过节,也是正常上班。


    他依然记得霍新白刚刚进公司的时候,处境极为艰难,公司内所有人都不看好这个刚刚留学回来的“二代”。


    工作上,不少管理层并非故意针对霍新白,也是拖延敷衍。


    他们要给霍新白一个“下马威”。


    霍董事长对待这个儿子也是极为严格的,他雷厉风行,哪怕只是一个小错误,动辄就是一顿训斥。


    “这么蠢,你在硕士期间都学了些什么?”


    “你做的战略规划就是这个?你完全就不懂管理!”


    “你以为你不说话就行了?你让所有项目组里的人,都在替你的错误买单!”


    诸如此类,席文都听了不少,每次都感慨霍总的心理强大,要是换作他,可能会跳楼……


    霍新白沉默如山。只是把霍董事长扔在地上的文件夹捡起来,然后熬好几个通宵,把方案重新再做一遍。


    甚至有次霍新白因为过劳,而被要求强制住院,除了他这个特助,居然没任何人来看过他。


    虽然名义上有家人,但是活的跟孤家寡人没什么差别。


    在霍总成为万人之上的霍总之前,他遭得罪一点也不少,跟那些二世祖一点也不一样。


    “席文?席文!”


    席文的回忆被自家领导的召唤打断,立刻三步并做两步上前:“您有什么指示?”


    “定明天回去的机票吧。”


    一辆保姆车穿梭在异国他乡的街道上,窗外绚烂的霓虹灯照射在霍新白的脸上,他面无表情地望着车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下颚线却因为近日的奔波而更加突出。


    他手机在不断闪烁着,那串号码被没有备注,只是看起来很眼熟。


    席文突然想起来了,那是老板妹妹霍童彤的电话号码。


    霍新白沉默半晌,把免提打开,然后把手机递给席文。


    席文立刻领会意图,“小霍总,您有什么事?”


    电话另一头却似乎气势冲冲,直接质问:“霍新白呢?让他接电话。”


    席文的右眼跳了一下,然后说:“霍总在开会,您如果有事,可以跟我说,我再向霍总汇报。”


    霍童彤连霍新白都看不起,更不用说席文了,她冷笑:“不用把我当傻子,我知道霍新白就在旁边听着电话。霍新白,我妈说要把我表舅招进霍氏,你为什么不同意?”


    “我妈,名义上依然也是你的母亲。”


    霍新白并未说话,依然注视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绚丽街景。


    席文立刻十分有情商的说:“小霍总,您看您这是干什么,霍总真的在开会。至于人事方面的事,霍总肯定管不了那么细节的东西,建议您跟人事部再进行确认。”


    霍童彤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低声骂了句,就挂了电话。


    席文简直现在不敢看自家老板的脸色,并非阴沉,而仍然是面无表情。


    席文知道老板是太累了,他真的是身心俱疲,集团内患未消,外部也融不到资,霍董事长对于老板的一意孤行本就不满再这样下去,老板在集团内的位置只是会更加尴尬。


    豪门斗争,远比想象中要惨烈千万倍。


    第50章 第 50 章 Forever Is ……


    由于年前工作依然忙碌, 所以楚家人最终在大年三十,才姗姗飞往瑞士的格施塔德小镇。


    这里有私人雪场,并且旅行中配套向导, 奢靡舒适,只要花钱, 它可以是全世界富豪的游乐场。


    楚瑶对于这里的一切都很新奇,挽着秦雨的手臂:“妈妈,我安排的旅行,满意吧?”


    秦雨笑:“当然满意。”


    两位女士满意, 剩下的几位男士当然也就没什么意见了。


    当地向导 Allen正巧是华人, 也在各大营销号上看过关于楚家的种种传闻,当然也看过有关霍新白的报道。


    都说霍家和楚家的联姻破裂, 但是根据现在的情况,看起来不是那么回事嘛。


    抛去富豪身份, 这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一家人。


    不过他的职业素养告诉他, 千万不要对富豪的事产生任何兴趣。


    楚瑶上辈子没玩过滑雪这种高危运动, 因为滑雪会让她受伤。不仅父母不同意, 甚至为她手指承担责任的保险公司都禁止她进行这项运动。


    楚瑶率先提要求:“Allen, 我完全没有滑雪基础, 还得麻烦帮我安排一个耐心点的教练啦。”


    Allen建议:“新人可以先玩双板。不过, 我们的医疗队就在旁边, 随时随地保护您的安全。”


    楚瑶却很坚决:“我看那些视频里, 大家都是玩单板的!”


    听到妹妹这么说,楚邵之就不乐意了, 警告她:“你回头摔的鼻青脸肿,你给我乖乖先玩双板。”


    楚邵之的霸道实在让人难以接受,楚瑶索性跑到霍新白身边:“拜托拜托, 帮我说句话,我真的很想玩单板。”


    看着楚瑶眼中亮闪闪的渴望,霍新白想劝阻她,却开不了口,“单板也很适合新手。不过,你一定要听教练的话。”


    楚邵之本来就对霍新白没什么好感,看着他这么放纵自己妹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戳了一下妹妹的额头,恶狠狠的说:“回头摔惨了,别哭鼻子。”


    楚瑶哼了一声,扯着霍新白的袖子,快走两步:“哈!我才不会!”


    看着这场景,Allen都忍俊不禁,但是很快收起笑容:“那么,各位先休息。稍后我们安排了晚餐,请各位客户享用。”


    为了倒时差,楚瑶睡了整整一个下午,睡醒之后,只觉得浑身舒畅,精力充沛。


    酒店二层有一个环境不错的水吧,甚至连装修都是典型的古堡风格,有些低饱和度的昏暗。


    楚瑶却看到霍新白跟楚咨在聊天,她本来也想加入聊天,但是迟疑半天,还是停住脚步。


    突然,有人猛拍了一下楚瑶的肩膀,是身着一身运动服的楚邵之,看起来也精神极好。


    他问:“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楚瑶没搭话,只是围着楚邵之绕了三圈,“你原来有运动装啊?”


    一身黑色运动服的楚邵之更显青春,多了几分平易近人,看起来也更像个普普通通的二世祖。


    说真的,楚邵之虽然做事王八蛋了些,但是脸是真的得天独厚,不愧是言情小说里的霸总。


    楚邵之打断她的绕圈,有点得瑟:“知道你哥多帅了吧?”


    楚瑶翻了个白眼,想把他拉走,“知道了知道了,现在赋予你一个重大任务——带我去买几身衣服。”


    楚邵之一听到陪妹妹逛街,就头皮发麻,“我也是来喝茶的!”


    反抗无效,楚邵之被楚瑶拖走。


    远处的楚咨和霍新白早就发现了楚家兄妹的到来,却默契的没有叫住他们。


    楚咨含笑:“小瑶调皮,邵之浮躁,都还没长大。”


    在家长眼中,哪怕孩子再长大,也还是孩子。


    霍新白没有说话,只是把楚咨的茶杯中斟满,等待着这位业界前辈的教导。


    “新白,你成熟又稳重。在我们这些老头子眼里,你是同辈中的佼佼者,”楚咨喝了一口红茶,“但是,你现在在集团内大刀阔斧的搞改革,这不是个好时机。”


    霍新白听出言外之意,楚咨说的是“不是好时机”,而不是“不是好事”。


    楚咨在商界沉浮三十年,见多了集团内的派系纷争。


    楚氏集团的董事会其实是一言堂,楚咨一个人的股份足够他能在任何重大决策中,保持最大的话语权。


    而霍氏则不同,当年几位联合创始人股份差不多,这些年,早就分成了派系。


    而到如今,任何决策在霍氏集团的董事会表决中,都举步维艰。


    楚咨点出来:“增发股票,引进境外投资者,这都是正常的事。但是,这就给别人了信号——你不再争取现在的股东们。”


    霍新白沉默,他不是没想过拉拢那些大股东,来对抗霍父。


    但那些人精们左右逢源,不肯下注。


    这也很容易理解,因为在他和父亲的赌局赔率中,他的赔率过高,没有人敢下注。


    “我本来不该说,”楚咨叹了口气,“但是,新白,你有掀桌子的勇气,雷厉风行是好事,但是却不能固执己见。”


    一个优秀的公司,优秀的决裁者当然重要。霍新白就是那种独裁者,他远超常人的强大心智会推平反对者的一切质询。


    党同伐异,排除异己。


    霍新白到底年纪太小,做事难免不留后路


    商场如战场,但是风水也会轮流转,并不只指的是外部,有时候更指的是内部。


    霍新白的手指收紧,似乎在思考着这句话。


    楚咨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对待自己的儿子一样,“别那么心急,事缓则圆。”


    楚咨不想把这次旅行变成无聊的商务交流,露出笑容,“好了,你也该放松放松。”


    “你也是滑单板的吧?咱们到时候可以比一把。”


    霍新白对于楚咨只有尊重,自然答应。


    楚咨站起身说:“我这个女儿啊,想让你开心一些。可是她不懂你的烦恼,非让我来当次导师。我也是幸不辱命了。”


    哪怕霍新白聪明,但是他似乎也没想到,这次旅行本就是为了他准备的,一时之间愣在原地。


    “我希望她能开心。”楚咨走在前面,“新白,你能做到吧?”


    沉默半晌,霍新白才认真的回答:“受过伤的人,更懂得该如何避开所有暗礁。”


    楚咨忍不住笑,这就是女儿喜欢的男人,别人说一句话,他就会理解到言外之意。


    霍新白一直都清楚,楚咨并不赞同女儿去掺合霍家的事,更不用说跟他交往。


    但是他想得到楚咨的认可,只能向他承诺,那些“暗礁”绝不会让楚瑶收到伤害。


    楚咨快走两步,找到正在 spa馆按摩的秦雨。


    看到笑容不减的楚咨,秦雨倒是惊讶,问道:“你怎么了?”


    楚咨卖关子:“一家人出来旅游,心情好。”


    秦雨并未查觉丈夫态度的微妙变化,只是嘱咐道:“女儿的任务,你好好完成。”


    “那当然了。”


    ***


    这个小镇上甚至还开了不少奢侈品店,从衣服到滑雪装备一应俱全,楚邵之陪着楚瑶足足逛了两个多小时。


    “饶了你哥,行吗,祖宗。”


    楚邵之随便实在懒得再看妹妹换衣服了,索性随意坐在店铺外的台阶上。


    楚瑶非要拖他起来:“流浪汉都不这么随便做路边了,我还没买雪板呢!”


    楚邵之把卡塞给她,求饶道:“求求你了,你一个人去快乐吧,留我一个人冷静一下。”


    楚瑶勉强同意,溜达进一家蛋糕店,服务员微笑着冲她打招呼。


    “hey, how’s it going?”


    瑞士的官方语言是德语,但是万幸,格施塔德小镇商业化程度极高,在这里说英语,也完全可以正常沟通。


    橱窗里琳琅满目的杯子蛋糕,她实在很喜欢吃这种零食甜品,但是为了表演又想保持身材,犹豫半天,最后还是买了一大堆小蛋糕。


    最终她在一个蛋糕前驻足,那是一个纯白色的六寸蛋糕,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几朵奶油做点缀,很简约。


    楚瑶叫住了服务员,拜托她在蛋糕上写一行字,然后再送回酒店。


    霍新白再次见到楚瑶是在某品牌的店里,她站在两个雪板之间,犹豫不决。


    一个是黑粉撞色的滑雪板,另一个是同系列的黑白滑雪板。


    楚瑶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你来的正好。”


    还没等霍新白开口,她就直接说:“要两个。”


    “刷卡。”


    “救星?”霍新白跟在楚瑶的身后,“你不是来请我做选择的?”


    楚瑶笑嘻嘻的说:“我刚才灵光一闪,我都那么有钱了,统统给我包起来!”


    她补充:“而且,我买两块雪板也不浪费,你可以用另一个嘛。”


    听着这种话,霍新白宠溺的摇头,他实在觉得楚瑶的思路很可爱。


    楚瑶不好意思地说:“霍新白,你能不能用那个黑粉的雪板?我现在觉得那个黑白色更酷,更适合我……”


    霍新白答应的干脆,丝毫没有对“粉色”的偏见:“好。”


    仔细想想,霍新白真的从来没跟她说过拒绝的话,他一直给予自己,最大限度的自由。


    晚餐时,一家人齐聚一堂,楚瑶买的那个白色蛋糕被作为礼物端了上来。


    一家人一起吹灭了蜡烛,庆祝新年的来临。


    蛋糕上那一行字,将见证此刻的美好。


    Forever Isposed Of Nows.


    (此刻即永恒)——


    作者有话说:感谢南歌子的营养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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