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霸总他那路人甲妹妹[穿书]》 1、第 1 章(修文) “楚邵之,我今天才看清你是什么人!从此我们恩断义绝!” 楚瑶恨不得起立鼓掌,在家为女主觉醒而放鞭炮,这本《离婚后,千金杀疯了》小说是她今年上过最大的当。 简介上说,女主孟可儿在经历三年的虐恋之后,毅然决然离开霸总楚邵之,找回自己的千金身份,狠踹渣男贱女,走向巅峰的书。 这本书120章,她已经看到了90章,结果女主还在跟男主纠缠,而且还有“越虐越爱”的倾向。 对于这样的情节,楚瑶只想说,尊重祝福锁死。 写这本书的人是报复社会,看到90章的她,简直是发癫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刮起了复古风,霸总题材的书里又开始走“下跪,下药,扇巴掌,不报警”的情节。 楚瑶看得乳腺结节,果断选择早点睡。 楚瑶睁开眼,天光大亮,第一反应是又起晚了。 第二个反应是,这不是我的房间啊,这个房间也太太了,整体装修清新淡雅,床旁边摆着一架漂亮的钢琴。 她认真打量着这架钢琴,突然看到钢琴侧身上的一个标志,这是针对富人定制的品牌。 这个品牌一年只生产个位数的钢琴,与低产能相匹配的,是每台都价格不菲。 楚瑶也弹钢琴,而且自认为见过不少好琴,当她把手放上钢琴的时候,依然能感受到这架钢琴的特别之处。 楚瑶恋恋不舍地离开钢琴,继续考察着这个地方,这间房间的空间足够大,甚至还配有一个超大的衣帽间。 衣帽间内全都是耳熟能详的奢侈品品牌,从手表耳环到衣服行李箱,全都是高定系列。 楚瑶摸着那些衣服,大开眼界,心想如果能让她在这里生活,就算让她每天吃香喝辣都愿意啊。 突然响起敲门声,一个女人的声音提醒:“小姐,早饭已经备好了。” 楚瑶装作十分镇定的样子,只应了句:“好。” 当她走出房门,即使有了心理准备,她还是被眼前的这栋房子震惊了。 这栋房子就是豪门电视剧里会出现的那种房子,装潢处处显示着“富丽堂皇”,别墅一共五层,房间有十几间,几乎在家里的每个拐角处都配有佣人,甚至家里还配备了电梯。 看到楚瑶坐下,楚邵之停下了用餐的筷子,关心的问询妹妹:“瑶瑶,你的脸色不太好。” 坐在楚邵之身边的陆雅然装作很亲切的样子,“瑶瑶妹妹没休息好吧?连妆都没画,气色显得不太好。” 楚瑶打量着眼前的这两个人,男人看起来二十五岁上下,五官俊朗,身上气势却极为迫人,看得出是长期处于上位者所养成的气势。 身边的女人长相艳丽,美虽美,但是太过凌厉,她周遭的香水气也极浓,呛得楚瑶揉揉鼻子。 还没等楚瑶说话,陆雅然紧接着向楚邵之要求,手也搭在了楚邵之的手臂上:“邵之哥哥,今天这汤也太难喝了,你让孟可儿重新做一份嘛!” 楚瑶头皮发麻,她这辈子听不了绿茶发言,咯咯咯,要下蛋了。 楚邵之,孟可儿,楚瑶恍然大悟,这不就是睡前那本《离婚后,千金杀疯了》里的人。 她穿书了,还是一本霸总文学。 楚瑶几乎要笑出声了,这破天的富贵可算轮到她身上了,不过,书里有提过楚邵之有妹妹吗......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近距离观看癫公霸总文学了。 楚邵之微微颔首,语气不善:“让她重新做。” 这个时间点还处于三年虐恋的期间。楚邵之和孟可儿都被下了药,一夜春宵,楚邵之跟孟可儿就那么在一起了。 孟可儿名义上虽然是楚邵之的女朋友,但是实际因为楚邵之的冷漠对待,在楚家连随便一个仆人都敢欺负她。 剧情距离孟可儿被顾家找回,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楚瑶往自己嘴里塞三明治,决定先按兵不动,先看女主的反应,看她现在的状态是哪个阶段。 是心如死灰,心死了一大半,还是痛苦微死。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孟可儿端着一碗汤出来,楚瑶看向她,好漂亮的小白花女主,长相就带着倔强坚强的那味。 她语气不卑不亢,端到陆雅然面前:“陆小姐,已经重新做好了。” 陆雅然装作不小心的样子,把汤碗摔碎,“诶呀,可儿,我不是故意的。还得麻烦你收拾一下。” 碎片摔了一地,玻璃碴子划到了孟可儿的腿上,一小道血痕很快浮现。 楚瑶观看着楚邵之的脸色,他脸色铁青,明显就是不高兴嘛,果然霸总文里的男主是没长嘴的。 孟可儿半蹲下,看起来低眉顺眼的样子,真的打算徒手清理碎渣子。 反正这个情节,每天都在上演,孟可儿的心还会钝痛,但是早就不会再挣扎了。 楚瑶傻眼,这是干什么,虽然霸总文里不存在逻辑,但是这不是没苦硬吃吗。 她喊停:“等等。” 楚瑶冲进厨房,然后拿着扫把就出来了,“雅然姐姐,我最小,我收拾就行。” 她把地面清理的干干净净,看着光洁的地板,觉得自己救了小白花女主十分有成就感。 陆雅然的表情变了又变,又无奈于楚瑶是楚家的二小姐,不能发作:“瑶瑶妹妹今天还挺有闲情逸致的......可儿,你下次把碗端稳一点。” 孟可儿只能选择逆来顺受,陆雅然的脾气一向都这样,她要是反抗,只怕会遭到她更强烈的折磨。 楚邵之叫停闹剧,“行了。” 楚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原来他会说话,她还以为楚邵之在饭桌上死了呢。 楚邵之整理着领带,走出门说:“瑶瑶,你今天脸色不好,坐我的车走吧。” “你,”楚邵之看着站在一旁的孟可儿,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强硬:“自己找办法上班。” 楚瑶实在受不了这个癫公了,她跟楚邵之同坐一辆车,她觉得简直是煎熬,所以果断拒绝:“哥,你先去吧,我得先化个妆才能去上班。” 楚邵之也没有强迫,就那么出门了。 楚邵之走了,陆雅然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孟可儿,她端着一杯水靠近孟可儿,打算给她一个下马威。 楚瑶眼疾手快,猛地一拉,让孟可儿离开原地,这杯水摔在地板上,甚至溅出一圈水花。 “雅然姐,手抖是病,早发现早治疗,”楚瑶拿着车钥匙,对着孟可儿说:“走吧,我送你上班。” 古早霸总文里的恶毒女配原来这么降智,现在身临其境,她更觉得跟过家家似的。 总结起来就是,欠抽的霸总,恶毒的女配,破碎的她。 陆雅然生气:“你!” 陆雅然觉得楚瑶简直是疯了,之前的她明明丝毫不会插手孟可儿的事,今天发疯似的给孟可儿解围。 楚瑶走向车库,车库开启那瞬间,简直闪瞎了她的狗眼,各个品牌的豪车,从跑车到商务车应有尽有。 靠,霸总文怎么从来不描写这方面金钱的快乐。 楚瑶美滋滋地选车,却引起身边孟可儿的疑问,“楚小姐,你今天怎么了?” 楚瑶掩饰性的咳了一声,“怎么了?” “你的眼神......”孟可儿斟酌着用词,尽量不想说的太夸张:“跟饿狼见到肉一样。” 穷人乍富,是这样的。 楚瑶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眼神,尽量让自己的眼神别那么贪婪,随后坐上一辆极其浮夸的白色跑车:“上车。” 楚瑶这辈子都没摸过这么贵的跑车,一脚油门下去,孟可儿差点要吐了。 楚瑶后知后觉,有点后悔:“在市内开这么快,我的驾照不会被吊销吧......” 孟可儿诧异今天的楚瑶如此谨慎:“楚小姐,你还要担心吊销驾照的问题?” 这就是做法外狂徒的快乐吗...... 对啊,她现在是a城有权有势的楚家小姐,还担心什么驾照。 楚瑶哼着歌,连下车的步伐都轻快了,拉着孟可儿就坐上电梯直奔顶层。 在小说里,孟可儿在公司给楚邵之当秘书,虽然顶着楚少女朋友的名号,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孟可儿不受宠,所以那群员工经常欺负孟可儿。 楚瑶老早就想吐槽这个情节了,谁上班是为了霸凌同事啊,挣那么三瓜两枣,还得兼职当男女主感情催化剂。 现实生活中的社畜那么惨,霸总文里的社畜果然也没什么人权。《 》 2、第 2 章(捉虫) “孟可儿,报告你发给我了吗?马上就要开会了!” “先别说你的了,孟可儿,你现在去买十杯咖啡,一会合作方的人要过来!” 就在孟可儿打算去做的时候,楚瑶拉住了她,她的高跟鞋在瓷砖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都给我听好了,”楚瑶目光巡视一圈,说出的话掷地有声:“孟可儿是我楚瑶的人,谁要是给她小鞋穿,最好给我掂量掂量。” 说霸总的话,让霸总无话可说。 秘书处的人向来都拜高踩低,欺负起孟可儿不手软,今天她这么大张旗鼓,也算给这些人立个威。 这话一出,员工纷纷交头接耳。 孟可儿都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这是楚瑶说出来的话。 “孟可儿不是不受宠吗?她在楚家都受欺负,今天怎么了......” “小楚总的意思,那肯定也就是楚总的意思了。” “之前我们欺负她,她不会告诉楚总吧。” 楚瑶手握剧本,知道孟可儿可是顾家千金,她这个时候不对孟可儿好,什么时候对孟可儿好。 楚邵之听到外面的声音,“你干什么呢?” 楚瑶微笑着问:“哥,你瞎啊?!那些人怎么欺负孟可儿的,你怎么这么长时间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楚邵之反问:“她哑了吗?不会自己跟我说?” 楚瑶被这个人的逻辑震惊了,他为了等孟可儿求他,所以放任秘书处其他人欺负她。 她试图咽下自己想说的话,但是想了想,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哥,你是不是有病啊?” 楚邵之似是不耐烦,随意翻开一份文件,“大人的事,小孩别管。你没事就回你的办公室去!” 看看,说不过她就人身攻击,这霸总一点素质没有。 “哥,”楚瑶无语,“那你好好看文件吧。” 楚瑶走到门口,心里还是觉得不解气,猛地回头说:“千万别把名字签错了!” “楚瑶!” 在楚邵之生气前,她赶紧闪人。 楚瑶坐在自己的办公室,百无聊赖。 霸总小说里,哪还需要什么工作,反正楚氏集团又不会破产。 她半仰在椅子上,翻看着购物网站。 好无聊啊,来花钱吧。 把购物车全都加满,然后一键清空。 这样不断重复,楚瑶才觉得时间过得快些。 她的办公室被猛烈敲响:“小楚总!不好了,您快去看看吧。” 楚瑶没当回事,还在刷手机:“什么事?” “陆小姐来公司了,非说孟可儿偷了她的手链。现在在办公室里闹起来了。” 楚瑶噌的一下就站起来了,来剧情了。 等她到达的时候,陆雅然都已经甩了孟可儿一巴掌了。 陆雅然似乎是气急:“孟可儿,你身为邵之哥哥的夫人,你这样的做派也太下贱了!” 孟可儿捂着自己的左脸,反驳道:“我没有。你的手链,我根本没见过。” 孟可儿含泪反驳,陆雅然咄咄逼人,员工窃窃私语,场面实在太混乱。 楚瑶觉得这不是公司,这简直是菜市场。 她看了一眼楚邵之方向的办公室,灯关着,八成是出门见客户了。 楚瑶忍不住叹气,孟可儿要这个霸总干什么,受了欺负,要不就是装死,要不就是不在。 陆雅然似乎觉得不解气,又要打孟可儿:“你真不要脸!” 楚瑶抓住她的手腕,冷静地说:“差不多得了。” 小说里的恶毒女配连基本的体面都不要,这教养,还富家千金。 楚瑶抽抽嘴角,实在觉得无语。 陆雅然不肯退让,坚持要她给个说法:“瑶瑶妹妹,我不是为了这手链,我是不能接受楚氏集团里有那么手脚不干净的人。” 给了台阶,她不下去,这不是傻吗。 楚瑶冲着自己身后的小张秘书说:“报警。” 她补充道:“如果警方需要我们的监控录像,一定要配合。” 她一直觉得霸总文里的人都是一根筋,东西不见了,非得撕逼吵架,你直接让警察来解决不就完了嘛。 解决完糟心事,楚瑶觉得心情舒畅,拿着包就要去吃午饭。 孟可儿追了出去,叫住了她:“楚小姐!” 楚瑶回头:“怎么了?” 孟可儿向她鞠了个躬,真诚的感谢:“谢谢你的今天做的一切。” 楚瑶认真的建议:“你有没有想过,跟我哥离婚。” 孟可儿猛地抬头,似乎不敢相信她的话。 她的声音颤抖:“你也觉得我配不上你哥?”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为了傍大款才跟楚邵之结婚。 楚瑶撇嘴:“我是觉得他配不上你。” 楚瑶看着衣着朴素的她,再看看那光鲜亮丽的楚邵之。 她现在觉得楚邵之认为孟可儿是为了钱,才爬上他的床,这个想法十分可笑。 一个男人,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孟可儿在这场婚姻里,钱也没有,爱也没有,就在这一棵歪脖树上吊死,简直是太惨了。 楚瑶戴上墨镜,潇洒离开,扔下一句:“你好好想想我的话。” 穷人乍富的另一个体现就是狂吃。 楚瑶随便就进了一家法式餐厅,连菜单都不看,直接让主厨上招(最)牌(贵)的菜。 那菜的数量,她活活把法式餐厅吃成了大排档,最后是扶着墙出去的。 下午上班的时候,她果然被叫到楚邵之的办公室了。 看他那铁青的脸色,估计是得知了上午发生的一切。 楚邵之上来就是质问:“谁让你报警的?!” 楚瑶确实没想到楚邵之的第一句话会说这个,她翻了个白眼,“陆大小姐说东西找不到了,我不报警,我去给她找侦探?” 楚邵之身边的秘书捏了一把冷汗,楚总的妹妹真的艺高人大胆,这么直白怼他。 “楚瑶,你别再添乱了,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楚邵之似乎是被这种事闹得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 “你也太没良心了,你这两个女朋友天天为你争风吃醋,”楚瑶怼人从来不输:“尤其是陆大小姐,把公司当菜市场那么闹,你从来不管。我维护公司形象,你让我别闹了。” 楚瑶一锤定音:“你以后,肯定会被人卖保健品。” 楚邵之厉声:“出去。” 楚瑶也懒得搭理他,她实在是怎么都想不明白,楚邵之为什么明明喜欢孟可儿,但是依然让陆雅然那么污蔑孟可儿。 这简直是畸形的爱! 神经病! 楚瑶下午的日程也就是上上网,看看视频,购购物。 千金大小姐的日子,原来这么快乐。 她美滋滋地想,虽然我失去了贫穷,但是我同时失去了痛苦。 这世界果然公平。 楚瑶看着自己的银行卡,再三确认了余额,那里面的零,她都快数不清了。 欢乐豆她都没那么多,现在居然都变成了人民币...... 楚瑶给秘书打电话,语气严肃,但是说出的话跟严肃毫无关系。 “小张,今晚给我在会所订一间大包房,要那种我能随便撒钱的那种。” a城最有名的play会所是会员制的,所有能进去的人,非富即贵。 楚瑶在吧台喝酒的时候,觉得这一杯酒下去,自己被气出来的乳腺结节都消失了。 但是她发现会所居然开始清场了,直觉告诉她,书里的重要人物要出场了。 进来的是两个男人,稍高一些的男人五官冷冽,西装革履,浑身气势跟楚邵之有过之无不及,另一个男人则没有那么强的压迫感,气质更让人如沐春风。 她能听到一句隐隐约约的“任总。” 楚瑶一拍大腿,对上号了,书里的深情男二任煜嘛。 任煜是任家唯一的继承人,对孟可儿一见钟情,走的是守护深情风。 哪怕她看到了这本书的90章,她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孟可儿放着任煜不选,非去选楚邵之。 如果非要类比的话,楚邵之和任煜也算半斤八两。 任煜是八两黄金,楚邵之是半斤狗屎。 等等,他们两一见钟情,在哪见的来着。 楚瑶心里咯噔一下,好像是在会所,书里没有具体写会所的名字,她的直觉告诉她,应该就是这里了。 孟可儿为了给她病重的奶奶治病,白天在楚氏受辱,晚上还得来会所打工。 楚瑶觉得古早霸总文里的女主真是辛苦。 虽然这么努力,但是手术费是肯定凑不够的,一定是男二出的钱。 楚瑶实在受不了那种楚邵之那种虐待狂,她决定要拯救孟可儿,一定要让任煜上位。 楚瑶叫来会所主管,十分霸道地说:“五分钟,把你们那个孟可儿叫过来。” 主管哪敢惹楚瑶,只能发动所有人去找孟可儿,最终孟可儿准时地站在楚瑶面前。 楚瑶的眼睛转了转,主动提供情报:“你今天知道哪个房间能拿最多小费吗?” 孟可儿真的很缺钱,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哪里?” 楚瑶指明方向:“999房间。那屋里可是任总和他的客人。” 楚瑶挥了挥手,叫来主管:“孟可儿今晚要在999房,你有问题吗?” 主管冷汗直流:“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楚瑶满意的点点头,她创造那么好的机会,她就不信,任煜不喜欢孟可儿。《 》 3、第 3 章(修文) 楚瑶在隔壁开了一个包间,以便于及时观察999包房的情况。 她强行把任煜和孟可儿相遇的时间提前,不知道情节会发生什么变化。 但是她很快安慰自己,就算情节跑偏,爱情这玩意总不会发生什么变化吧。 会所内的隔音效果极好,她根本听不到隔壁发生了什么。 她心里总是觉得不太安稳,找主管要了一身服务员的衣服,打算进999房间,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主管听到她这个离谱的请求,简直是欲哭无泪,“楚小姐,你要是在我们这出什么事,我怎么跟楚大少交代啊!” 楚瑶哪管那么多,随口瞎编:“没事,有事你就往我爸身上推,楚邵之要是找你追究责任,你就说我爸让我去基层锻炼。” 她穿上衣服才发现,这服务员的服装还挺暴露的。上衣短小的不可思议,裙子也刚及大腿,看起来很是撩人。 楚瑶做了几次心理建设,深呼吸了几次,端着托盘就进了999包房。 包间内没有什么迷乱的气氛,她看到孟可儿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 有个男人指使着孟可儿:“你过来,给我把酒倒上。” 孟可儿听言,立刻半蹲在旁边,慢慢倒酒。 却没想到,对方的腿一动,碰到了孟可儿倒酒的手,他立刻发作:“你他妈的瞎了?弄到我裤子上,你赔得起吗?” 楚瑶知道这时候就是英雄救美的时刻了。 任煜果然不负众望,他解围道:“安总,这服务员没什么经验,你去楼上换一条裤子。” 安总却不依不饶,“play的服务员就是这个档次?把你们主管给我叫来!” 任煜虽说脾气好,但是也被对方惹恼了,“安总,这样实在失了你的气度。我想我们公司间存在价值观上的差距,还是终止合作吧。” 楚瑶不太关心这种炮灰,她看到包间内最角落里那个男人,是刚才那个跟任煜一起的男人。 他似乎对眼前的事漠不关心,只是喝着酒。 楚瑶是在把他跟书里的人对不上号,索性也就略过了。 在她身边的一个男人说话:“这位美女,给我倒酒。” 楚瑶倒是觉得倒酒也没所谓,为了前排吃瓜,付出点代价很正常。 不过这个男人的手似乎在摸她的手。 楚瑶可不是什么小白花女主,她没有片刻犹豫,把手里的酒瓶就往对方的脑袋上砸,跟烟花似的炸开。 对方暴怒,抬手就要打她:“你疯了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楚瑶装出一副社会大姐大的表情,利落地躲开:“你爱谁谁。姑奶奶来这是来当法外狂徒的,你哪来的炮灰。” 挨打要是还站在原地,不是傻吗。 突然门就被踹开了。 是金光闪闪的楚邵之。 妈啊,楚瑶就差立刻让主管上个果盘了,她就说今晚肯定有好戏看。 “你敢打我妹妹?”楚邵之冷笑:“我们楚家的人你也敢动?!天冷了,让你家破产吧。” 该说不说,楚邵之除开不当人的时间,还算个人。 楚邵之第一眼就看到了孟可儿,厉声质问道:“你怎么在这?” 他上去就要拉着孟可儿走,却被那位安总拦住,“你是谁啊?随便乱闯别人的包房?” 这个时候,霸总怎么能那么没牌面的报自家名号呢。 楚瑶立刻站起身,站在楚邵之面前,替他自我介绍:“这位是著名企业家,跆拳道黑带选手,吉他十级爱好者,绘画业余狂热者,楚邵之,楚大少。” 楚瑶一边介绍,一边忍不住吐槽自己刚说的话,这包间可站不下那么老些人。 楚瑶补充道:“你识相的话,就赶紧跟我们楚少道歉。” 应了楚邵之的意思,安总很快被保安带了出去。 楚邵之锐利的目光扫过楚瑶,都不用说话,楚瑶就知道肯定要挨骂。 楚瑶尴尬地说:“误会,碰巧。都是碰巧的误会。” 楚邵之拉着孟可儿,暂时还没时间收拾楚瑶,他狠狠地说:“等回家,我再收拾你。” 孟可儿这时候却强烈挣扎,“你放开我,我还在工作!” 楚邵之口不择言,“你在这工作什么?陪酒吗?” 楚瑶咋舌,这话也太难听了,伤到孟可儿自尊了。 果然,孟可儿开始激烈反弹,“关你什么事?!” 任煜看着这场面,也加入了混战,“楚总,如果这位小姐不愿意跟你走,那不如你也一起坐下。” 楚瑶傻眼,这还是个修罗场。 她虽说爱看热闹,但是这个热闹看起来确实有点大,此地不宜久留。 楚瑶的脚悄悄往包间门口蹭,试图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这个地方。 一直沉默的男人叫住了她,他的声音很好听,是清冽的嗓音:“你要去哪?” 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楚瑶暗骂对方,假笑着说:“我觉得自己不太适合这个地方,就不打扰各位了。” 楚邵之被楚瑶挤兑了一天,终于找到机会让她不舒服,“你不是玩的挺高兴的吗,现在跑什么?” 楚瑶只能坐回原处,嘟嘟囔囔,“那我就告诉爸爸,你带我来会所玩。” 楚邵之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楚瑶微笑,“玩吧,少爷,谁能玩得过你啊。” 楚邵之,任煜,和那位不明身份的男人还真的开始一起玩了。 事实证明,哪怕他们再上流,玩的还是斗地主。 楚瑶哪怕对棋牌类游戏完全一窍不通,也能看出来楚邵之在故意针对任煜。 哪怕他们两是同一方,楚邵之也在故意压任煜的牌。 三角恋来了,太刺激了,楚瑶激情吃瓜。 “楚总,今天初次见面。”任煜倒是很有礼貌,“你刻意针对,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楚邵之还是那副狂拽炸天的表情,“我的女人,我的牌,统统都是我的。” 楚瑶扶额,哪来的土味语言。 孟可儿却似乎很忙,在包间内进进出出,似乎在打电话。 楚邵之本来就对孟可儿一肚子气,借机发作:“你在干什么?你不是在在上班吗?” 楚瑶在心里吐槽,情绪这么不稳定,他到底是怎么当的总裁。 孟可儿是个软柿子,不发一言。 在这样的气氛下,最后玩了个不欢而散。 楚邵之愤怒地扯着孟可儿走出包房,楚瑶直觉他又要搞什么强制爱那一套了。 楚瑶把这场热闹从头看到尾,只觉得浑身疲惫。 她刚走出门,就被拦住,是任煜。 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询问:“这位小姐,我想问刚才那位小姐的名字?” 一说这话题,楚瑶可来劲了,她的话跟竹筒倒豆子一样,“孟可儿,勤劳善良,乐观勇敢,没有任何不良嗜好。” 刚才那个男人冲他们走过来,他把自己的西装外套搭在楚瑶的身上,然后就那么走了。 这么诡异的举动,让楚瑶觉得莫名其妙。 任煜只能解释:“小姐,我的朋友没有其他意思,这么晚了,你穿着这样的衣服,不太安全。” 楚瑶本想来把外套还给他,但是想了想,还是留下了。 “那谢谢了。衣服,我回头会留在这里,你们可以来取。” 任煜点头,却看到自己兄弟在回头看着楚瑶。 任煜忍不住开玩笑:“怎么了?喜欢人家?” 他没回答。 楚瑶换下制服,主管跟过来,几乎要哭出声:“诶呦,小祖宗,楚总刚才来找我,说要把我扔到海里喂鲨鱼。” “那我会找时间去看你的,”楚瑶把西装外套递给主管:“你把这个衣服还给任煜旁边那个人。” “旁边那个人?”主管回忆着,“你说霍爷?您哪拿到的他的衣服?” 楚瑶还有心思开玩笑:“偷的。我见他长得帅,特地去偷他的衣服。结果我轻松得手了......但是我现在打算让你去还给他。” 主管严肃道:“大小姐,您就别开玩笑了。您知道霍爷是谁吗?” 楚瑶才懒得知道,又不是什么关键人物:“不太关心,不买房,不买车,不买保险,谢谢。” 楚瑶走出去十米,忍耐半天,最终还是退了回去,吐槽道:“你们这些人叫楚总霍总也就算了,叫楚少霍爷,你们不觉得这种称呼很中二吗?” 哪怕她是最后一个离开play会所的,楚瑶还是最早到家的人。猜也知道,按照这种霸总文的逻辑,楚邵之和孟可儿肯定不知道在哪纠缠呢。 她再次感慨,剧情设定的威力果然大。 面对任煜那种情绪稳定的总裁,孟可儿还能不动心,她只觉得孟可儿十分可怜。 所以,她坚决要帮孟可儿脱离苦海。 楚邵之那种会随时发疯的总裁,最适合一个人孤独终老。 楚瑶越想越觉得前途一片大好,冲着二层喊:“王妈,上夜宵。顺便涨工资。” 她这一喊,王妈呲溜一下就出现了,“二小姐,您是要海鲜大餐还是意大利菜?” 楚瑶神秘莫测一笑:“我全都要。”《 》 4、第 4 章 楚瑶在珠宝店挑花了眼,她的手不断指指点点,让销售笑开了花。 “这个,这个,这个,这几个不好,剩下的都给我包起来。” 她终于用上这句话了,这感觉就剩下了一个字:爽。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等等,这件我也要。” 上前的是一个漂亮女人,气质不俗,语气中却充满跋扈,“我就要这个!” 楚瑶迫不及待,终于来了,一定要体验一番的“两人争东西,哄抬物价”的情节。 从前我没钱,但是这次,我要当一个哄抬物价的女霸总。 楚瑶不放下那件珠宝,心情极好的说出:“不管你出多少钱,我出双倍。” 霍千柔也不是软脾气,“那我出你的三倍。” “四倍!” “五倍!” 销售还是选择找了个时机打断她们这场砸钱的游戏,委婉地说:“这件首饰是有两份的。您两位不用争。” “而且,我们品牌是有定价体系的。”销售提醒道:“客户如果太过有钱,还是可以多选购一些其他商品的......” 楚瑶和对方都觉得很不好意思,以最快的速度打包好东西,迅速离开那家店。 楚瑶觉得自己近期应该都不会在这一带出现了,丢人实在丢大发了。 回到公司,楚瑶就又听到了陆雅然又来公司的消息。 她想问,陆雅然没有自己的爱好吗,天天来楚氏集团找事,就跟打卡上班似的那么准时。 不过,楚瑶转了好几圈笔,最后把笔扔在一边。 她也清楚这种霸总文的套路,反正恶毒女配阴魂不散,一定要在最后一章才能下线。 “听说了吗,楚总要跟陆小姐订婚了?!” “那孟可儿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了,她白当了那么久的楚总女朋友了......” 楚瑶一来就听到这个消息,她头晕目眩,差点就要站不稳。 完了,剧情到这个阶段,虐恋要进阶了。 楚家父母一直看不上孟可儿,逼着楚邵之跟陆雅然订婚,陆雅然也在此之后,更加疯狂地虐待孟可儿。 “差不多得了,”楚瑶维持秩序,“我哥万一结婚,到时候会邀请大家来参加婚宴的。现在,可以上班了吗?” 众人散去。 孟可儿不在工位,不知道是不是躲去哪里难过了。 连敲门都没有,也不顾秘书的阻拦,楚瑶推门就进了楚邵之的办公室。 楚瑶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问:“哥,你真要订婚?你就那么屈服在爸妈的压力之下了?” 楚邵之现在看到楚瑶就头痛,质问:“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的?” 楚瑶反问:“我看那个陆雅然进你的办公室,跟回自己的家似的。我就不行?” 听到他提起陆雅然,楚邵之更烦了:“行了行了,下不为例。” 楚瑶认真的问:“哥,你从小到大就没听过父母的话。为什么在这件事上,你就那么轻易妥协了?” “你是不是......”楚瑶想用一个准确的词,但是失败了,她决定直说:“脑子进水啦?” 终于说出来了! 楚瑶要对全天下所有这种脑残霸总都说一遍这句话! 楚邵之厉色喊:“楚瑶!” “错了错了,”楚瑶不是来说服楚邵之的,她纯粹就是来发泄情绪的:“我走了。” 废话,楚邵之不订婚,梦可儿怎么会伤心,后续她怎么会死心,任煜哪有机会上位。 楚瑶最近都接送梦可儿上下班,她是能看见孟可儿有多辛苦的,白天上班,晚上还要重新找其他兼职。 自从上次play会所那件事,孟可儿的兼职算是被楚邵之搅和黄了。 她叹了口气,她本来想给孟可儿一张卡,让她先去给奶奶看病,但是如果她打破了“英雄救美”的机会,那任煜的作用就会被大大削减。 “瑶瑶,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楚瑶看向餐厅里那几个人,脑子里的警铃大作。 楚邵之,陆雅然是正常出现的,但是坐在上位的就是新人物了,是楚家那对坑爹父母。 原书里,楚家父母可是给男女主的爱情路增加了很多不必要的坎坷。 饭桌上的氛围压抑到极致。 楚母夹了一筷子肉给陆雅然,同时给楚邵之施压:“邵之,你跟雅然也在一起那么久了,也是时候订婚了。” 楚邵之压根不接茬,就那么晾着这句话。 楚瑶想缓解紧张的气氛,就胡言乱语:“诶呀,妈,赶紧吃饭吧。这个青菜美容,您最近做医美了吗?眼角是不是又多了点岁月的痕迹,那个陈阿姨最近又跟您攀比呢吧......” 楚母最关心的就是她那张脸,恨不得要拿出镜子现场看看。 楚母好忽悠,但是楚父却没那么好打发,他放下筷子,“楚瑶,还没说你的事呢。” “顶着楚家的名头,闹到play会所。”楚父质问:“你一个女孩子丢不丢人啊?!” 楚父下了禁令:“以后天黑之后,不需出门。” 楚父知道楚瑶在想什么,补充道:“你也不用想其他办法,保镖到时候会把这里围住。” 楚瑶装作悔改的模样,“我错了,爸爸。” “哼,”楚父把目标转向楚瑶:“你哥的事定下来了,接下来就是你了。你老老实实在家待着,过几天去给我参加相亲!” 听到这话,楚瑶差点就要痛哭流涕了,“爸,咱家是不是要破产了,联姻这种事,都需要我出马了......” 刚享受了两天快乐,没想到楚家还要破产。 “联姻,就是相当于把我卖给人家啊,”楚瑶抵死不从,开始发疯:“这个时代,怎么还能人口贩卖啊!” 楚父被楚瑶吵得头疼,“别哭了,别哭了!就让你去相亲,你哭成这样干什么!” 这顿饭,楚邵之不高兴,楚瑶不高兴,楚家父母不高兴,只有得到楚家佣人最简单的快乐。 二小姐发疯,爱看,多演。 楚瑶在自己房间里打转,最后在床上打了五个滚,以示愤怒。 相个鬼的亲,我来这里,就是来当女皇帝的。 在现实生活中,得相亲,来书里,还得相亲。 那我不是白来了吗! 楚瑶抗议的方式很简单,刷爆楚父给的卡,她知道楚父那边能收到自己的刷卡记录。 什么限量版衣服包包鞋子,都通通给我按斤往家里送。 这些还不够,不动产和豪车,楚瑶指哪就买哪。 楚瑶逛街到一半,接到楚父的微信。 【刷爆卡也没用。多买点,去相亲的时候,记得穿的漂亮点。】 楚瑶被气得七窍生烟。 这招行不通,只能找楚母那边下手。 楚瑶带着大包小包回了楚家老宅,楚母看到女儿回家,还是高兴的。 “妈,”楚瑶谄媚的冲母亲笑,还顺带捏腰捶腿,“我想知道,我爸给我找的哪家人相亲?” 楚母一看就知道女儿的意思,“别挣扎了,你想提前搞砸相亲,这招不好用。” 楚瑶大喊冤枉,“我不是想搞砸,这几天我仔细想过了,如果真要结婚,那我当然得提前培养感情了。” 说着说着,楚瑶猛掐了自己腿一下,双眼含泪:“妈,告诉我吧!” 楚母哪受得了女儿如此撒娇,拿出一沓资料,“行了行了,本来你爸给你选了这个人。但是,前两天,又改了主意。” 楚瑶翻看,越看照片,越觉得眼熟。 这人不就是当时的“霍爷”嘛。 她迅速看向名字那栏,霍新白。 楚瑶拼命回忆书里的这个人物,却只能依稀记得似乎有这么个人。 她看霸总文从来都是一目十行,哪能每个人物都记得那么清楚。 按照书里的设定,这个人的所有内外在条件全都是顶配,将来孟可儿被顾家找回去之后,在顾家的安排下,孟可儿是要跟他结婚的。 不过她没看完书,对这个“霍新白”的印象近乎于没有。 天呐。 楚瑶的心里就剩下这两个字。 “妈,这人不行啊,”楚瑶病急乱投医,顺带上胡说八道:“他上次跟别人在play乱玩,被我看到了。” 楚母宽慰女儿:“男人嘛,都是逢场作戏。等结婚之后,肯定会收心的。” 楚瑶拼命摇头:“真的不行。他,他上次乱玩的对象是男的......我嫁过去,那就是形婚啊!” 上大招,她就不信楚母的心这么狠。 楚母震惊,“这不可能吧,从来没听说啊。” 楚瑶装作要哭的样子,“真的。” 楚母严肃道:“那我要跟你爸好好谈谈。” 楚瑶在旁暗示:“妈,你们选的那些对象,都有一些大瑕疵。我觉得还是让我一个人跟钱过一辈子,孤独终老吧。” 楚母不说话,只让楚瑶赶紧去上班。 不到两个小时,楚瑶刚回到家,楚母的微信就来了。 【楚瑶,你以后再敢胡说八道,你爸说要打断你的腿!】 顺带着还发了一段60秒的语音。 楚瑶都不用听,她肯定那是楚母来骂她的语音。 楚瑶的初步计划以失败告终。《 》 5、第 5 章 还上什么班啊,楚瑶在办公室急得团团转,联姻这么扯淡的事,都能砸到她身上。 楚瑶拨通了内部电话,呼叫自己的秘书:“小张,你进来。” 秘书小张没有十秒钟,立刻站在楚瑶面前。 楚瑶坐在椅子上,故作深沉:“小张,十分钟,我要拿到霍新白的全部资料。” 十分钟后,小张递上来的资料只有一张纸。 楚瑶看着这张纸,叹了口气:“小张,百度百科上都比你准备的这张资料全面啊。” 小张认真回答:“那不可能。这就是百科上霍总的信息。” 楚瑶揉了揉太阳穴,摆摆手,让她出去了。 霸总文的世界,果然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楚家爹妈那边既然铁了心要卖女儿,那只能从他这边下手了。 霸总里最烦人的女配是什么样来着。 楚瑶想起来了,她曾经给霸总女配做过分类。 第一种,绿茶精。成天哥哥哥哥个不停,稍微被推一下就摔在地上,柔弱不能自理的那种。 第二种,霸道狂。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到处宣扬自己是霸总的女朋友,拿着虚假的名头在外发疯。 第三种,清纯白月光。段位最高的一类,别管装的多好,最后肯定会黑化,各种暗害女主。 霍新白不知道最讨厌哪一类,楚瑶琢磨着,要不全都混在一起试试? 把三类人完美的混合在一起,那对她的演技是个巨大的考验。 但是楚瑶觉得箭在弦上,不得不试。 楚瑶站在衣帽间里犯难,霸总最不喜欢女生穿什么衣服...... 她忽然想起,上次她穿的那么暴露的服务员服装,霍新白特地把外套给了她,八成是看不过眼。 楚瑶果断地拿出衣柜里布料最少的那件套装。 上身的白衬衫露着一小截腰,下身的小香风裙子才刚到大腿。 霸总都喜欢小白花,楚瑶给自己画了个小烟熏妆,看起来很不像良家妇女。 “楚瑶!” 楚瑶满意的走下楼,结果被这一声吓得差点从楼上踩空。 楚邵之看着穿的如此离谱的妹妹,气不打一处来,“你要去ktv上班啊?!” 楚瑶翻了个白眼,一点也不会说话。 虽说自己虽然穿的有点暴露,但是也不至于这么说吧。 “相亲。” 楚邵之刚听这两个字,就知道自家妹妹打的什么算盘了,他指挥着佣人,“把二小姐那件外套拿过来。” 楚邵之指着她,强硬地说:“给她穿上。顺便,找个人给她卸妆。” 楚瑶反抗:“哥,你干什么呀,我这是造型!” “什么造型啊,你就是想搅黄联姻。”楚邵之低声:“你搅黄了之后,爸妈所有的精力都到我的身上了......妹妹,你得好好去跟霍新白培养感情,我才能高兴。” 楚瑶没想到楚邵之这么不要脸,恶狠狠地说:“你这太卑鄙了!” 楚邵之是亲自监督楚瑶把衣服和浓妆全改了,顺便亲自把楚瑶送到霍氏集团门口。 楚瑶不情不愿地下车,楚邵之在车上,亲切提醒道:“记得好好培养感情。” 什么人呐。 楚瑶的眼珠子一转,惹人烦不在皮囊,而在于行为。 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就走进了一层。 前台不认识她,自然不肯让她进。 楚瑶觉得这个时候很适合她发挥,她颐指气使:“你敢拦我?我是霍新白的未婚妻。我,楚瑶,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楚瑶心想,原来走恶毒女配路线是这种感觉,陌生,但是莫名有点爽。 她也知道,霍新白肯定不会因为这种事随便开除员工的。 前台员工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也拿不准注意:“等等,我打电话给席特助确认一下。” “席特助,楼下有位自称霍总未婚妻的人......”她认真确认道:“好好好。” 随后,她指着另一方向的电梯:“楚小姐,你可以上去了。” 楚瑶彻底傻眼,“不是,你没说我是霍总未婚妻吗?那位特助是不是搞错了......” 员工搞不懂楚瑶在说什么,只能重复道:“楚小姐,您可以上去了。” 楚瑶强作镇定,“那你们霍总在几层......” 霸道狂这招怎么不管用啊,楚瑶在电梯里思考,明白了,霍新白肯定是觉得从未见过这么离谱的人,对我产生了兴趣。 霸总文里,产生兴趣就坏了! 楚瑶决定变换思路和打法,走绿茶精路线。 霍新白到那个地位,身边这种女人绝对一抓一大把。 楚瑶在出电梯之前,还特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声线,试图装出夹子音。 出了电梯,有一个穿着整齐西装的男人在等待她,看起来应该是那位席特助了。 楚瑶清了清嗓子,嗲声嗲气的问:“席特助,新白哥哥在哪呀?” 靠,但是夹子音怎么这么难装。 席特助差点要破功笑出声,楚小姐果然跟霍总说的一样好笑。 霍新白要开会,他特地走之前提醒自己的特助,“无论她表现得多好笑,都别笑。” 席特助憋笑:“楚小姐,会议结束大概还要十五分钟。霍总说,您可以去他办公室等他。” 楚瑶在霍新白的办公室里坐立难安,来回打转。 霍新白要是不吃嗲精这套怎么办,她还有什么办法能降低霍新白对她的好感。 楚瑶时时刻刻安慰自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喜欢一个人难,可是讨厌一个人,那不是轻而易举。 楚瑶闲得无聊,在打量着霍新白的办公室,空间倒是不小,一般这种总裁办公室什么都有,还配备休息室,以便加班。 她打算更过分一点,直接坐在霍新白的位置上,顺便还翻看了几页他桌子上的文件。 那是公司内部发展的战略文件。 不到十分钟,霍新白推开门,看到稳稳正坐办公室的楚瑶。 楚瑶对上霍新白那锐利的眼神,吓得她本来是要立刻站起来的。 但是她又想,本来就是来让他烦的,死都不能站起来。 现在这种情况,有种鸠占鹊巢的美感。 楚瑶试图复刻夹子音,“新白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看看你最近在忙些什么。” 霍新白倒是不怪她,反而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漫不经心地说:“你喜欢看就看吧。” “不过,记得保密。”霍新白好心提醒她:“泄露商业秘密,得坐牢。” 楚瑶是直接一拳打在棉花上,跟她的预想相差十万八千里,差点让她的脑子宕机。 楚瑶重新出招:“楼下的人说我没有预约,不让我上来,我才情急说出来,我是你的未婚妻。新白哥哥,你不会生气吧......” 以退为进,小绿茶的最佳惹人烦方式。 霍新白在手机上拨了几个数字,“你进来。” 席特助本来就在门口守着,听到指令,立刻进来。 “以后,让她随便进霍氏。”霍新白还加了句,“就暂时先说,楚小姐是我未婚妻吧。” 席特助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楚瑶,嘴角扯了两下,努力让自己的笑意不影响自己的回答:“是。” 这下子,彻底给楚瑶整不会了。 就剩最后一招了,不成功,她从此也没法在霍氏这片混了。 楚瑶站起身来,假装一个不小心,跌坐在霍新白怀里。 说是不小心,但是双臂立刻缠上霍新白的脖子。 这么浅显的勾引,霍新白应该觉得她是个心机深的女人吧。 来吧,不要因为我是娇花就怜惜我,赶紧把我推倒在地。 没想到,霍新白他不按套路走。 他的手扶住她的腰,让她能在他的怀里保持住平衡。 他的鼻子贴近她的鼻子,彼此呼吸可闻。 楚瑶心里大呼不好,这个危险的姿势...... 她试图想站起身,霍新白却没那么好打发,他的手固定住楚瑶的腰,不让她起身。 “你们在干什么!” 楚瑶立刻站起身,脸到现在都是红的,她甚至感谢突然来了个人来打断这个情况。 霍新白倒是一点都没反应,他整理一下自己的领带和袖口,语气镇定自若:“你怎么来了?” 楚瑶看向对方,是个漂亮女人,但是看着有点眼熟。 这不是前两天跟她抢一件珠宝的女人吗。 楚瑶打定主意,这八成是霍新白的情人,看了这么长时间的霸总小说,可算能当一回绿茶了。 她在转身之时,双眼含泪:“这位小姐,我跟新白哥哥没什么的。你千万不要误会。” “我误会什么?”女人莫名其妙:“等等,你不是那个......” 楚瑶继续演戏,委屈巴巴:“你别说气话了,我知道,我就不该来这里。新白哥哥,我先走了。” “等等,”霍新白制止:“来都来了,一起坐下吧。” 靠,高段位选手啊,正宫都来了,还让绿茶跟人家共处一室。 楚瑶这个时候也不好直接走,只能直接坐下。 女人倒是不在意楚瑶,撒娇道:“哥,你怎么把我卡给停了!” 楚瑶听得津津有味,原来现在情侣之间都开始用“哥”这种称呼了。 霍新白坐回到正位上,靠后一靠,看着她说:“你不好好上学,成天逃课,自然要给你点教训。”《 》 6、第 6 章 楚瑶觉得霍新白确实不是个东西,人家妹妹还在上大学,还不给生活费,做霍新白的情人,原来过得这么憋屈。 楚瑶在霍新白缺点那一栏,决定写下:抠门。 女人急得不行,“求求你了,哥,我爸没收了我的卡,你要是也停了我的卡,我只能出去要饭了。” 霍新白冷漠无情:“要饭,也行,勉强算你谋生的一种手段。” 楚瑶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了了,“霍总,你这也太抠门了,人家小姑娘跟着你,你连生活费都不给。这方面,你连楚邵之都不如啊!” 霍新白还没说什么,女人都要忍不住落泪了:“对啊,楚小姐,他就是这样的人。” 楚瑶握住对方的手,她就是看不了美女落泪,发下豪言壮语:“你别哭,姐以后包养你。” 霍新白被眼前的这两个女人的戏闹得头疼,立刻下逐客令:“霍千柔,出去。” 楚瑶被“霍千柔”这三个字震得头皮发麻,“小姐,你姓霍啊.....” “对啊,我这堂哥不给钱,我特地来要钱的。” 但是此刻,霍千柔看着堂哥的脸色不太好,立刻闪人:“哥,拜拜,我先走了,别忘了把我的卡恢复。” 霍新白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楚瑶:“楚小姐,你不会误会什么了吧?” “误会,误会什么?”楚瑶假笑道,“我早看出来,霍总对妹妹很好。您兄妹两个,可谓是人中龙凤,马中赤兔......” 霍新白笑道:“不叫新白哥哥了?” 楚瑶觉得自己人生中最丢人的一刻,莫过于此。 她实在是没脸在他的办公室再待下去了,“霍总,我觉得我还有事,我得先走一步了。” 出门之后,看到席特助还守在门口,不知道把刚才的事听进去多少。 楚瑶面如土色,“特助,你觉得我刚才表现得体吗?” 席特助斟酌用词,“得体,但是不是很得体。” “你的意思是,你们霍总很有可能讨厌刚才的我?”楚瑶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那你觉得他有可能从此不见我吗?” 席特助可能觉得楚瑶误会了,“我们总裁,特别喜欢不走寻常路的女人。在我看来,楚小姐,你就是这种人。” 然后席特助说了那句,让楚瑶这几天做噩梦都会想起的话。 “霍总,好久都没这么开心过了。” k.o. 楚瑶面如土色,问席特助:“随便问问,霍氏的顶层天台被封死了吗?我觉得我需要站上去,冷静一下。” 前台小姐姐看到楚瑶下来了,热情的说:“楚小姐,席特助已经吩咐下来,以后任何人都不能拦您进门。” 前台小姐姐觉得楚小姐的脸色更白了几分,然后立刻仓皇离开了这里。 楚瑶在办公室里复盘刚才发生的一切,她觉得输就输在,她在不了解对方的情况下,就贸然出击,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楚瑶按下内线电话,交代下去:“小张,立刻帮我查霍千柔的联系方式。” 这次她非要做个成功的作战计划不可。 “小楚总,孟秘书想见您。” 孟可儿居然会来办公室主动找她,真的好稀奇。 楚瑶立刻说:“让她进来。” 楚瑶每次看到孟可儿时,她都觉得楚邵之不是个东西,她的脸色一直是苍白的,衣服被洗的发白,这湿透的头发,八成又被欺负了。 楚瑶实在忍不了了,她对孟可儿说:“走,我们现在就去顾家。” 孟可儿似乎是没听到她的话:“你说什么?” 楚瑶随便找了张纸,在纸上写下:“你是顾家的女儿。” 她刚刚写下的那句话瞬间消失了。 楚瑶不觉得这是见到鬼了,这就是世界运行的法则,因为这里是楚邵之和孟可儿的世界,一切设定都是为了两个人的爱情而展开的。 如果在剧情中期就把最大的秘密泄露,那么这个世界则会提前结束。 孟可儿非要先苦后甜,必须要在这三年里对楚邵之彻底死心,然后继续追妻火葬场,继续纠缠。 楚瑶曾经想撮合孟可儿和任煜,看来也是不可能的,因为男主在故事一开始就被定下了。 楚瑶看着孟可儿如此可怜的样子,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孟可儿以为她觉得自己这幅样子讨厌,卑微地问:“我只是想问你,楚总和陆小姐真的有婚约吗?” “是。”楚瑶无法说谎,“但是,我哥他现在还没有答应。” 孟可儿似乎抓住了一点希望:“他不喜欢陆小姐?” 楚瑶点头:“我想是的。” 他爱个锤子爱,他谁都不爱,他最爱他自己。 楚瑶实在忍不住了,把她推进自己办公室内的浴室内,“赶紧去洗个澡,你浑身都湿透了,还关心他爱谁呢!” 孟可儿那张我见犹怜的脸蛋,楚瑶实在不敢相信,楚邵之这么狠心虐这么一个大美女。 还没十分钟,楚邵之就闯进门,开口就是质问:“孟可儿来找你了?” 楚瑶坐在椅子上,做出一副很忙的样子:“没有啊。” 楚瑶顺便问出了她很久之前就想问的问题:“哥,我很想采访你一下,你真的不喜欢孟可儿吗?” “喜欢她?”楚邵之突然就暴怒:“怎么可能!” 男人心理,属于儿童心理学。 但是楚邵之的心理,属于变态心理学。 就问了一句话,楚邵之有什么可生气的。 突然,办公室里层的房间内掉落了一件重物。 孟可儿换好衣服,出现了。 楚瑶把自己脸埋在文件后面,猜都不用猜,刚才那句话肯定被孟可儿听到了。 孟可儿脸色苍白,似乎是遭到了重大打击:“楚总。” 楚邵之似乎是恼羞成怒:“你怎么在这?你在偷听我们讲话?” 楚瑶心里想的是,你不是本来要找人家的吗...... 为什么非要不说实话! 孟可儿想要解释:“我只是......” “行了,”楚邵之打断了孟可儿的话:“现在赶紧回去工作。” 孟可儿似乎在哭,就在楚瑶打算追出去的时候,却被楚邵之拉住。 楚邵之手指撑住下颌,“你那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你呢?” 楚瑶强颜欢笑:“好着呢。” 楚邵之故意开自己妹妹的玩笑:“我听说也是。霍氏集团,你现在都想进就进了。不像我,我还是得老老实实预约......” “楚邵之!”楚瑶终于被刺激炸毛了,像是猫被踩到了尾巴,“你怎么堂堂一总裁这么八卦!” 楚邵之总算捏到楚瑶把柄了,找回了一些自己身为哥哥的威严:“我就是得看看,你们的婚礼安排在几月比较合适?你是喜欢西式婚礼,还是中式婚礼?” “对了,爸妈还在说,要不要先把你嫁出去,然后再说我的婚事......” 楚瑶尖叫着把他推出门,下令:“小张,以后楚邵之和狗不能进我办公室!” 秘书小张看着楚总裁心满意足地走了,只觉得自己的工作越来越难干了。 楚瑶想了想,还是追出去说了句:“哥,诚实的给彼此一个机会吧。” 这话已经委婉了,楚瑶其实想说,渣男,求求你说实话吧,你长嘴不是为了虐女主的! 楚邵之头也不回,摆摆手:“小孩别管大人的事。” 孟可儿躲在消防通道里,泪流不止。 她只觉得自己付出全都是一场笑话。 自己所谓的“男朋友”要跟别人结婚,而她没有任何立场吃醋,她只能继续忍受着一切。 因为奶奶生病,她需要很多很多钱,楚氏的工作,她绝对不能丢。 不爱他,等于否认之前付出的一切。 沉没成本,实在让人难以割舍。 楚邵之猛地拉开消防通道的门:“我不会结婚的。” 孟可儿沉默半晌,只说了句:“跟我没有关系。楚总,我只是一个秘书。您结婚,我只会祝福。” 楚邵之在愤怒的情况下开始口不择言,“好啊,你祝福。那婚礼的时候,雅然正好还缺个伴娘,你来当伴娘祝福我吧!” 孟可儿站起身,应得干脆利落:“好。” 跟在楚邵之身后的楚瑶,叹了口气,两个人有时候还不如没长嘴呢。 人在愤怒之下,总会说出让自己后悔的话。 楚瑶转身离开,在虐恋文中,互诉衷肠是不可能的,误会重重是一定要有的,最终癫公一定要发疯。 楚邵之从一开始就觉得是孟可儿蓄意接近,无论她后面怎么做,楚邵之都会觉得她是个心机深处的女人。 如果承认他爱她,那岂不是证明了自己的失败,爱上了一个他本该讨厌的人。 楚瑶也能理解楚邵之的拧巴,这是一场争夺上位权的斗争,如果楚邵之自己不愿意放弃自傲,他们还会继续重复刚才的情景。 等等,楚瑶停下脚步,这不是有现成模板吗,怎么让霸总讨厌她。 楚邵之和霍新白,本质上属于一种人。 他们绝不会允许女人的蓄意接近。 想通了这一切,楚瑶哼着歌,拨通了一个号码。《 》 7、第 7 章 这是一场鸿门宴。 但是霍千柔还是来了,为什么来? 当然是她太久都没来过这个高级的西班牙餐厅了。 她爸把她的卡停了,现在连她堂哥都不管她,她现在只能天天吃廉价外卖,别说西班牙餐厅了,她现在想吃个素食餐厅都不可能了。 霍千柔尽量忍住自己的口水,这家餐厅可是要排队一个月的,她一直想来试试。 菜色琳琅满目,海鲜炒饭,伊比利亚火腿,加泰罗尼亚炖菜等等摆了一大桌。 楚瑶微笑着招呼霍千柔坐下:“霍小姐,今天邀请你来,我是有事相求。” 霍千柔虽然还维持着表面的体面,但是手里的刀叉速度暴露了她饿死鬼的本质。 她也不是傻子,吃完一口面包后,她才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哥来的吧?” 霍千柔几乎要流泪了,这家的餐前面包真的是一绝。 “霍小姐,太聪明了,”楚瑶保持着最完美的笑容:“我知道你对我没什么好感,但是没关系,咱们为了钱,可以保持合作关系。” 霍千柔问:“你想干什么?要我帮你追我哥?” 楚瑶猛烈摇头,“正好相反。你就说你去调查了一番,我跟你哥的初遇,全都是我可以安排的。” 霍千柔是万万没想到楚瑶如此不走寻常路:“哈?” 楚瑶越说越起劲,恨不得教她怎么说:“你就把我塑造出一个,痴恋你哥但是心机深处的女人就行。” 霍千柔琢磨了半天,“明白了。你想让我哥讨厌你是吧......” 楚瑶狂点头,提示道:“你看过言情小说没,里面的恶毒女配啥样,我就啥样。” 霍千柔趁机开价:“可是,我平常还是很忙的......再加上,我跟我堂哥,也不常见面......” 楚瑶是有备而来的,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卡,“这卡里的数字,保证让你满意。” “只要你哥跟我黄了,我再加钱。”楚瑶下血本了,“你上大学,我包养你。咱们两每天吃香的喝辣的。” 霍千柔的眼睛噌的一下亮了,“包在我身上,我最了解我哥讨厌什么样的女人。” “多吃点,”楚瑶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提醒道:“一定要把我塑造成刻意偶遇的那种心机女人!” 一连几天,风平浪静。 楚瑶每天都抱着手机,还等着霍千柔联系她呢。 她下班打算开车回家的时候,却发现有个人潜伏在地下车库里。 楚瑶刚打算报警,对方先说话了:“别报警,是我!” 是霍千柔。 她打扮得跟特务似的,一身黑衣,带着墨镜,头戴棒球帽,看起来怎么鬼鬼祟祟的。 楚瑶震惊地问:“你这是什么情况?” “我哥要把我送出国......”霍千柔几乎快哭出声了,“他说我在国内不好好学习也就算了,还每天闲得没事干,要把我扔出国锻炼锻炼。” 楚瑶大惊:“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堂哥不是很疼你吗?” 霍千柔哭丧着脸:“咱们两那计划简直是烂透了。” 霍千柔本来想,挑拨关系不是最简单的事吗,却没想到在霍新白这里,栽了个大跟头。 她端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寻找着合适的时机开口。 “哥,上次来的那个楚瑶,”霍千柔一紧张就开始剥桔子,试图转移注意力,“你是不是在play见过她啊?” 霍新白停下笔,抬头看她:“怎么?” 霍千柔趁机说:“我都查过了,你们初次见面,都是她刻意安排的......” “哦?”霍新白似乎很有兴趣,“继续说说。” “她那天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混进999,就是为了要引起你的注意力,哥,你总不会掉进她这个坑里吧......” 霍千柔觉得自己的语言能力实在好,把她精明的堂哥都糊住了。 她还加了一把火,“听说楚家的资金链出了点问题,她肯定是想钓你这个金龟婿。” 却没想到,霍新白的思路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的眼中闪过笑意:“哦,那说明她对我早就有所图谋。没想到,她对我这么一往深情。” 霍千柔傻眼,“不是,哥,你没听懂吧,她爱的是你的钱。” “我知道啊,”他点点头,“但是她爱的是我‘的’钱,怎么不去爱别人的钱?” 霍千柔不知道该怎么辩驳这个逻辑,只能尴尬地笑,“呵呵呵呵,哥,你的思维跟一般人不太一样......” 霍新白语气一转,微笑着问:“霍千柔,交出来吧。” 霍千柔被吓得把橘瓣都剥烂了,橙黄色的汁肉流在她的手上,他这个堂哥,冷着脸不可怕,这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才可怕。 她硬着头皮装傻:“什么?” 霍新白摘下自己的工作眼镜,语气严厉:“你拿了楚瑶什么东西?” 霍千柔不甘心地把卡交出来,就差跪下来大喊冤枉:“我不是故意的。她非要来诱惑我那本来就不坚定的意志力......” 霍千柔从小天不怕都不怕,就怕这个堂哥,有种血脉压制的恐惧。 霍新白扫了一眼她,“说。你们两的计划。” 霍千柔看那眼神,哪还敢坐着。 她站起身,靠墙立正,她的悔过态度十分诚恳,想争取宽大处理:“她,她非要我挑拨你们两的关系,要把她塑造成一个心机女。” 霍新白听完之后,按了内线电话:“进来。” 席特助立刻进门,“霍总?” “把她送回她家。”霍新白冷酷地说,“顺便跟她爸妈说,千柔在国内可能也没有什么好发展,建议把她送去美国待两年。” 霍千柔这下子是真的要哭了,“哥,我真错了,求求你了。美国没有好吃的,你忍心让你瘦骨嶙峋的妹妹,雪上加霜吗......” 霍千柔知道自己爸妈最信任这个堂哥,只要他说对自家女儿好的事,她爸妈肯定照做不误。 霍新白微笑:“这个成语水平,很适合去美国。” 看着脸色止不住发白的霍小姐,席特助忍不住说:“大小姐,这个忙,你真是帮错了。” “为什么?”霍千柔还想问呢,“我之前撒谎,堂哥也没这么大反应啊......” 她恍然大悟,“肯定是对楚瑶刻意接近他,他生气了,我是被连坐的......” 席特助汗颜,再次补刀:“大小姐,你这个理解能力,其实去美国发展可能更好。” 霍千柔一定要让他给个说法:“什么意思啊?” 席特助一针见血:“如果楚小姐刻意接近,霍总可能还没那么生气。” 霍千柔震惊:“原来我哥喜欢爱钱的女人啊......他果然不是一般男人。” “大小姐,你还是别再说话了。” ...... 霍千柔差点哭出声来:“就是这样。” 楚瑶也被这个消息打乱了阵脚:“你哥喜欢爱钱的啊?!” 这个方向,倒是从未想到的方向。 霍千柔分析道:“可能他看过太多不爱钱的女人,最近喜欢上这一种类型的吧......” 楚瑶突然想起最重要的事,“那张卡,后来你要回来了吗......” 她的话戳到伤痛处了,霍千柔真的嚎啕大哭,“我一毛钱都没开始花!那张卡,也被我哥没收了!” 楚瑶跟着霍千柔抱头痛哭,两个人哭得要多伤心有多伤心。 不过楚瑶是为自己一直找错路而哭,本来以为他跟一般霸总没什么区别,没想到是一朵盛世奇葩。 “最重要的是,瑶姐姐,”霍千柔停止了哭,闪着大眼睛问:“你能去帮我求求情吗?” 楚瑶头摇的跟骰子似的,坚决拒绝:“我现在可能在你哥心里是第一号通缉犯,我去找他,那不就是自投罗网。” “不会的,不会的,只要你稍微使一下手腕,我就能不出国。”霍千柔疯狂求她,“救人一命,胜过救人半条命啊!” “你这个歇后语......”楚瑶第一次听到这么离谱的形容词,“还挺歇后的......” 楚瑶虽然救不了霍千柔,但是她还是愿意指点迷津的,“这样吧,根据我多年纵横小说界的经验,你哥跟普通人不太一样。别人喜欢的那套,他不吃。倒推一下,别的男人讨厌的,他可能就喜欢。” 霍千柔都被说糊涂了,“什么意思?” 楚瑶摸了摸下巴,说出计划:“你回家跟你哥,一哭二闹三上吊。” 霍千柔觉得这条路都是从未尝试过,反正破罐破摔,可以一试。 楚瑶附带嘱咐:“实在不行的话,你就装晕。我就不信他铁石心肠,对待自己的家人,都这么狠心。” 霍千柔点头如捣蒜,觉得自己全学会了,回家就试试。 送走了这位大小姐,楚瑶开着她那辆小超跑回家。 “你怎么在这?”《 》 8、第 8 章 陆雅然总是莫名其妙出现在楚家。 她看到楚瑶回家,立刻迎了上来,甚至挽起她的手:“瑶瑶妹妹,你吓我一跳。” 楚瑶对陆雅然从来没什么好感,立刻抽开自己的手,“我哥不在,你来我家干什么?” 陆雅然微笑着说:“我是专门来等你的。” 楚瑶接过佣人递来的果汁,不甚在意的问:“找我?我们两有什么好说的。” “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一直对孟可儿有好感,”陆雅然开门见山,“但是你看到的都是假象。” 陆雅然甩出一大摞照片,“她私生活毫不检点。” 楚瑶翻看那些照片,全都是孟可儿在play会所兼职的照片。 她觉得恶毒女配果然智商一般都不怎么在线,“你真觉得靠这些照片,能让我哥讨厌她?” 陆雅然站起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意:“我没想过通过这些照片能赶走孟可儿,但是至少说明她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楚瑶懒得再听,索性把话挑明:“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快握不住楚邵之了。” 她转身上楼,“如果你想找一个帮手,帮你赶走孟可儿的话,你找错人了。” 楚瑶躺在床上,只觉得连她都觉得这样日子难熬。身处在此境况下的孟可儿,不知道有多痛苦。 小白花女主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楚瑶总结,这简直不是人干的工作。 陆雅然继续作妖,不知道接下来是绑架,暗杀,还是下药。 终于迎来了一小段风平浪静的日子,而孟可儿和楚邵之似乎也关系缓和了很多。 在早饭的时候,孟可儿着急上班,去处理工作,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楚瑶找准时机,冷不丁地说了句:“诶呀,要是我没吃饭的时候,有个人能给我送个三明治和一杯咖啡,我肯定对对方好一辈子......” 楚邵之别别扭扭,下了厨房。 果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在炉子上烤个面包,煎个鸡蛋,都把厨房搞了个乱七八糟。 楚瑶在厨房外,忍不住笑:“哥,没想到你有天也会洗手下厨房啊?” 他亲手给孟可儿做了一个三明治。 就那么一个三明治,楚邵之非要在封装地精美,用普通保鲜膜封住后,还要再放进保温箱里。 楚瑶站在旁边,边吃苹果,边忍不住吐槽:“你事也太多了。” 楚邵之听到了这句话,一个眼神过去:“什么?” 车行驶的很平稳,楚邵之一直小心护着自己那个三明治。 楚瑶看着窗外,说了句:“哥,对她好点吧,她也不容易。” 都说追妻火葬场爽,但是前期的经历,到底该用什么去治愈。 楚邵之沉默半晌,久到楚瑶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 他说:“我会的。” 哇哦,完了。 楚瑶率先在公司门口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书里写的是,任煜和楚邵之一起合作开发城西那块地。 没想到,今天居然是任煜来楚氏集团开会的日子。 楚瑶看到了,楚邵之也不瞎。 他气不打一处来,把那个保温盒和咖啡都丢在车上,突然指令:“停车。” 司机看着不动如山的二小姐,尊敬的问了句:“二小姐,您不下车?” “修罗场,我最好躲远点。”楚瑶摇头,她有点惋惜的看向那份被主人丢弃的保温盒,“就是可惜了我哥准备这份早饭啊......” 楚瑶拎着保温盒和咖啡上了顶层,正打算走进自己办公室的时候。 秘书小张跟着进了她的办公室,向她汇报道:“小楚总,楚总叫您一起去开会呢。” 楚瑶对这场会议一点也没兴趣,书里写的这场会议,那简直是大型雄竞现场。 就在她打算找个理由推脱时,小张补充道:“楚总说,您要是不去开会,下个月股份分红扣10%。” 说归说,闹归闹,别拿钱开玩笑。 当楚瑶一踏进去,她就觉得会议室内的氛围不对。 空调开得也太低了,跟冰窖似的。 会上的男人倒是西装革履,她还穿着裙子呢...... 楚瑶这个副总虽说只是挂名,但是这种级别的会议,也是要参加一下的。 她又要前排围观修罗场了。 公是公,私是私。 霸总小说里的霸总们是绝对学不会这个道理的。 楚瑶打算看桌子上准备的材料时,却发现这哪是什么会议材料,那纸上印出来是孟可儿在play会所兼职的照片。 不用想,肯定是陆雅然,不知道她怎么买通公司的人,把原本的会议材料给换掉了。 原书里,陆雅然突然出现在会议室,当众羞辱孟可儿,楚邵之虽然有心维护,但却激起了陆雅然的强烈反弹,同时催发了任煜对孟可儿的保护欲,弄得这场会议不欢而散。 这就是她对这本书不舒服的原因。它的所有情节无限伤害了孟可儿,让楚邵之像个哑巴。 其实很多痛苦都是可以避免的。 任煜不必对孟可儿产生莫名其妙的“保护欲”,而是爱上孟可儿本身更加宝贵的品质。 楚瑶觉得自己头皮发麻,她赶紧给楚邵之的助理发微信,让他再重新准备几份材料,赶紧送来会议室。 她是提前翻看的材料,在场的其他人都还没注意桌子上的材料。 楚邵之还在进行开场发言,其他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 楚瑶硬着头皮打断:“我觉得吧,咱们公司煮的这咖啡不太行。孟秘书,你再去买十杯。” 楚瑶莫名其妙的发言,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她的身上,目光里有种“关爱弱智儿童”的微妙感。 她只能勉强微笑,“没有好咖啡,咱们的会肯定也开不好......” 坑爹啊,她为了避免孟可儿被当众羞辱这个桥段,简直付出了太多。 楚邵之不知道她在发什么疯,只能圆场子,“那就稍微等一会吧。” 任煜倒是觉得楚瑶十分有意思,说一些题外话:“小楚总,听说也认识千柔?” 楚瑶突然后知后觉,她发现霍千柔自从上次跟她哭诉之后,整个人消失匿迹了。 “好久没见她了,她还好吧?”楚瑶表面上在寒暄,实则在瞥向门口,助理什么时候把材料送进来。 任煜有些讶异,她居然不知道这个消息:“她被送出国了,小楚总,你不知道吗?” 而楚瑶“恰好”那么手一抖,正好把那一沓还没下发的资料弄脏了。 楚邵之忍无可忍:“楚瑶,你干什么呢?” 楚邵之的助理手脚果然麻利,新的这么快就印好了。 楚瑶立刻重新下发资料:“好了,可以开会了。” 会议开了整整两个小时,居然没有再出什么岔子,楚瑶松了口气,幸亏她同时让助理拦住陆雅然。 不过,任煜离开的时候,跟孟可儿有说有笑,站在她身边的楚邵之自然无法坐视不理,结果又是新的三角恋场地。 看着楚邵之这幅生气的样子,八成在修罗场里没占到什么便宜。 楚瑶在楚氏集团的门口等任煜,“任总,你说千柔被送出国了?” “是啊,连夜送走的,”任煜透露出更多细节:“不知道千柔听了谁的话,去新白的家里,又哭又闹。他一怒之下,连夜送走的。” 任煜觉得出主意的人果然狠毒,同时又有点可怜霍千柔:“新白从来最烦哭哭啼啼那套,让千柔往枪口上撞,为人确实缺德了点。” 任煜这个时候还要再插一刀,“小楚总,你觉得是吧?” 楚瑶假笑:“呵呵呵呵。是啊,出主意的人,确实......” 她咽下“缺德”这个词,换了个说法:“不太了解霍总。” 任煜看着脸色突然凝重的楚瑶,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还是装糊涂:“小楚总,今天这么冷,你怎么还在出汗......” 楚瑶装作无事发生:“有吗?我,我可能比较热。” “我还听说,”任煜故意认真说,“霍总正在追杀这位教唆他堂妹的人呢。” 楚瑶听得冷汗直流,“现在是法治社会,任总这个词用的不是很准确......” 任煜诧异,“小楚总不知道吗,霍家暗地里还有一套秘密机构......专门做,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事。” 他玩笑开够了,“好了,小楚总冒这么多汗,还是早点回去吧。” 楚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办公室,直到张秘书敲门进来,才刚刚回魂。 “张秘书,最近我们公司有没有什么外派项目,”楚瑶迫切询问,“非洲,欧洲,大洋洲,哪个州都行,我觉得我需要出去躲一阵。” 张秘书认真地问:“您这是得罪楚总了?” 楚瑶觉得a市不宜久留,“我是得罪一尊大佛。不对,我是被追杀了。” “你说,我要不要现在回家收拾行李,我去国外躲一个月......还是三个月吧。” 张秘书努力让她镇定,试图以身份来劝慰她:“您现在是楚家的二小姐,将来还可能是霍家少爷的老婆,谁敢动您......” 不说这句话还好,听完这句话,楚瑶斩钉截铁:“不用回家了,我直接去机场。”《 》 9、第 9 章 最后虽然没出国,但是楚瑶被另一个雷炸的四分五裂。 下个月,要举办楚邵之和陆雅然的订婚宴。 楚瑶记得这书中的名场面,订婚宴算是其中一个。 这场订婚宴可是惊世骇俗,其中包含了四角恋吵架,陆雅然和孟可儿同时落水,最后准新郎跑路这样炸裂情节。 狗血一盆一盆地往这本书的情节上撒。 楚瑶简直是迫不及待地直面这样狗血情节了,前排围观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甚至可以带点零食去。 有了订婚这个幌子,陆雅然来家里更勤快了,每次一来,就要闹个天翻地覆。哪怕楚瑶这么爱看热闹的人,最后也实在看不动了。 陆雅然布置那个订婚现场,从花要选什么花,到请柬要什么样式,统统似乎都要昭告天下。 孟可儿因为订婚时间越来越近,明显心情越来越低落。 楚瑶实在看不下去,带着孟可儿去逛街。 “行了,”楚瑶拿起架子上的衣服,在孟可儿身上对比尺寸:“订婚宴怎么了?!你到时候穿着战袍去。” 孟可儿苦笑:“什么战袍。” 楚瑶当然不能告诉孟可儿这场狗血订婚宴的情况,她对着销售说:“这条裙子,拿一个合适的码。” 孟可儿去试衣间的时候,楚瑶的手机响了,她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孟可儿穿着高定裙子,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人唇红齿白,五官清纯,配上这条白裙子,显得整个人清新的似是清晨的露珠,她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自己。 由于奶奶生病,她已经很久没有买过新衣服了。 是陆雅然的那群跟班,孟可儿不想惹事,想避开她们。 “呦,这不是孟可儿吗?” “你也配穿这条裙子?” “傍上楚总,一条裙子算什么,豪车豪宅也是应有尽有吧。” 侮辱性的话语从她们嘴里吐出来,孟可儿觉得自己无处可逃,只能选择离开这个地方。 对方却似乎不放过她,抓住她的手腕,“她哪配穿这么好的衣服?” 楚瑶刚接完电话,才发现店里出事了,就在她打算冲进店里的时候,发现有个人比她更快一步。 居然是楚邵之来英雄救美了。 “她不配,你们配?”楚邵之生起气来,还是很有霸总那种压迫感的,“滚。” 楚瑶突然仿佛听到了主题曲响起来了,如果这是电视剧,那应该是高光时刻。 哪来的bgm?! 楚瑶刚走进店里,被楚邵之一顿教训,“你带她出来,你就是这么让她被欺负的?!” 楚瑶忍下去了,却看到孟可儿有些欣喜的表情,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吧,虐文中男主不是只会纯虐女主,而是在中间夹杂些对女主的“好”,给一个巴掌,然后给个甜枣。 楚邵之拉着孟可儿离开了,徒留楚瑶一个人在原地。 销售迟疑了半天,“楚小姐,那件衣服还没给钱呢。” 楚瑶确实被气住了,比,你装了,钱,还得我花。 她也只能刷卡,但是她嘱咐销售:“开发票,我找人报销。” 在结账的时候,楚瑶随便问了一下刚才围观的销售,“你有没有在刚才楚邵之来的时候,听到什么声音?” 没想到对方还挺浪漫的,回答她:“真爱的声音。” 行吧。 那件“真爱裙子”花了她大六位数。 报销,一定要找楚邵之报销。 “商场要提前关门了,好像是他们总裁来巡视商场了。” 楚瑶在扶梯上,听到前面的两人在议论着。 她靠着2.0的视力,一眼就能看到,一楼在等待的人是席特助。 有席特助的地方,说明霍新白也不远了。 由于有霍千柔那件事,楚瑶觉得她跟霍新白还是离得远点比较好。 她拿着包遮住自己的脸,打算从另一个门走。 因为用包遮住了脸,她基本看不到路,突然撞上一个人。 她下意识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不用道歉,”对方也没生气,反而加了句:“反正也是熟人。” 楚瑶拿开包,眼前的不就是霍新白。 她强装镇定,“好巧啊,霍总,你也来逛街......” 席特助科普:“这栋楼是霍氏旗下产业,今天总裁来巡店,正好碰上楚小姐,这是天赐良缘啊......” 楚瑶的脑子都不转了,只能胡说八道找借口开溜:“我奶奶要去参加高中毕业典礼,我得赶紧回去送她去上学。好事都赶在一天了,下次我再约您吃饭。” 席特助几乎要忍不住笑,他就是觉得楚小姐很有趣,每次看到总裁都有种老鼠见到猫的慌乱感。 霍新白拉住楚瑶的手,顺着她的话说:“奶奶的毕业典礼应该也不在乎这一会吧,等会我亲自送你们两位去毕业。” 楚瑶笑不出来,“那多麻烦霍总,我自己开车来了。” 席特助及时插话:“楚小姐,霍总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楚瑶其实想说跟她有什么关系,但是还是装作关心的问:“霍总,注意身体啊,您要是累倒了,霍氏集团家大业大,谁能继承......” 席特助扶额,楚小姐真会说话。 霍新白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多谢关心。” 楚瑶说出口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很想撤回自己的话。 嘴在前面说,脑子在后面追。 她觉得每次遇到霍新白,她总是发挥失常,有种精神错乱的美感。 霍新白不是带她去吃饭的,反而是继续巡店。 实在是忍不住了,楚瑶扯住了霍新白的袖角,从自己包里拿出一颗糖,递给他。 霍新白看着她,却迟迟没接。 “不好意思,霍总,不是名贵的糖。” 楚瑶突然想到,这种霸总是不是有什么关于糖的癖好,她刚想收回手。 霍新白拿了那块糖,楚瑶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仔细看看,霍新白的脸真的也是顶配,情绪还比癫公楚邵之稳定,女主居然没看上他。 楚瑶再次感慨,女主身边明明有那么一大片森林,但是她非盯着那颗歪脖子树。 霍新白巡店做调查,楚瑶就继续打量着每家店的新品。 在一众管理人员巡店的队伍中,楚瑶是最显眼的那个,因为她穿着某品牌当季套装,那个高调打扮,明显不是霍氏集团的人,分明就是某家名媛。 其中有个有眼色的直接夸奖:“霍总,您女朋友好漂亮啊。” 霍新白没有反驳,反而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楚瑶刚想解释,就被拉走,她刚才意识到霍新白一直在拉着她的手腕。 两个小时后,霍新白才结束工作,让楚瑶陪着他去吃饭。 霍新白请她吃饭的地方,是a城很有名的一家夜景餐厅。 楚瑶本来想矜持一下,但是实在饿了,点了一大堆吃的。 黑松露焗鸡煲,虾仁蟹黄包,桂花糖藕,香煎鲟鱼,宫保虾球,板栗鹅肝,桂花白粥。 吃人家手短,楚瑶主动帮霍新白盛了一碗粥,“一天没吃东西,先喝点东西,胃才会比较舒服。” “楚小姐,你这么体贴,是担心我会因为千柔惩罚你吗?” 这一问,把正在喝水的楚瑶吓得呛到,咳嗽不止。 霍新白轻拍她的背,询问:“这问题,有这么可怕吗?” 楚瑶双手合十,做出下位者的姿态,只能博同情:“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您最讨厌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 霍新白一副轻松拿捏的样子,看着她:“哦?”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等等,”楚瑶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然后呼叫身边的服务员:“上酒,要你们最贵的酒。” 楚瑶当然不是为了赔罪才给霍新白敬酒的,她纯粹是为了给自己的发疯找个理由。 她的酒品,她自己是了解的。 喝多了,什么都能做出来。 霍新白最烦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今天她就要让霍大少看清,什么叫女人最难缠。 楚瑶的酒量本来就不行,连着喝了两满杯酒,彻底醉了。 最后还得霍新白送她回家,她却压根不会老老实实上车,她扒着车框,死活不上车。 霍新白没办法,他一手扶着楚瑶的腰,不让她乱跑,跟车里的司机说:“把车开回去吧。我跟她走走。” 楚瑶听到后,很是开心:“走吧。我们走走。” 霍新白报复性的按了按她的额头,语气中却难免透露出宠溺,“把包扔了,明天看你怎么上班。” “你怎么欺负我啊?!” 感情戏说来就来,楚瑶的额头被按疼了,突然就开始哭。 霍新白哪会应对这种场面,有些笨拙地安慰她,“对不起。” “你人真好。”楚瑶的脸上全是因醉酒产生的红晕,认真的评价:“比我哥脾气好多了。” 霍新白觉得好笑,顺着她的话问:“你哥脾气很差?” 哪怕喝多了,也不影响楚瑶吐槽楚邵之:“他,纯狂躁症。”《 》 10、第 10 章 楚瑶走不动了,就那么大咧咧地坐在马路旁,她顺便拉着霍新白也坐下。 她的眼睛亮的像天边的星星,认真地问:“霍新白,你到底讨厌什么样的女人?” 霍新白沉思半晌,“对我主动的?” 楚瑶虽然喝多了,但是自己的任务却一点也没忘。 她靠近霍新白,主动贴在霍新白的身上,明知故问:“哪种主动?” 霍新白却并未向后退,反而摸了一下她的下唇,暗示性极为明显。 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哪怕喝多了,楚瑶感知危险的潜意识依然存在。 楚瑶觉得这个势头不太对,站起身,“霍少,我感觉你刚才在整我......” 霍新白扶着她:“好了,送你回家。” 楚瑶走不了直线了,偏偏脚上的高跟鞋也不太听话,她下意识去检查自己的脚后跟,被磨破了。 “来吧,我背你。” 楚瑶看着自己面前半蹲着的霍新白,想了半天,然后果断拒绝。 “都是兄弟,背什么背。” 楚瑶还教霍新白呢:“面对我这样别有用心的女人,你应该冷脸一把推开我,然后说那是另外的价钱。” 霍新白一把搂住楚瑶,怕她栽倒:“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楚瑶越想越委屈:“我们楚家要破产了,得要我去结什么婚......我当富家大小姐,还没玩够呢。麻烦你去退婚吧。” 她甚至自问自答:“好吗?好的!” 霍新白的青筋抽动了一下,似乎是忍无可忍:“你还是闭嘴吧。” 楚瑶觉得天光大亮了,下意识地去摸床头柜里的手机,结果却没摸到。 她睁开眼,虽然断片了,但是身上却没有其他感觉。 喝好酒,果然不头疼。 女佣看着楚瑶终于起床了,问:“二小姐,您醒了?” 楚瑶抓了一下头发,边下楼边揉眼睛:“我怎么回来的?” “怎么回来的?”楚邵之正在沙发上,正襟危坐,“霍新白送你回来的。” “我还没问你呢,你不是要死要活,要跟人家退婚吗?怎么大半夜两个人一起回来的?” 楚瑶捂脸:“别问,问就是误会。” 楚邵之摸着下巴,“我倒是不问。但是我估计,爸妈应该这个时候在群发请柬吧......” 救命。 楚瑶五雷轰顶,“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楚邵之十分了然的样子:“我信啊。但是咱妈到处说,你们小两口感情好得不得了,打算把你们打造成一对恩爱情侣。” 楚瑶刚想解释,手机就响个不停。 “诶呀,妈,你说什么呢?!结什么婚啊,我跟他......我跟你说不清,人家就发挥了一下绅士风度,行了行了,生什么孩子啊!” 楚邵之幸灾乐祸:“被逼婚了吧?” 还没等楚瑶炸毛,又来了一个电话。 “爸,你怎么也给我打电话。您还是赶紧关注楚氏的股价吧,世界局势最近也没关心吧,世界局势跟咱家的业务紧密相关......怎么相关?赶紧多投资点境外资产啊。” 楚邵之虽然装的十分不屑一顾,但是还是询问:“不会你们两假戏真做了吧?” “哥,你帮我分析一下,我有个朋友,”楚瑶难以启齿,但是还是启齿了,“最近得罪了霍家,你有什么办法摆平吗?” 楚邵之认真思考:“你说的这个朋友,有没有可能也在咱们之间?” “别转移话题,快说!” “我还没问你呢,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退掉这门婚事?” “你难道不应该是这个家,跟我最感同身受的人吗?” 楚邵之难得被噎住了。 楚邵之看着苦恼的楚瑶,有点忍不住想笑。 他这个傻妹妹,如果“喜欢她”这个结果是注定的,那么她无论怎么做,对方都会无限包容,觉得她有趣。 不过他才懒得指点迷津。 楚瑶看着自己的哥哥,觉得他有点可怜。 对于楚瑶突然的变脸,就是那种带着点怜悯,复杂等等一系列情绪的表情。 楚邵之浑身起鸡皮疙瘩,“你什么表情?” “为你的感情生活而悲伤。”楚瑶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潇洒离去:“你先笑吧。” 还笑呢,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 楚瑶宿醉未醒,张秘书十分敬业的打来电话:“小楚总,您再不来上班,这个月的奖金扣20%。” 我当社畜的时候,得打卡。 我当副总,我还得打卡。 那我不是白当了吗?! “谁?”楚瑶怒不可遏:“谁定的这么缺德的规定?!明天全公司都给我取消打卡!” 张秘书淡定记录下小楚总的话,然后回答:“您父亲老楚总在卸任之前说,如果您下令更改公司制度,一旦业务出现下滑的情况,所有的亏空都从您分红里扣除。” 楚父知道自己女儿是个不求上进的个性,也没什么职业规划,因为不想让她每天混吃等死,只能逼着她每天上班来打个卡。 天杀的。 楚瑶在床上狠狠打了两个滚。 万恶的资本家,甚至连亲女儿都不放过! 她从衣帽间里走出来,在房间里那架钢琴前,停下了。 楚瑶在现实生活中也是弹钢琴的,虽说家里的钢琴也是五位数,但是跟这架钢琴根本没法比。 她忍不住坐下,轻敲了几个黑白键,那个音色真的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每架钢琴都是有自己的灵魂的,它被触摸的那瞬间,同时也被楚瑶选中了。 楚瑶突然在此刻大彻大悟。 有楚家女儿这么好的身份,为什么要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为什么不去实现自己的理想。 她立刻对全家宣布这个消息,楚氏,她再也不去了,以后就安安心心当个小股东。 她要进军艺术界! 对面楚父楚母担忧的表情,楚瑶坚定的说:“商业奇才一抓一大把,优秀的钢琴家万里无一。” 大女人,就得搞事业! 楚邵之倒是支持,“你天天在公司给我找事,你找点别的事,我双手支持。” 有儿子的支持,楚父母也懒得计较,随楚瑶自己折腾去吧。 第一步,立刻找国内首屈一指的钢琴家给我当老师。 虽说钢琴家开独奏能够赚不少,楚家能开的价格也是天文数字,所以楚瑶基本上能邀请到国内所有的钢琴家。 除了一位,被称为国内的天才钢琴家江承。 楚瑶上网看过他的演奏视频,台风,技巧,感情统统无懈可击,可以称得上是国内第一人。 既然学,那就要跟最优秀的人学。 楚瑶求着自己哥哥,动用楚家人脉,才让这位大少爷勉强同意跟她吃顿饭。 为了让江承满意,她约的饭一路从“晚餐”缩水到“brunch”。 他们约的是a城极为有名气的一家bruch店,每天光排队就要三个小时起。 为了表示对这位艺术家的尊重,楚瑶发动钞能力,还特地包了个场。 金枪鱼沙拉,托斯卡纳烩牛肉,澳洲和牛西冷,黑松露意面,香煎三文鱼。 甚至楚瑶连餐前面包都选了主厨亲自烤的那种。 主打一个壕无人性。 江承的脸蛋也是他巡演票卖得好的一方面原因,哪怕再挑剔的人,也得承认他是一个标准的帅哥。 但是江承很贴合“恃才傲物”这四个字,对待楚瑶的示好,压根不放在眼里。 他的语气并不客气:“你是楚瑶?” 很好,男人,你确实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楚瑶微笑道:“我想跟你学钢琴,什么价格,什么要求,随你开。” 在楚瑶看来,自己诚意满满,都一掷千金了,江承还要什么。 江承见多了这种想拿艺术装点自己的富家千金,他这辈子最讨厌虚伪的人。 他们对待人生不诚实,对待艺术更加不真诚。 江承向后一靠,语气轻佻:“那就一年给我八位数,哦,对了,时间上要迁就我巡演的时间,你没问题吧?” 这要求明显就是让楚瑶知难而退,把她当冤大头呢。 可以买贵的,但是绝对不能买贵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楚瑶的牙都咬碎了,说话不留情面:“江大师,如果你今天不想来,那就拒绝。你既然来了,就不必又当又立了。” “这就受不了了?”江承倒也不生气,讥讽:“你这样的富家女,连这么两句话都受不了,还想弹钢琴?” 楚瑶拿起包就要走:“本来以为大师级人物都应该是看学生资质的。不过,你一直戴着有色眼镜看我,我再怎么有天赋,你也不会好好教我。” 楚瑶走出餐厅后,依然愤愤不平,心里却想起来一些并不让人开心的事情。 在现实生活的前二十年,她可以算是顺风顺水。 她出身在钢琴世家,被誉为“最有天赋的天才少女”。 再后来父母在出国演出中出了车祸,均遇难。 她后来伤了手指,不得已退出钢琴届。 一切坏事都像暴雨一样袭来。 所以她才慢慢爱看上霸总小说,她希望这世界上的规则可以跟小说里一样。 否极泰来,永远都有一个he结局。《 》 11、第 11 章 江承那边没有机会,楚瑶只能将目标转移至别处。 楚瑶靠在沙发上,随便翻了翻手边的杂志,随后又有点不耐烦的把杂志扔一边。 楚邵之看到丧气的妹妹,还是忍不住打击两句:“怎么了,人家江承不愿意教你吧?” 楚瑶回答:“他眼瞎,那么大个明珠在他眼前,他愣是看不见。” 她的人生哲学:指责别人,绝不内耗。 楚邵之赞叹不已:“你脸皮确实厚了不少。” 楚瑶翻了白眼,利落起身:“懒得跟你说,我出门花钱了,对了,记得让商场为我加班。” 楚邵之看了看外面的月亮,表示无话可说。 还没走出门,楚瑶接到了一条短信,是江承发来的。 “明天上午六点,来我家。” 楚瑶立刻退回家里,一声令下:“李妈,给我夜宵上满汉全席。” 快十一点了,就那么一句话,整个楚家的厨师都动起来了。 楚瑶大方的很:“给我做夜宵的厨师,统统加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厨师噌的一下子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楚瑶说要满汉全席,结果就真的上菜了,看的楚邵之都傻眼。 楚邵之解开领带,路过她身边,看到她高兴的样子,就要打击两下:“你半夜吃这么多,你发神经?” 楚瑶亮出手机,一副炫耀的样子:“怎么样!江承答应教我了。” 李妈站在旁边,欣慰的点头:“二小姐,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楚瑶听了这句话,连喝下去的牛奶都喷出来。 “李妈,以后干活的时候,不许听那些霸总小说!” *** 夏天的早晨六点,天还蒙蒙亮。 楚瑶是个守时的人,说六点,她绝对六点到江承家门口。 虽然眼睛都睁不开,但是她还是努力闭着眼睛敲江承家的门。 江承却穿着整齐,看到萎靡不振的楚瑶,“让你六点起,就这个样子?” 楚瑶反驳:“昨晚夜宵吃多了,撑的半夜没睡着。” 江承无语,侧身让她进门。 江承的家真的是极简风,除了基本的家具,基本上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 客厅里挂着一副《红、黄、蓝的构成》,那是荷兰画家彼埃·蒙德里安的经典先锋主义画作,有他家性冷淡的整体架构并不搭,却为他家平添了活人的氛围。 他的琴房很大,光钢琴就有三架,而摆在中央的那架施坦威钢琴应该价格会在七位数左右,一键一弦,明亮清透,一看就是极为被珍视的。 江承指了指旁边的最右的那架钢琴,直接询问:“你是完全不会弹琴,还是学过一部分?” 楚瑶坐在钢琴前,一点也不怯场:“我要是说,我很厉害,你信吗?” 小说里压根就没有“楚瑶”这个人,所以对于这些npc,“楚瑶”的一切都是空白的。 出门在外,身份证和人生经历都是自己给的。 她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状态调整至自己曾经的样子。 李斯特的《b小调奏鸣曲》,这首曲子她曾经弹奏过无数次,哪怕闭着眼,她也能找到每个键的位置。 这首曲子是无数钢琴家用来展示自己整体水平的曲子,难在节奏变化,更难在情绪的传达。 她始终觉得,无论是什么乐器,无论什么曲子,技巧能靠日复一日的练习来熟练,但是情感只能靠天赋。 选这首曲子,楚瑶不隐瞒自己想要炫技的心态。 江承这样的人绝对不喜欢草包,要想跟着他学习,楚瑶非要拿出自己的能力来不可。 楚瑶的双手在钢琴键上纷飞,她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在钢琴上。 此刻琴房内只有她一个人,江承在做什么,她看不到;他在想什么,也不关她的事。 按照现在的理论来说,《b小调奏鸣曲》是李斯特在“浮士德”中得到的灵感而做的曲子。 纯良与邪恶的无穷斗争,它们本是一体两面,此消彼长。 魔鬼梅菲斯特会瞬间撕碎你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而浮士德被引诱与梅菲斯特做了交易,他起初欢愉,随后很快沉溺。 生与死的交锋,欲望与本心在挣扎,精神与□□之间的争执。 而楚瑶选择疯狂挣扎,束缚住她的绳索将她的心分割,但是她丝毫不在意。 她喷涌而出的愤怒将点燃一切欲望,熔浆将灼烧每个人的心灵。 江承不可相信的看着此刻演奏的楚瑶。 他见过很多钢琴家,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她一样,无论是技巧,还是感情,都配合的如此恰到好处。 她不是机械的演奏家,世界上靠技巧获得听众的钢琴家比比皆是,但楚瑶走得却是另一条路,所有观众都能在钢琴曲中感受她磅礴的情绪所感染。 世界上从来不缺少醇熟技巧的钢琴家,而能准确将乐曲情绪所能传达出去的钢琴家则少之又少。 这些年,江承变得十分反对强调努力的重要性,并非代表成功的钢琴家是不勤奋的。只是约靠近音乐的本质,越往上走到顶点,他越能发觉到天赋的重要性。 莫扎特与贝楚齐亚尼的差别,就是差了那么一点致命的东西:天赋。 自从现实生活中伤了手指之后,楚瑶几乎都要忘记了坐在钢琴前的感觉。《b小调奏鸣曲》全长半个小时,江承就那么安静地听完了整首曲。 楚瑶意犹未尽,哪怕她再疏于练习,离开钢琴的时间再长,只要她能坐回到钢琴旁,她就能想起老师对她说的:“不是我们选择了钢琴,而是我们与钢琴相互选择了对方。” “你的水平,”江承顿了顿,想掩饰住自己的讶异,却失败了:“你知道你如果年纪再小一些,你会成为最有名的天才少女吗?” 天才少女。 这是楚瑶前半辈子听到过最多的词语。 楚瑶曾经已经听过太多次这种评价,她十五岁开世界巡演的时候,现场票都能秒售罄。 媒体曾经说,她是最赚钱的“天才少女”。 她站起身,有点自嘲,但是一瞬的情绪很快被掩饰过去:“天才有什么好的。天才,说陨落就陨落了。” 江承不乐意了,十分犀利的问:“你是觉得我会很快陨落?” “那当然不是,您是冉冉升起的新星,离陨落十万八千里,”楚瑶立刻夸奖,情绪价值拉满,“整个地球都为您闪耀。” 江承问:“你的能力,根本不用我教你。你想学点什么?” 这句话问到了楚瑶内心处最隐秘的伤痛。 在她成年之后,在她开了数次世界巡演之后,她却发现她的钢琴水平却停滞不前了。 她陷入了瓶颈期。 虽然还是有很多人会买她的票,但是楚瑶心里清楚,停止的钢琴家总有一天会愧对自己的观众。 更主要的是,她开始愧对自己。 这辈子,楚瑶可以骗别人,但最难的是骗自己。 身边的人不理解她的心情,反而只是鼓励她:“没有啊,你弹的还是那么好。” “楚瑶,你是不是最近休息的不好?别想那么多了。” 这些无法向别人倾诉的感受让她陷入痛苦中。但是这些过于私密的东西,楚瑶对江承说不出口。 让江承当她的老师,只是她想看看像江承这样的人,到底是如何提升自己水平的。 面对江承的问话,楚瑶只能答非所问:“我想继续弹钢琴,弹到我死的那天。” 江承也没有继续追问,他一直以来紧绷的脸终于才露出点笑意,“那你想来看我的巡演吗?” 楚瑶当然点头,得寸进尺:“能多给我两张吗?” 她还有个人生信条,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江承想起最重要的事,嘱咐她:“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立刻给自己的手买一份巨额保险。” 楚瑶看着自己的手,心情复杂。 她对着江承琴房里的镜子,认真的说:“我觉得比起手,我这张漂亮的脸蛋才应该上保险。” 江承很有礼貌的把楚瑶请了出去。 他觉得楚瑶这样的人能弹出这样的曲子,简直是离谱至极的事。 楚瑶摇摇头,也不留她吃个早饭,觉得对方实在太没礼貌。《 》 12、第 12 章 江承一共给了楚瑶三张票,楚瑶想邀请孟可儿一起去看。 但是还剩一张票,她左思右想,不知道是给楚邵之还是给任煜。 后来楚瑶才恍然大悟,她纠结什么啊,赶紧把两张票塞给孟可儿,让女主自己做决定。 楚瑶:“明天晚上的音乐会,我有两张票,你可以邀请别人一起去看。” 孟可儿有点懵,结果这两张票,“啊?让我去看音乐会?” 楚瑶解释道:“是江承的音乐会,你天天那么累,有个机会放松一下,也不是坏事吧?” 孟可儿看着自己手里的两张票,心绪微动。 “看音乐会?你是不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你配看音乐会吗?” 楚邵之的质问如此尖锐,让她喘不上气。 楚邵之的愤怒几乎要烧光他的理智,孟可儿一直跟任煜走的很近,那是一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侵占的感觉。 占有欲立刻就会化为利刃,刺向任何靠近他的人。 此刻的楚邵之才回归了他残酷的本性,他一边忍不住动心,另一边抵抗着自己的本能。 所以,只能选择伤害这份痛苦的来源,孟可儿。 孟可儿说不出任何话来,她近乎于溺水。 但她很可耻的发觉,哪怕他带来的总是伤害,她也跟飞蛾扑火一样奔向他。 那已经不算是爱情,是本能,甚至是被操控的本能。 孟可儿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心口,那是一种不自主的抽痛。 楚邵之看着楚楚可怜的孟可儿,“你真以为,你是我的女朋友了?” 楚瑶在门外听着争执,努力让自己不冲进去,甩楚邵之几个大耳光子。 她最烦霸总文里,吃醋说狠话这一套。 “配”。 这个词最伤人,它轻易否定了一个“人”的尊严与选择。 真实的伤害就像是扎进木头里的钉子,事后再拔出来,也永远带着伤痕。 不过,门内再也没有声音。 楚瑶慌张,楚邵之不会家暴吧。 她再忍,那还算现代新女性吗! 她冲进门去,却发现楚邵之在强吻孟可儿,两个人的衣服都脱到一半了。 楚瑶傻眼,赶紧退出来,“对不起,我就是路过。” 我靠,失策了。 霸总文里这么虐恋吵架之后,一般就得来段船戏了。 *** 音乐会上,陪伴孟可儿来的果然是任煜。 楚瑶满意的点头,楚邵之那种人哪会看这么高雅的音乐会。 任煜多好,情绪稳定,还有钱。 江承给的票在第三排,正中央的位置。 楚瑶刚找到位置坐下,就收到江承的短信。 “结束后,来后台找我。” 孟可儿的脸色虽然不太好,但是跟任煜相处的看起来还是不错的。 两个人有说有笑。 不过不速之客很快就来了。 楚邵之径直走向了第二排,若无旁人的坐下,也不顾旁边人的议论。 “那是楚少吗?他也来看江承的音乐会?” “他后面那个是不是任少?” “他后面那个是楚小姐吗?” “今晚是重大人物来包场?” 楚瑶觉得楚邵之简直是个神经病,人家女主邀请他来看音乐会,他不来。 结果他自己花钱买票来看。 这什么人啊,再说,他听得懂吗他! 楚瑶在开场前刷手机的时候,却发现有个人坐到她的身边。 她转头,居然是霍新白! 自从上次喝多之后,他们就没见过面了。 她稍微有点尴尬的问:“霍总,你也喜欢看音乐会啊……” “不喜欢。”霍新白很坦诚,“你不是喜欢看吗?” 这话没法接。 楚瑶转移话题:“江承的票,还是挺难买的。” 霍新白向后一靠,一副轻松的样子,“是啊,你身边的票,还得加钱。” 任煜也听到霍新白的声音了,“你怎么也来了?我之前说请你看音乐会,你说不如加班。” 任煜看了一眼楚瑶,了然的感慨:“原来是人不对。” 孟可儿也好奇:“楚小姐,这是你的男朋友吗?” 楚瑶打圆场,“要不,我们玩个游戏,谁都别说话的游戏。” 灯光很快暗下来。 除了技术,江承那张脸确实也是门票的保障。 这一场演出90分钟,江承可以说表现的毫无破绽,称得上是“第一人”。 任煜十分温柔体贴:“可儿,我送你回家?” 孟可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快步走过来的楚邵之不乐意了:“任总,你送别人的女朋友回家,是不是有点太多管闲事?” 任煜四两拨千斤,丝毫不畏惧:“楚总,女朋友也是会有朋友的。” 一场高雅的音乐会,都让你们整成雄竞现场了。 楚瑶压根没眼看,站起身,却被拉住。 霍新白皱眉,“你去哪?” 楚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跟江承接触,只能说:“我?我开车回家。” “我送你。” 不容许拒绝的回应。 这就是她不怎么喜欢霸总的原因,丝毫不给别人拒绝的空间。 霍新白今天没带司机,是一辆奔驰两门轿跑,看起来不是公司的公务车,是他自己的车。 两个人在密闭的空间里,其实很容易尴尬。 楚瑶没话找话,“你觉得江承的音乐会怎么样?” 霍新白专心驾驶,说出来的话倒是很有水平:“我的水平,不支持我评价一位有名的钢琴家。” 楚瑶托腮,“你喜欢钢琴吗?” “你最近在学钢琴?”霍新白没有回复她的问题,反而在问她,“江承不一定适合当老师。” 奔驰车疾驰在黑漆漆的隧洞中,昏暗的灯光让她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霍新白,你知道狂热是什么意思吗?”楚瑶看着窗外昏暗的灯光,“当我第一次摸到钢琴键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这辈子,会一直爱它。那是我跟它的双向选择。” “音乐会让人献祭灵魂,钢琴也能救赎我,”楚瑶的语气轻快,所说出的话却很激进,“钢琴就像是深海中我能抓住的唯一的浮木。” 霍新白没有说话,他似乎第一次窥见楚瑶内心。 那个表面不太靠谱的女孩子,却对钢琴有着近乎于偏执的热爱。 楚瑶在下车前,在打开车门的一瞬间,身体又坐了回去,看向霍新白,认真的说:“霍新白,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退婚了吧?” “我的热情都给了钢琴,也许会一辈子都在追寻音乐的路上。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结婚,更不会生孩子。” “你明白了吧,咱们不合适。” 楚瑶觉得自己这个理由十分合理,道不同不相为谋。 在霸总文里,那么大个的集团,结婚不就是为了继承人。 她直接就婉拒生孩子这个情况,霍新白肯定会知难而退。 霍新白迟迟没有说话,他的脸色也没有什么变化,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就在楚瑶准备下车的时候,咔哒一声,车门被锁了。 楚瑶看着霍新白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我认为,这些都不算问题,”霍新白分析:“你可以继续追你的音乐,我不会阻拦。不生孩子也无所谓,霍家有旁系,人一抓一大把,找个继承人,很容易。” 这是什么情况。 霍新白的反应压根就是她从未设想的情况。 所以,楚瑶的脑子因为过载而宕机了。 霍新白更进一步,似乎在威逼,又像在利诱:“至于结婚,你家里的阻力不小。换个角度想想,你跟我结婚,你依然可以追求你的音乐,是不是比嫁给别人更合算?”《 》 13、第 13 章 在如此暧昧的氛围下,她的手机铃声疯狂作响。 楚瑶赶紧按掉电话,却引起霍新白的注意,他不动声色,暗自记下手机号码。 楚瑶看着车已经停到了自家别墅外,连忙婉拒:“霍少,你也挺忙的,我就不留你了。” 看着灯光辉煌的楚宅,楚瑶只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今天时间太晚了,我们家佣人也都睡了,估计连杯茶都端不上来了。” 废话,今天如果霍新白跟她回家,明天楚父和楚母就能发喜帖给亲朋好友。 霍新白也不是什么死皮赖脸的人,只点了点头。 楚瑶果断选择赶紧回家,她觉得跟霍新白在一起,实在太危险。 霍新白拨通席特助的电话,语气淡漠:“去查一下这个手机号码。” 席特助不愧是金牌助理,回应的干净利落:“是。” 霍新白看着楚瑶的背影,确认她安全走进了楚家,他才点燃了一支烟。 在缓缓升起的烟雾中,他那张冷峻的脸更平添几分不可接近。 他从小被当继承人培养,每一步都要走的稳妥且安全。 他并没有什么抱怨,而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就该走这条路。 但是楚瑶却是从天而降的一个意外。 第一次见面是在play会所,他是来谈生意的。但是环境实在乌烟瘴气,他有点不舒服。 当楚瑶端着托盘进门的时候,当她视线驻足在他身上的时候。 他就知道,她一定是他的。 她很漂亮,哪怕穿着短小的服务员制服,楚瑶身上的那股气质依然是肆意而热烈的。 她敲碎了合作伙伴的头,却依然洋洋得意的样子。 再后来,霍父提出要跟楚家联姻,他破天荒地没有意见。 楚瑶在面对他的那些小计谋,包括她怂恿堂妹跟他闹,在他看来都是有趣的。 而今天她所摆出来的“知难而退”,只不过也是乐趣中的一环。 那么强的生命力,她看似精明却偶尔会出错的样子,实在让他忍不住去接近,甚至他想把楚瑶锁在自己的家里。 刚才跟她说的“给予尊重”指的是,在他所能掌控的范围内,她可以肆意生长。 霍新白的控制欲与占有欲都在疯狂扰乱他的心神,而所有的欲望都指向一个人。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得到楚瑶。 他无法抵抗自己的本能。 或许他本就是这样的人。 霍新白开车,踏下油门,丝毫不管交通法规的制约。 那辆车更像是黑色闪电,疾驰在a城的夜色中。 *** 回到家里,李妈立刻迎上来,迫不及待的问:“二小姐,今天还上昨天那套满汉全席吗?厨师们都备好菜等着呢,就怕您吃不上夜宵。” 哪怕李妈极力掩饰自己眼中的渴望,但是楚瑶觉得李妈和厨师们应该更关心是他们的加班费。 今天在音乐会上那修罗场,按照霸总平常的情节来看,估计楚邵之和孟可儿应该不会回家了。 楚瑶哈欠连天,她经常感慨男女主真不是一般人,真能熬夜啊,第二天还能活血复活。 她算是熬不动了。 不知道为什么,当晚在她八百平米的床上,楚瑶久违的做了一个美梦。 梦里她回到了15岁。 那个时候的她,觉得世界那么小,虽然知道钢琴的精进永无止境,但是她坚信自己能成为这世界上最成功的演奏家。 在古典乐这么个小众的圈子里,楚瑶的名字可以算得上是人尽皆知。 那个时候的她没有犹豫,没有迷茫,更没有痛苦。 一切都是完美的样子。 “二小姐,该起床了。”李妈拉开她屋里的窗帘,早已经是天光大亮,“老爷和夫人在楼下等您。” 楚瑶警铃大作,完了,书里的楚父和楚母一般不出场,一般出场,一定要出大事了,八成是来逼楚邵之订婚的。 但是楚瑶这次算错了,因为楚父和楚母的目标是她。 楚父仪表堂堂,年纪虽然大了,但是浑身的气势一看便是掌权者,楚母雍容华贵,脸上的年龄远远小于实际年龄。 而坐在另一侧沙发上的就是楚邵之了,看起来颇有几分愉快的样子。 楚父和楚母他们两往沙发上一坐,楚瑶不自觉地就矮了一头。 “瑶瑶,我跟你爸也想好了,你想跟霍家退婚,”楚母像是做了重大决定一样,“那就退吧。” 楚瑶被这个从天而降的惊喜砸晕了,“真的吗?” 楚母微笑着点头,“是的。” 楚母从包里拿出一个相册,看起来是搜集了与楚瑶年纪相仿的青年才俊,“但是,你得再选一个联姻对象。” 楚父这个时候也说了句:“让你自己选,这样总行了吧?” 楚瑶傻眼,她向坐在旁边的楚邵之使眼色,暗示他帮帮自己。 楚邵之难得见自己妹妹吃瘪,才懒得管。 楚瑶见他不中用,赶紧凑到楚母身边,撒娇道:“妈,我还得学钢琴呢,结什么婚呀。您想想,万一我要是恋爱脑,我把家产都送给一个渣男,那您和爸不得气死。” 楚母不吃她那套,反而说:“所以,为了避免这个情况,我要替你好好把关。” 楚母立刻从第一页开始翻,如数家珍:“这个,沈家小儿子,比你大两岁,没有任何不良嗜好。” 楚瑶抽了抽嘴角,试图反抗:“妈,你不觉得他有点像□□吗……” 楚母仔细看了看,对方长得确实有点抱歉,立刻翻页。 “那这个呢,”楚母立刻安利,“虽然他家不是什么名门世家,但是全靠个人努力,已经成为ceo了。” 楚瑶扯了扯楚邵之的衣角,示意他赶紧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楚邵之以眼神传递信息,“你拿什么来换?” 楚瑶病急乱投医,眼睛都眨掉了,“什么都行。” 得到了楚瑶的承诺,楚邵之轻咳一声,为楚母提供信息:“妈,这人虽然表面上不错,但是前段时间,我考察他们公司的时候,正好撞上他的女朋友来公司来横幅曝光他......” 楚瑶插话,也想听点八卦,“曝光他什么?” 楚邵之直接说:“他的小四小五小六呗。” 楚母问:“小三呢?” 楚邵之解答:“小三就是他现在的女朋友。” 楚瑶震惊,这年头,大家都玩的这么花吗。 楚母也嫌弃了,“这人也太脏了。” 但是楚母依然坚持不懈,立刻又翻开下一页:“这个呢,张家的大儿子,上个月刚留学回来,听说也喜欢音乐,你不是最近在练钢琴?这就是琴瑟和鸣。” 楚瑶看向楚邵之,赶紧让他搅黄。 楚邵之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慢悠悠的说:“妈,这个人吧,虽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他家里的环境太复杂,他爸光私生子就有七八个。瑶瑶要是跟他结婚,估计以后争家产,就能让她累死。” 楚瑶松了口气,暗地里给楚邵之比了个大拇指。 “也是。”楚母到底还是心疼自己女儿的,所以果断下一个。 楚母指着相册里另一个男人的照片:“怎么样,这个你喜欢吗?” 楚瑶不得不说:“妈,你是真饿了......” 楚邵之摇头:“这个倒是家庭关系正常,不过他好像是暴力狂。” 楚瑶立刻接话:“妈,我回头就是家暴案里的女主角,你不会这么狠心吧?” 楚母算是看明白了,自己的女儿和儿子打算,一起合起伙来搅黄这场“相亲会”。 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楚母拿出压箱底的库存,“这个,以上你们所有的提到的缺点都没有,长得好,学历好,家庭关系简单,没有任何暴力倾向。” 楚瑶赶紧看向楚邵之,让他想想办法,哪怕编个理由也行啊。 楚邵之看向那张照片,一时之间竟然没想起他的什么缺点,他实在爱莫能助。 楚父一锤定音:“你去见。”《 》 14、第 14 章 楚瑶穿着端庄的洋装,在某家中餐馆等着要来会面的人。 盛璟,盛氏集团的唯一合法继承人,年纪比她要大三岁,成熟稳重,连她那个哥哥都说不出盛璟的坏话来。 至于为什么要说唯一合法继承人,则是因为盛氏集团内部继承人大战复杂,堪比九子夺嫡,而盛璟是唯一获胜的人。 能杀出重围,就说明这人不是什么善类。 楚瑶琢磨着如何让这种人烦自己,是搞绿茶还是霸道千金那套。 盛璟到的很准时,对于楚瑶选这么一家没什么名气的中式餐厅也毫无异议。 盛璟的气势内敛,大部分时间更像是个笑面虎,外柔内锐。 他替楚瑶夹了一筷子菜,上来就开门见山:“楚小姐,如果你不讨厌我的话,那么我们可以继续聊下去。” 楚瑶最怕这种笑面虎了,她也只能发疯:“盛先生,如果你想找个人结婚生孩子,那绝不是我。” “我不婚不育。” 上来就驳面子,不是聪明的做法。 盛璟微笑,抬了抬他的无边框眼镜,敏锐的洞察:“楚小姐现在的处境也不好过吧,父母逼得这么紧......” 楚瑶的脑子转得很快,单刀直入:“这样吧,大哥,你肯定不是什么清纯男,你如果也是被逼的,那咱们今天好聚好散。” “回家之后,就说我没看上你,”楚瑶都想好后路了,忍痛道:“或者你要是觉得吃亏,你可以说你没看上我……” “我是被逼来的,”盛璟的话很慢,但是说出来的话没什么礼貌:“不过,我现在玩累了,就想找个人结婚。” 楚瑶表面在微笑,实则在骂他,这人大言不惭啊,玩累了这话都说得出口! 不守男德,歪瑞败得。 就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冲上来一个女人,迎面就泼了盛璟一杯水。 “盛璟,你王八蛋,我怀着你的孩子,你还来搞什么相亲!” 楚瑶叹为观止,孩子?! 这就是抓马的言情小说。 盛璟抹了一下自己脸上的水,笑意不减,“你来了。” 女人确实被气的不轻,发怒:“你昨天还跟我说爱我,你转头就来见别的女人!” 女人似乎又想拿起另一杯水,被楚瑶及时制止了:“美女,我是无辜的。如果真要泼水,请把第二杯水继续泼在他身上。” 这种笑面虎前面跟她说的话,全都在扯淡。 八成就是在等这位小姐的到来。 她居然成了情侣play中的一环! 女人虽然脾气火爆,但是也看出楚瑶的无辜了。 一扭脸,说走就走了。 最后盛璟连看她一眼都没看,直接就追着人家走了。 明显就是郎有情,妾有意。 被泼成那样,连一句重话都没说,看得出盛璟很喜欢她。 爱情还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连孩子都有了,楚瑶想,她估计很快就能听到盛璟结婚的消息了。 楚瑶继续坐下,丝毫不影响心情,对着服务员说:“开席,上菜!” 这家店的主营是江浙菜,她特地选的餐厅。 楚瑶点了满满一桌的菜,她无甜不欢,大快朵颐。 白人饭吃多了,还是中国菜适合她的胃口。 但是有人却不给她安静吃饭的机会。 陆雅然的声音总是有点刺耳:“瑶瑶妹妹,你也在这里吃饭?” “来这里不吃饭,来这睡觉。” 楚瑶连眼神都懒得给,专心吃自己眼前的这盘桂花酒酿米糕。 她尝了一口,真的是松软可口,微甜不腻,她一口气能吃下三个,这家店加分! 陆雅然不明白,为什么楚瑶对她如此大的敌意,但是碍于楚邵之的面子,她也只能笑脸相迎。 “瑶瑶妹妹,”陆雅然说,“刚才走的那位是盛家少爷吧,这么驳楚家的面子,我一定要跟楚夫人告状,让他上楚家门来道歉。” 楚瑶忙着夹了好几筷子的小笼包,压根就没听她在说什么,嘴巴都被塞满了,只能摆摆手,随便她说什么。 “我是最心疼你的了,”陆雅然坐到她身边,满脸笑容:“邵之哥哥一直让咱们两个好好相处。” 陆雅然说着说着,几乎都要哭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孟可儿最近跟你说了什么我的坏话,但是我是一直站在你这边的。” 楚瑶心里想,绿茶这套我最了解,因为我也当过。 楚瑶终于舍得把筷子放下了,她也装起来:“雅然姐,我最近实在太忙了。你放心,以后你有什么事,我一定会帮你的!” 陆雅然十分高兴,“瑶瑶妹妹,你终于正常了!” 楚瑶:你把天聊死了。 陆雅然只觉得之前是楚瑶脑子进水,现在终于变得正常点了。 下面最重要的就是要把孟可儿赶出楚家,赶出楚氏集团。 楚瑶看着陆雅然的背影,啧啧称奇。 这智商到底如何虐女主的! 她不理解! 楚瑶久违的回了楚宅,说是楚宅,其实更像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庄园。 楚母在客厅里正在美滋滋的选着新款衣服。 “瑶瑶回来了?”楚母赶紧让她坐下,笑着说:“这些新款衣服,你喜欢哪件,我特地让他们选了一些最近大火的款式。” 楚瑶算是开了眼了,那些奢侈品的店长真的带着一大架子衣服来让楚母选。 那些大热款的衣服包包首饰,甚至最近小某书上营销的“富家女都抢不到的配饰”,此刻都摆在她们面前,任她们挑选。 有钱人的快乐,我确实想象不到。 楚瑶努力把眼睛从这些东西上转移,眼睛一眨就开始演戏:“妈,都怪你,今天我丢大人了!” 楚母一挥手,让他们无关人员都退场。 但是她走之前说:“跟以前一样,除了经典款,把剩下的都留下就行。” 楚母指了指楚瑶:“对了,把适合她的,都送到她家里。” 壕无人性啊。 楚瑶详细把今天的遭遇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就差声泪俱下了。 楚瑶努力演戏:“我知道我太优秀了,可能会给男人压力。但是今天盛璟真的让我丢大人了,我以后都没法出去混了……” 这一套茶颜茶语,对待男人不一定好使,但是对待父母,肯定好用。 楚母怒了:“盛璟算什么东西!” 楚瑶赶紧接话:“妈,你这么让我丢人,我至少三五年不敢去参加相亲了。” 图穷匕首见了。 楚母也不是傻子,她看得出,这明显就是楚瑶逃避相亲的借口。 “你不喜欢盛璟,那就算了。”楚母叹了口气,“可是你能一辈子不结婚吗?” 楚瑶认真的回答:“当然可以。下半辈子,让我抱着琴和钱一起睡吧。” 楚母摸着女儿的头发,语气里满是担心:“你还太年轻。你现在可以追求自由,去探索世界的边界。可是这样的时光不是人生的常态。” “当你的探索发现了边际,你的人生发现局限性,你就会开始渴望与别人的链接。而那个时候,你会后悔的。” 楚瑶似懂非懂,想了想说:“妈,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但是现在,我选择自由。”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下来,楚瑶赖在楚母的身边,把头压在楚母的膝头,一副小女儿撒娇的样子。 楚瑶不是傻子,更不是冷血动物,她真切的感受到了楚母对她的母爱。 那是她很久没有体会到的感觉。 楚母是真心担心着她的未来,想要将人生智慧都传给女儿。 这里是一本书的世界,楚瑶不断提醒自己,这里的人都是npc。 她应该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来看狗血的剧情。 但是这里的人都是活的,比如楚父楚母他们拥有自己的思想与爱,并非书里那样扁平的“棒打鸳鸯”的父母形象。 楚瑶甚至开始慢慢模糊真实与虚幻的界限。 楚母点了点她的额头,“你真的对霍新白没什么感觉?” “妈,”楚瑶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大放厥词:“你怎么老是对他贼心不死?” 楚母轻打了一下她,“你怎么说话呢?!我是真觉得小霍人不错。” 楚瑶轻声说:“妈,关于我的情感问题,以后付费解答。” 楚母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这种威胁。 她财大气粗:“我先给你打一千万,今晚你专心回答我的问题。” 楚瑶:……《 》 15、第 15 章 楚瑶的钢琴课顺利开始了。 雷打不动,每天六点,她会准时敲响江承家的门。 她并不只是想跟江承学钢琴,她更想看看他是怎么面对瓶颈期,他每天会做些什么。 没想到,江承第一件事居然是拉着她跑步。 她上辈子都没运动过,更别说还是跑步这种消耗精力巨大的运动。 江承振振有词:“一个好的钢琴家,没有充足的体力,你怎么演奏。退一万步说,你把你同时期的演奏家都熬死了,你就是最有价值的那个了。” 有道理。 “我还没问你呢,”江承边跑步边问:“你最喜欢谁的曲子?” 楚瑶的心都在跑步上,哪还有心思回答这种问题:“巴赫?莫扎特?贝多芬?肖邦?我的老师曾经跟我说,不要有很喜欢的音乐家。” 江承好奇的问:“为什么?有偏爱的音乐家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 楚瑶说:“因为喜欢,就会有偏向。” 江承不理解,但尊重。 根据楚瑶的观察,江承真的很努力。 楚瑶曾经的老师对她说:“天赋是上帝无意撒下的种子,但没有持之以恒的努力,种子是无法开花的。” 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在练琴,八个小时打底。哪怕在巡演期间,老师也会让她保持三个小时的练习。 乐感这种东西,很飘渺,它看不见抓不着,只有靠无穷无尽的练习去抓住它。 所以当楚瑶猛然发现自己遭遇了瓶颈期,她无法自救。 明明已经足够努力,明明日复一日的努力,但是上帝似乎在某一瞬间离开了她。 她跟霍新白说音乐是浮木,她的话只说了一半。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浮木无法承载她的力量,她快要溺水了。 岸上的人却以为她在玩笑。 楚瑶看着正在一曲练习完毕的江承,问他:“江承,你不会有那种时刻吗?明明练了上百的曲子,明明能看到自己的局限性,但是就是无法跨过那道障碍。” “你也弹钢琴,你应该能感受到吧,音乐或者钢琴是有生命的,”江承抚摸着自己的钢琴,语气轻柔:“它无法仅靠着氧气存活,人也无法活成一座孤岛。你必须得建立与世界的链接。” 与世界的链接。 楚瑶认真的思考着这几个字。 江承看得出她的迷惘与痛苦。 所有的钢琴家都会走到这一步,他们挣扎着向音乐匍匐,当着音乐的仆人,但是却发现音乐在某瞬间抛弃了他们,得到更大的失望。 这份失望会击碎任何一个爱音乐的人。 江承想帮她,因为她很有天赋,跨过那道门,他相信楚瑶会更成功的。 无关风月,只是钢琴爱好者之间的惺惺相惜。 楚瑶在回家的路上,路过了一家很有名的面包店。 刚烘焙出的面包很好闻,那种香气让人无法拒绝。 她无论在现实生活中,还是在书里,都没有排过队。 父母教育她,她应该把更多时间放在练琴上,至于面包,会有人替她买的。 而在这里,只要她说一声,家里的保姆会立刻排队替她买来。 楚瑶突然很想自己去排队。 真的是很长的队伍,有情侣一起排队,也有母亲要买给孩子的,他们脸上只有满满的幸福,并不会因为排队而烦躁。 楚瑶深吸一口气,想要把所有的幸福都吸进自己的肚子里。 这些以前被定义为“浪费时间”的事情,楚瑶从来没接触过的事,却给了她真实感。 无数的贝果,司康,碱水棒,琳琅满目。 楚瑶觉得自己像第一次进面包店一样快乐,她在店里精挑细选,而不是简单的“包圆”。 霍新白看到橱窗里认真选购面包的楚瑶,她似乎有点苦恼,但是又迅速做出选择。 她终于心满意足,捧了一大袋面包出了门。 刚走到车旁,楚瑶却意外发现了路边停车的霍新白。 都是熟人了,不打个招呼似乎也说不过去。 “霍新白,你这么在这?你不上班吗?” 霍新白下车,“碰巧路过。” 司机在心里摸摸吐槽,他已经在这停了十分钟了。 楚瑶不是小气的人,她从袋子里拿出两个面包,“这家面包店超有名,你尝尝。” 她犹豫再三,把招牌的巧克力麦芬忍痛给了他一个。 霍新白看她如此纠结的样子,把面包再塞进她的袋子里,只拿了最普通的一个面包。 “足够了。” 楚瑶又高兴起来了,脸上都染上了几分红色,“这家店真的排了好久好久的队!但是,我很开心。” 霍新白不明所以,“喜欢吃,找人来买就不好了。” 楚瑶坚定的摇头,“有人跟我说,要建立与世界的链接。” 她觉得大部分人都听不懂自己的想法,所以也只能说句:“不过你是霸总,你不用知道这个啦。” 霍新白靠在车旁,眼眸中的情绪晦暗不明:“那你,要不要尝试与我建立链接?” 瞬间,风起。 面包袋子从楚瑶的手中脱落,重重砸在地上。 她看向眼前的这个男人,眉眼冷峻,五官深刻,他身穿一身黑色西装,也许并非是工作场合,他并未系领带,白衬衫的第一颗纽扣并未紧扣,平添了几分诱人的气质。 哪怕身体微后靠在车旁,姿势并不端正,但是他身上的矜贵气质依然遮掩不住。 不可否认,她在一瞬间确实心动了。 废话,一个有钱有颜的男人要跟你建立链接,你不动心,鬼才信! 楚瑶捡起袋子,恢复理智:“婉拒了哈。” 霍新白倒也不气馁,美男计这招看起来效果不佳。 他反而还要更进一步:“你要回家?我送你。” “不用了。”楚瑶晃了晃车钥匙:“我自己有车。” 楚瑶进了自己的车里,才能卸下自己的防备,她的脸都红透了。 靠。 搞这种计策,简直是不讲武德。 楚瑶是理智的。 她清楚的知道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这里的所有人物都是围绕着楚邵之和孟可儿的人际关系所创作出来的人物。 这本小说,她还剩下了几十章没有看完。 楚瑶无法确定“霍新白”这个人物在书里所扮演的角色。 所以,她退缩了。 真实与虚幻的交汇,她分辨不清眼前这个人的感情是否是真实的。 楚瑶戴上墨镜,把心里那点莫名的悸动都甩在车后。 *** 陆雅然最讨厌孟可儿这幅楚楚可怜的样子,“贱人,你天天装出一副白莲花的样子给谁看?” 孟可儿红着眼睛反驳:“我没有。” 最近的孟可儿过得很差,她看不懂楚邵之的忽冷忽热,还要忍受陆雅然的敌意。 陆雅然都要跟楚邵之订婚了,她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在这个家里,只有楚瑶会站在她身边,最近楚瑶经常不在家,她的日子举步维艰。 陆雅然的愤怒从来都是毫无缘由的。她只是觉得最近楚邵之对她冷淡了几分,就要把这份痛苦转嫁到孟可儿身上。 陆雅然看着她这幅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要从楼梯上推倒她,却没想到孟可儿下意识地一躲,反而是自己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陆雅然的头撞倒了瓷砖上,很快腥红的血液就从额头上冒了出来,人也昏迷了过去。 正巧楚邵之刚进家门,看到这幅场景,他怒不可遏,他不知道为什么孟可儿非要针对陆雅然,非要把局面弄得这么难看。 这种心机女人从爬上他床的那瞬间起,就是无可救药的。 楚邵之抱起昏迷的陆雅然,愤怒的狂吼:“孟可儿,你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恶毒。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 “不是我做的!是她......” 孟可儿的心脏抽痛,她不明白为什么楚邵之从来不相信她的话,或许一开始她在他心里就是个充满心机的女人。 楚邵之压根就不听,“闭嘴。我回来再跟你算账!” 楚瑶随后回到家,看到这幅场面就傻眼了。 我说什么来着,楚邵之在面对别人的时候都很正常,只要一开始虐恋,他真的是狂躁症。 而且这里真的是法外之地,楚邵之一个人当法官,就把这件事给判了。 楚瑶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拦住了楚邵之,看着楚邵之怀里的陆雅然,知道她八成是装晕的。 楚瑶用手睁了一下陆雅然的眼睛,瞳孔正常,哪有什么病人的样子。 她认真的说:“快去医院吧,再不去,额头上的伤就愈合了。” 楚邵之懒得跟自己妹妹计较,还真的驱车去了医院。 楚瑶看着还在哭的孟可儿,怒其不争:“哭什么!犯法就去坐牢,被陷害就去找证据!” 那张小白花的脸蛋一哭,真的是我见犹怜。楚瑶看她被吼得眼眶里又在含泪,也只能服输,擦干她脸上的泪痕:“好了好了,别哭了。” 孟可儿终于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话:“楚小姐,你到底为什么一直在忙我?” 楚瑶不假思索:“可能因为我太刚了,比较喜欢你这种窝窝囊囊的女主。”《 》 16、第 16 章 为了拿到证据,楚瑶在家悬赏。 看到陆雅然和孟可儿争执情况的人,受下赏;能声情并茂描述当时情况的人,受中赏;能提供当时争执情况视频的人,受上赏。 她的这个政策一出,楚家的所有人闻风而动。 楚瑶的耳旁至少听了几百个故事版本,其中元素包含了悬疑,豪门,爱情,甚至灵异。 有人说是陆雅然故意自己从楼梯上掉下来的,也有人说是孟可儿猛推了一把陆雅然,甚至有人说是楚家楼梯本来就有诅咒,陆雅然受了诅咒掉下来的。 楚瑶还真的把数十个故事版本汇总成一个文档。 在医院里,楚邵之还真的陪着陆雅然住了一晚上的院。 陆雅然:“邵之哥哥,我的头还是晕晕的,爸妈问我在哪里,我都没敢跟他们说......” “邵之哥哥,你一定要好好罚那个孟可儿,她这种恶毒的女人,怎么配留在楚家?!” 还没推开门,就听到病房里娇滴滴的撒娇声。 楚邵之的语气中听不出丝毫关心,只是冷漠的说:“你好好休息,我公司还有事。” 撒娇不管用,陆雅然只能威逼:“邵之哥哥,我爸妈要是知道我受伤了,八成要好好教育孟可儿了!” 楚邵之忍耐:“好。我在这,你好好休息。” 说着讨厌孟可儿,但是内心中依然担心着她的安危。 楚瑶推门就进,十分关切的说:“雅然姐姐,你可得好好休息,过几天就是订婚宴了,要是捂着纱布去订婚宴......” 她把文档塞到楚邵之手上,然后推着楚邵之往病房外走:“以及,哥,这是号召楚家几十个佣人的口供,针对昨晚发生事件的所有可能性。你自己慢慢看吧。” 楚瑶当然知道女主肯定不会做坏事了,她这么折腾,无法就是让楚邵之清楚,眼见未必为实,更何况,他压根什么都没看到。 关心则乱,有时候会伤害到别人的。 楚邵之被推出病房,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心里也不免感谢楚瑶,再听几分钟陆雅然的抱怨,他脑子就不转了。 楚瑶看着病床上的陆雅然,心里吐槽,陆雅然就蹭破了额头的一小块,还要住院,还真是浪费医疗资源。 但是她面上还是担心的样子,“雅然姐姐,你没事吧?不会破相吧?” “我没事,”陆雅然装作坚强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问:“你刚才给你哥的文档,里面写的是什么?” 楚瑶顺水推舟:“当然是写的,那个孟可儿怎么推倒的雅然姐姐了。我哥看了之后,肯定会大发雷霆,姐姐,你好好休息。” 她关上了房门,觉得陆雅然很可悲。 说真的,陆雅然算是这本书女配里,智商情商双不在线的了。那些花招,傻子都能看出来。 当然,楚邵之虽然是霸总,但是智商确实在傻子的平均水平线上下徘徊。 等着下周的订婚宴,那才叫炸裂。 楚瑶开着车路过一家琴行,那是a城最有名的一家琴行,听说已经开了百年,哪怕在特殊时期,也从未停止过营业。 这家店的店面极大,一共上下三层,不仅有钢琴,还有很多大提琴,小提琴,以及其他很多乐器。 店员看楚瑶浑身穿戴均是不凡,对她自然也就多了几份殷勤,觉得她肯定是个大客户。 楚瑶认真的走过每一架钢琴前,每架钢琴都很漂亮,各种颜色在专业打光的映衬下,钢琴显得更加华美。 楚瑶哪怕已经试弹过几十家钢琴,但是看到这么多钢琴,还是忍不住。 她问:“我可以试弹吗?” 店员当然乐意:“没问题。” 虽说音乐不该有高低贵贱之分,但是钢琴确实是一分钱一分货,在最外摆着的钢琴,楚瑶几乎是瞬间就否定了。 有一架钢琴看起来还不错,楚瑶坐下后,只在琴键上弹了那么几个音符,就下论断,“这个也不太行。你们还有更好的琴吗?” 店员看起来有点迟疑,有一个声音却从二层传来。 “当然有。” 余兴言是这家店的店长,他从他爸手里接下这家店的时候,还是很叛逆的,不愿意接受家里的产业,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渐渐觉得,帮爱音乐的人找到属于他们专属的“武器”,也不是什么坏事。 余兴言从楚瑶一进门就在观察她,小姑娘年纪不大,眼光却挑剔的很,一般的钢琴看都不看,唯一看中的那架钢琴还是兴致缺缺。 不是混子,就是专家。 不过余兴言又仔细看了看她的脸,国内有名气的钢琴家,他基本都有印象,这位却是个陌生的脸。 余兴言断定,从上到下的穿戴来看,估计是哪家玩票的千金大小姐。 不过,好好的生意为什么不做。 余兴言特地带她走向二层,那是一架纯黑的施坦威钢琴,百分之八十以上均为手工打造,音质和音色都是无可挑剔,还是漂洋过海运过来的。 余兴言还介绍了一点小八卦:“这是当年某位富家少爷为追求女朋友买的,一直没来取。不过几年前,他们分手了,这架钢琴也就闲置在这里了。” 他补充道:“这架钢琴我只带有缘人来看。” 虽然是营销手段,但是楚瑶有点感兴趣了,不是因为这个故事,而是因为它似乎真的在吸引着她。 当她两岁的时候,还没有钢琴高的时候,就能感受到钢琴对她的吸引力。 钢琴老师问她:“你听到什么了?” “它在说,”她说话都磕磕巴巴,还是抱着琴腿说,“它选择了我。” 她的这句话,在日后很多报道中都被引用,媒体说她是“被上帝选择的宠儿”。 对于一个音乐家来说,钢琴是极为敏感的,它是有灵魂的,同时它会向每个弹钢琴的人说,“我是你的。” 但是遗憾的是,楚瑶只弹了几个音节,就打算站起身来。 这架钢琴不是她的。 余兴言不乐意了,以为她故意来找茬的,“你看了那么半天,就没有一架钢琴能入你的眼?” 楚瑶也很沮丧,她一直想找到一架她真正喜欢的琴。 “没有。” 余兴言觉得眼前的这小姑娘像是来砸场子的,语气不善:“等等,你是来玩票的吧?还挑三拣四我的琴们......” 楚瑶很平静的说:“不是。确实不是我喜欢的琴。” 余兴言不依不饶:“等等,我要你你证明给我看。” 楚瑶无奈,但也不想惹事,觉得这老板看起来不算什么坏人,只能答应:“行。” 她想了想,“那我弹《唐璜的回忆》里的节选《香槟之歌》吧。” 余兴言拿出手机,打算把谱子找出来,却被楚瑶拒绝了,她说:“全在脑子里了。” 楚瑶的脑子从小就背谱子很快,几乎是过目不忘,甚至在她小时候不识谱的时候,就能在钢琴上扒下旋律。 余兴言觉得眼前这女孩也太张狂了,等着看她出丑。 《香槟之歌》这部分本就是《唐璜的回忆》里难度系数最高的一部分,大量的快速音符,对于弹奏者的熟练程度,手指技巧都是极大的考验。 她熟练地运用着踏板,双手飞快的在琴键上来回交错,手指灵活性以及技巧全都无可挑剔,哪怕相隔数百年,她所弹奏出的音乐,依然传递着李斯特当年的激情与幻想,足够震动人心。 坐在钢琴的女孩因为音乐而熠熠生辉,她的身与心都沉浸在演奏中,像极了一只高傲的白天鹅。 在这场演奏中,没有人能打扰她,也没有人敢打扰她。 这段演奏只有三分钟,但是她所爆发出的感染性,让琴行里几位在参观的顾客也忍不住围观了这场弹奏。 一曲演奏结束,观众甚至自发鼓起了掌,楚瑶好久没接受观众对她的鼓励,有点不太好意思,但还是向大家鞠了躬,以示感谢。 余兴言目瞪口呆,他再次看了看楚瑶的脸,国内绝对没有这样一位钢琴家。 余兴言咽了口唾沫,“美女,你是专业的啊,你也没跟我提前说啊......” 楚瑶摇头,“我不是专业的,我就是个业余爱好者。” “不可能。”余兴言断言:“你是不是哪位隐姓埋名的大师关门弟子?或者你想不想走专业这条路,我认识很多有名气的钢琴家......” 楚瑶被他缠住问东问西,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霍新白!” 楚瑶终于在人群里看到了一个熟人,才躲到他身后。 她探出头:“我真不是什么专业的,喏,他认识我。” 霍新白挡住余兴言的视线,“她不是。” 余兴言一看这幅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男朋友不乐意他缠着这女孩了。 他尴尬的笑:“误会。我只是想说,如果你们刚兴趣的话,明天有一场拍卖会。说不定,你会找到你喜欢的钢琴。” 余兴言递出邀请函,“反正我明天也要看店,票不如给你们。” 说起这个,楚瑶当然乐意:“谢谢老板!”《 》 17、第 17 章 楚瑶走到车旁,才想起来问他:“你没开车吗?” 霍新白摇头,顺便暗暗按掉自家司机打来的电话。 她想了想,还是礼貌地问:“要我送你吗?” 霍新白还真的坐上了她的车,其实他们之间还是有些尴尬的。 她没话找话:“你去公司吗?” 霍新白问:“你喜欢弹钢琴?” 不是“你会弹钢琴”,而是“你喜欢弹钢琴”。 楚瑶想,他肯定不太懂钢琴。 “我不是跟你说过,音乐就是我的浮木,”楚瑶还是认真回答:“我想一辈子都弹钢琴。” 霍新白不再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瑶突然想起来:“对了,我的车牌没有报备,能开进霍氏里吗?” “可以。” 楚瑶的车进霍氏集团,果然没有遭到阻拦,估计是因为副驾上坐着霍新白。 霍新白下车的时候,要走进公司前,楚瑶叫住了他。 “霍新白,”楚瑶降下车窗,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邀请函:“你喜欢钢琴吗?” “我哥压根对音乐一窍不通,我身边好像也没什么朋友,”楚瑶隔着车门,笑着问,“你想跟我一起去拍卖会吗?” 霍新白本来是打算自己去弄一张邀请函,但是没想到楚瑶会主动邀请他。 他回头,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好。” 楚瑶没想到他会答应的如此轻易,笑着说:“那我明天来接你。” 其实楚瑶邀请霍新白,更深层的原因在于——钱。 虽说楚瑶每个月都有分红和零花钱,但是由于她拒绝相亲,楚父楚母最近一直限制她每个月的花费。 拍卖行的钢琴,没有大七位数,甚至八位数肯定没办法拍下来。 万一要是真的遇上喜欢的钢琴,到时候,她也只能给霍新白打欠条,她分期支付了。 土豪的大腿,该抱还得抱! 楚瑶回家之后,才一进门,就觉察到空气中凝重的气氛。 佣人都被清场了,客厅里呈现三足鼎立的架势,孟可儿,楚邵之,陆雅然站得跟三角形似的。 楚瑶:这是又在干什么。 陆雅然上去就是一巴掌,孟可儿的脸很快肿起来,甚至陆雅然的指甲还划破了她的脸蛋,血痕极为显眼。 这个时候,她那个霸总哥肯定是要装死的。 “等等等等,”楚瑶冲到她们面前,赶紧调停:“你们懂不懂什么叫法治社会啊?你们都快把楚家弄成菜市场了。” 楚瑶赶紧把陆雅然推出楚家,嘱咐道:“你就赶紧回家,准备当你美美的准新娘。” “不是.......” 陆雅然还想挣扎,但是无奈楚瑶确实力气大,直接把她推出了门。 然后楚瑶走到孟可儿身边,擦干她脸上的泪痕:“你也别哭了。挨打得还手啊!” 最后,她走到自己哥哥面前,“不管这次是发生什么事了,请明天早晨再说!” 楚邵之觉得他妹妹简直疯了,“楚瑶!” 楚瑶上楼之前,还是要说一声:“你们下次发疯能不能选早晨......” 站在旁边吃瓜的李妈暗自为楚瑶点赞,二小姐这简单利落的解决问题,实在靠谱。 楚瑶收到李妈的赞美,冲她眨了眨眼睛,毕竟大晚上的,这群人不睡觉,人家其他人还睡觉呢! 在楚瑶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小白花哭的实在太惨了,她简直是良心不安。 楚瑶一跃而起,就径直去了孟可儿的房间。 楚家对佣人待遇还不错,至少她的房间还算是宽阔明亮。 孟可儿背对着门,楚瑶看不见她的脸,只能看到她的肩膀抽动,似乎在哭。 楚瑶坐到她床榻旁,“哭什么哭,福气都快被你哭没了!” 说的话虽然很狠,但是动作依然是轻柔的。 她在床头柜上看到了药盒,有被粗暴打开的痕迹。 这么暴力,不是楚邵之又是谁。 孟可儿坐起身,泪眼朦胧,就那么怯生生的叫了一声:“楚小姐。”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只不小心掉入水中的小猫,那么惹人怜爱。 楚瑶看了看她的脸,陆雅然那一巴掌确实挺狠的,孟可儿的脸倒现在还在肿着。 看这个样子,她的脸应该是还没上药。 她叹了口气,心里能猜个七七八八:“我哥刚才又来骂你了吧?这种人,人死了,嘴都是硬的。” 孟可儿没说话,看来就是默认了。 都不用猜,八成是楚邵之心疼孟可儿受伤,但是嘴上肯定没好话。 楚瑶拿出棉签,沾了点碘伏,轻柔的给孟可儿上药,“稍微有点刺痛,忍忍。” 孟可儿看着对她如此好的楚瑶,似乎又要忍不住哭。 见状不好,楚瑶赶紧叫停:“停停停,伤口沾了眼泪会更疼的。” 孟可儿垂头,说起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商务计划书被人泄露了。监控显示,楚总的办公室,只有我一个人进去过。” 楚瑶第一反应:“报警啊!这种不正当的商业竞争可是要坐牢的!” 孟可儿瞪大了眼睛,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件事。 楚瑶差点忘了,霸总文里是不存在警察的。 楚邵之未必相信这种故意的栽赃陷害,但是他和孟可儿的初遇就被定义成“有预谋的设计”,孟可儿整个人被他打上“心机女”的标签。 理智与脑子告诉他,要远离孟可儿,但是情感与心都忍不住贴近她。 两边越拧巴,楚邵之就越狂躁,他的行为就会越夸张,相对应的,孟可儿往后的日子就越难。 这就是虐恋霸总文的底层逻辑,情感与理智的对撞,撞得越狠,虐的就越厉害。 楚瑶把药放在一旁,想了想,还是想要帮她:“你,想没想过,离开楚邵之,你名牌大学毕业,要另外找一份工作,并不困难。” 孟可儿摇头:“没有。在a城,只要他一句话,谁敢雇佣我?” 楚瑶进一步提出建议:“那么,换个城市生活呢?甚至我可以帮你。” 看着孟可儿迟疑地神色,楚瑶追问:“楚邵之对你不好,你还在等什么?” 孟可儿拼命摇头,眼神中都是惊恐,这个想法在她的脑海里半分钟都没出现过。 她生在a城,长在a城。离开这里,她什么都没有了,面对未知,她似乎永远都鼓不起勇气。 她太害怕了。 楚瑶并不讨厌孟可儿,她只是一个被塑造出来的小白花女主。 她不会反抗,也没有反抗的勇气,她的一切似乎都是围绕着男主转,就像是被困在城堡内的公主,永远等待着王子的拯救。 如果这里是甜宠文的世界,也许她依然会过得不错,但是这里是虐恋文...... 她不选择自救,就没人能救得了她。 “你知道的吧,下周,”楚瑶顿了顿,说话很重:“我哥就要订婚了。” 孟可儿一直刻意忽视的问题,此刻被孟瑶摆在台面上,她的心一阵刺痛。 楚瑶本来想说点难听的话,让孟可儿觉醒。 但她看着脸色突然变苍白的孟可儿,楚瑶还是于心不忍了。 她无法剧透后面的情节,只能说:“孟可儿,剩下的就靠你自己选了。” 前方并不是什么康庄大路,反而是荆棘密布,阴冷潮湿的羊肠小路。 楚瑶关上她的房门,但是走出门没两步,就看到了倚靠在墙壁上等待的楚邵之。 他身上的烟草味道很浓,一看就是抽了不少烟。 “你还没顾得上吃饭吧?”楚瑶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关心道:“你这种得过胃病,还不爱去医院的霸总,就不能好好吃药,好好吃饭?” 楚邵之虽然在感情方面不怎么做人,但是对待家人,他一直很重视。 不知不觉中,楚瑶也开始把他当成了亲人。 他沉默半晌,只问了句:“她怎么样?” 他明明也在担心着孟可儿,却不想被她发现。 楚瑶心里的火蹭的一下就窜起来了,她在书里最讨厌这些不张嘴的男女主! 长耳朵是用来听的,长嘴是用来说话的! “信任”是什么很贵的东西吗,就坦诚的说一次,难不成会花几千万? 然后楚邵之就看自己的妹妹跟发癫了似的,明明走出去好几步了,结果又掉过头来,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楚邵之吃痛,低声怒嚎:“楚瑶,你神经病啊!” 看他疼,终于爽了! 楚瑶这肚子火可算发泄出去了,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 18、第 18 章 楚邵之跟梦可儿的事就像是一团乱麻,越整理,她就觉得越复杂。 两个拧巴的人在一起,短时间内无解。 楚瑶穿着一件黑色礼服去参加拍卖会,这么正式的场合,她也不免在妆容上下了大功夫,并不是平常日常的淡妆,而是一反常态的小烟熏装,不会很夸张,但是显露出女人的妩媚感。 楚瑶寻思着,自己不弹钢琴之后,还能去尝试一下去当个美妆博主。 她下楼,李妈看着如此盛装出席的二小姐,还是忍不住说:“二小姐,您今天也太美了。” “再多夸夸。” 李妈的嘴跟成语词典似的,毫不犹豫的就往外说:“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压艳群芳,美丽动人。” 听得楚瑶心花怒放,从包里拿出几个红包,“李妈,从此你就是我唯一的‘妈’。” 李妈也高兴,在这干了这么多年了,只有楚二小姐会给打工人发红包,其他人动不动就发癫扣工资。 李妈时常都觉得楚家除了二小姐,其余的精神状态都很堪忧。 但是看在钱的份上,她也只能忍了。 楚瑶比较喜欢自己开车,不过高跟鞋开车不安全,她把准备好的高跟鞋放在后备箱,穿着一双白色板鞋开车。 说好她去接霍新白,她十分准时的出现在霍氏楼下。 时间似乎还早,她也不想催霍新白,也不想上楼等他。 怕自己的车进不去,楚瑶就把车停在霍氏集团园区的外层,想着让他等会自己走过来。 楚瑶拿起自己放在副驾的一些钢琴谱子,就那么在纸上模仿起弹奏来,钢琴上的每一个键位,她都倒背如流。 纸上钢琴,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在她无聊的时候,孤独的时候,就像是钢琴会跟她在一起。 她闭上眼睛,指尖在纸上跳跃,就像是眼前真的有那么一架钢琴一样。 以前很多人会在背地里说她奇怪,但是大众对天才的包容度是相当高的。哪怕觉得她孤僻,大家也会夸她:“太努力了,忽视身边的人是很正常的。” 一曲完毕,楚瑶睁开眼睛,却发现副驾驶上已经出现了一个人。 霍新白。 她确实被吓到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问:“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霍新白边给自己系安全带,边回答:“也就在你弹到《西班牙狂想曲》第二节的时候。” 楚瑶惊讶,他居然能看出来自己在弹什么,“你也学过钢琴?” “学过一点。”他瞳孔中含着一层笑意:“不过,最后没有坚持下去。” 楚瑶夸赞:“霍新白,你还是真的全面发展啊,我哥就是个乐盲,别说钢琴了,他连口琴估计都没学过。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立刻拥护你为新的‘霸总’。” 满嘴跑火车,霍新白的眼睑敛去目光里的温柔,“走吧。” 楚瑶后知后觉,觉得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女主的命,她最近的职业居然是,给霍新白这样的霸总当司机。 哪本言情小说都没这种情节吧。 楚瑶把车停在宴会的地上停车场,打开后备箱,打算换上高跟鞋。 但是楚瑶的平衡力一直就不怎么样,她脱下一只板鞋之后,身体就保持不住平衡了。 就她在以为自己要失去平衡的时候,霍新白扶住了她的左手臂,低声提醒她:“小心点。” 就那么一个小动作,楚瑶莫名其妙的脸红了,心跳加速了几分。 楚瑶的前半辈子太过绚烂,喜欢浮夸夸张,但是跌入谷底之后,她发觉自己其实是很容易被细节打动的人。 “霍新白,”楚瑶换好高跟鞋,心情很好的说:“你真的跟我以为的那种总裁不一样,你真温柔。” 霍新白跟男主楚邵之不一样,楚邵之的爱太暴烈,他的爱与恨都能够燃烧所有人。但是霍新白的爱更加温柔和温和,她是能感觉到安全的。 退一万步说,如果霍新白表现出对她任何强烈的情绪,楚瑶极容易被吓进壳子里。 霍新白的心里沉静如海,微笑着点头,接受着楚瑶的赞美。 他一向识人清楚,脑子更清楚。 他清楚地了解楚瑶,知道她很怕太过剧烈的感情,他无法强烈的去敲坏楚瑶的壳,只能耐心地等待。 温柔是伪装,掠夺才是他的本质。但是强硬和愚蠢的掠夺,只会把她越推越远。 你见过非洲草原上,匍匐等待猎物羚羊的猎豹吗。 楚瑶还沉浸在自己小女儿的情绪里,下意识就垮上了霍新白的臂弯里,“走吧。” 拍卖会办在a城一家超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内,这家酒店整体是富丽堂皇的,那盏闪耀的吊灯几乎要闪瞎楚瑶的眼睛了。 来的人非富即贵,霍新白总是要在这种场合社交一下的,不过楚瑶才不用管这些。 她打量着拍卖厅,衣香鬓影,在人群内,她的眼神却莫名的跟踪着另一个人。 霍新白走到她身边,体贴地问:“在看什么?” 很快,那个人的踪影很快消失不见。 楚瑶只能说:“没什么。” 落座后,楚瑶兴致缺缺的翻看着拍品单,那架钢琴在拍卖会的压轴位置。 不过她立刻找到了更感兴趣的事,刚才那个人的座位在自己侧后方。 那是个极为漂亮的女人,看起来二十五岁上下,她一袭白裙,妆容淡雅,浑身气势看上去都是温柔的,是那种学生时代校花的清纯长相。 这个人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但是好死不死,她想不起来。 好在这次的拍卖会的重头戏就在那台钢琴上,其余拍品都过得很快。 实物终于被抬了上来。 那是一架纯白色的施坦威钢琴,那架钢琴是b国一位银行家于20世纪定制的,据说是用来送给自己的妻子。钢琴上的200多片白玉与纯白色漆壳相映衬,体现出那个时代特有的优雅华丽特色。 这架白玉钢琴全手工打造,花费工匠五年时间制作而成,为定制款,并未批量生产,钢琴上还刻着施坦威家族第三代掌门人的亲笔签名,已成绝版。 哪怕是见多识广,楚瑶还是要感慨一句,好漂亮的琴。 拍卖行的工作人员坐下,轻轻演示,这架钢琴保养得很好,高中低音区层次分明。 楚瑶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自己动心了。 她琢磨着自己手头上能拿出多少钱,甚至想着跟楚父楚母贷款,能借出多少钱来。 那是一种热爱者对艺术品的狂热热情。 她紧紧捏着叫价牌,说话有点语无伦次:“霍新白,我想要这个。可能我卡上没那么多钱,我先跟你借,好不好?我很有信誉,我还不上,我哥会给你钱的......” 就这么把亲哥出卖了。 霍新白看出她的紧张,握住楚瑶的手腕,沉静的说:“你冷静,我会送给你的。” 不是“借”,而是“送”。 楚瑶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架钢琴,一时之间没有听出细微的差别。 可能霍新白也觉得自己有病,但是钢琴与钢琴家之间是有共鸣的,在楚瑶的耳朵里,这架钢琴已经在说:“我选择了你。” 这架钢琴的起拍价格为500万,每次加价为100万。 这种收藏向的钢琴价格向来都是有价无市的,哪怕很多人是为了一睹这价钢琴的风采,但是叫价的人却并没有那么多。 楚瑶只想立刻买下这架钢琴,直接跨过中间繁琐的加价环节:“1000万。” 她这句话一出口,倒是引来不少关注,周遭里的议论声纷纷。 “那不是楚二小姐,她也喜欢上钢琴了?” “旁边不是楚大少啊,居然是霍少。” “不是说婚约吹了吗,但是看起来两个人的关系很不错啊。” ...... 就在楚瑶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一声清脆的叫价声打破了小声议论:“1200万。” 是刚才那个漂亮女人。 安钰也没想到,今天会遇上一个跟她一样志在必得的人。 她刚下飞机,就急匆匆的赶来拍卖场,就是为了这架钢琴。 这么漂亮的钢琴,她不能让出去,更何况,她拿这架钢琴另有用处。 “那女孩你认识吗?” “不是熟脸。应该不是a城人吧?” 楚瑶当然不甘示弱,迅速反击:“1500万。” 竞争呈现白热化,唯一高兴的大概只有拍卖行,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实在的加价了,今日怕是能破国内钢琴拍卖的最高价格。 安钰咬了咬唇,这钱倒不是拿不出来,但是越往上加价,这架钢琴的性价比就越低了。 但是为了自己的计划,她也只能继续叫价:“1900万。” 楚瑶看了一眼台上摆放着的白玉钢琴,她知道在拍卖场里,这种竞价的氛围会冲昏很多人的头脑。 楚瑶居然犹豫了一瞬间,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霍新白。 霍新白此刻也在看着她,他的脸上波澜不惊,眼眸却分明能看出楚瑶的犹豫, “明明喜欢,为什么要放弃?”《 》 19、第 19 章 “2500万。” 霍新白握着楚瑶的右手,缓缓举起牌子。 “2500万,第一次。” 安钰本来以为再加价的,但是她却犹豫了。 “2500万,第二次。” 她内心在挣扎着,2500万买这么一架钢琴,真的值得吗?! “2500万,第三次。” 安钰的右手最终还是没有抬起来。 “2500万,成交。” 这个价格一出,明显破了国内拍卖价格的最高价。 现场议论纷纷,甚至真的有记者在记录下这一破纪录的场面。 一掷千金,就是来形容这个场面的。 安钰看着斜前方的楚瑶与霍新白,心里诧异,但是也不免升起几分失落。 楚瑶很震惊的看着自己的举价牌,又看着霍新白,问出最重要的问题:“霍新白,你真的带够了钱,对吧......” 霍新白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一本正经的开玩笑:“也可能没带够。” 楚瑶知道他在开玩笑,认真的在跟商讨方案:“土豪,我能跟你分期付款吗......” 霍新白打断了她的话,只问了句:“你开心吗?” “当然开心,”楚瑶的神采飞扬,语气中不知何时多了几分撒娇的感觉:“霍新白,作为我的钢琴合伙人,以后我单独给你弹钢琴,好不好?” 拍卖会完美结束,当他们打算离开的时候,那位美女却急匆匆的叫住了他们,“先生,小姐,你们等等!” 安钰很后悔自己的犹豫:“我是真的很喜欢这架钢琴,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卖给我?我可以再多加两百万。” 楚瑶看着她焦急的样子,心有不忍,但是却摇头:“美女,你刚才的犹豫让你放弃了。” 安钰终于吐露自己的心声:“我是为了我男朋友,我想让他能听我弹一次钢琴。我们之前很恩爱,但是我为了出国进修,跟他分手......现在,我想挽回他。” 看着楚瑶有些恻隐之心,霍新白替楚瑶回绝,“小姐,你之前放弃了。” “此刻,你已经出局了。” 霍新白搂着楚瑶的腰离开酒店,只留下安钰一个人愣在原地。 楚瑶坐回车里,才问起来:“霍新白,你真不觉得花2500万买一架钢琴太亏本?这种收藏性的钢琴,升值很难的。” 霍新白把车靠背向后调了一下,一点也不怕合体的西装被弄皱,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你知道你看这架钢琴的时候,眼睛都在放光吗?” “这个世界上,很多人穷尽一辈子,却终生找不到一件喜欢的事。”霍新白语气平缓,“而你找到了喜欢,就不要放弃。” 楚瑶的车上放着的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德国诗人路德维希·莱尔斯塔勃形容这首曲子是“月光闪烁的湖面上摇曳的小舟”一样。 楚瑶听着这首曲子,心情都沉静了下来。 霍新白闭上眼睛,他脱去了外套,黑色衬衣的衣袖被半卷,露出一截精壮的手臂。 “世界上很多东西都可以权衡利弊,但是你,我不想。” 楚瑶不再说话,准确的说,她现在看不清霍新白对她的感情。 他需要对一个联姻对象这么好吗? 她的条件是不错,但是如果霍新白想再找一个更轻松掌握的富家千金,也不是什么难事。 或者,他喜欢她? 楚瑶想了想,她每次碰到霍新白都会发癫,难不成他喜欢这种不正常的? 哪怕她开了上帝视角,但是她依然弄不清霍新白的想法。 楚瑶开了半个多小时的车,才到了霍新白的家门口,不过躺在副驾驶的霍新白似乎睡着了。 他睡得很熟,长长的眼睑垂下,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闭上后,那张脸看起来少了几分严肃,更多了几分亲切。 楚瑶觉得,这张脸实在太对她的胃口了。 而且,他居然没有睡眠障碍,在车上都能睡着。 这简直不符合一个霸总的基本素养。 楚瑶收到了一条微信,是楚邵之发来的。 她打开链接,标题是:“国内钢琴拍卖价格再破记录!总裁一掷千金送女友!” 本次拍卖会是邀请制,并未对外公开,所以拍卖行严格对买家的个人信息资料保密,整篇文章也就是点到为止,主要还是报道了拍卖行打破记录的消息。 不过有些记者只给她和霍新白打了一层薄薄的马赛克,就发了报道。这才导致楚邵之一眼就认出来是自己妹妹。 楚邵之:“可以啊,不声不响就拿下这么个妹夫。” 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楚瑶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敲击着。 楚瑶:“帮我联系记者,把照片撤了。” 知道自己妹妹低调,楚邵之也没再回复,八成就在处理这件事了。 楚瑶看着熟睡的霍新白,把空调冷气调得更低一些,夏夜没有带来微风,反而是炎热的暑气。 她看着车外的霍新白的家,只是一栋小别墅,面积并没有想象中的夸张。 他好像没有跟父母一起住,楚瑶后知后觉,她似乎对霍新白的事并不了解,而霍新白却很了解她。 他能看懂她的犹豫与热爱,也愿意尊重这一切。 但是她似乎不太了解霍新白的喜欢与痛苦。 霍新白似乎醒了,他似乎也有点迷糊,声音微微低沉:“我睡着了?” 那是不同于往常的他,脸上闪过一瞬间的迷茫,总让人忍不住去亲近。 楚瑶按捺住自己心里莫名升起的怜爱之情,故意装严肃:“霍总,你最近真的把我当司机。” 霍新白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调笑:“那你愿意吗?” 楚瑶做了个鬼脸,像个小孩子一样:“当然,不愿意。” 她在霍新白下车后,只迟疑了半秒,也跟着下了车。 楚瑶就站在离他半米的距离,真诚的道谢:“霍新白,谢谢你。” 不仅谢谢你的钱,更谢谢你对我的温柔。 楚瑶就那么笑着对他说,不像开玩笑时不正经的笑,或者在被他拆穿时尴尬的笑,那个笑容很干净。 她的脸既精致又漂亮,那一笑,就像是玫瑰绽放。 在霍新白的心上就那么开了一枪。 快要忍不住了。 霍新白听到自己身上迸发的血液在奔腾而出,想要把这个笑容私藏,或者是把这个人给私藏。 但是现在太快了,会吓到她。 他是天生的狩猎者,外表伪装出的温柔,总有一天会被他亲手撕碎,不需要她的感谢,他需要她毫无保留的爱。 向他投降吧,在他的世界里沉溺,百分之九十九的爱都不能让他满足,必须是百分百的爱意。 霍新白只能继续蛰伏忍耐。 总有一天。 *** 哪怕让楚邵之第一时间撤下照片,霍新白一掷千金给楚瑶买琴的事,在圈里也传得沸沸扬扬。 也不知道谁这么缺德,直接就问了楚母那里。 得到消息的楚母第一时间就上门来八卦。 她坐在沙发上,手上的那颗鸽子蛋钻石,在灯光的闪耀下更显眼:“你说你,要退婚,还跟人家出去玩......” “妈,你也太老土了,”楚瑶嫌她妈太俗:“你懂不懂,什么叫纯友情。” “纯友情?”楚母嗤之以鼻,立刻反问:“纯友情,他会花2500万送你一架钢琴?这样吧,你再找一个朋友送你同价值的礼物,我就信了你的纯友情。” 楚瑶哑口无言,她第一次觉得,楚母简直是伶牙俐齿的代言人。 楚母再接再厉:“妈本来以为你不喜欢人家,但是我看你们还是挺合得来的......” 楚瑶立刻解释:“什么送啊,我给人家打了欠条的。” 楚母了然地笑:“你这欠条人家收了吗?” 昨天太仓促了,楚瑶压根还没把欠条写出来,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楚母倒是有闲心打赌,暧昧的笑:“我跟你打赌,他不会收你的钱。” 楚瑶赶紧转移话题,正好想问点其他的:“妈,你知道霍家的家庭情况吗?” 楚母在圈子里听了不少八卦,分享给女儿:“霍新白从小就丧母,他爸把当年的小三扶正了,小三还生了个妹妹,好像比他小了三岁吧。” 楚瑶义愤填膺,简单评价:“这男人也太贱了。” 楚母倒是见多了大风大浪,没有这么高的道德底线,“也不能这么说。霍新白的爸还真能一辈子不娶别人?爱这玩意,在去世那一瞬间,就会消散。” 这话虽然狠,但是确实很现实。 楚瑶又问:“那霍新白跟他妹妹关系怎么样?” 楚母回忆:“他好像接手霍氏之后,就自己搬出来了吧。这种情况,关系怎么能好......” 楚瑶的心情一下子就不怎么样了,不知道是因为霍新白的身世,还是听到了楚母那番现实的话语。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是喜欢跟钢琴在一起的。 楚母在背后问:“话还没说完呢,你要去哪儿?” 楚瑶头也不回:“练琴。” 楚母看着自己不怎么开窍的小女儿,决定还是要自己推一把。 做父母的,该出手时,肯定要出手!《 》 20、第 20 章 第20章 第 20 章 “我不要钱” 订婚宴终于姗姗来迟, 这也是全书里的重头戏,它主要起到一个承上启下的作用。 楚瑶虽然并不是主角,但是莫名其妙的, 楚母一大早就来监督她的妆发和礼服。 楚母十分挑剔:“这件你不是穿过一次,别穿这件。你试试那件白色的呢?” 楚瑶对于这样的大动干戈, 十分不明所以,“妈,今天是我哥的订婚宴,还是我的结婚宴?” 楚母轻拍了一下自己女儿的背, 嗔怪道:“你少不正经!虽然你不是主角, 但是你得注意打扮打扮吧。” 楚瑶认真打量了一番楚母,称得上是珠光宝气, 雍容华贵,“妈, 你这是真往我哥结婚的规模上打扮啊这个戒指, 是不是你去年花大价钱拍卖下来的, 你不是说结婚的时候再戴吗” 楚母把女儿推进衣帽间, 不想听她的胡说八道:“快点, 给我换衣服。” “太保守。” “太土了。” “这件衣服是去年的款吧。” 连着换了五六件礼服, 楚母都不满意, 楚瑶跟陀螺一样换衣服, 换得头昏脑涨的。 “就这件吧。” 楚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淡蓝色的长裙礼服,整体裙身做晕染设计, 单肩设计中和了这件礼服的优雅,不至于太严肃,更添了几分鬼马可爱。 楚母这次甚至叫来了专业化妆师, 有一副要让楚瑶在订婚宴上艳压群芳的样子。 楚瑶实在忍不住的问:“妈,你怎么了?” 楚母终于说了实话,“你看看你上次被偷拍的照片,哪里看得出是一个富家千金!那个妆,你是要去唱摇滚?!” 楚瑶没想到楚母在这方面还有一些胜负欲,但是还是要稍微解释一下:“那不是唱摇滚的,那是今年春夏最流行的小烟熏” 楚母更生气了,拍板:“你下次再画成那样,扣零花钱。” 楚瑶只能闭嘴,任由化妆师捯饬。 为配合整体的礼服,化妆师将她的妆容定成清透,着重强调了眼妆的部分,那双眼睛水嘟嘟的,像小鹿一样干净,似乎随时都会跟人撒娇一样。 好不容易收拾完成,楚母终于看顺眼了,但是为了整体造型,她只允许楚瑶在订婚宴前吃一个小面包。 订婚宴定在A城最奢华的酒店顶层。 与其说是订婚宴,不如说是名流聚会,来的宾客都是有头有脸。 这可是最drama的一场订婚宴,来的人绝对值回票价,比看电视剧精彩多了。 酒店里还特地摆了一架钢琴在会场内,不过楚瑶对这架钢琴一点兴趣都没有,因为一会儿,它的主人就会来了。 陆雅然打扮得很漂亮,脸上也都是喜悦,似乎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但是站在她身边的楚邵之却看不出任何笑意,反而是焦躁的不可思议。 孟可儿作为女主角,当然不会缺席这场订婚宴。 但是讲真,这都怪陆雅然啊! 陆雅然作为女配,她傻啊,非要作死去邀请女主来参加订婚宴,这不是给自己本就不顺利的订婚宴雪上加霜嘛。 楚瑶在会场里闲得打转,期间也有几个富家女来找她聊天,但是聊天效果不好。 “霍少真的是送了你钢琴吗,你什么时候给大家表演一下?” 楚瑶想了想,“收门票。五百万,我可以弹一首。” “楚瑶,你嫂子还挺好看的。” 楚瑶点头,“对,但是我嫂子,可能不一定是她。” “你这件裙子是E家的今年高定?我本来也想穿这条的,但是还是换了另一条。” 楚瑶真诚回应:“你的衣服也不错啊。不过就是去年的款罢了。” 不是楚瑶刻薄,实在是这群富家女眼高于顶的那副样子,实在让她拳头都痒了。 这订婚场地分为室内和室外,室外传出呼救声。 “有人落水了!谁来救救她!” 室外有个巨大的游泳池,估计有两米深的样子。 还没等楚瑶反应过来,她就看到一道人影奔跑过去。 是楚邵之,掉进水里的是孟可儿。 书里写的是,孟可儿被陆雅然那群小太妹跟班欺负,最后有个人失手把孟可儿推进游泳池内。 楚瑶靠在那巨大的落地窗前,观看那场狗血的落水,看看,大戏要开始了。 楚邵之丝毫不顾及自己是本场订婚宴的男主角,毅然决然地跳进水里去救孟可儿。 孟可儿很狼狈,她的嘴唇发白,似乎已经昏迷了。 在书里设定,她极为怕水,这么一折腾,怕是要大病一场了。 楚邵之心急如焚,感受到体温极低的孟可儿的身体,他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救她。 楚邵之就那么在大庭广众下,给孟可儿做人工呼吸。 周遭的人都震惊了,议论纷纷。 “这是在干什么?” “这个女孩是谁啊?” “楚少这是让自己未婚妻都没脸了吧” 楚瑶:“知道我说为什么值回票价了吧” 楚邵之看着身下的梦可儿似乎有了一些呼吸,他焦急地指挥楚瑶:“快叫救护车!” 楚瑶快速拨通120,心里却没有什么波澜。因为这都不是这个章节最炸裂的地方,最炸裂的还在后面呢。 本来所有人都被室外的落水戏所吸引,但是下一秒,室内的钢琴却开始演奏。 女人长相清美,看起来气质高雅,指下的节奏行云流水,看得出是很优秀的钢琴家。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 楚瑶震惊,那就是拍卖会上的美女。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楚瑶老觉得她很像一个人,就是像孟可儿。 并不是长相的像,而是气质的像,就是那种顶级小白花的倔强眼神和气质。 原来她就是楚邵之的白月光,安钰。 这一场订婚宴,承的是“陆雅然”的上,启的是“安钰”的下。 当年,安钰为了出国进修钢琴,选择跟楚邵之分手,也成为了楚邵之心头的一个死结。 按照原书,安钰回来之后,虐心戏才会开始。 毕竟白月光回国,正面pk女主角,那才是顶级心碎。 这就是楚瑶为什么想要劝梦可儿离开的原因,她当时不走,等到安钰回来,她的受苦之路才会刚刚开始。 楚瑶看着楚邵之那张震惊的脸,心里也不是很好受。 不知不觉之间,她居然也因为书中人的爱恨情仇而影响心情了。 “看什么呢?” 是霍新白的声音。 楚瑶转过身,倒是很诧异:“你怎么也来了,听说你不是不怎么喜欢参加这种婚宴吗?” 霍新白微眯双眼,也懒懒斜靠着墙,语气含笑:“你妈给我发了邀请函。” 楚瑶电光火石之间,全穿起来了。 怪不得楚母那么激动,让她又化妆又换衣服的,合着是让她在霍新白面前开屏呢。 “你来也不算吃亏。”楚瑶只能安慰他:“保证你没看过这么乱的订婚宴。” 霍新白对楚邵之的感情没什么兴趣,但是还是礼貌性的问:“演到哪一步了?” 楚瑶倒是很好奇他的想法,做了个比喻:“霍新白,假如你以前很喜欢吃苹果,但是苹果慢慢长成了梨,所以你很久没再吃过梨。再后来,你喜欢吃橙子,因为橙子让你总是能想起来苹果的味道。后来,你发现你喜欢橙子,你也放不下曾经的苹果。” 她伸出两只手,一手代表梨,另一只手代表橙子,非要他做选择:“你怎么选?” 霍新白沉默半晌,说了句:“我不爱吃水果。” 似乎没想到一向严肃的霍新白会这么回答问题,楚瑶被逗笑,看着台上的安钰,认真的说:“我最讨厌替身文学了。一个人的独特性,怎么能因为一两个相似而被替代。” “橙子和梨,本就是截然不同的水果。” 就在说话期间,救护人员已经到了会场,楚邵之让救护人员把孟可儿送往医院,而他自己留在订婚宴上。 不是为了完成跟陆雅然的订婚宴,而是要跟安钰纠缠。 楚邵之会跟安钰争吵,去吵闹当年的爱恨。 实在不想再看这种情节,楚瑶拉着霍新白出门,走到了一半,突然想起来重要的事,“差点忘记给你欠条。” 霍新白并没有接过那张欠条,反而是逼近她的身体。 今天的楚瑶实在是跟平常都不太相同,更美。 她浑身看起来比平常更加易碎的氛围,更能引起他隐秘的欲望。 他进一步,楚瑶就不自觉地往后退一步, 她的背撞上了酒店坚硬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两个人的距离咫尺,炙热的呼吸声喷洒在楚瑶的脖颈,她只能听到自己心里剧烈的震动声。 她微微抬头,霍新白眼底的炙热情绪似乎能将她灼烧,“我不要钱。” 楚瑶觉得此刻很危险,尝试去推开他。 “冷静,所有欲望都是魔鬼。” 霍新白压根不吃她这套,反而单手将她的双手抬高至头顶上,那是典型的强势行为,与他平常的温柔人设不太相符。 楚瑶比起害怕这个吻,她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更隐秘的欲望。 他的薄唇流连在她的唇角边,却迟迟没有亲下去。《 》 20-30 第21章 第 21 章(捉虫) 闹掰 “妈!” 楚瑶急中生智, 极为利落地挣脱开霍新白的束缚。 其实霍新白本来也没有想发生什么。 不过这里哪有楚父楚母的踪影,都是瞎说的。 楚瑶赶紧把欠条塞进他手里,语重心长:“听我的, 什么情情爱爱的,不健康。” 霍新白拿走了楚瑶的包, 把欠条塞进她的包里,语气清冽:“下次见面,再给我。” 楚瑶反抗:“禁止用糖衣炮弹,腐化我本来就不怎么坚定的意志。” 霍新白丝毫不介意, 还教她:“你可以糖衣吃下, 炮弹打回。” 楚瑶哑口无言。 霍新白长腿走出去两步,回头问她:“走吧, 你不是要去医院?” 楚瑶顾不得其他,赶紧跟上。 到了医院, 孟可儿还在昏迷中, 但是医生说她并无大碍, 只需要充足的休息。 她那张苍白的脸蛋真的是我见犹怜, 并不是长相跟安钰相似, 而是身上那种脆弱的感觉实在雷同。 这还只是开头呢。 后来, 楚邵之就会知道安钰的离开, 并不是单纯为了事业而放弃爱情, 而是她选择一个人去国外治病。 楚邵之会陷入极大的内疚与自责中, 他无法在安钰与孟可儿之间做出抉择。 虽然狗血,但是由于作者强大的笔力, 楚瑶当时被虐的眼泪汪汪,她既为了安钰的成全哭,也为了孟可儿的可怜哭。 当然, 她是绝不会为了楚邵之哭的。 楚瑶只想再次提醒孟可儿一句,人如果无法觉醒,无法自救,那么别人帮不了她。 至少如果她想放弃这段拧巴的虐恋,她可以帮她。 哪怕不能立刻与顾家相认,她也拥有离开的选择。 不是为了什么其他,这世界上最能感同身受的,其实是女读者与女主角。 订婚宴的 drama彻底在圈子里传开,结果就是楚家当晚就召开家庭会议。 会议主题就是批判楚邵之。 楚父的训斥都掷地有声:“你到底想干什么?!把好好一个订婚宴,弄成马戏团……” 楚瑶实在忍不住笑,被楚母狠捏了一下大腿,“你笑什么,你的事还没完呢。” 楚邵之反叛那个劲也上来了:“订婚宴,从头到尾不都是你们一手策划的?马戏团也比订婚强。” 这话差点把楚父给气死,暴怒,血压也上来了:“雅然到底哪里配不上你了?你把前女友都弄到订婚宴上,还去救另一个女人,你是不是嫌我面子还丢的不够?” 楚邵之不再说话,倒不是因为在反思,他是在想如果真把楚父气死,他会不会被楚家列祖列宗带走。 楚母语重心长:“你一直跟那个女孩纠缠在一起,这样吧,我给她一笔钱,也算为了你的荒唐结账。” 楚邵之强烈反对:“妈,你凭什么又在决定我的人生?!” 楚母不理会他的反抗,接着说:“至于安钰,你……” 楚邵之沉默,安钰是真的他学生时代爱过的人,后来她因为追求梦想放弃了自己,一开始是恨的。 他从来没有被抛弃过,尤其是被权衡利弊下被抛弃,除了爱情上受伤,他的自尊更受伤。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爱与恨都变得飘渺。 当她出现的时候,楚邵之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哦,是她啊。” 然后他居然在想,孟可儿被送去医院,应该不会有大事吧…… 楚瑶作为旁观者,近距离看到了虐文里的“棒打鸳鸯”的情节。 她只想说,千错万错都是楚邵之的错啊!你不想订婚,你非等到当天说! 她内心的吐槽疯狂迸发,但是被楚父一句话给打住了:“闹成这个样子,你明天跟我去陆家道歉!” 楚邵之听言,强硬回答:“我的人生,为什么你们非要干涉?!我受够了!” 他彻底掀桌子了。 楚父被气的不轻,“好啊,那你明天给我滚出楚氏集团。把你得到的一切都给我还回来!” 霸总小说里,替换 CEO就是这么草率,也不需要什么董事会的同意。 当然了,这个情节主要是为了不让霸总上班,让他专心搞感情戏。 楚瑶装作吃惊的样子,打圆场:“爸,别这样,我哥这辈子都没吃过苦,他被开除,那岂不是饿死街头……” 这话听的楚邵之直冒黑线,“楚瑶!” 楚瑶往后缩了缩,躲在楚母身后。 楚母护女儿:“你干什么?!你做错事,把我们楚家的脸都丢干净了,还好意思凶你妹妹!” 楚瑶躲在母亲身后,冲楚邵之吐了吐舌头。 最后家庭会议闹了个不欢而散。 楚邵之倒是真的挺有骨气的,今晚就把银行卡都交了,收拾行李就搬离了这栋别墅。 没了钱和地位,按照现在的就业形势,楚邵之应该没那么好过。 楚瑶送走了楚父母,这么大的别墅现在就剩她一个人了。 孤独 个屁。 她现在一个人守着这么大的房子,别提多爽了。 李妈适时端上果盘:“二小姐,以后您翻身做主人,大家都高兴着呢。” 楚邵之当家的时候,李妈也是有苦说不出,哪个好人家会半夜让佣人收拾满地碎片,还得让他们现场观看他和孟可儿的亲吻,甚至还没给加班费! 而且半夜了,大家都刚睡着! 发癫的主人走了,家里的佣人只能说欢欣鼓舞,二小姐情绪稳定,还会发红包! 简直是小天使! 李妈决定带领全体上下,牢举楚二小姐的大旗。 楚邵之去当他的落魄少爷去了,家里只剩下楚瑶作威作福。 加班一定要有加班费,带薪休假统统落实,什么员工团建一律选五星级酒店。 楚家还真是农奴翻身把歌唱,每个人恨不得都把楚瑶给供起来。 正当楚瑶专注于改善员工福利的时候,楚母给她安排了一件缺德事。 楚母把一沓支票纸递给楚瑶:“你给那个丫头开个价格,让她无论是换个城市,还是出国都行,反正让她消失。” 楚瑶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但是还是不免吐槽几句:“妈,什么年代了,支票都是什么年代的产物了,再返璞归真下去,你还不如直接给现金呢” 楚母最怕别人说她老土,所以反击也极其锐利:“死丫头,你那么伶牙俐齿,你倒是出去给我找个男朋友。” 无论怎么绕,楚母的思维总能绕到让她结婚的事上。 “跑题了,”楚瑶翻着支票本,“但是,妈,如果人家往上写一个亿,你到底是给,还是不给?” 楚母不明所以,“为什么不给?” 楚瑶认真思考半天,“虽然不是拿不起这个钱,但是我哥,按斤卖,都没人出这个价吧……” “你哥真有这么差?”楚母不可置信,“你这个评价太偏颇了。” 楚瑶坐在楚母身边,头倚靠在她的肩上,劝阻道:“而且,妈,你打开电视看看,什么年代了,你还在干棒打鸳鸯这样的缺德事……” 楚母叹了口气:“你们都还小,哪知道人生的艰难……” “那如果,孟可儿也有陆雅然那样的家世,你就不反对了?” 楚母出乎意料的摇头:“也不是。” 楚瑶倒是被勾起兴趣:“妈,那你纯粹是个人爱好,棒打鸳鸯?” 楚母敲了一下楚瑶的头,认真的说:“我希望,你们能选择更爱你们的人。” 世界烦扰复杂,人生的路难走。 爱别人多迟早要吃苦,比起激烈地爱,少爱甚至无爱的婚姻才能长久。 做一个爱自己的人,然后选择一个更加爱你的人。 希望他们能少吃点苦,也少受一些感情的折磨。 这只是当妈的私心。 楚瑶忍不住剧透:“我跟你打赌,他们两就跟双面胶似的,别说结婚后了,结婚前也分不开。” 楚母不相信:“你哥现在迷恋她很正常,但是哪有爱情能历久弥新。” 现实生活中当然不可能了,但是这里可是言情小说的世界! “妈,”楚瑶站起身来,不再多劝阻:“你要是不信,那就试试呗。” 看着如此斩钉截铁的女儿,楚母摸不着头脑。 第22章 第 22 章 为我而奏 楚瑶最终还是跟着楚母来到了这个“给支票, 离开我儿子”的现场。 她们跟孟可儿约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楚母果然是书里的反派人物,女主落水还没修养好呢,就得遭遇这个重大打击。 楚瑶一向都是书中的边缘人物, 男女主的感情戏,她也就是偶尔打个酱油。 没想到今天还真能参加上这种重大情节, 她心里既激动又紧张。 电视剧里的反派什么表情,会说什么话来着? 她是不是得复刻一下。 楚母端坐的犹如一尊大佛,她的话很直接:“离开我儿子,随便开价。” 说着, 她掏出支票本。 这种话术让楚瑶实在差点没忍住笑, 楚母瞪了她一眼,她立刻恢复自己冷漠的神色。 楚瑶立刻补充:“律师就在我们后面那桌。你要是担心提现或者任何法律问题, 随时可以咨询。” 楚瑶考虑的很体贴,普通人这辈子哪接触过支票, 万一拿了钱, 提不出来钱, 那不是白干了。 虽然她也清楚, 孟可儿不会拿这本钱的。 孟可儿应该是没观察到楚瑶的破功, 她沉默半天, 只说了句:“如果要分开, 至少要让他跟我说。” 楚母的火气上来了:“看你也是个清白家里的小姑娘, 怎么脸皮这么厚?” “妈, 你要不先在旁边等我,我来跟她谈。” 楚瑶赶紧制止楚母说出更激烈的话, 孟可儿将来可是顾家千金,话再说难听点,可真成恶心人的反派了。 楚母看了一眼楚瑶, 示意她快点解决。 楚瑶喝了一口咖啡,不急不慌:“孟小姐,你想要什么?” 孟可儿的嘴角勾起讽刺的笑:“你说的会帮我离开这里,就是给我一笔遣散费?” “这笔钱,买的不仅是我的离开,是我的自尊吧。” 楚瑶吓得搅拌咖啡的勺子都掉了,“误会,真的是误会!” “我只是想给你人生的另一个选项。” 说出这句话的楚瑶就像是一只高傲的天鹅,她不正视自己的痛苦,也无法理解她的纠结。 孟可儿开始愤怒起来:“你们以家境分配感情,以冷漠分割阶级,然后还是假惺惺的跟我说,要给我另一条路。” 孟可儿说完,似乎是怒极,把自己面前这杯水泼向楚瑶。 楚瑶一时躲闪不及,却没想到被人硬拉了一把。 如果他们是故事的男女主角,这个时候,他们应该会对视转圈圈,再加上慢动作,而且背景音乐应该会“战歌起”。 但是他们不是。 所以她就真的是被霍新白扯远了一点,没让水泼上她。 楚瑶微抬头看向霍新白:“你怎么在这?” 霍新白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对孟可儿说:“孟小姐,尊重别人是最基础的利益。” 然后她就那么被霍新白拉走了,在路过楚母那桌的时候,她甚至能看到楚母那一脸欣慰的表情。 楚母肯定加深了霍新白对她有意思的这个错误认知! 但是等等,原书里,孟可儿在面对这种方面的时候,她明明没有反抗,只是会默默哭泣…… 楚瑶此刻的思绪一团乱麻,所以她并没有察觉霍新白一直在牵着她的手,甚至他的拇指还在摩挲着她的虎口。 在外人看起来,他们分明就是一对恩爱情侣。 楚瑶觉得这世界果然太小,“你别跟我说,你是碰巧来医院附近瞎逛的……” “你不知道吗?这家医院是霍氏集团的产业。”霍新白撒谎不打草稿,“我是来巡视的。” 楚瑶真的没有怀疑,毕竟霍家家大业大,来视察不是很正常的事嘛。 一早被楚母带来参与这场大戏,楚瑶还没吃饭,只能在医院附近找一家早餐店。 那是一家很小的店,太过平平无奇,甚至店名就叫“李家粥铺”。如果不是在医院附近,这家店可能都不会被人注意到。 楚瑶实在饿极了,她问:“你是吃中式早餐的吧?” 霍新白:“嗯。” 她推门就进,小小的店里居然已经有了不少客人,这种店是没有服务员点餐的,只能他们站在前台,看着挂着的菜单,现场点餐。 楚瑶拉着他坐下,饿的都快说不出话来:“你的医院里肯定有餐厅。但是我感觉偶尔出来吃点别的,也不是坏事吧?” 但是她突然想到,紧张的询问:“你没有胃病吧?你对包子蒸饺豆浆不过敏吧?” “你身边也不会突然有个人冒出来说,‘少爷好久没吃得这么多了’吧?” 霍新白没说话,应该是无法理解她的荒谬想法。 他不仅不生气楚瑶把他带进这种小店,甚至还贴心的帮她用水涮好了餐具,默默的说:“我是有钱,但我不是傻子。” 楚瑶简直要感动了,这是在发癫世界里能正常生活的正常人! 小店东西上的很快,鲜肉小笼包,蒸饺,煎饺,葱香火腿饼,牛肉馅饼,摆了满满当当一桌子。 虽然店面小,但是味道是真的不错。 楚瑶从小就很能吃,后来每天要在练琴上消耗大量的体力,她比同龄的女生都能吃,所以身边的人开玩笑都叫她“大胃王”。 只有吃的时候,她才能完全忘记练琴,只是专注在“吃”这件事上。 练琴顺利的时候,练琴不顺利的时候,她都不能忘记吃饭。 不过,后来父母遭遇意外,她也不再弹琴之后,也渐渐没有那么多口腹之欲了。 楚瑶也很喜欢跟别人分享吃的,她几乎要感慨了:“brunch吃多了,还是中式早餐最最最好吃。” 很奇怪,楚瑶看到霍新白就很有胃口,她还在想成语“秀色可餐”是不是这个意思。 霍新白其实早晨确实没什么胃口,一片面包和一杯咖啡就打发了。 但是难得看有人能吃饭这么香,霍新白也多了几份食欲,他首先贴心的把煎饺翻了一个面,担心因为时间过长,都粘在盘子上。 楚瑶边吃,边说:“小时候,我因为耍赖不练琴,妈妈就不让我吃早饭。我当时想的是,长大后,我一定要过上不练琴也能吃早饭的日子。” 霍新白从来不知道楚家的家教如此严格,“楚母看起来并不像那么严厉的样子。” 楚瑶自知失言,很快掩饰过去:“可能我妈对小时候的我,比较望女成凤。长大后,她就随我去了。” 这盘煎饺真的好吃,脆皮很酥,里面的馅调制的刚刚好,一点也不腻,就那么一小口,楚瑶就忍不住都整个吃光。 霍新白暗忖片刻,终于还是问出口:“你看起来并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不过你对孟可儿倒是很关心?” 楚瑶说的很直白:“就像是在看一本书,你很想做旁观者,但是你发现你渐渐变成故事里的人……” 她半开玩笑地说:“而且,你不知道我有怜爱弱者的英雄情节吗?” 霍新白把这句话听了进去,替她夹东西的手顿了顿,“你喜欢示弱的?” 楚瑶没当回事,大咧咧的说:“那句话怎么说的,鸡蛋和石头,我会跟鸡蛋站在一起。可能是我圣母情节?” 霍新白闻言,只意味深长地说:“小心被人利用。” 楚瑶:我站在上帝视角,谁还能利用我? 不过这话不能跟霍新白说,她皱皱鼻子,有点骄傲的说:“我很聪明的。” 霍新白听到这话,忍不住笑:“我知道。” 霍新白这个人虽然不能算冷酷无情,但是确实是情绪不外露的,在商界混久了,不喜形于色才是常态。 楚瑶看着他的笑,心里也升起一丝愉快。 楚瑶吃东西吃到一半,想起来最重要的事:“差点忘了,你的欠条。” 霍新白并没有接过来欠条,反而反问她:“你还随身携带?” 楚瑶认真的说:“我怕不知道在哪就能撞上你,所以只能随身带着了。” “你知道这钱对我来说,”霍新白换了个含蓄的词,“不算什么吧?” 楚瑶点头,“我知道啊。但是,你这么没有戒心的给别人借钱,还不要欠条……换成别人,谁能天天追着你,要给你欠条?” 霍新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形容为“没戒心”,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瑶接着说:“钱,多重要。世界上所有东西都会变,只有钱,它能永远留在你身边。这叫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这个意义上说,钱才是人类的真爱!” 霍新白彻底被这套歪理邪说打败了,他说:“这样吧,我不要钱。你跟我做交换。” 楚瑶谨慎的说:“我卖艺不卖身。” 霍新白笑她的坦诚:“霍氏集团旗下有一家剧院,选个时间,你来弹钢琴。” 楚瑶倒是也觉得可以。 毕竟自己的钢琴独奏会,以前观众都是要花门票钱的。如果能替他的剧院引流,也算是交换了。 不过 2500万的话,她可能也得弹上好几场…… 楚瑶果断答应:“没问题。剧院能容纳多少人,需要我弹哪些曲子?” “没有其他人,”霍新白结好账,转身对她说:“只为了我弹。” 在钢琴里得到一切的你,犹如皎洁月光的你,请落在我的怀里吧。 为我而奏。 只为我而奏。 第23章 第 23 章 家人 听到这话, 楚瑶第一反应是霍新白想先测试一下她的技艺,看她有没有资格去演出。 她倒是也没生气:“可以啊。反正我欠你钱,你想听什么?” 霍新白反问:“你最喜欢的钢琴曲是什么?” 两个人走出早餐店, 就那么在街上闲逛。 楚瑶想了想,“霍新白, 我小时候不认识乐谱的时候,就会在钢琴上凭感觉复刻我听到的乐谱。” “很多人问我,你最喜欢的钢琴家,或者最喜欢的乐谱。我其实通通答不上来, 但是我会瞎编一个。” 夏日的阳光透过树荫洒下来, 就那么照在楚瑶的脸上,炙热但是又有些舒服。 她微笑着说:“我可能会骗别人说最喜欢某首曲子, 但是我不想骗你。” “选你喜欢的曲子吧,”楚瑶眉眼弯弯, “反正是为你而弹的。” 热腾腾的面包房, 人声嘈杂的早餐店, 这些人间烟火, 曾经的楚瑶从来没有体会过。 曾经她的世界里只有钢琴, 但是很奇怪, 楚瑶现在总是能将这些新体验与霍新白联系上。 听到楚瑶的话, 霍新白的心里猛烈一震, 为少女如此坦诚的直球而惊异。 楚瑶这个人在生活中, 奇怪又跳脱。但是唯有在钢琴这件事上,她总是温柔的, 沉静如水,是那种包容一切的温柔。 这样的她,更让他充满占有欲。 那样容易破碎的她, 他更想将她纳入羽翼下。 霍新白收敛起自己过分炙热的目光,垂下眼睑:“那好。一言为定。” *** 各种手续完成,那架白玉钢琴终于姗姗来迟,直接送到了她家。 她把别墅三层的一个大房间改成了琴房,并没有什么其余装饰,那就是一间纯白的房间,甚至连一副装饰画都没有。 白色,一直能帮她集中注意力。 无论看多少次,楚瑶都会为了这架琴的美丽而折服。 她今天很愉快,她把自己关在琴房,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 从白天到夜晚,楚瑶很久都没有那么长时间练习过钢琴了。 她会与肖邦,李斯特,贝多芬对话,虽然相隔数个世纪,但她依然臣服于这些伟大钢琴家的魅力中。 父母曾经会跟她说:“要努力,一定要不辜负花钱看你的人。” 但是他们也会在压力后补上一句:“不过实在太累的话,也可以休息休息。只要你高兴就好。” 敏感的楚瑶早就觉察到这句话不是解绑,而是为了宽慰她而说出的话。 在她心里,父母不只是父母,更是她的经纪人,包揽她的一切。 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钢琴的基础上。 没有钢琴,什么都没有。 她坐在琴腿旁,倚靠着它,感受着这架钢琴对她的温柔。 楚瑶最喜欢的一句话,是曾经海伦凯勒自传里的一句话:“世界上最美丽的事物,往往看不见摸不着,只能用心去感受。” 世界上所有人都会莫名其妙的离开,可是只有你的琴能陪伴你一辈子。 由于把手机扔在一边,所以当她再看到手机时,发现居然有数个未接来电。 而且还是外国的号码。 楚瑶还在琢磨着是不是电信诈骗,相同的电话居然又打了过来。 她迟疑的接起来,听筒内居然传来霍千柔的声音。 “楚瑶!你可害惨我了!” 这是来兴师问罪的,楚瑶确实觉得对霍千柔有所亏欠,毕竟是她出的破招,让霍千柔被丢出国。 霍千柔跟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话全都吐出来:“你快让我哥把我放回来吧……” 楚瑶有点尴尬的抓抓头发,“我的话,你哥也不一定会听啊……” 霍千柔噌的一下子就从沙发上坐起来了:“他肯定同意,要不你求求他。” “或者我求求你,”霍千柔就差哭出声了:“这里真不是中国胃待的地方,吃的东西太难吃了,我来这边一个月,得瘦了十斤吧……” 楚瑶被霍千柔的吵闹弄得头疼,“行行行,你先别哭了,我想想办法。” 霍千柔破涕为笑,说话间颇有一些霸道总裁的气质:“楚瑶,你真好!等我回去,咱们一起去买买买,你想要什么,我全给你买!” 楚瑶挂了电话,还在琢磨怎么向霍新白开口。 而远在大洋彼岸的霍千柔随即打开微信,给她堂哥发了一条微信。 “搞定。” 哪怕被逼做了这件事,霍千柔还是为了堂哥霍新白的腹黑心机而震惊。 你见过这样的霍新白这样的人吗,充分利用身边资源,以各种方式来接近人家,甚至还要想办法让人家来主动接近他。 虽然她做了这件下套的缺德事,但是对方实在给的太多了…… 主要是霍新白向她承诺,能恢复她的银行卡,还能让她回国混日子。 呜呜呜,对不起,楚瑶,我回国会给你当牛做马的。 楚瑶虽然答应霍千柔帮她求情,但是她现在确实是毫无头绪。 甚至霍新白还是她名义上的“债主”。 跟债主提要求,不得不说,很有想象力。 楚瑶在琴房思考了半天,当机立断决定出击。 先送礼后提要求,这个顺序不会错。 霍氏集团旁边有一家漂亮的花店,面积并不算太大,但是整个花店极为温馨,各种花被打理的很好。 花店虽不大,但是花团锦簇,姹紫嫣红。 楚瑶在店里逛了很久,实在是选不出来。 老板娘似乎看出她的选择困难,积极的推荐:“你左手边那颗迷你发财树还不错,那一小颗富贵竹也很好养活……” 楚瑶被逗笑:“老板娘,为什么你老给我推荐一些看上去就很吉利的绿植?我还以为你会给我推荐一些花篮之类的东西。” 老板娘了然的说:“来我这都是打工人,到底谁不想发财?!” 醍醐灌顶! 对于打工人来说,还有什么比“祝你发财”更美好的祝福?! 楚瑶手一挥,“老板娘,我不要迷你发财树,给我来最大号的发财树。” 由于发财树体积太大,所以老板娘贴心的赠送了送货上门的服务。 楚瑶想了想,在自己包里翻出了席特助的名片,然后按照名片拨通了电话。 此刻的席特助正忙着整理会议资料,看到来电,他如临大敌。 然后席特助就在公司一层,看到了打扮靓丽的楚瑶,身后有两个彪形大汉,还有他们手上的发财树。 席特助一时间也有点傻眼,说话都磕巴了两下:“这,这是什么情况?” 楚瑶一副淡定的模样,“来给你们公司招财进宝。” 席特助也不好拒绝,只能同意。 那两棵发财树还真被就被随意的摆在大楼的一层。 楚瑶美滋滋的围着那两棵树转悠,欣赏够了,才问了一句:“你们霍总呢?” 席特助回答:“在开会。” 他紧接着说:“楚小姐,你要上楼去休息一下吗?” 楚瑶摇头,“不用了。我就是为了送发财树来的。” 突然,一群人从电梯间出现,然后迅速像一团旋风似的消失在门口。 如此迅速,看得楚瑶目瞪口呆,有点呆呆的问:“刚才过去的,是你们公司的的人?” 席特助似乎看起来习以为常,解释道:“那是集团的市场部。” 楚瑶似乎刚才瞥到了被围在中央的是个女人,“那是市场部的负责人?” 席特助斟酌半天,说:“那是霍总的” 他咽下了到嘴边的话,然后说:“老霍总的女儿,霍童彤。” 楚瑶想起来,霍新白似乎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霍童彤。 她有点好奇:“霍童彤主要负责市场部工作,那她的工作能力还是挺优秀的?” 席特助沉默半天,找了一个词回答:“霍小姐对集团的作用……主要可能起到一个装饰的作用。” 这话都说了,楚瑶就明白了,八成霍新白跟他这个妹妹关系不怎么样,妹妹的工作能力近乎没有,是凭着千金身份才进的霍氏集团。 楚瑶越想,恍然大悟。 她一拍大腿,靠,这不是就是她的复刻版吗。 席特助看着楚瑶先变红后变白的五彩脸色,心里对她想的有了数。 他立刻安慰道:“楚小姐,至少你从来不在经营方面捣乱,你已经很优秀了。” 楚瑶强颜欢笑:“谢谢你的安慰。” 楚瑶继而感慨,这世界上,不折腾,不参与经营活动,只收钱的富二代居然如此稀缺。 第24章 第 24 章 过去 现实生活中, 楚瑶的父母两位都是钢琴家,他们之间的关系说不上爱情,只是基因与基因的结合。 爱不爱情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都是有天赋的那类人。 更简单的说,他们的基因一样优秀, 他们希望能生下继承他们天赋的孩子。 这不是爱情的结晶,这是一场赌局。 不过,人生不就是一场巨大的赌局。 生出的孩子是个女孩,这让他们有些失望。 他们都是高知分子, 并不是单纯的重男轻女。 正因为他们都身在这个圈内, 才更明白在古典音乐界,女演奏家要比男演奏家更难出头。 不过楚瑶还是中了□□, 她真的遗传了父母的音乐基因,甚至要更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她刚刚学会走路的时候, 就被安放在父亲的琴房里, 伴随着父亲的演奏, 她就能哼唱出巴赫的曲子。 第一次听到她的哼唱时, 终于他们才如释重负, 这一场赌局, 终究是赢了。 楚瑶被发觉有音乐天赋, 所以她被留在琴房的时间更长。 别的小孩可能还在学习跑跳的时候, 楚瑶就那么被放在钢琴旁。 她被要求哼唱所有父母能弹奏出的曲子, 甚至还会被父母检查是否旋律正确。 楚瑶走路还在摇摇晃晃之时,就开始被父母要求站在钢琴旁, 认真听讲。 再长大一些,她还没有学会识谱的时候,就能在钢琴上复刻出李斯特的《西班牙狂想曲》等等大型曲目。 这才是真正的天赋。 她的父母如获至宝, 向媒体大肆宣扬自己的女儿是个天才。 为了营造这个“天才少女”的人设,他们甚至不惜撒谎。 他们对外宣称,楚瑶一天仅仅练习三个小时,其余时间都是自由生活的,并且她爱好广泛,父母也极为支持她。 事实上,她每天都要被困在钢琴上十个小时以上。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六十五天都不能逃避练习。 哪怕她在发低烧,父母也严厉的不能让她休息过,只不过练习曲会稍微降低难度。 十二岁,她受邀去往莫扎特音乐大学演奏,演奏的是《降E大调第三十九交响曲》。 从此一曲成名。 十六岁,她就可以与世界顶级乐团一起合作,出唱片。 再之后就是全世界巡演,由于顶着“百年难遇的天才”,再加上这张面容不差的脸,她的票卖得很好。 顺风顺水,可以准确形容她的前半人生。 天才是长在上帝所种植的的苹果树上,但是现实却不是伊甸园。 她的父母在去往法国度假的路上,遭遇车祸。 无论再怎么亲情淡漠,平常对父母有多少怨怼,楚瑶在接到死亡通知时,都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一样。 更艰难的是,在她日复一日的努力中,她却发觉了自己的局限性。 她陷入了瓶颈。 对于钢琴的追求是永无止尽的,但是她在追寻的过程中,却发现了自己的音乐的边界。 这很要命,这个边界会告诉楚瑶,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会再进步了。永远会有下一个天才取代你,而你别无办法。 再后来,她发现居然患上了严重的关节炎。 能在演奏会不停歇弹两个多小时的钢琴家,现在每弹一曲,手指都剧痛难忍。 可能是上帝要收回她的天赋,也可能是父母的“基因计划”出现纰漏,总之她完了。 天才就那么陨落了。 没有钢琴,她的人生再也无人在意。 她因为钢琴而被爱,最终因为不会弹钢琴而被放弃。 楚瑶久违的想起这些不高兴的事,所以当她从床上起来的时候,脑子都是懵的。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在震动。 楚瑶还真的收到了好几首霍新白发来的乐曲,有肖邦,李斯特,门德尔松等等好几位音乐家。 她觉得这简直就像是一场考试。 不过她不想在霍新白面前丢脸,所以真的在好好练习。 那个剧场很大,大概能容纳上千人,不过此刻却空无一人。 霍新白早就派人把那架白玉钢琴搬到剧场来,楚瑶一直想建议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他完全可以来她的琴房听。 老是折腾钢琴干什么?! 不过,可能是霍新白自己的仪式感。 毕竟是他出钱的琴,楚瑶选择忍受。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连衣裙,并不是长裙,因为长裙会影响她踩踏板,而她身高本来就不矮,所以就懒得再穿高跟鞋,只穿了一双黑白相间的板鞋。 顺便她的头发也久违的盘了起来,配上一对珍珠耳环,看起来端庄稳重,但又不失青春活力,更像是那种学生时代里的清纯校花。 楚瑶本来以为霍新白只是想随便听听她的演奏水平,反正现场观众也只有他一个人,八成也就是随便让剧场工作人员随便布置一下。 这个会场并不是楚瑶料想的那种随便,剧场内的灯光和舞台布置明显就是精心安排过的。 楚瑶百无聊赖,但是霍新白还没到,也不能开始演奏。 所以也就随便弹了一小段,作为正式表演前的热身。 还没来…… 楚瑶开始在钢琴上瞎按,像是个被冷落的小孩子。 第一次见演奏者等观众的。 千等万等,终于霍新白姗姗来迟。 他额头上有点汗珠,颈口处的衬衣都有点发皱,看起来确实是着急赶过来的。 霍新白似乎有些不安,立刻解释道:“董事会的会议比预期的时间要长。” 看到这样的霍新白,她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开玩笑道:“这个时候,你不应该拍桌子说,会议暂停,我有急事!” “虽然我可以霸道总裁,”霍新白眸色渐深,说的话却很直白:“可以掀桌子,可以离开逞一时之快,但是后果总是需要别人承担的。” 对于打工人来说,这绝对是个正常的好老板! “不过,我依然向你道歉。”霍新白的语气真诚,“对不起。” 靠,正常总裁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楚瑶不禁对霍新白多了几分敬意,这才是掌管一个集团的霸总嘛…… 另一方面,霍新白太清楚了。 只有越像一个正常人,楚瑶才会越喜欢他。 但是装就是装的,迟早有天会露馅的。 不过此刻的楚瑶还不知道,不稳定的霍新白到底有多可怕。 楚瑶摆摆手,她也不是小气的人:“反正我也很闲,你为了赚钱的大事业来晚了。我原谅你了。” 对于霍新白提出的那些曲子,其实都是楚瑶很拿手的。 所以整个演奏也就持续了一个小时。 无论台下是有一个人,还是数千人,楚瑶都很容易沉浸在自己的演奏中。 她看不见台下霍新白的目光灼灼。 在演奏会最后一曲要结束的时候,楚瑶并没有起身鞠躬致谢,反而是继续弹起另外一首曲子。 楚瑶想把《水边的阿狄丽娜》送给他。 这首曲子并没有在霍新白的名单上,但是她就是想给他弹。 这首曲子,只献给你一个人。 第一次摸到钢琴的时候,楚瑶还是个小孩子,很多人都以为她会忘记那个感觉,但是她一直深深记得。 那是一种灵魂间的共振,她感觉到平静与安心。 小时候,她的父母会让她学传统大师的乐曲,大家都以为她第一首学会的曲子不是李斯特,就是贝多芬。 其实她第一首完整弹下来的曲子,是《水边的阿狄丽娜》。 这首曲子的灵感来源于希腊神话故事,国王皮格马利翁爱上了自己亲手雕刻出的少女雕像。他向众神祈祷,希望能赋予雕塑生命。后来,国王的祈求感动了爱神阿佛洛狄忒,最终梦想成真。从此,国王与少女幸福生活的生活在一起了。 最后一曲完成,楚瑶优雅弯腰谢幕。 霍新白站起身来,鼓掌。 那是一种跟在上千人演奏会上谢幕截然不同的感觉,她的眼睛只能看向唯一的那个人。 她的眼睛似有点点星光,却不经意的落在他的眼中。 楚瑶蹲在台上,心情有点复杂。 舞台的台阶是极高的,他哪怕站着,也是需要微微抬起头看她,他问:“哭什么?” 霍新白一把抱住她,就像是在抱一个洋娃娃一样,然后轻轻把她放下。 楚瑶并不是因为悲伤才哭,而是为了开心,“霍新白,我真的能进步!” 霍新白失笑,楚瑶有时候像个小孩子,很虔诚的对待着钢琴,因为一点点进步就能哭成这样子。 楚瑶很激动的拥抱了霍新白,他身上分明有烟草味道,那是她一向不喜欢的味道。 但是此刻她却还带着点娇憨的鼻音:“霍新白,我真的可以!” 没有人能理解此刻的楚瑶。 正因为她无比了解自己,所以此刻的她无比激动。 在那首《水边的阿狄丽娜》中,她分明察觉了自己的进步,那种蓬勃的生命力,也让她回到了十五六岁的时候。 楚瑶以前从未感受过爱情,所以她很久之后,才后知后觉明白了一切。 因为她被霍新白“看到”,所以她能感受到“爱”。 虽然爱不能治愈她,却可以让她重拾自救的能力。 第25章 第 25 章 生病 楚瑶真的很开心, 她半晌才觉得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 我实在是太激动了,你应该没有那种接触女人就过敏的症状吧?” 霍新白牵起她的手, “一点也没有。” 楚瑶觉得现场气氛稍微有点暧昧了,立刻抽出手:“那就好。不过有病也没事,医院都是你家开的……” 她差点要咬掉自己的舌头,这是什么破回应。 不过多亏了这个回应, 他们之间的不可言说的氛围瞬间烟消云散。 楚瑶眨眨眼, 明知故问:“霍总,你觉得我弹的怎么样?够演出的水平吗?” 在逐渐熟悉之后, 楚瑶大部分时间都在称呼他霍新白,只有在开玩笑的时候, 她才会称他为霍总。 霍新白想了想, “很好。” 楚瑶得意的转了一个圈, 认真的说:“下次买票来参加我的独奏会吧?” 这不是开玩笑, 楚瑶是真的想再开独奏会了。 之前不想再站上舞台, 只是因为自己陷入了瓶颈期, 再加上伤病的困扰。 因为她不想为了圈钱, 而不负责任欺骗观众。 不过, 现在的她找回了当年的感觉。 她也逐渐找回了上台的勇气。 霍新白的眼中充满笑意, “如果你开独奏会,我没准会包场。” 楚瑶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你包场,我怎么看出我的真实水平?听过那句话吗,票价是检验钢琴家水平的标准。” 还没等到霍新白回应, 她就解释道:“这句话是我编的。但是我如果能考独奏会的时候,你一定要来!我会把最好的位置留给你。” 霍新白向她靠近一步,“为什么?” 楚瑶微微笑:“因为你有钱。” 因为是你,帮我走出了困境。 这世界很奇怪,艺术家们苦苦追求灵感,但是缪斯难寻,但是却也有可能近在咫尺。 她不是小说里的女主角,缪斯的出现,也不会给她任何预告。 虽然有些迟钝,但是总归是找到了。 江承对她说,去体验人生,因为经历会反哺在你的演奏中。 但是这些,楚瑶此刻无法跟霍新白明说。 试想一下,楚瑶对着一个男人说:“你是我的缪斯。你重燃了我的创作之火。” 这不是性骚扰吗?! 以免自己被当成变态,她选择把这种莫名其妙的情感藏在心里。 但是她跟那些偏执的艺术家不一样,她不希望占有“缪斯”,这不负责任。 当年,楚瑶的父亲甚至公开宣称,他的“缪斯”有数个,甚至与她们同时保持着不正当的婚外情。 但是因为他是知名钢琴家,大家甚至能保持理解。 毕竟离开了缪斯,艺术家也将丧失活力。 毕竟世界上有七十亿人,“缪斯”又怎么会只有一个呢。 而她的母亲对这种荒唐事熟视无睹,而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培养楚瑶的身上。 他们为了基因,能作为世界上亲密的关系存在,但是他们的心却远隔千山万水。 但就是这样的一对夫妻,他们却死在了一起。 简直是讽刺文学。 当年的楚瑶身处于这种畸形的氛围中,她的内心是充满不安全感的。 她在潜意识中,与别人建立稳定关系是极为艰难的,她甚至尤其极为厌恶“艺术家与缪斯”的关系,因为那代表着“欺骗,不平等,不稳定”。 但是此刻的她却阴差阳错的感受到了“缪斯”的力量,但是由于家庭影响,她下意识的抵抗着富有侵略性的霍新白。 但是此刻,霍新白看着眼睛亮晶晶的楚瑶,低声说:“好。” 他回答的是,去参加她的独奏会吗…… 楚瑶此刻的心里升起的全都是美好情绪的泡泡,戳破了,也是充满愉快的。 *** 楚瑶的心情依然是拧巴的,她很想经常见到霍新白,但是又唾弃自己也在寻找“缪斯”这个行为。 她打开手机,在微信界面停留了很久,思考半天。 “霍新白,你想吃冰淇淋吗?”楚瑶又加了几个字,“楚家外卖,准时送达。” 对方回复的并不快,大概半个小时后才回复:“下次吧。” 这是被婉拒了吗…… 楚瑶有点沮丧,自己的主动示好居然被拒绝了。 楚瑶想了想,打算从侧面打听,她拨通了席特助的电话。 席特助看到是楚瑶的来电,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老板果然料事如神,知道楚瑶会给他打电话,幸亏早就跟老板对过口径…… 席特助的声音似乎听起来有点诧异,但是很快调整好态度:“楚小姐,霍总今天生病了,没来公司。” 席特助被特地“嘱咐”过,“楚小姐,你别怪我多嘴,霍总好像是从上次去完剧院后就开始低烧………今天转成高烧了……” 楚瑶咬了咬嘴唇,难不成是在匆忙赶过来剧场里感冒了。 席特助又加了一把火:“楚小姐,您也知道霍总跟家里的关系不好……人在生病中,最脆弱了……” 楚瑶举手投降,“我去探病。” 席特助隔着电话,满意的点点头,觉得自己老板终于可以高兴了。 楚瑶曾经来过霍新白的家,所以找起来也是轻车熟路。 所以让厨师准备了点容易消化的粥,楚瑶用保温瓶装好,就那么出发了。 楚瑶站在霍新白家门口,连着按了好几遍门铃。 没有人回应,良久之后,才发现门开了。 楚瑶觉得霍新白的警惕意识实在太弱了,也不问是谁,就给她开门了。 霍新白的家很大也很干净,看起来就像是成功人士的家。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几份琴稿,上面有几处勾画还有几处笔记,看起来像是霍新白的笔迹。 霍新白从卧室里走出来,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 楚瑶看着虚弱的霍新白,不禁声音都温柔了几份:“你想先吃哪个?” 她一手举起冰淇淋桶,另一只手举起粥桶。 他笑她的天真。 霍新白从来不是被动那方,积极进取才是他的商人本色。 就算现在没爱情又如何,迟早有一天会有的。 在男女感情里,有点心机又何妨。 楚瑶看着穿着家居服的霍新白,觉得此刻的他有些新奇,褪去了凌厉与气势,他更像一个受伤的小动物,窝居在自己的巢穴内。 楚瑶让他躺回床上,用手背大概测量了他此刻的体温,似乎还是有点烫。 她开玩笑道:“我以为超人都不会生病。” 因为生病,霍新白的脸色不是很好,但是还是配合她的冷笑话:“可能是我这个超人,还不够格。” 楚瑶边笑,边把粥倒出来,“我不会做饭。所以我找人做了粥。我小时候生病,最喜欢白粥,上面撒上一层肉松了。” 楚家厨师的手艺当然没说的,保鲜桶一打开,就能闻到热乎的香味。 霍新白半卧在床上,眼睑垂下,有几分可怜的样子。 楚瑶实在觉得这张脸太祸害,连生病都比别人更可爱几分。 可能因为手没什么力气,他吃的很慢,抬起手也显得有些费力。 楚瑶是个急性子,他的动作看的她着急,索性就一把夺过勺子,“我喂你。” 在楚瑶未发觉的时候,霍新白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发烧最好的治疗就是吃点东西,然后狠狠睡他个十个小时。 她拍拍枕头,像哄小孩子一样:“现在,睡吧。” “你,”他的眼睛露出渴望的神情,“能给我讲个故事吗?” 但是楚瑶也不会啊,她小时候也没听过故事,她所熟悉的只有钢琴曲。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你哪好意思拒绝一个生病的人。 楚瑶硬着头皮,“行。” 楚瑶在手机上随便找了个故事,还没说到一半,霍新白就睡着了。 楚瑶关上门,让他能在卧室里好好休息。 她研究起客厅里的那几张琴谱,刚打算认真看的时候,霍新白家的门铃响了。 她透过监视器,来人是一对母女,母亲看起来只有四十出头,浑身上下都极为华贵,看起来是富太太的样子。 女儿则就张扬的多了,看起来比楚瑶还要小几岁,浑身上下都是当季新款,漂亮是漂亮,但是长相中看起来多了几分精明。 不过两个人都不像是来探病的,看起来是来势汹汹。 就在楚瑶还在犹豫要不要叫起霍新白的时候,母女却似乎像回自己家一样,让保安打开了门。 楚瑶皱眉,在豪华别墅区内,有些大忙人会把密码告诉物业,让他们定期检查家里的安全。但是主人在家,物业也能随便带人进来? 楚瑶堵在门口,看到眼前两个人,刚刚才想明白,物业为什么会带她们进门,不是熟人,就是家人。 再结合楚母跟她说的,眼前八成是霍新白的后妈和他同父异母的妹妹了。 霍童彤看到家里有个陌生人,被吓了一跳,随即没好气地先发制人:“你是谁啊?怎么在霍新白家里?” 霍童彤的母亲苏悦也没什么礼貌,声音高了几个度:“霍新白呢?让他出来见我们!” 楚瑶一向不怎么喜欢社交场合,所以霍童彤和她妈认不出来也是正常。 楚瑶微微一笑:“我?我是霍总请来的……” “助理,厨师,以及打手。” 第26章 第 26 章 诅咒 霍童彤被这句话气笑了, 立刻说:“哪来的疯子?” “霍新白呢?让他出来见我们!” 楚瑶来回踱步,觉得实在没必要给这种人好脸色,“我老板在休息, 你们有事先跟我说。” 她说完这句话,就那么在沙发上若无其事的坐下了, 一副自己家的样子。 霍童彤气不打一处来:“霍新白就是这么教育手下的人的?” 楚瑶甚至还时不时点头,表示赞同她的观点:“你说得对。但是我没有职业道德,你没法绑架我。” 苏悦实在无法忍受这么混不吝的楚瑶,出口伤人:“够了, 没有一点教养。什么打手, 霍新白包养的小秘吧?” 楚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浑身上下的名牌, 上班时间还出现在老板家里,感觉确实不像什么正经关系…… 但是不得不说, 霍童彤跟苏悦的攻击性真的太弱了, 比她看的那些短剧的恶毒炮灰的攻击力还弱。 楚瑶不言不惭的承认了:“对。我还兼职当小秘。” 苏悦从来交际的都是豪门阔太, 哪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话, 一时之间居然也语塞。 “别以为霍新白现在喜欢你, 你就把这当自己家了。”霍童彤语气严厉, “我们可是他的妹妹和妈妈!我让你滚, 你就得赶紧滚!” 楚瑶也不生气, 只觉得好笑:“请用词准确, 你们是他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和小三上位的 mother in law。” 楚瑶这个“in law”确实戳到苏悦的肺管子上了。 哪怕嫁进了霍家, 她的身份依然是不光彩的,哪怕当众不会被点名,背后不少人也在看不起她的出身。 霍童彤气急, 高高抬起手,看起来就要打楚瑶。 来了,小说里经典的扇巴掌剧情,没想到提前让她赶上了! 楚瑶心里没有一点生气,反而觉得很有意思。 她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霍童彤的手腕,甚至还用上了劲,疼得她脸开始有些变形。 楚瑶也不想闹得太难看,松开她的手腕,往后一推:“别在别人家发疯。” “够了。” 霍新白从卧室内走出来,脸色冷冽,“滚出去。” 苏悦和霍童彤都没想到霍新白会如此严厉,平日里就算她们犯了错,看在老霍的面子上,霍新白也会保持着表面上的和平。 霍童彤指着楚瑶,还似乎要说点什么:“可是她……” 保安来得很快,八成是霍新白刚才就叫了保安。 霍新白的语气充满冷酷,看起来心情差到一定地步了:“以后再让陌生人进我家,物业公司全都换掉。” 这个“陌生人”指的是是谁,不言而喻。 苏悦和霍童彤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楚瑶后知后觉,这块别墅区好像也是霍氏旗下的地产。 几位保安看起来极为紧张:“对不起,霍总,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打发走那两位,楚瑶看着脸色依然有点苍白的霍新白,倒是有点关切:“你没事吧?你刚才睡着,外面让我解决就行。” 霍新白被逗笑:“你打算怎么解决?” 楚瑶还真的说出自己的计划,“我刚才其实想在厨房里找把刀,吓唬吓唬她们……但是你厨房里居然什么都没有!” 楚瑶刚才趁乱瞄了一眼霍新白家的厨房,跟样板间似的,除了几个碗,居然没有任何厨具。 霍新白似乎被抓住小辫子,摸了摸鼻子:“我一般都是公司食堂吃。” 楚瑶大惊:“那周六日呢?” 她随即反应过来,了然的说:“想起来了,你周六日也在上班……” 都说霍新白是商界天才,楚瑶不太清楚,但是她很少见霍新白这么努力的总裁,几乎没有休息日。 像楚邵之,所有的工作都是为了谈恋爱,多亏了男主光环,要不然楚氏早就倒闭八回了。 楚瑶拉着霍新白的衣袖,让他躺回床上:“好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 “你不问我们家的事?” 霍新白以为她很喜欢听这些豪门八卦。 楚瑶炸毛:“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形象?!逼着一个病人,给我讲八卦?那我还有良心吗!” 说完这话,她还是有点心虚的。 虽然她没什么良心,更喜欢吃瓜,但面对霍新白,她就是没有这种心情。 她就想让他快点好起来,别的都不重要。 霍新白的目光开始变得温柔起来,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楚瑶替他盖上被子,佯装生气:“虽然你病了,但是我的发型很重要,你不能乱摸!” 霍新白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刚才阴霾的心情一扫而光。 他跟苏悦母女没有丝毫情谊可讲,她们现在还能留在霍氏集团,纯粹都是他父亲的一言堂。 哪怕霍新白现在已经是集团的 CEO,但是他父亲依然占据着集团内最高分额的股份,他依然受制于人。 羽翼见长的小鹰在面对历经风雨的雄鹰时,依然太过年轻。 他是如此痛恨那对母女,但更痛恨自己的父亲。 他的亲缘很淡。 他父母之间只是商业联姻,或许母亲爱着父亲,但是霍父这个人从来都是没有心的。 后来他母亲早亡,父亲早就出轨多年,另娶新人。 他长大之后,哪怕作为霍父唯一的儿子,霍父在用他时,依然对他充满敌意。 与普通家庭不同,豪门父子之间的关系更为复杂,利用与微薄的亲情并存。 霍父既希望霍新白能执掌大权,带领集团更上一层台阶,但是也希望他能栽跟头,最好能摔得头破血流。 那是一种自知权力在丢失的失衡感,霍父大权在握一辈子,随着年纪的增大,希望霍新白能快速成长,又开始忌惮他的成长。 霍新白在公司内依然掣肘颇多,而这些全都来自于自己父亲之手。 但是,霍父却忘记了,牢笼能困得住一时,绝对困不住猛兽的一辈子。 霍家的亲情是畸形错位的,在此情况下,成长的孩子也只能是相互争斗,不死不休。 当时霍父就那么随意的确定了和楚家的联姻,霍父丝毫没有问过霍新白的意见,也不在乎他的意见,本质上就是展示自己的掌控力。 无论你成长的究竟多么速度,你依然需要服从我的指令。 霍新白本能的厌恶这种掌握,他抵抗着这种令人作呕的服从性测试。 但是对象是楚瑶…… 那是他第一次对父亲的彻底服从。 为她沉沦。 他看着对霍家秘辛丝毫不知情的楚瑶,他笑着点头:“记住了。不能乱摸你的头发。” 楚瑶难得看到这么乖的霍新白,心也软了几分,语气温柔:“刚才又那么生气,累了吧?” 霍新白是不示弱的,但是在生病中,没有丝毫父母的关照,只有错综纷繁的争斗…… 要是她病了,楚父母不知道要多着急,连她那个便宜哥哥都八成会满足她很多要求。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 楚瑶掖好他的被子,笑嘻嘻地说:“她们娘两真的太过分,下次再遇上这种事,让我来!我这么多年出去胡说八道的功力,保准把她们气死!” 霍新白褪去了西装革履的严肃,穿着家居服,看上去有点人畜无害的样子了。 她赶紧稳了稳心神,“好了,小朋友,该睡了。” 也许是生病的缘故,他像个小孩子一样问:“醒来,你还在吗?” 楚瑶还没回答,他别开头,轻声说:“我应该说,没关系,你没有时间也没关系。” “但是,我太希望你留下了。” 绝了,谁能拒绝一个小奶狗! 霍新白的话成功激起楚瑶的同情心,强制爱哪有卖惨小狗好吃! 楚瑶豪言壮语:“我今天没事,肯定会陪你的。” 他的右手握住了她的食指,并不带有情欲,而只是寻求安慰的表现。 霍新白看起来也耗尽了所有心力,得到楚瑶的承诺,才沉沉睡去。 楚瑶虽然答应了要留下来,但是一个人待着,实在太无聊了。 她偷偷摸摸拿出自己的手机,拍了几张沉睡的霍新白,他很乖的样子,不复往日的凌冽。 她摸了摸霍新白的额头,好像不发烧了。 霍新白果然不是什么正经霸总,他身边也没有必备的医生朋友,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那种。 但他生病了居然这么可爱,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小野狗。 但是霍家的家庭关系也太复杂了,霍新白怎么这么可怜 楚瑶撑着下巴,第一次觉得霍新白的人生似乎并没有外界料想的那么完美。 她的缪斯居然过得这么凄惨,如果是普通人,楚瑶肯定会想发设法帮他离开这个家。 但是霍新白这样的人,逃离肯定不是他的风格。 此刻的楚瑶却不知道,霍新白这个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别说装惨了,只要能得到她的心,他能做的比这些更多,而且毫无底线。 他怨恨着自己的父亲,但是手段却跟他学了个十成十。 偏执,不惜代价,只为了自己的目的,这就是霍家血脉里的诅咒。 第27章 第 27 章(捉虫) 三角恋 楚瑶拎着两盒保养品和一个果篮, 来到孟可儿奶奶的病房。 别问她怎么知道人家的病房的,问就是钞能力。 书里写过,孟可儿的家境不好, 父母又不知道躲债到哪去了,奶奶的心脏病一年的费用足以压死她。 但是她从来不跟楚邵之开口, 拼命打各种的工,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楚瑶当时觉得女主把她的自尊心看得太重了,简直比人命还要重。 但是身处其中,楚瑶却似乎能明白了。 楚邵之阴晴不定, 他的话从来都是不留余地的, 孟可儿将最大的缺点暴露后,以后每次争执, 楚邵之的利刃都将会戳向她最痛的地方。 哪怕面对楚母给她的“巨额分手费”,她也拒绝了。 有些人, 一辈子都与自尊心互为依靠。 但是她同时又是充满生命力的, 就像是绿萝一样, 哪怕快死了, 只要一点点水, 也能起死回生。 这就是小白花女主的魅力! 楚邵之这种霸总见过喜欢钱的, 也见过爱他的。可他没见过这种又不爱钱又爱他的。 但是苦真的都流向了能吃苦的人…… 楚瑶暗自叹了口气, 才推门进了病房。 孟可儿的奶奶是个和蔼的老人, 她看到楚瑶来了:“你是可儿的朋友吧?” 楚瑶点点头, “奶奶,您最近还好吧?” “一把老骨头, ”孟可儿奶奶微微笑,额头上的褶皱越来越明显:“我最担心的就是可儿了。” 她心疼的说:“她每天就睡那么一会,上次陪我说着说着话, 就睡着了……衣服也就那么几件,都怪我拖累了她……” 楚瑶实在是不忍心再听下去了,虽说古早文这么写女主的惨是常态,但是这也太惨了。 就在她离开的时候,出门居然撞上了孟可儿。 孟可儿看到她,脸涨的通红,半晌,才说了一句:“我请你喝咖啡。” 医院里卖的只有速溶咖啡,咖啡沫沉在纸杯底部,化不开。 孟可儿是个知错能改的姑娘,“上次,我不该泼你。但是你和你母亲,确实伤害到了我。” 楚瑶靠着围栏,摇着没有搅拌均匀的咖啡,“其实我还挺高兴的。孟可儿,你不是怯懦的,你是会反抗的。” 楚瑶想,这也许只是一个很小的反抗,但是更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故事里的女主不必再死守男主角,她明明可以有更广阔的人生。 楚瑶拿出一张卡,“收下吧。不是买断你的爱情,是希望你有更多选择。” 孟可儿迟疑着,她无法心安理得的收下不属于自己的钱。 楚瑶哪管她要不要,她执意要给,塞到对方手里就走了。 *** 楚瑶刚回到家就收到楚邵之的微信,约她见面。 自从楚邵之因为忤逆父母被赶出楚家之后,楚瑶就很少跟他见面了。 倒不是因为其他的,其实就是怕刺激到楚邵之。一下子从富家少爷落魄到身无分文,心理落差实在太大,楚瑶要是天天去他面前乱晃,那也太不道德了…… 楚瑶戴着墨镜从车上下来,径直就往包厢走,却突然被一只手拉住。 楚邵之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楚瑶,没好气地说:“你往哪走呢?你哥我在这!” “哟,哥,”楚瑶这才摘下墨镜,调笑:“几天没见,吃饭都进不了包厢了?” 楚邵之极力压制青筋凸起,“废话少说,给我点钱。” 楚瑶坐下,顺便翘起二郎腿,笑道:“哥,求人不能这么求吧?” 虽然不情愿,楚邵之主打一个能屈能伸,“我亲爱的妹妹,你哥我落难了,请你借我点钱……” 他特地在“请”字上加了重音,除去咬牙切齿的情绪,这个态度还是不错的。 “我也想帮你,”楚瑶向后一靠,双手摊开:“妈说,只要我偷偷资助你,我的卡也会被停。” 楚瑶好奇问道:“而且,你好歹都霸总了,你的资产都在那张卡里?我不信。” “大部分钱都在那张卡里……”楚邵之叹了口气,“其余的小钱,咱妈挨个给银行打电话,全给我申请挂失了……” 楚母作为各大银行的高级 VIP,亲自去打得招呼。 明眼人一看就是母亲跟儿子闹矛盾了,银行权衡利弊,还是站队了楚母这边。 “虽然咱妈犯法了,”楚瑶震惊:“但是你这也太惨了。” 楚邵之犀利的指出:“你的前半句和后半句有什么关系吗……” 楚瑶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要不我给你去取点现金。” 楚邵之满脸黑线:“我抱着一堆现金到处跑,你就不担心我遇到劫匪吗?” “你还担心劫匪?”楚瑶先怼了他,但是又觉得他说得对,“那你来找我干嘛?” 楚邵之大言不惭:“这样吧,你把你的卡给我。” “每用你一天,我付你 10%的利息。” 楚瑶也不是傻子,她坐到楚邵之身边,晃了晃他的脑子,试图唤醒他:“哥,你醒醒!你名下哪还有财产!你现在出去借高利贷,人家都不会借给你的。” 楚邵之竟然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楚瑶搅着咖啡,说着风凉话:“你说你,跟爸妈吵成那样,最后还得来找我要钱。” “你懂什么,我这是为了自己的权力而奋战。” 什么为了权力,其实就是为了爱情! 楚瑶装作漫不经心地打听道:“哥,安钰最近挺好的?” 楚邵之像是被戳中了死穴,像是气球被戳破了气,“还好。” 楚瑶琢磨着这“还好”,是好还是不好…… “哥,安钰是回来找你的,但是孟可儿……”她点到为止,“你尽快做决定,对两边都好……” 楚邵之恨得牙痒痒,“孟可儿?我被赶出家门后,她也没联系过我了。” “她这么嫌贫爱富,”楚邵之的眉眼中都透露着厌恶,“她不配跟安钰相提并论。” 楚瑶低头喝咖啡,一针见血:“没事,哥,反正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书里的这场三角恋谈得真的是天崩地裂,头破血流。 楚邵之在白月光和现任之间纠缠,哪边都放不下。 但是这种古早霸总小说里,男主角通常都不会受伤,倒霉的只有两个女人。 楚邵之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他的情绪突然开始变得焦躁起来,“什么?在哪家医院?我立刻就来。” 楚瑶刚准备再点个甜品,就立刻被楚邵之拽走,跟一阵风似的。 “不是,你带我去哪啊?”楚瑶抗议,“我不去医院……” 楚邵之头都没回,直接说:“废话,我要是有车,我还需要你?” 楚瑶暗骂,一个两个,都拿她当司机。 说是这么说,楚瑶一脚油门直接就把人送到了医院。 看着楚邵之飞奔的背影,楚瑶慢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她透着病房门口的玻璃,看着脸色苍白,极其虚弱的安钰,就知道安钰要开始开展她的“夺回楚邵之心的计划了”。 楚邵之看着打着吊瓶的安钰,极力去压下自己内心的急躁:“你胃病又犯了?” 还没等到安钰回答,楚邵之的电话再次响起。 他只是瞄了一眼,就迅速挂掉了电话,不过打电话的人却似乎锲而不舍。 “喂?”楚邵之终于忍耐不了,接起电话,说出来的却是最伤人的利刃:“消失那么多天,我以为你死了。八成是又傍上了哪个大款吧?” 楚邵之尽情发泄之后,却发现对方不发一言,也没有挂断电话。 他对孟可儿的沉默更加愤怒:“你说话啊?以前不是很能说吗?” 还是无人回应,过了五秒钟,电话被挂断了。 楚邵之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没有了机会,他整个人更加焦躁不安。 他派人去打听过孟可儿的下落,却没有回信,她是如此贪慕虚荣,在他没钱没势之后,立刻就能收回她的感情。 楚邵之是恨她的,是内心中不可控制的恨。 因为有恨,他的话就像是锋利的匕首,刺向孟可儿。非要她跟自己一样难过才好。 安钰的心中一阵不安,她握住了楚邵之的手,她红着眼睛求他:“邵之,你留下陪我,好不好?” 楚瑶知道他一定会留下的。 哪怕再不想承认,安钰这种白月光在楚邵之的心里依然占据着极大的分量。 楚瑶的手放在门把手足足半分钟,还是推门就进来了。 “安小姐,好久不见了。” 安钰对楚瑶并没有什么印象,只模模糊糊记得她的长相,再次见面,却没想到她早就长成了如此优雅漂亮的样子。 安钰微笑着:“瑶瑶,上次见你好像都是五六年前的事了,听说你现在也在弹钢琴,我们下次可以切磋一下。” 她差点忘了,安钰也是会弹钢琴的,就是那种学生时代里的钢琴女神。 同时,钢琴也是她跟楚邵之分手的原因。 楚瑶看楚邵之的脸色如常,似乎并没有因为安钰的话而生气。 但是她才不想跟安钰搞什么切磋,只是说:“我纯属个人爱好,弹着玩玩。” 安钰看起来脸色不好,看起来需要休息。 楚邵之只能先拉着楚瑶走出病房。 第28章 第 28 章 礼物 楚瑶有点讽刺的问:“哥, 你说,白月光在男人心里代表着什么?” 没有回应。 楚瑶看着心情不好的楚邵之,“你不上班, 这几天都干什么了?” 楚邵之不说话,她也能猜到:“你肯定是跟着那帮狐朋狗友混。” 楚邵之却没有接她的茬, 只是手机疯狂回拨着那个电话。 楚瑶靠在医院的走廊里,看向他的侧脸,那张不安的脸透露出他的恐惧。 护士推着小车要进安钰的病房,楚瑶叫住了她:“您好, 我们是安钰的朋友, 她大概什么时候才能出院?” 护士回答:“只是普通的胃痛,我们当时建议不必住院, 但是安小姐坚持要住院观察一晚。如果没问题的话,明早就可以出院了。” 安钰就是为了勾起楚邵之的怜爱, 她相信只要稍微努力一些, 楚邵之还是会接受她的。 这都是爱情的小手段。 楚邵之却似乎压根没听到, 此刻的他更关心孟可儿的下落。 看着这样的楚邵之, 她也不想再说什么了。 楚瑶把自己的包递给楚邵之, 潇洒的说:“就算我入股了, 入你们爱情的股, 助力你的东山再起……这个包里还有一些首饰, 你直接找个二手店卖了就行。” 怕他不知道行情, 她补充道:“这个包也能卖。今天出门着急,这些东西加起来七七八八, 二手店能卖个八十个左右,你自己看着办吧。” 最后楚瑶把车钥匙也顺便扔给他。 “记得利息。” *** 楚瑶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琴房里,本来她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再碰钢琴了。 但是在这里, 没人会逼她去巡演,也不会有人三百六十五天都逼她练琴,只剩下了最真实的热爱。 而且,霍新白居然也喜欢她弹钢琴,而且他也在学钢琴。 楚瑶心里清楚,八成霍新白早就把钢琴基础忘了个七七八八,可是他愿意重新开始学。 这就是用心。 如果他都有这份用心,那么楚瑶也想更努力一些。 她曾经从巅峰跌落到谷底,她就想那么在谷底待着,反正也不会再有人在乎她了。 在谷底很快乐,卸去了负担,只剩下轻松的空虚。 在这个世界里,其实是霍新白给予她慢慢感知生活的力量。 之前楚瑶是不相信“救赎”这种事的,落入谷底的人是拒绝所有人帮助的。 这世界唯有自救,才是真正的救赎。但是霍新白却帮她重拾自救的能力。 楚瑶敏感的觉察,她在不可控的对霍新白发生感情。 她上辈子都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该如何压抑这份感情。 楚瑶的思绪一团乱麻,扯不开也理不清。 她的手机在震动,是 D家店长。 她和楚母都是这家奢侈品的大客户,经常会收到品牌的晚宴邀请。 晚宴通常是为了维系大客户的客情,除了大客户,同时也会邀请品牌代言人参与。 楚瑶实在不想去:“亲爱的,我那天晚上有事,就不过去了。” 楚瑶是邀请名单上标红的大客户,店长一直在争取楚瑶的参加:“楚小姐,您懂的,一般的晚宴我都替您婉拒了。但是这次是品牌八十年的庆典,为了感谢您对品牌的支持,想特地邀请您。” 楚瑶想了想,“那你帮我查一个人。”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楚瑶十分满意的说:“那你帮我再做一封邀请函。” 能让楚瑶来,店长当然高兴,“另一份邀请函的名字是写谁?” 楚瑶微笑道:“霍新白。” *** 楚瑶最喜欢的那辆黑色奔驰车给了楚邵之,只能换了一辆稍微高调的白色保时捷。 霍氏集团的园区是需要报备的,楚瑶在门口刚想找人接一下自己,但是保安却在看到车牌的瞬间,打开了园区门。 保安甚至很贴心的把她引导到离大门最近的一个车位处。 楚瑶有点懵的把车开到园区内,集团内有少部分地上停车位,那些都是集团领导专属的,她还琢磨着要不要把车停到地下去。 保安替她开车门,语气很是热情,甚至还有点殷勤,“楚小姐,您好久没来了!” 楚瑶尴尬的点点头,其实她本来也没来过几次。 她正打算坐普通电梯上去的时候,席特助就早在等她了,“楚小姐,请您来这边。” 楚瑶有点不太好意思,“席特助,我走特殊电梯,不太合适吧……” 席特助是个人精,待在霍新白身边这么久,如果看不出自己领导对人家有意思,那就别干了。 别说让楚瑶走个特殊电梯了,连楚瑶名下的所有车牌都被录入系统内,一律不用报备,都走特殊通道。 只要她的车一进园区,席特助就能得到消息,赶紧下来接人。 换句话来说,楚瑶现在能在霍氏集团畅通无阻。 虽说婚约的事无疾而终,但是楚瑶在集团内的待遇一点也没下降。 楚瑶看到霍新白的时候,才发现似乎他们已经有一周没见面了。 楚瑶从包里拿出邀请函,不太正经的邀约:“帅哥,有个品牌晚宴,想邀请您参加。” 她欲盖弥彰的解释道:“你也知道,我哥被逐出家门了……这种场合……” 霍新白薄唇微启:“可以。” 楚瑶没想到这么顺利,她本想着还要多费一番口舌,毕竟从来也没听说过霍新白会参加这种晚宴。 “我不知道你穿不穿它家的西装,”她甚至愉快的转了一圈,展示自己身上的衣服:“我身上这件连衣裙也是 D家的。晚宴很好玩的,绝对让你物超所值!” 楚瑶穿着标志的千鸟格连衣裙,甚至头上都配了同品牌的发带,看起来就是忠实顾客。 哪怕是深秋,楚瑶也坚决要穿裙子,出门就是空调,为了整体搭配,坚决不能加外套。 霍新白眸色微深,他根本不关心什么 C或者 D品牌的衣服。 楚瑶只要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世界就会向她聚焦。 她觉得要给对方惊喜,但是还是要有最基本的礼貌:“虽然你答应我参加了……” “但是,霍童彤也会参加。”楚瑶赶紧补充,“如果你不想去那就算了。” 霍新白其实压根就不在乎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妹妹”,也就无所谓:“没关系。” 楚瑶观察着他的脸色,发现一如往常,也就放下心来。 她坐到沙发上,十分自来熟的打开旁边的小冰箱,冰箱里塞了一堆无糖饮品,还有数十盒精巧的巧克力,把这个小冰箱塞了个满满当当。 这个品牌的巧克力采用顶级可可豆原料,制成后还需要沉淀两个月来养成口感,一年只生产两千块,但是保质期都只有半个月,每年都是供不应求。 楚瑶很喜欢这个品牌的巧克力,不过因为她要控制体重,戒了很久了。 平常看不到还好,这几盒巧克力摆在她面前,她难免有些心动。 霍新白看着她犹豫的样子,漫不经心地说:“吃吧。这几盒都是黑巧克力含量高的,不影响你的身材。” 楚瑶几乎要站起来欢呼了:“万岁!” 席特助暗自欣喜的点头。 由于这个品牌的巧克力保质期极短,不知道在扔了多少块巧克力之后,楚小姐总算来了。 让楚瑶开胃的下场就是,她真的吃了三盒巧克力。 整整两盒,十块! 楚瑶在把手伸向第十一块的时候,霍新白站起身,他抓住了她的手腕,衬衫的衣袖却向上微皱,露出一部分线条,霍新白的手指是纤细而有力的。 楚瑶自己的手很漂亮,所以对手漂亮的人更有好感。 霍新白淡淡的说:“快晚饭时间了,少吃点零食。” 就那么一个动作,让楚瑶有点慌乱,她的心乱了。 她没话找话,顺便抽出了手:“霍新白,你的巧克力被我吃了两盒,直接转你钱,太见外了。我送你个礼物吧。” 霍新白失笑,楚瑶有时候过于孩子气的说法,总会逗笑他。 她大部分时间都是没心没肺,对什么事也不在乎。但是偶尔流露出的孩子气,总让他充满爱怜。 但霍新白愿意保护这份稚气,微笑着说:“那我等着。” 站在一旁的席特助都忍不住感动了,不为了别的,就为了楚小姐愿意给领导画大饼。 本来今天霍童彤来办公室里闹,非让霍总给她的部门多批一部分预算。霍总虽然把她打发走,但心情也不免被影响。 霍总心情一差,席特助也难免受到波及。 就那一个材料,霍总让他改了五回了,每次把新材料递过去的时候,霍总脸色就更差一分。 这半天,席特助都战战兢兢,就怕哪句话引爆霍总的雷。 但是这世界上果然是一物降一物,三言两语,楚小姐能把霍总哄得服服帖帖,太神奇了! 感谢造物主让楚瑶小姐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他现在就希望,楚小姐能多来霍氏集团转悠,哪怕就是来闲逛,他也会在门口安排八个人,十分尊重的把她抬进来。 他爱楚小姐! 但是绝对是那种员工对老板娘真心的爱! 第29章 第 29 章 M&H D品牌的晚宴规格还算不错, 这次是品牌八十年庆典暨 Vic答谢宴。 场地是一家五星酒店的顶层举办,限制人数,人数并不多, 来的人自然也是非富即贵。 为了“礼物”,楚瑶真的费了大劲捯饬了一下, 她选了条黑色长裙,腰处做了蝴蝶图案的特殊处理,显得她极为高贵典雅。 她甚至把压箱底的珠宝也翻出来,楚母送给她的传家宝, 那颗蓝宝石项链真的跟鸽子蛋似的, 足够引人注目。 这些还嫌不够,她连平常懒得戴的手镯都戴上了, 满钻手镯挂在她的手腕上,相得益彰。 楚瑶平日走的都是简洁风, 这次装扮可以称得上是隆重了。 楚瑶照了照镜子, 她现在就是行走的奢侈品立牌, 富贵但是不夸张得惹人讨厌。 霍新白穿着一身黑色西装, 看上去跟平常的他并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这次选择了同品牌的深蓝色领带, 看起来跟她的造型极其登对。 霍新白倚靠在黑色的迈巴赫旁, 他身形修长, 一只手插进裤兜, 另一只手握着手机,由于不是在工作时间, 他额前碎发并没有被那么认真整理,反而为他多添了几份松弛感。 楚瑶虽然踩着五公分的高跟鞋,但是在看到霍新白倚着车门等他的时候, 依然蹦蹦跳跳向他跑去。 她那么撞进了他的怀里,就像是一只蝴蝶闯入了一处危险领地。 楚瑶微微抬头,对他笑,像是撒娇,又像是抱怨:“怕你等着急,我连面膜都没敷就化妆了!” “我的错,”霍新白揽住她,平日里冷冽的脸多了一些柔和,“我下次来得晚一些。” 当楚瑶挽着霍新白出现的时候,不少人直接围了上来。 这次活动还请了不少新闻媒体, A城两位最有权势的两大家族同时出现自然是引人注目。更不必说,这两位还是被传过退婚的主角。 “那不是霍少和楚家小姐吗?” “霍少不是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吗?” “上个月,竞品 C品牌也邀请了楚小姐,她也没去这次她怎么来了?” 楚瑶轻轻扯了一下霍新白的衣袖,“你不会觉得不习惯吧?” 霍新白笑道:“以前没来过。很有趣。” 他压根对这种品牌答谢会毫无兴趣,也不觉得有趣。 但是他对跟楚瑶一起参加的活动,都很有兴趣。 他们的形影不离,那种是一种主权的宣誓,他极其厌恶投射在楚瑶身上的异性目光。 楚瑶这才安心,拿了一杯香槟递给霍新白:“我们就玩一会,然后就走。” 玩什么? 嘉宾这不就是来了。 霍童彤觉得这个晚宴简直糟透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霍新白和他女伴的身上。 霍童彤仔细看了看,这不是那天在霍新白家的秘书吗。 今天倒是穿的人模狗样,靠着霍新白的钱,被邀请到这里来,也不嫌丢人。 霍新白在公司里否了她增加预算的提案,她本就一肚子火,看到秘书也能参加这种活动,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她站起身,走向楚瑶,盛气凌人的样子:“霍新白拿了不少钱养你吧?今天不是答谢 Vic的晚宴吗,你也能混进来?” 楚瑶满意一笑,“礼物”这不就来了。 她侧脸看向霍新白,下颚线紧绷,看起来是要发火的样子了。 楚瑶在暗处轻扯霍新白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参与。 “那天都是误会,”她立刻装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霍小姐,您不会跟我计较吧?” 楚瑶收起自己那副绿茶样子,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像极了美杜莎:“不过,您计较也无所谓,毕竟您也不是霍氏董事会里的成员……霍氏的钱都变成珠宝首饰落入我的兜里了……” 打蛇打七寸,霍童彤最恨的就是由于自己和母亲没有集团股份,她进不了董事会。 工资和零花钱跟霍氏集团的分红,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你……”霍童彤被戳到痛处,口不择言:“你算个什么东西,也能评价霍家的家事了?” 楚瑶微笑道,把手里的香槟直接泼向她:“小三上位的女儿,嘴巴是挺厉害的。” 霍童彤一时之间躲闪不及,白色裙子被弄脏了一块,显得她极为狼狈。 她们两个人的争执,让在场人的视线也集中在此处。 品牌负责人看气氛不对,赶紧制止大战的爆发:“楚小姐,霍先生,您两位今天还满意吧?” 霍童彤不可思议的看向她:“你是楚瑶?” 此刻的霍童彤确实有点后悔了,她之前只当楚瑶是个陌生人,也没有可以留意过她的照片,才认不出来她。 都说楚邵之是个护短的人,尤其对他唯一的妹妹极为纵容。 看起那张严肃的脸,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楚瑶懒得理她,只对店长说:“玩得很开心。不过,以后有霍童彤的活动,我应该不会参加了。” 这话就是逼着品牌在她和霍童彤之间做选择了。 负责人汗流浃背,没想到脾气一直不错的楚瑶会如此为难他们,在看到楚瑶坚定地目光下,她也只能弃车保帅。 楚瑶本就是品牌消费top榜上的顶级客户,她实在得罪不起,更不必说楚瑶旁边站着的霍少。 面对楚瑶对霍童彤的争执,霍少没有半分帮忙自己妹妹的意思。 这明显就是霍少和楚小姐联合起来给霍童彤的下马威,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楚小姐,霍小姐,您两位都是大客户,”负责人终于开了口,“霍小姐,我们会负责您裙子的清洗,您看要不您先去休息室处理一下裙子” 那就是做了决定了。 霍童彤狠狠地看了一眼霍新白,哪怕关系再差,也是一家人,但是他居然对楚瑶的举动毫无反应,这算个屁的一家人。 在公司里,他最近越来越约束自己部门的预算,弄得她在集团内举步维艰。现在又闹这么一出,可以说是正是撕破脸了。 霍童彤愤怒的撂下话:“霍新白,楚瑶,你们给我等着。” 楚瑶闹这么一出,算是替霍新白和自己都出了一口恶气。但是确实也对不起人家品牌方的人了,楚瑶冲站在一侧的店长使了个眼色。 店长心领神会,立刻递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楚小姐,您的东西。” 楚瑶接过来,打开盒子,递到霍新白面前。 那是一对漂亮的袖扣,整体以深蓝色表盘为造型,水晶镶嵌其中,表盘中有两个字母,“M&H”,低调却也不失精巧。 店长倒是很好奇,那个“M”的含义,她还以为是楚小姐的英文名之类的,但是楚小姐却神神秘秘的不肯说出口。 由于是定制款,但是楚小姐又要得急,付了一大笔加急费,这一对袖扣的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大多数人的想象。 楚小姐对霍少也真好,那件礼物价值连城,而且整体造型都是楚瑶盯着设计师调整的,费了不少心力。 对于不缺钱的人来说,用心才是最珍贵的。 这下子,品牌负责人和店长都高兴了,什么豪门撕逼都是假的,这这白花花的业绩才是真的。 霍新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消失,薄唇微勾:“这也算礼物的一部分?” “你以为我替你出气是礼物?”楚瑶先点头,然后摇头:“当然不。礼物是指让你开心的事,才不是不高兴的事。” 楚瑶那天在办公室就想送这个礼物了,他穿西装那么好看,但是他的衬衣上就是缺那么一对袖扣。 现在全都完美了! 楚瑶看向他的眼眸如同星星一样璀璨,漂亮的不可思议。 这场戏也结束了,她果断拉着霍新白闪人。 品牌活动上的东西跟美味沾不上边,更何况楚瑶忙着吵架,哪有心思吃东西。 楚瑶走出酒店,只觉得饥肠辘辘,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拉上了人家霍新白的手。 太丢人了 楚瑶刚想松开时,对方却丝毫不给她这个机会。 霍新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的发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谢谢你的礼物。” 楚瑶眉眼弯弯,“你猜猜,那个袖口上的M代表了什么?” 霍新白沉思半天,说出几个英文单词:“Machine,magic,还是manager?” 楚瑶被他逗笑,恶作剧般冲他眨了眨眼睛:“猜错啦。以后我再告诉你。” Muses。 她真实的父亲曾经拥有无数带给他灵感的缪斯,不过都是露水情缘,随后他会找寻更多的缪斯,以求抓住那片刻就失去的灵光乍现。 他曾经对楚瑶说:“艺术家都会遇到一个真正的缪斯。当他出现时,你会无力抵抗。他或许粗鄙不堪,也或许高贵典雅,但是他就是他。他就是你艺术创作的源泉。” 但是他错了。 此刻的楚瑶才明白,为何父亲一辈子都在不同的女人之间找寻“灵感”,哪怕他以为自己得到了真正的“缪斯”,但很快便失去兴趣,然后再去追寻下一个。 不断重复此过程。 在艺术中,灵感和创造力总与不安全感并存,可偏偏人类是追寻安全感的动物。 父亲一辈子无法摆脱去外界追求安全感,他的自身无法给予他自己足够的安全感。 楚瑶抽了抽鼻子,垂下眼睑,敛去如同碎星一般的眼泪,说话还带着点鼻音:“霍新白,谢谢你。” 谢谢你的出现。 曾经她无比鄙夷父亲所谓的“缪斯论”。 但是霍新白就那么出现在她的人生中,就像是风雨中飘摇的箭找到了命定的靶。 也许很久很久之后,她才会告诉他这个秘密—— 作者有话说:写着写着,突然感觉太甜了 第30章 第 30 章 ”在人生这个游乐场里,…… 第二天, 楚瑶是被手机微信的响声震醒的。 霍千柔连着给她发了一连串抖音和微博链接。 楚瑶勉强揉着眼睛,看视频,居然有人把她和霍童彤晚宴上的争执发到网上了。 媒体的标题都很博人眼球。 “从品牌晚宴上看富家女撕逼!” “扒一扒, 豪门撕逼到底都在吵些什么!” “深扒!楚小姐送给霍家少爷的袖口到底值多少钱。” 还有更过分的标题党:“嫂子大战小姑子,霍氏集团是否内斗不休。” 甚至搞金融的蹭上了这个热度, “从财经上解读,霍氏千金和楚氏千金,谁的家底更胜一筹?” 大众本就爱看豪门八卦,更别提是两位正面开撕, 一时之间居然真的闹上了各大社交媒体的热搜。 评论区更是百花齐放。 【下辈子, 我希望能做豪门千金,算了, 别太贪心,我能做在旁边围观的白富美就行。】 【他们的礼物怎么动不动就大几百万, 我还在为了几百块钱挣扎】 【我当时在场, 楚瑶跟霍童彤闹的好大, 连负责人都出来劝架。】 【难道没人在意, 霍童彤她妈是小三上位吗。】 【豪门这种事不是多得很吗。】 估计是怕惹祸上身, 视频里他们几个人的长相都被打了马赛克, 但是发布者“贴心”的在他们脸上标上了名字。 楚瑶第一次在别人偷拍的镜头下看到自己的样子。 虽然视频模模糊糊, 但是她居然觉得偷拍者把她拍的还挺好看的 她还没看完视频, 霍千柔就问:“你居然出去吵架, 还拉着我哥” 楚瑶刚想解释,霍千柔就接着说:“太优秀了!霍童彤和她妈都是泼妇那种类型, 这些年,我哥为了维持霍氏整体的面子,不知道退让了多少次。” 霍千柔趁机加把火:“要不你跟我哥在一起得了, 你可以以发疯来制服泼妇。” 楚瑶琢磨半天,没想出来霍千柔是在骂她还是在夸她。 “对了,我马上就回国了。” 楚瑶有点心虚,“我好想还没跟你哥说这件事呢” 霍千柔轻咳了一声,“没事,我哥最近心情好,就肯放我回来了。” 她赶紧结束话题,“行了行了,我这边都快晚上十二点多了,我要睡了。” 刚挂了霍千柔的电话,楚瑶就接到了楚母的电话,“宝贝,你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楚瑶头皮发麻,楚母一喊出“宝贝”这两个字,就说明她心情不是小好,而是大好! *** “你这孩子,你谈恋爱怎么不跟我说呢?” “你每次都闹得这么大,每次都让你妈我最后一个知道,你让我在圈内怎么混啊?” “你非你爸去退婚,结果你天天跟人家小霍混在一起,这叫什么事” 楚母的话如炮弹一样向楚瑶发射,就跟植物大战僵尸里的豌豆射手似的。 楚瑶把脸基本上都要埋在饭碗里了,扒拉着碗里的几个米粒,含含糊糊的说:“妈,你多吃点菜。” 楚母恨铁不成钢,敲了一下楚瑶脑袋:“每次跟你聊感情,你就这个样子。你爸是今天没在家,他要是在家,肯定也要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瑶解释:“友谊。纯友谊,比矿泉水都纯。” 楚母冷笑,“你回头别怀孕了,再跟我和你爸谈结婚的事。” 楚瑶再次被楚母的开放说辞吓到,“什么跟什么呀,我们离那一步十万八千里。” 楚母叹了口气,不再逼迫她,提醒她:“而且,你少去掺和霍家的事。” 楚瑶好奇:“为什么呀?” 楚母站起身,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你真以为霍家好玩?苏悦能混到现在,你真觉得是吃素的?” 楚瑶借题发挥:“妈,你都知道霍家是龙潭虎穴了,你当时还让我嫁过去?” “这怎么能一样,”楚母说:“联姻的时候,你跟小霍都不认识,你们结婚之后,大概率也就是表面夫妻。苏悦她们也不会把你当成什么敌人,最多是陌生人。” “虽说,楚氏并不怕他们,”楚母:“但是,你现在处处维护霍新白。妈实在是怕她们暗地里用点什么手段” 楚瑶叹了口气:“我突然感觉霍新白更可怜了。楚家里,我有你有爸爸,还有哥哥。他一个人才叫孤军奋战。” 楚母十分八卦的问:“这就怜爱上了?人家电视剧里都说了,喜欢不可怕,怕就怕你对人家产生怜爱。” 楚瑶头疼:“妈,你在哪看得这些乱七八糟的” “而且,你不是有自己一套理论吗?”楚瑶突然想起来:“什么爱人和爱自己的那套理论你居然不反对我跟霍新白在一起?” 楚母但笑不语。 自己的傻女儿懵懵懂懂,似乎还不清楚对方对她的爱意。 从她第一次见霍新白时,就能看出霍新白对楚瑶的那种炙热的爱意,他似乎从不想掩饰。 其实楚母第一次见霍新白并不是在咖啡厅,当时答应楚瑶帮她退婚之后,楚父楚母跟霍新白有一次秘密谈话。 那才是她第一次见霍新白。 那个孩子,哪怕面对在商场征战多年的楚父都丝毫不畏惧。 他微微抬眸,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没有丝毫波澜,镇定的不可思议。 但他并不同意退婚,他坦诚的说:“伯父伯母,我很喜欢她。但是她现在对我还没什么感觉,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答应的。” 楚父在商场上被称为笑面虎,八面玲珑,并不说好还是不好,反而打起太极来:“小霍,你知道的,我们家只有楚瑶一个女儿,我们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她开心。” “霍家的家事,我们本不想管。”楚父随即一针见血,“但是如果真有一天,我们的女儿嫁过去,我不希望你们霍家之间的东西,影响到她。” 与楚母不同,楚父本是不赞同这桩婚事的,虽说霍新白人品长相样样都好,但是他们霍家复杂的关系,霍氏集□□系更是林立,他实在不愿意让女儿去趟这滩浑水,之后表面的同意,也只不过是拗不过楚母罢了。 而正好楚瑶说想退婚,楚父也就顺水推舟。 霍新白被戳到痛楚,指节泛白,“伯父,我会加紧处理掉乱七八糟的关系。” 楚父何尝不知道,霍新白不过二十五,清理门户有多难,前面的路有多难走。 但是他不得不替自己的女儿说出这些话。 “伯父伯母,我知道,我现在说的都是空头支票。”霍新白的薄唇只是轻轻抿成一条直线,没有丝毫的犹豫与退缩,开口说:“婚后,我将我名下霍氏集团的股份转至楚瑶名下。” 楚父确实被震惊的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霍新白从来都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他的话一经出口,便如军令状般不可更改。 “但是霍氏是上市公司,为了避免股价波动,表面上股份由我代持。但股东权益由楚瑶享受。具体操作,我会找律师和财务做一个方案,确保一切都是合规合法,不会让楚瑶承担一点危险。” 楚父是再也没想到霍新白会说出这个方案。 他见过多少人因为股份打的头破血流,哪怕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或者是曾经海誓山盟的夫妻,在利益面前,也会退化成为不可理喻的野兽。 贪欲才是藏在人类心中最可怕的东西。 但是霍新白居然说出了出让股权的事,只为了给他们一个交代,给予楚瑶一个保障。 这一个始料未及的安排,双方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小霍,方案的事先往后放放,”楚母打了圆场,说起女儿,她的眼神都不免多了一些温情:“楚瑶这孩子的想法,跟大多数人都不一样。” “身为父母,我们希望你能给予她最大的自由。不要像别人一样责怪,或者改变她。” 霍新白那原本透着几分冷峻的眼眸,此刻却柔和了很多:“我会尽我的一切努力,保护她的‘不同’。” 楚父爱着自己的女儿,他所能想到的是,从财产上尽量替女儿谋划。 楚母跟楚父不同,她感知爱的能力更加强烈,比如此刻,她明确的感受到了,霍新白确实爱着楚瑶。 或许霍新白自己都未察觉,他在提起楚瑶时,那眼神中所流露出的眷恋与爱。 身为母亲,她希望女儿的“不同”能被人理解,能被人珍视。 楚母突然想起在电视剧上看到一段话。 “爱就是,在人生这个游乐场里,他不审判你,他希望你玩得开心。” 这话不能说给楚瑶听,她八成又要让自己少看点电视剧。 什么好话说给楚瑶听,这丫头肯定都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楚瑶猛地提高音量:“妈!” 楚母嗔怪:“死丫头,你吓得我心脏病都犯了。” 楚瑶委屈的说:“你想什么呢?我叫了你好几声。” 楚母笑道:“想你真是傻人有傻福。”—— 作者有话说:其实在上帝视角觉得女主很搞笑,但是身边人真的很容易把她当神经病的,就像是误入发癫小说里的唯一正常人hhh《 》 30-40 第31章 第 31 章 误会 互联网的热度总是转瞬即逝, 加上当事几方都不想扩大影响,所以视频的事也就那么过去了。 从此网上也就留下来了“楚氏和霍氏合作不畅”的传言。 在这样的传言下,但是由于当时霍新白又和楚瑶站在一起, 所以网上也留下了“楚氏千金跟霍少是当代罗密欧与朱丽叶”这样离谱的说法。 楚瑶最近恢复了早睡早起的良好习惯,一般六点起床, 一定要练两个小时的琴,才开始吃早饭。 现在是深秋,每次当窗帘被拉开时,发现外面依然是一片漆黑, 楚瑶反而感觉到安全感, 就像是回到了她小时候刚学琴的时候。 没有压抑与痛苦,只剩下了安心。 楚瑶偶尔会把自己练习的钢琴曲放到抖音上, 不过她既不露脸,也不说话。 视频通通都是黑屏, 只有钢琴所奏出的音符在静静流淌。 她本来是想随便记录一下自己的练习曲, 以便于自己复盘。 但是没想到时间久了, 也积累了一些粉丝。 由于粉丝不多, 而且大多数都是钢琴爱好者, 所以评论区异常和谐, 大多数都是给楚瑶吹的彩虹屁。 【弹的真好, 求教!】 【我从小学拿到十级证书之后, 就放下钢琴了, 博主你让我又想捡起来琴谱了 TT】 【钢琴弹成这样,我感觉一点也不比江承差(粉丝暴论)】 楚瑶从来不回复, 就那么日复一日,上传着自己弹的作品。 粉丝稍微多了一些,甚至还有找上门的商务合作。 【青城影视公司:博主, 我是青城影视公司负责配音的负责人刘亦绮。你有兴趣做影视配音吗?可以加我微信详聊。】 楚瑶足足看了这条私信两分钟,才笑出来。 青城是楚氏集团下属影视子公司。这家影视公司的产量虽然不多,但是大多是一些冷门佳作。 比起其他行业的子公司,这家影视公司虽然赚不到什么钱,但是由于架不住楚母是个追星爱好者,所以也就那么一直开着。 结果没想到,今天接商务还能接到自家公司的…… 楚瑶想了想,在键盘上敲下一个字。 【好。】 *** 今天是霍千柔回国的日子,她一定要楚瑶去机场接她。 霍千柔走 VIP通道,一路被车拉到楚瑶身边。 霍千柔先是大大给了她一个拥抱:“楚瑶,前段时间那么好玩的事,你居然不等我回来!” 哪怕坐了快十个小时的飞机,霍千柔看起来一点没有长途飞机的疲惫,而是有种兴奋感。 说起上次晚宴的事,楚瑶有点不好意思:“临时起意。下次肯定提前通知你。” 霍千柔没当回事,反而是极其愤愤不平:“霍童彤和她妈,我早就看不过去了!” “幸亏我哥最近好像也不想忍了,”霍千柔欣慰,但是又在无意间透露:“不过大伯好像很不高兴。” 楚瑶听着这些霍家内部八卦,不得不说:“你们内部也太复杂了……” 霍千柔有些羡慕:“楚家多好,爸妈都是原配,也没有兄弟姐妹。再加上,你又不跟你哥争……” 楚瑶点头:“商业那套,我真是一点也搞不清楚,所以就拿拿股份分红,快乐生活。” “我家除了我哥最近被赶出家门。一切都很完美。” 没想到霍千柔却站在楚邵之那边,“这才是为爱反抗家族的典型代表,应该鼓掌。” 这种事,连远在大洋彼岸的霍千柔都知道了,楚邵之的“为爱出走”确实人尽皆知了…… 男女主的爱情就是这么激烈,楚瑶啧啧称奇。 八卦够了,霍千柔美滋滋的说:“行了,走吧,为了感谢你来接我,咱一起去吃个饭。” 她们来的是一家 A城新开的粤菜馆。 好不好吃另说,环境肯定是极佳。 霍千柔吃得很香,她感慨道:“还是 A城的饭店好吃……” 楚瑶笑着替她夹菜,调侃道:“下次在你哥面前,记得夹着尾巴做人。” 霍千柔刚想说句什么,话就被打断了。 “楚瑶?” 楚瑶看向来人,居然是许久不见的江承。 大概是因为没有公开活动,他并没有穿正装,而是简单的穿了一件白色卫衣和牛仔裤,让他看上去减龄不少。 虽说一共也没跟江承学几节课,但是他的话确实也鼓励到了她。 楚瑶微笑着说:“江大少爷也来吃粤菜啊?” 之前她调侃江承,万事不沾手,就像个大少爷。 江承的脸上带了一丝不正经:“对啊,楚美女,我是打探了你今天要来这,特地跟踪你来的。” 这种调侃的回复落在霍千柔耳朵里,那就是“打情骂俏”的证据了。 霍千柔没学过乐器,也从来不关心古典音乐圈的人,自然不认识江承。 霍千柔不乐意了,感情也得有个先来后到吧,她哥还排队呢,这哪来的人就想插队! 本着“帮亲不帮理”的原则,她蹭的一下站起来,“帅哥,虽然你挺帅的……但是我觉得想靠脸傍上富婆,真的不可行。” 楚瑶傻眼,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江承倒是觉得她挺有意思的,也没有反驳,“你觉得我的脸……能傍上富婆?” 霍千柔打算劝他迷途知返,“小白脸真的不是个好职业,这样吧,别缠着楚瑶,我给你介绍别的客户……” 楚瑶立刻捂住她的嘴,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别在这胡说八道” 霍千柔把她的手拉下来,她更觉得世风日下,急迫的拆穿他:“这小白脸想泡你,你看不出来?!” 江承还想听点更好玩的,他甚至煞有介事的点头,表示赞同。 救命! 楚瑶觉得她要在现场羞愧的找地缝了,她赶紧解释:“别再胡说八道了。他是钢琴家,江承。” 霍千柔先是震惊,继而更生气了:“你都艺术家了,你怎么还愿意当小白脸?!艺术家不都是宁可饿死,也不能受嗟来之食吗!” 江承打定主意,要跟她玩下去,装作认真的说:“艺术虽然不用吃饭,但是艺术家也得吃饭。” 霍千柔第一次见有人将吃软饭说的如此清新脱俗,竟然一时语塞。 她转而对楚瑶说:“没想到你也打算迈入低俗包养的道路上了,这样很不健康!” 江承的眼中尽是笑意,“这位小姐,我能借用一下‘我金主’的时间吗?” 楚瑶赶紧拉着他走,她有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这是我妹妹,脑回路比较清奇。” 江承压根没生气,反而说了句:“你妹妹啊?你们家的脑回路都挺有意思的……” 这个“有意思”,楚瑶怎么听,怎么觉得怪。 楚瑶赶紧制止这个话题,“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江承拿出手机,把一份计划书发到了她的手机上。 “我在 S市的独奏会,”江承顿了顿,可能是怕她拒绝:“我想邀请你来跟我双钢琴演奏。” 楚瑶心情复杂。 她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真的要再站上台吗? 无论之前在脑子里想了多少次“复出”,在近在咫尺的机会面前,她还是迟疑了。 楚瑶无法在此刻做出决定。 江承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也没有逼她:“如果你想来的话,随时联系我。” 楚瑶回到座位上,依然是心不在焉的。 霍千柔看到这样子,更觉得危险:“楚瑶,你不会真被他勾引了吧?这些搞艺术的,嘴上抹了蜜,但是都是为了你的钱!你可不能滑向罪恶的深渊!” 楚瑶被逗笑,“我怎么就罪恶的深渊了?我这还什么都没干呢。” “真干点什么就完了!”霍千柔急切,“这样吧,你只要不包养他,我就……” 楚瑶好奇:“你别跟我说,你看上他了?!” 霍千柔一咬牙一跺脚,“对。我对他一见钟情,你不能跟我抢他。” 楚瑶被如此坦诚所震惊,“啊?” 霍千柔立刻补充:“他长得不错,还是个搞艺术的,我就喜欢这样的。” 楚瑶从来没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的念头,却没想到霍千柔居然看上了江承。 但是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楚瑶故意逗她:“可是,我都跟人家说好了……” 霍千柔立刻说:“说什么了?!” 她哥不会早就出局了吧…… 这可不行啊,捍卫真爱,人人有责。 一时之间被霍千柔的质问而愣住,楚瑶努力忍住笑,强装正经说:“你怎么这么激动?我们暂时还没签合同,你要是喜欢的话,那你去跟他签约吧。” 霍千柔才松了口气,如果楚瑶真的要包养江承,她还确实没想到该怎么办。 为了她哥的上位之路,她算是把清白也给奉献了。 加钱!一定要加钱! 她欢天喜地地说:“那就好!他这样的,不适合你。” “我感觉他这样想傍富婆的,就得配我这样的无所事事的,我能监督他。”霍千柔随即开始胡说八道:“你这样的,一定得一个平时工作比较忙的……你想想,他忙着赚钱,钱都给你花了。” 代指性已经够明显了吧,霍千柔观察着楚瑶的脸色,却发现对方压根不接她的话,她有点失落。 楚瑶拿起茶杯掩盖自己的笑容,以免自己笑的太大声。 第32章 第 32 章 大误会 霍千柔在回家的路上明显也是心不在焉, 一直摆弄着手机。 楚瑶不知道,就那么一顿饭,霍千柔的天塌了。 本来以为楚瑶稳稳的肯定是嫂子, 结果却发现她在外包养小白脸。 要不是她机智,她哥就彻底出局了。 霍千柔决定当个好妹妹, 把消息及时传递出去,她斟酌半天,决定先铺垫一下。 【哥,我落地了, 准备回家了。】 她等了五分钟, 却发现对方压根没有回复。 霍千柔知道她哥没回复,大部分就是看到了, 但是懒得回复。 这就是兄妹之间的默契。 霍千柔不放弃,再次试探。 【我刚才在跟楚瑶吃饭。】 对方十分高冷的回复了一个:【?】 霍千柔决定把重磅炸弹直接扔上来:【人家都快结婚了, 你还在这循序渐进呢。】 她发出去的瞬间, 就接到了霍新白的电话。 霍千柔添油加醋地描绘了自己在餐厅的遭遇, 最后总结:“哥, 人家回头孩子满岁, 应该会通知你的。” 挂断了。 霍千柔倒是不生气, 因为她知道霍新白此时应该比她更生气。 没想到她在外国玩了一圈回来, 他们两个人居然还是没什么进展。 她决定添把火。 而此刻的楚瑶回了父母家, 正翻看着江承给她的材料。 跨年那天, 江承要在 S市举办他的独奏会,那家场馆可容纳三千人。 材料上罗列着他将会演奏的曲目, 唯独最后一首双钢琴演奏的位置还空着。 楚瑶深呼了一口气,心情复杂,一时之间竟然下不了决定。 楚母拍上她的肩膀, 微笑着说:“少喝点咖啡,对睡眠好一些。” 楚瑶右手撑着下巴,眼光中难免多了一些迷茫:“妈,你觉得我是无聊的当个富二代,还是做一些困难的事?” 楚母淡淡的纠正:“虽然但是,小姐你不是无聊的富二代,你只是平平无奇的富三代。” 楚瑶煞有介事的点头,“还是您比较严谨。” 楚母想了想,“小瑶,你知道这世界上很多人,没有条件去做困难的事吧?” “小时候,没有钱,你就练不了钢琴。长大之后,没有天赋,你就练不下去。再长大之后,你不努力,就不会有登台的机会。” “世界上所有的事都是环环相扣,丢掉任何一步,都到达不了此刻的纠结。” 楚母眼中尽是认真:“如果走到这里,那就珍惜你的困难吧。” 大家都说楚瑶命好,父母对她没有丝毫期待,尽情躺平即可。 但是楚母她希望女儿能摆脱禁锢。 永远不必满足别人的期待,无论是外界的期待,还是家人的期待。 因为这是她的人生。 但是现在的她有了方向,楚母希望能推她一把,让她真正能得到满足与快乐。 楚瑶一拍大腿,连连点头:“妈,你干家庭主妇太屈才了,这是妥妥的哲学家思维!” 楚母笑骂一句:“傻孩子。” 顺便她瞥了一眼桌子上的方案,“你如果要去的话,我就提前订票了。” 楚瑶赶紧制止:“有家属票。” 楚母却拒绝了:“你的第一场演出,我们要真金白银的支持,而且得是最佳观赏区。” 其实楚家的人压根就没什么音乐细胞,对钢琴也没什么兴趣,但是他们却愿意陪伴她。 这对于楚瑶来说都是陌生的,她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支持。 楚瑶忍不住抱了一下楚母,撒娇似的说:“妈妈,谢谢。” 谢谢你能成为我的妈妈,哪怕是在一本小说里。 楚母轻拍了一下她的头,“多大了,还要撒娇。” “对了,”楚母让佣人把一个大袋子拿过来。 她把袋子递给楚瑶:“下次让你哥卖东西,记得别那么着急出手。” 楚瑶打开之后,发现全都是自己的首饰,还有包。 楚邵之把东西卖了之后,楚母又派人去二奢店又把东西买了回来。 这是一种来自母亲的纵容。 楚瑶心里五味杂陈,“妈,我们是不是都很不让你省心?” 楚母倒是看的很开,“为了省心,我还生什么孩子。” 父母与孩子的战争,获胜方只有孩子。 楚母微笑:“我就是要看看,你哥他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他的叛逆期来的确实比较晚……” 楚瑶刚想开口,就被楚母一句话怼回去:“不过,孟可儿,我还是不会同意的。” 楚瑶笑嘻嘻,她抱住楚母的脖子,直接说:“你说你天天当什么恶婆婆,明明心里都同意了。” 楚母不再说这个话题,赶着她走:“行了。现在天黑的早了,回家吧。” 楚瑶欢天喜地,拎着袋子就上车了。 她开着轿跑,却在家门口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迈巴赫。 楚瑶落下自己的车玻璃,她再次确认那个车牌号。 是霍新白的车,而且没带司机。 霍新白居然上班时间出现在自己家门口。 奇迹。 本来以为是有什么大事,她赶紧下车,她敲敲霍新白的车窗。 车里的霍新白脸色不太好,楚瑶极少见到他这幅样子。 在楚瑶面前,霍新白从来都是眼中充满笑意的,哪怕曾经无意间冒犯过他,他也是宠溺的。 他微微眯起眼眸,薄唇轻抿,每次吐息都萦绕在他的指尖,此刻他的手指上还夹着一根未燃尽的香烟,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是冷漠疏离的,之前刻意压制的上位者气势此刻却展露无疑。 此刻的他让楚瑶有点陌生,甚至让她有些心生畏惧。 霍新白缓缓落下车窗,配着车窗飘出来的是烟味。 楚瑶其实对烟味是相当敏感的,但是霍新白一向是极为节制的,平常他身上的烟草味相当淡。 但是这次他的周遭却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道,不知道抽了多少,浑身的味道甚至呛得楚瑶都皱眉。 看到楚瑶如此不适应,霍新白掐掉了烟,语气淡漠:“上车。” 楚瑶敏锐的察觉到,他今天心情不佳。 但是她实在忍不了,拒绝:“你车上的烟味太重,不上。” 哪怕心里再急迫,霍新白最终还是舍不得强迫她。 霍千柔对他说,楚瑶有了新目标,甚至还要包养他,甚至对方也是钢琴家。 是因为他跟她更有话题? 还是她更喜欢“下位者”的爱慕。 这一切把霍新白的计划全部打乱,他刻意淡化自己的真实性格,一切都为了楚瑶的喜好。 为什么有人能捷足先登? 凭什么有人能不必掩饰自己,就能得到楚瑶的喜欢? 此刻的霍新白已经被愤怒以及不安全感冲昏了头脑。 他一贯清醒的思绪开始混乱,只要一想到楚瑶会跟别人在一起,他就无法正常思考。 他下车,感觉到清冽的冷空气,却发现楚瑶穿的单薄。 他从副驾驶上拿出一个千鸟格的围巾,并没有替她披好,而是就那么随便搭在她的肩上,颇有几分闹别扭的味道。 最经典的千鸟格围巾,是楚瑶最喜欢的 D品牌的围巾。 没有包装袋,但是吊牌并没有被摘掉,一看就是新买的。 她的心突然软的一塌糊涂。 楚瑶默默低下头披上,顺便偷偷的微笑,虽然不懂他在生什么气,但是无论多生气,霍新白都不会真正伤害她。 在他身边,她其实感受到的,一直是安全。 还是她先开口:“怎么了?这个点,你不是应该在上班吗?” 霍新白心情烦躁,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却被楚瑶没收了。 楚瑶拿走他的打火机,认真的说:“你的肺不要了?你在等我的时候,到底抽了多少?” “听说,”霍新白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顿了顿,字斟句酌:“你最近跟江承走的很近?” 这还不清楚吗,霍千柔在充分误会了她和江承关系的同时,扭头就把这件事告诉他了。 但是你看,霍新白从来不会直接表达他的需求,他是迂回婉转的。 哪怕面对劣势,他也会精细计算一切,永远安排好下一步。 他真的很会伪装。 哪怕他装的很好,但是依然会在蛛丝马迹中看出他隐秘的心思。 他是拧巴的,缺乏安全感的那种人。 但同时他也是自负的,他相信伪装后的自己是会被喜欢的。 楚瑶认真的打量着他,但是她却看不清。 因为真实的霍新白始终被迷雾所遮盖。 这就是她对霍新白心动,却说不出口的原因。 真实的他究竟是哪种人? 楚瑶点头,语焉不详:“他人还不错。” “不错?”霍新白压住自己内心的火气,声音却提高了几度:“他钢琴弹的不错,你就喜欢这样的?” 楚瑶不会错过他脸上的每个微表情,想看他的反应。 “他会弹钢琴,人也还不错,女人喜欢他也正常吧?” 在暗处,霍新白的手指收紧,目光变冷,但表面上还是维持着最平常的表情。 “明白了。” 霍新白上车关门,一骑绝尘而去。 现场只徒留楚瑶一个人傻眼。 女人喜欢他正常,但是楚瑶压根不是一般女人。而且江承这样的人,他八成也没有什么找女朋友的心思。 这些话她还没开始说呢。 所以,他明白什么了…… 第33章 第 33 章 让你闪闪发光的不是男人…… 凌晨一点多, 她屋子里的窗帘是绝对不会透光的,别墅周遭也寂静无声,法国香薰散发着薰衣草的味道。 绝对是一个绝佳的睡眠环境。 但是她悲催的失眠了。 楚瑶翻来覆去, 拿起床边的手机,直接拨通了霍千柔的电话。 楚瑶心情不佳, “霍千柔,你到底跟你哥怎么说的!” 霍千柔此刻正在开启自己的夜生活,嘈杂的音乐声让她几乎听不到楚瑶的声音,“什么?我这太吵了, 要不你就给我发微信, 要不你自己来找我。” 然后霍千柔就那么挂断了电话。 楚瑶越想越气,换掉睡衣, 直奔霍千柔电话里提到的那家夜店。 她基本上就没什么夜生活,又着急出门, 就换了一件白色卫衣和浅蓝色牛仔裤。 她直接就杀到霍千柔说的包房。 这家夜店跟 Play这样偏向商务的夜店不一样, 这里更加糜烂和充满趣味。 不过由于是高端夜店, 它的装修品味和安全私密性还是有保障的。 一进门就傻了眼, 这是夜店, 还是大型“交朋友”现场…… 暧昧的灯光, 霍千柔穿着一件吊带裙, 连脸上的妆都闪亮着跟她打招呼:“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楚瑶再次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搭, “我这套怎么了?” 霍千柔围着她转了一圈, 点评道:“没什么。你这样的,不应该在夜店, 看起来应该在大学里。” 这话听着像好话,但是她还是觉得别扭。 霍千柔明显喝的有点上头了,说话也口不择言起来:“你看看我选的人, 怎么样?” 包厢里的音乐突然停了,然后乌泱泱来了一波男模。 每个都身高一米八以上,颜值能打,风格各异。 但是不得不说,那么一群帅哥站在你面前,楚瑶还是有一瞬间不清醒。 她确实是活久见,第一次见到鸭。 霍千柔一把拉过她,脸蛋嫣红,说话也颠三倒四:“你放心,你喜欢哪个随便选……” 楚瑶皮笑肉不笑,婉拒:“不了。我就是来……” 霍千柔因为好友临时放了鸽子,心情不佳,正借酒消愁。 她立刻打断楚瑶的话,“我跟你说,你怕什么?我哥他就是个纸老虎,你跟他服个软,撒个娇,说什么他都答应你。” 楚瑶刚想继续追问,但是被霍千柔一巴掌拍过去,“所以,今夜尽情狂欢。” 狂欢个鬼,霍千柔一看就是喝多了撒酒疯呢。 霍千柔鬼迷日眼,随意点了几个男模,“来,伺候我们喝酒。” 就这么一声令下,几个帅哥立刻坐到她们中间,低眉顺眼的给她们倒酒。 虽然被伺候的感觉很好,但是楚瑶确实不太习惯身边有那么多男人。 她拍拍霍千柔身边的一位清秀小帅哥,“帅哥,咱往后稍稍,我想跟她说句话。” 帅哥也很识趣,真的让出一块地方来。 楚瑶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狂摇她的肩膀,“霍千柔!” 霍千柔迷迷糊糊,摆手:“别吵我,我好不容易从外国回来,我就要快乐!” 面对这样的她,楚瑶是措手不及。 这下子可好,本来是找大小姐算账的,没想到还得肩负起把大小姐送回家的任务。 就在她为难的时候,突然门就被那么踹开了。 进来的男人年纪看起来也不大,但是长相极为精致漂亮,不夸张的讲,出道去当爱豆应该是没问题的。 对方一把捞起喝的醉醺醺的霍千柔,暴怒:“你到底想干什么?!” 楚瑶一看这就不困了。 半夜出来一趟,居然还能赶上吃瓜。 霍千柔的脑子都不转了,但是看到这张脸,酒劲消了三四分,她反抗:“你少管我!我爱来找谁,就找谁。反正,我就是不点你了!” 对方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了,而是铁青,似乎被她的话刺激到了。 楚瑶在旁边看的胆战心惊,这帅哥不会有什么暴力倾向吧…… 男人似乎顾及到包间里还有那么一大堆人,所以想拉着霍千柔出去谈。 但是霍千柔不同意,向楚瑶求助:“姐,救我!” 这是霍千柔第一次叫楚瑶姐,楚瑶心里的保护欲油然而生。 “帅哥,你是鸭,”楚瑶这话已经说得很不客气了,“但我就没见过你这么霸道的鸭。客户不点你,这也是人家的权力。” 霍千柔赶紧躲到楚瑶身后,猛点头。 对方气极,口不择言:“你以前跟我承诺的,果然都是假的!” 霍千柔觉得火候够了,赶紧收手:“那你干什么不让我包养你?” 霍家门风果然彪悍,包养都能按个数来计算。 上午刚包了江承,下午就这位小帅哥了。 不过楚瑶也感觉到不对劲了,这不是霸道鸭爱上金主的狗血故事吗…… “我马上合约就到期了,”对方终于解释:“你替我付违约金,那不就是钱扔水里,打水漂吗?” 霍千柔终于豁然开朗,“真的吗!你真的不干了?” 对方无奈的点点头。 楚瑶觉得这晚上真是跌宕起伏,不过却是个不错的结局。 霍千柔把男人哄了出去,又坐回到了沙发上,感激的说:“姐,要不最后你帮我刺激他,他八成还跟我装呢……” 楚瑶有点愣,“你是说,今晚这一场戏,包括我,你都是提前规划好的?” 霍千柔替自己倒了一小杯酒,轻微点了点头。 楚瑶有些不能理解:“你喜欢他吧?为什么不能直接说自己的想法?” 霍千柔的眼中依然是天真,但说出的话却并不单纯:“我一哭二闹三上吊,对他没用。非得逼他一把不可。” 她看着楚瑶若有所思的表情,提醒道:“我已经是最不像霍家人的那种人了……” 楚瑶诧异:“你们家的人都喜欢骗别人?” “骗多难听,”霍千柔纠正,“是无所不用其极,去获得最想要的东西。” 楚瑶心情复杂。 霍千柔直接的说:“你也知道霍家的情况,跟你们家不同。跟我这样早就出局的人也不一样,我哥在集团里拿到的东西,都是自己争取的。” “不过有句话,我没骗你。根据我对我哥的了解,你对他撒娇耍赖,百分百奏效。”霍千柔斩钉截铁的说出真话:“你无论犯了什么错,他都会原谅你的。” 霍千柔站起身,然后潇洒的向后摆摆手,安排好一切:“我的司机在外面等你。回家小心。” 这番话不知道楚瑶听进去多少,霍千柔的心里还是没底。 不过她哥把她从外国叫回来,明显就是要她做助攻,她总得知恩图报吧。 楚瑶边琢磨边往楼梯处走,却看到有个包间内似乎发生了争执。 她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是其中一个声音,她怎么听,怎么觉得耳熟。 她往里面一看,这不是她便宜哥哥楚邵之吗。 包房里面也是男男女女坐了一堆人,楚邵之面前的不是好久不见的吗。 男主和女配都凑齐了,楚瑶觉得应该是开始过剧情了。 不是她不想回忆是哪段剧情,纯粹是因为这本小说里,这三个人来来回回纠缠的类似剧情太多了。 她看的时候也是煎熬,只能一目十行的往下看。 楚瑶只能躲在门口偷听里面的状况,看起来是楚邵之跟狐朋狗友喝大了。 有人把安钰叫了过来,还调侃道:“安大小姐终于舍得回国了。我们楚少可是等了这么多年……” 大家都以为楚邵之跟家里闹翻,是为了安钰。 听到这话,安钰的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是愧疚、欣喜以及脆弱并存的那种表情。 楚邵之懒得理他们,只是推门出来。 紧接着安钰也追了出来。 楚瑶赶紧躲到走廊另一侧的通道内,他们的话却依然清晰可闻。 “邵之。” 楚邵之的脚步并未停留,只是稍微放缓,“我的车在外面,司机会送你回家。” 安钰低声问他:“你不送我回家吗?” 此刻的楚邵之极其冷漠,“安钰,我以为我说的很清楚了,当年分开后,我们就结束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安钰哭的梨花带雨,搞的楚瑶都于心不忍了。 哪怕已经有了很好的事业,安钰的内核依然是脆弱的。 她瞻前顾后,患得患失,选择了一条路,又在羡慕着另一路上的优美风景。 她把自己当成公主,期盼着命定的王子能等在原地。 但是人生哪有回头路。 更何况,这里是霸总小说。 也许是出于同为练琴人的共情,楚瑶忍不住出现在她身边,然后安慰道:“这男的有什么好的,你们一个两个,为了他要死要活的。” 安钰足足抱着她哭了一个多小时,把她的白卫衣活生生哭成了白雨衣。 楚瑶扶着她,鼓励她:“你有你的事业,这条路上的风景,你现在已经回头看过了,不用遗憾了,它也并没有那么好。大女人,就得支棱起来!” “让你闪闪发光的,不是男人,而是钢琴啊!” 安钰看向身旁的楚瑶,楚瑶的眼神中满是坚定与希望。 她就像一个不断向外散发热量的小太阳,哪怕只是在她的身边,似乎也能被她的情绪所感染。 楚瑶今晚跟过山车似的,一桩事连着一桩事,结果就是她直到早晨才到家。 安钰在下车之前,认真的对她说:“你说的话,我要好好想想。以及,谢谢。” 楚瑶不知道这算不算彻底改变了剧情走向。 但是时至今日,她确实无法置身事外。 活在这个世界的人都是如此有血有肉,他们有自己的执着,也有自己的痛苦。 如果自己的一句话能让她们少些纠结与悲伤,那么她觉得值得。 第34章 第 34 章 soulmate 楚瑶在家一边吃早饭, 一边也正在琢磨着如何把霍新白约出来,好好解释一下江承的事。 但是又转念一想,他也太不相信自己的人品了, 在他眼里,自己就是那么个随便包养别人的人吗! 结果就是她越想越气, 连发个微信都不愿意了。 她现在一点都不困了。 楚瑶把自己关在琴房里,弹奏起《第三钢琴协奏曲》。 这首曲子是相当高难度的,并且需要倾注的情绪也更多。 钢琴家的情绪是与乐曲紧密结合的,楚瑶心情不佳, 演奏的曲目也是氛围起伏极大的。 她的十指在钢琴上不断跳动, 琴键在敲击下激烈起伏,所传出的音符如汹涌澎湃的潮水敲击着海岸, 她的每次弹奏就如同叩问着这架“乐器之王”。 楚瑶哪怕在练习中也从来都是认真的,她将灵魂之火交于钢琴, 炙热的激情从未从她身上消散, 她永远希冀于下一秒与琴键的交汇。 李妈在楼下听到隐隐约约传来的琴声, 在楚家佣人群里立刻发出警报:【一级警报, 二小姐心情不佳, 她快把琴键敲坏了。】 回应的人更战战兢兢。 【等下二小姐睡觉的时候, 全员闭麦!】 【谁这么缺德惹她生气, 谴责!】 【你是担心她一不高兴, 就不发季度奖金了吧……】 楚瑶沉浸在钢琴里, 她不太记得时间的流逝,只记得自己的手指都变得酸疼, 肩膀也酸痛起来。 楚瑶一开门,李妈就在门外守着了:“二小姐,要不是琴房有琴声传出来, 我都要报警了!” 楚瑶被逗笑:“怕我在里面饿晕?” 李妈义正辞严:“怕您因为虐待钢琴,被判刑。” 楚瑶脾气好,对待她们更好,李妈劝道:“虽然您生气,但是白玉钢琴是无罪的。” 楚瑶回头看向钢琴,气消了一大半,当时也怪自己那大喘气的说话…… 她边吃着鱼片粥,边问李妈:“李妈,你跟朋友吵架了,有没有什么解决方式?” 李妈了然,“要不您投其所好?他喜欢什么,您就给他什么嘛。” 楚瑶想了想,但是却一无所获。 她好像真的不太了解霍新白,他喜欢什么? 霍新白似乎很少表达自己的喜好,但他却能搜集到楚瑶的喜好。 吃完饭后,疲惫就那么直击她,脑子都开始不转了。 结果就是楚瑶就那么直接睡了十二个小时。 她翻了个身,一看窗外,天又黑了。 她悲伤的发现,自己的生物钟都被彻底打乱了。 楚瑶一看手机,江承给她发了几条微信。 【你要来参加吗?】 【经纪人跟我说,场地好像有点问题。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来。】 说真的,时至今日,楚瑶依然无法下定决心。 她这个人在大多数事情上都是干脆利落,可唯有在这件事上,她开始瞻前顾后,迟迟下不了决定。 哪怕曾经跟霍新白夸下豪言壮语,要开独奏会,但是她内心中依然是踌躇不定的,要不然也不会毫无动作。 以楚家的钞能力和她的实力,办一场独奏会是相当简单的。 她依然在害怕。 由于是半夜,家里的其他佣人都睡了,整个别墅都静悄悄,楚瑶也懒得把厨师叫起来。 她穿好衣服,打算开着车出门。 深夜的高架上并没有什么车,所以楚瑶在开车时也不免放纵一些,她索性把油门踩到底。 敞篷跑车卷起初冬的凉风,吹散了她因为长时间昏睡的混沌,让楚瑶脑子终于清醒了不少。 A城有个相当有名的夜生活一条街,那条街上都是24小时不打烊的饭店,夜店,酒店,被称为“一条龙快乐街”。 楚瑶把车停在近处,索性一个人步行在这条街上。 各家饭店内都通宵亮着灯,店里的人觥筹交错,脸上都是愉快的表情,让她觉得此刻并不孤独。 江承曾经跟她说,要去找寻这世界上的“烟火气”,钢琴家并不能脱离现实,闭门造车从来都是死路一条。 上辈子的楚瑶被困在琴房,被困在父母为她编织的真空包装内,就像是温室内的水培植物,她无法获取足够的养料,所以枯萎是她必定的结局。 楚瑶在心里叩问自己,你在怕什么,不是已经在贴近生活了吗? 不是感觉自己的水平有进步了吗?为什么还是不敢上台? 如果不敢上台,你真的还想配当一个钢琴家吗? 这些无解的问题缠绕在她的心上,越缠越紧,挤得她快要喘不上起来。 楚瑶拐进一家老字号的浙菜馆,由于是半夜,排队的人不算多。 她看着菜单,利落地下单:“三盒小笼包,龙井虾仁,荷叶粉蒸肉,干炸响铃,再来一个西湖莼菜汤。” 服务员提醒她:“小姐,你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东西。” “打包,”楚瑶微笑:“我们两个人能吃完。” 楚瑶特地嘱咐后厨一定要放在保温袋内,她一路开车到霍新白家。 在开进小区之前,她突然又觉得自己傻,半夜来他家,打扰人家休息。 但是楚瑶心情一不好,就想吃东西,她一想吃东西,就想跟霍新白一起分享。 所以,她遇到问题,就会来找霍新白,这应该是正常的吧? 楚瑶的思路就是如此跳脱,而且她的逻辑很自洽。 楚瑶终究还是不好意思打扰人家睡觉,只想着如果他家灯已经关了,那她就回家睡觉。 不过,霍新白家的灯居然还开着。 楚瑶那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她就那么直接去敲一个单身男人的家门,而且并没有丝毫杂念。 霍新白的脸色如常,似乎并没有因为半夜看到楚瑶来敲他家的门而诧异,也丝毫看不出前两天的失常。 他侧身,楚瑶拎着一大袋子食物进门。 她十分轻车熟路地找到盘子和碗,由于保温不错,那些菜居然还是温热的。 楚瑶不好意思地说:“我半夜才起床,在外面看到这家店,想跟你一起吃夜宵。” 就那么一句话,霍新白那股梗在心里的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想,这辈子他或许都无法抵抗楚瑶的任何举动。 哪怕她说喜欢江承,他的第一反应也是让江承滚出A城。 他永远也不会放弃楚瑶,哪怕她现在还没有喜欢上他。 楚瑶看到客厅里的茶几上摆了一大堆书,是一些《车尔尼钢琴快速练习曲》这样的中级钢琴教材。 更显眼的是,他家的客厅里摆放了一架黑色钢琴,钢琴架上还摆放着乐谱,看起来经常用于日常练习。 楚瑶默默喝汤,霍新白也不是多话的人,两个人居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中。 她尝试咽下自己心里的苦恼,但是最终却失败了,因为在她心里,霍新白是极为聪明冷静的,他总是能帮她理清一团乱麻的烦恼。 楚瑶装作漫不经心的说:“霍新白,如果我去江承的独奏会做嘉宾,你觉得我行吗?” 霍新白把筷子放下,冷静地说:“感情上,我不希望你去。但是,抛开一切,我相信你可以。” 楚瑶有些迟疑地问:“你真觉得我可以吗?” 霍新白看向她,看着眼前有些不自信的女人,心里还是软化了。 此刻的他放下了嫉妒与不理智,他知道楚瑶究竟有爱钢琴。 她正在面临自我怀疑与困惑中。 这一刻,他无法说出任何阻止或者打击她的话。 霍新白没有再说这个话题,反而是讲述起一个故事:“我高中的时候,很喜欢看科幻小说。我印象最深的小说是《华氏451度》这本书。” “它描述了一个把书籍看为违禁品的世界,消防员的职责不是灭火,而是销毁书籍。男主角盖伊在亲眼看到了爱书之人的反抗之后,他觉醒了。他要保护书籍和知识。” 霍新白的声音很好听,讲起故事来更加引人入胜。 楚瑶迫不及待的问:“那结局呢?” “他的觉醒当然遭到迫害,但是他从没有想过放弃,”霍新白缓缓的说:“盖伊加入了‘书之人’的组织内,他们通过背诵书籍的内容,为人类保存了最后的希望。” 楚瑶被这个结局所震撼,“他们真勇敢” 霍新白认真的看着她:“楚瑶,如果有一天,乐谱被列入违禁品,世界上不会允许再存在任何乐谱贝多芬,巴赫,肖邦的作品都会消失,你一定会加入这样的组织。” “因为,你爱钢琴。” 霍新白见过弹钢琴的楚瑶,那刻的她浑身所散发出的生命力是闪耀的,是不允许任何亵渎的。 楚瑶不是楚家小姐,而是一个优秀的钢琴家。 楚瑶听到这番话,她先是愣住,随后眼眶都红了,泪珠跟一串珍珠似的掉下来。 从来没有人作为第三方视角,跟她说过,她爱钢琴这件事。 楚瑶抱住了霍新白,在他的颈窝里,就像是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回家的路。 她的担忧与犹豫都消失殆尽。 无需言语,在纷繁的世界中,以一种奇妙而精准的频率,两个灵魂开始交奏出和声。 此刻,甚至无关爱情—— 作者有话说:5555我的男女主是soulmate!!!(本来想写一个不太正常的男主,但是我想了想,我果然还是最喜欢鼓励女主搞事业的男主) 第35章 第 35 章 重新开始 霍新白从高中起学的就是理科, 大学读的是商科,所以在认识楚瑶之前,他是不太了解艺术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的世界里更偏向于数字与计算。 对钢琴的了解, 也只局限于小时候被逼着考完了钢琴十级的证书。 在接下来的十余年里,他就几乎再也没碰过钢琴了。 跟他不同, 楚瑶在钢琴面前,她瘦弱的身躯内会迸发出惊人的活力。 她是真心爱钢琴。 所以她对江承很有好感,似乎也很正常。 哪怕嫉妒的发疯,霍新白也不得不承认艺术家之间或许是更有共鸣的。 为了楚瑶, 他也开始慢慢练习那些熟悉又陌生的琴谱, 他平时的工作很忙,所以也只能挤出时间来练习。 不过他还是在江承的事上使了绊子。 他特地关照了S市江承跨年独奏会的剧院负责人, 那个场地不能租给江承。 为此产生的违约金他来出,并且按照市场价承包此地一年。 负责人当然满口答应下来, 他不想惹到霍家, 更何况霍氏集团能租这个场地一年, 这笔钱简直是白进兜里。 但是江承团队那边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场地是早就定下来的, 票都卖出去了, 临时再找新场地, 无疑是难于登天。 哪怕江承的团队多次打电话来, 想再次沟通场地问题, 也都被负责人回绝了。 在这种方面, 霍新白是卑鄙的。 但是楚瑶今天来主动找他,看到她笑, 又看到她哭。 他突然改变了主意,如果这是楚瑶一定要去的路,那么他愿意抑制住自己的恶意。 *** 楚瑶已经决定要去参加江承的独奏会。 一旦下定决心后, 楚瑶就觉得事情也并没有那么困难。 她久违的走在林荫大道上,心里只觉得轻松,就像是做完了一件早就该下定决心的事情。 楚瑶决定在路过面包房的时候,多买两个甜甜圈和贝果。 就在她在面包房挑选的时候,她的电话响了。 居然是安钰打来的。 “楚瑶,我打算回去M国了。” 安钰的话清晰可闻,但是背景声音却传来登机广播的声音,看起来她现在在飞机场。 楚瑶忍不住问:“你真的想清楚了?” 安钰收紧握着手机的手指,“真不甘心。不过,你是对的我真的做了很多蠢事,我还装病让他来看我,或者偷用他的手机去给孟可儿发分手信息” “真的就像是那种三流小说里的恶毒女配,我甚至不再想念钢琴,我只想回到他身边”安钰揭开自己的伤疤,把那些伤自尊的话都说出口:“楚邵之问我,为什么我不能一辈子回不来,那样的话,我在他心里的形象就永远是美好的了。现在的我,让他觉得陌生” 楚瑶哑口无言,楚邵之真的很毒舌,这么一句话,足够摧毁安钰引以为傲的一切。 安钰的心被如此剧烈的伤害,她终于死心了。 楚瑶半晌才开口,“你真的放下了吧?” 安钰自嘲:“在此刻之前还没有。我告诉了他我的航班,不过他没来。” “楚瑶,我不知道当年的我选没选错路,”安钰顿了顿,才继续说:“但是他放弃我这样的人,估计也不会幸福的。” 嘴硬。 这似乎才是安钰真实的样子,表面看起来十分柔弱,但是偶尔也是傲娇又嘴硬的。 楚瑶握着手机对她微笑,安钰不再是那个书里刻板的白月光形象,她不再围绕着楚邵之而转,她彻底选择放下,选择成全。 她也在此刻彻底活了过来。 面对如此鲜活的她,楚瑶也唯有祝福:“我期待着你的全球巡演。” “我不会再回来了,”安钰戴上墨镜,转身开始登机:“最后,当年我跟他分手,不是因为钢琴,而是因为我生病了。” “如果楚邵之来送我的话,我本来想说给他听的。不过,不重要了。” 说完这句话,安钰就挂断了电话。 楚瑶震惊到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都是书里并没提及的情节,这个世界似乎在修补一些bug。 就那么只言片语,安钰就说出了一场关于错爱的旅途。 安钰和楚邵之不再是作者为虐恋而创作出的扁平的前任情侣,而是一对存在时差的怨侣。 无论生的是什么病,当年他们分手的真实原因究竟是什么,都不再重要。 安钰最终选择了不解释的隐瞒,她笃信自己会有更好的人生,是与楚邵之无关的人生。 楚瑶心情复杂,坦白来说,她说不上讨厌或者喜欢安钰,毕竟她们一共也没怎么见过几面。 不过,楚瑶想,安钰这样的人,最终还是会幸福的。 楚瑶的手机再次响起来。 这次居然是许久不见的孟可儿。 楚邵之一直说孟可儿失踪了,后来楚瑶也尝试联系过几次孟可儿,不过也是徒劳无功。 电话那头先传来得是一阵沉默。 楚瑶一听就急了,她问:“孟可儿,你在哪?” 没想到,孟可儿让她来的地方是一家医院,那是一家公立医院。 楚瑶推开病房门,看到床上的依然是孟可儿的奶奶。 老人家就那么躺在床上上,身上插着管子,看起来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看起来状态不好。 跟上次见面时,老人的状态截然不同。 孟可儿打断了她的一切疑问:“我把奶奶转院了,用了假身份,所以楚邵之查不到。” 她低垂着头,碎发全都散下来,看起来狼狈不堪。 楚瑶实在无法问下去,只是说:“那你现在,是想让我帮你什么?” 孟可儿只觉得疲惫,她沙哑的嗓音让楚瑶不忍:“等到奶奶手术成功后,如果可以,求你帮我们做假身份,让我们离开A城。” 楚瑶利落地回答:“可以。但是请你跟我说实话,你为什么要离开。” 孟可儿坐在病房走廊的椅子上,闭上眼,“你哥他爱安钰,所以他包养了跟安钰长相相似的我。在安钰回来之后,他的心就没有再平静过。” 楚瑶下意识地想解释,却无法开口。 “你可能没体会到那种感觉,”孟可儿的语气轻柔的不可思议:“你的心就像是在油锅里炸一样。但是如果只有伤害,那我可能也不至于这么痛苦。我跟你哥的这几年,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极乐天堂和万丈悬崖来回切换,我曾经以为爱情都是这样,可能你哥对我有点感情。” “但是,有一天我突然明白了,爱不是这样的。真正的爱,不是应该是伤害,而是包容与温柔。” 楚瑶听的心里一阵酸涩,她无意间一直把孟可儿当做一个受虐的女主角,她应该就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也应该是无理由包容男主角的人。 可是她现在变了,她尝试自救。 孟可儿不再说话,楚瑶也沉默。 现场就那么陷入死寂之中。 片刻,孟可儿终于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她从包里把一分手术单拿出来,她轻描淡写,说出的话却如惊雷:“我做掉了这个孩子。” 楚瑶的脑子一阵混乱,这不是原剧情,剧情里应该是楚邵之在一次争执中,不小心推倒了孟可儿,导致孟可儿流产。 这也是所谓“追妻火葬场”的开始。 时间不对,方式不对,所有的剧情都开始变化。 楚瑶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你你真的打掉了?” 孟可儿勉强勾起一个笑容:“你觉得,以我现在的情况,我能抚养一个孩子?” 她说:“既然选择了,就不能后悔。” 这就是孟可儿失踪这么长时间的原因。 孟可儿在面对奶奶病情加重,以及抽空做完手术后,她其实还是残存了一丝希望。 人在最痛苦的时候,总会希望有奇迹发生。 她甚至真的曾经幻想过,楚邵之会突然推开病房门进来,抱她一下。 以楚家的权势,找她其实很容易。 但是他却独独忘了去调查A城医院的记录,这是粗心,还是压根不上心。 孟可儿也不想再去深究。 多年爱恨交织,她终于心如死灰。 楚瑶突然有点替她委屈,她抱住了孟可儿,“很疼吧?” 孟可儿就是这样的人。 在面对楚家人刁难的时候,她不屈服。 在面对楚邵之的阴晴不定的时候,她不害怕。 在面对对她充满折磨的人生的时候,她也不说痛。 她就像是杂草一样,无论狂风还是暴雨,都始终无法将她连根拔起,她始终会站起来的。 孟可儿也回抱了她一下,甚至还在笑:“不疼。我其实觉得我的痛感早就消失了。” 楚瑶拍了拍她的背部,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鼓励她:“没事的,你做得很好,你很勇敢。” 孟可儿强装出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她终于不再刻意压抑。 她哭了。 在亲人生病和打掉孩子的重压下,那是压抑已久的情绪被理解,她的痛苦也被看到。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也不再需要任何安慰。 但是其实她的心一直在备受煎熬,她其实很害怕自己做错了。 楚瑶会对她说,你做的好—— 作者有话说:原男主感情线在一章内-2 第36章 第 36 章 新的开始 楚瑶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说了要帮孟可儿,她就开始规划一切。 在楚邵之眼皮下,把孟可儿送出A城, 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楚瑶想了想,这种需要出其不意的事, 找霍千柔肯定没什么错。 霍千柔听了就起劲,她对楚瑶比了个手势:“楚瑶,这么好玩的事,你找我就对了。” “我找我哥报备一下, 借他的私人飞机不就行了”霍千柔脑子一转, “而且楚总总不会直接去查我哥的私人飞机吧?” 楚瑶觉得这个方案很靠谱:“那就这样说好了。” 挂掉电话,楚瑶心里一阵轻松, 本来以为需要什么周密计划,没想到这么简单。 她轻轻推开病房门, 孟可儿正在给她奶奶擦拭手, 动作极为轻柔。 阳光透过窗户打下来, 她依然那么微笑着, 不施粉黛, 都显得她极美。 看到楚瑶进来, 孟可儿转头看向她:“你饿了吗?我去医院食堂买几份饭吧。” 楚瑶在这个时候, 才明白为什么孟可儿是女主角。 她坚韧, 勇敢, 不会被任何挫折打败。 楚瑶坐到了孟可儿奶奶的床前,老人家看起来脸色红润了不少, 医生都评估她最近几天就可以手术了。 这也许是个崭新的开始。 老人家笑眯眯地看着楚瑶,说话都变得亲昵起来:“丫头,谢谢你来帮我家可儿。” 楚瑶连忙摇头, “我也没帮什么忙。” 老人家脸上笑容不减,“你这么帮她,她一定很感谢你吧?” 这话说得怪怪的,楚瑶不太想回答。 “换句话来说,”对方却步步紧逼:“楚瑶,你以为你是上帝吗?” 一道惊雷在楚瑶的脑子里炸开。 她猛地站起身,质问:“你是谁?” 老人家并不回答的问题,继续反问:“你真的以为,你做的这一切是在帮孟可儿?” “在小说的世界里,你知道比人物不出场,更可怕的是什么吗?” 她笑着说:“是彻底失去存在的意义。” 那个诡异的笑容,让楚瑶慌乱地打翻了摆在床前的水杯。 “你是”楚瑶艰难的说出话:“作者吗?” 对方不置可否,从病床上下来,动作灵活,丝毫看不出任何生病的迹象。 “你因为机缘巧合来这里,为什么不肯好好享受生活呢?” 对方一针见血:“你在书外的世界,没了亲人,连钢琴也都丢了。现在你在这里,就只要享受生活就行了。现在你父母健全,而且宠爱你,你的手指也没受伤,你可以继续弹钢琴。” “你甚至不必掺和进主线,这样的人生,有什么不好的?”对方看起来很疑惑,站在楚瑶面前说:“只要不再管孟可儿就行了。” 楚瑶被一阵彻骨的寒意笼盖,冷得她牙齿都在打颤,“这不是小说的世界,孟可儿她是人啊!她被你刻意的虐待,你觉得都是她活该?!” 对方被这个理论所逗笑:“你知道我写的是虐文吧?你一开始不也是看戏吗,你从什么时候过度代入了?” “我笔下的人物,都是有自己的任务的,孟可儿的任务就是从虐待中被觉醒。”对方提醒她:“最后楚邵之会‘追妻火葬场’的,你应该知道吧?” 楚瑶冷笑:“你的意思是说,孟可儿被楚邵之虐待,伤害,最后还会原谅他?” 对方不想跟楚瑶掰扯下去,“你想帮她,也无所谓。我只不过想告诉你,不要再做徒劳无功的努力了,毫无意义。” 对方最后一句话说得很重,甚至带着威胁:“你把安钰劝走,现在又想帮孟可儿离开,你真觉得你是救世主吗?你的错误行为,迟早会报应到你自己身上的。” 楚瑶一时之间语塞。 病房门被推开,是孟可儿拎着两个袋子回来了。 她热情的询问:“楚瑶,你也留下来吃点吧?” 刚才跟楚瑶当面对质的老人,早就躺回病床上,变回了那个最普通的老人家。 楚瑶的思维都变成了一团浆糊,婉拒了孟可儿的邀约,跌跌撞撞地走出了病房。 医院外微凉的风一吹,楚瑶才似乎回过神来。 刚刚那一切仿佛一场荒诞的梦境。 她本来以为是一个任由她随意描画的世界,但是刚才的场面打碎了这个幻想。 由于楚瑶大部分时间都游离在主线之外,所以她才拥有最大限度的自由。 而这种自由,绝不可能降临在孟可儿身上。 这就是“女主角”的宿命。 几天后,楚瑶接到孟可儿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她冷静的不可思议。 “我奶奶手术失败了。” 楚瑶的嗓子被堵住,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这一切都是“作者”的恶意,非要把一切推到无可挽回的境地,孟可儿一定要被打垮,才能让楚邵之从天而降,拯救她的不堪。 如果楚瑶是个看官,那么她最好的方案就是明哲保身。 但是沉默半晌,孟可儿对她说:“楚瑶,谢谢你帮我。” 楚瑶咬牙说:“我会帮你的。” 如果孟可儿自己沉迷于这种虐恋中,那么楚瑶可以安慰自己,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但是现在,她无法对落入水中,但想自救的人说出一句拒绝。 楚瑶这个人很轴,她下定决心的事,撞了南墙都不回头。 楚瑶帮孟可儿的原因,除了是孟可儿实在太可怜,她还希望如果有一天,她掉进水里,也希望有人能拉她一把。 *** 私人飞机需要在公务机专用候机楼登机,由于时间还早,楚瑶和霍千柔就在休息室吃甜品。 她们还没吃两口,门就被踹开。 是楚邵之,看起来怒气冲冲,直接质问楚瑶:“她呢?” 楚瑶傻眼,“谁啊?” 楚邵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孟可儿。” 楚瑶赶紧说:“我哪知道?我好久都没见过她了。” 楚邵之不信她的话,甚至非要去私人飞机上找一圈,但发现并没有孟可儿的踪迹。 楚邵之的眼睛通红:“楚瑶,你为什么非要插手我和孟可儿的事呢?” “什么跟什么啊,”楚瑶又不傻,一定不会跟他正面刚:“不是,哥,我跟霍千柔打算去巴黎转一圈要不,咱们一起?” 看着楚邵之的离开的背影,楚瑶才松了口气。 看着如释重负的楚瑶,霍千柔看热闹不嫌事大:“可以啊你,你让我找人,故意把你帮孟可儿的消息放出去,这样你哥肯定盯着你的行程,你肯定猜不到你早把孟可儿送走了。” 楚瑶的手机上传来一条短信,只有简短的两个字:“谢谢。” 楚瑶没有回复。 她相信孟可儿会立刻把这张电话卡扔掉,从此开启新的人生。 当时的楚瑶由于太震惊,她的脑子无法意识到一些极为被忽略的细节。 “作者”的出现是一个警告,警告她不要引导主要人物走向“歧途”。 细细想来,如果“作者”能够完全掌控主角的意识与行为,那么“作者”并不需要特地来警告她。 就如同“作者”无法更改孟可儿的觉醒意识,“作者”无法直接插手这些人物的行为和思想。 “作者”能做的只是用“外部环境”来引导人物的意识。 “外部环境”既包括其他非重要角色的影响,也包括一些外因。 比如,“作者”可以安排孟可儿奶奶的死亡,但是无法直接控制孟可儿的意识。 “作者”其实并不能深刻的了解笔下的人物。 孟可儿想要逃离的想法,其实并不会因为奶奶的死亡而消失,因为她的底色是坚韧的,而并非“作者”认为的“软弱的”。 楚瑶用了一招“调虎离山”,特地引开楚邵之,为孟可儿多争取一些时间。 孟可儿的人生,她只能帮到这里了,剩下的路,总是要孟可儿自己走下去的。 想清楚了这些,楚瑶觉得浑身轻松,把一杯果汁一口气喝完。 霍千柔有点百无聊赖地玩手机,漫不经心的问:“你这么折腾你哥,你不怕你哥对你回头打击报复?” “当然怕,”楚瑶猛点头,“所以我跟我妈提前报告了这个事,告诉她,我助力拆散了孟可儿和楚邵之。” 霍千柔感兴趣了:“然后呢?” “我妈差点为我起立鼓掌。”楚瑶微笑:“顺便差点把我家传家宝提前传给我。” 霍千柔笑得手都拿不住杯子了。 楚瑶十分优雅的继续喝另一杯咖啡。 不过霍千柔迟疑半天,终于说出了最想说的话:“恋爱高手,请为我指点迷津。” 楚瑶差点咖啡都喷了出来:“你这称呼,我愧不敢当。” 霍千柔丝毫不吝啬夸奖,“你想想,你能把我哥拿下,你肯定不是一般人。” 楚瑶立刻说:“‘拿下’这个词不太恰当,我和你哥现在处于一种” “处于一种暧昧的关系。”霍千柔立刻接话:“你会钢琴,搞得我哥都开始复健他的钢琴课,这不是‘拿下’是什么。” 楚瑶觉得解释不清楚,索性破罐子破摔:“你还是说你的感情问题吧。” 霍千柔单刀直入的问:“如何让一个男人跟我结婚。”—— 作者有话说:曾经真的看了很多虐女文,现在的我希望虐文女主都能逃离牢笼,开始新生活!(本文不虐,所以写的很开心~) 第37章 第 37 章 生日的幸福时刻 楚瑶刚刚含在嘴里的果汁全都喷在了桌子上, 接过服务生递来的纸巾,她问:“小姐,你今年多大?” 霍千柔老老实实回答:“二十。” 楚瑶怒其不争, “你刚过法定结婚年龄,你想结什么婚?你也是恋爱脑?” 霍千柔立刻反驳:“什么恋爱脑, 都是你这样的人把爱情给污名化了” 楚瑶听了这话就头大,赶紧放弃争论:“行行行,那你结就结呗。” 听到这话,霍千柔像是个被戳破的气球, 立刻就泄气了:“我爸妈不同意啊。” 楚瑶听到她的回答, 不发一言,拿着包撒腿就走。 废话, 这种爹妈都不同意的结婚,再加上霍千柔之前的表现。 楚瑶随便想想就知道, 霍千柔八成就想跟上次那个“小牛郎”结婚 这种复杂爱情的难题, 她此时不跑, 更待何时。 “不是, 你去哪啊?”霍千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还没给我想办法呢?” “不是说去巴黎吗?!” *** 楚瑶跟楚邵之现在是在冷战状态, 楚邵之怎么也想不到, 楚瑶不站在他这边。 楚瑶在楚母秦雨的强烈要求下, 决定回家住两天。 楚父楚咨和楚母秦雨是那种最典型的中式父母, 对她却是最真实的疼爱。 秦雨的思维稍微跳脱,对她从来都是有话直说。楚咨性格温文儒雅, 平日对她管教的并不多,他是那种“生命不息,生意不止”的生意人。 他忙于工作, 目前正在开启自己人生新的创业项目。哪怕年逾五十,楚咨依然对新行业抱有最真实的热情。 楚咨凭借温文尔雅的外表,但是实际上狠厉的风格,在商场上大杀四方,得了个“笑面虎”的名号。 楚邵之天天不怎么上班,楚氏集团还蒸蒸日上,楚瑶觉得都是他们的爸楚咨一个人在负重前行。 而秦雨则显得低调很多,她不在楚氏内任职,也基本不会出现在公司内,不过她负责打理着一家资本投资公司。 有些不适合楚氏出面的投资项目,都是通过秦雨的这家公司进行资本运作。 他们两夫妻可以算得上是珠联璧合。 楚氏虽然是家族企业,但是在楚咨和秦雨的手上,依然蒸蒸日上,市值破了八千亿大关,而现在正是冲击万亿的关键时间。 最可贵的是,楚咨这种身价的董事长并没有在外乱搞,反而和秦雨感情极好。 他们是没有绯闻,在外也不逢场作戏,又极为疼爱孩子的父母。 这是楚瑶哪怕做梦都无法想象到的家庭配置。 所以她一直十分珍惜现在的楚家。 秦雨坐到楚瑶身边:“小瑶,你今年的生日,想要点什么?” 楚瑶想了想,一时之间居然也想不起什么特别想要的。 她提出想法:“那就你们一起陪我一整天。” “我到时候休假,”秦雨一口就答应:“也强制你爸休假,就陪你一个人。” A城有一条种满银杏的街道,深秋初冬的时候,黄色的树叶落下来,是 A城的一景。 一家人在一起的时间珍贵,他们也不开车,就那么慢慢散步。 楚瑶左手牵着秦雨,右手牵着楚咨,甚至蹦蹦跳跳,像极了未成年的孩子。 秦雨看到女儿如此稚气的样子,笑她:“怎么还跟小孩似的。” 楚瑶理直气壮:“我就想当一辈子小孩,怎么了!” 楚咨被母女两人的话逗笑,“当然可以,小公主。” 楚咨早就定好一家有名的餐厅,从窗户向外看去,能看到 A城最美的夜景。 楚瑶看向窗外,十分满意:“爸,你也太有品味了,我本来一直想订这里的。” 秦雨笑着拆穿:“你爸为了你,还下载了小某书,天天在上面搜‘年轻女孩最喜欢的漂亮餐厅’……” 楚瑶一瞬间居然说不出话来,她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直接的父爱。 服务员也很有眼色,知道今天的主角是楚瑶,所以直接问她:“楚小姐,可以起菜了吗?” 楚瑶点头。 席间一家人和和美美,气氛极为温馨。 秦雨拿出一个大袋子,语气满是宠溺:“小瑶,我希望你未来的每一天都自由快乐。” 那是一个极大的定制乐高盒子,盒子上写着“For a pianist”。 为了送楚瑶生日礼物,秦雨确实费了不少心思,她把定制乐高完全做成了一个缩小版的楚家。从图纸上看,在客厅内明晃晃的设计了一架黑白色的钢琴。 秦雨先是笑,又忍不住感慨:“咱们家四个人,都不怎么回家……这个放在你家里,记得常回家陪陪你爸妈……” 这个礼物,不仅价值不菲,更是用心。 楚咨开玩笑道,“你一送礼物,我就怕礼物被你比下去。” 秦雨自然是骄傲,搂着女儿说:“我女儿当然喜欢我送的礼物了。” 楚咨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郑重的说:“楚瑶,你的二十三岁礼物。” 楚瑶接过文件,那是一份信托基金合同。 哪怕将来楚氏将来会退市,分红也大不如前,这份合同也足够让楚瑶一辈子挥霍。 “别嫌爸爸送的礼物不走心,”楚咨看着楚瑶说:“我跟你妈一样,希望你能获得最大限度的自由。而钱能帮你的人生有更多的选择。” 哪怕楚咨和秦雨再成功,总归是脱不开那句话,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包厢门外似乎有响动,楚瑶拉开门,发现竟然是正在跟她冷战的楚邵之。 对方似乎也没想到楚瑶会猛然拉开门,索性倒打一耙:“你怎么在这?” “我?”楚瑶下意识回答,“我来过生日啊。” 看到这幅情景,秦雨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明显就是楚邵之低头跟妹妹求和了,顺便也来跟自己求和。 楚咨当了个和事佬,拉了儿子进来:“行了,来了就赶紧进来吧。” 由于当时楚邵之叛逆离家,把秦雨气的够呛。 而现在秦雨还没还打算原谅他,楚邵之又是个不会直白低头认错的人,所以两人的见面,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尴尬。 楚瑶尴尬的头皮发麻,只能先借口去洗手间,逃出来冷静一下。 不过她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这家酒店里居然还能遇到熟人。 楚瑶冲他挥挥手,示意自己在这里,“霍新白!” 霍新白似乎也没想到能遇到她,表现的有些诧异。 楚瑶脑子一转,“你还没吃饭吧?我邀请你来参加我的生日会。” 霍新白没反对,那她就当他答应了。 当楚瑶拉着霍新白进包间的时候,秦雨的眼睛蹭的一下子就亮了。 “小霍你也来了?”秦雨笑的合不拢嘴,“正好,我们一家邀请你一起吃饭。” 楚邵之看着笑得灿烂的母亲,他甚至有些恍惚,到底谁是她的亲生儿子。 楚邵之这个人浑身上下嘴最硬,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给你的。” 那是一串白贝母的名牌手链,在酒店灯光下,熠熠生辉。 “我想去把你的东西赎回来,”楚邵之看起来十分懊恼,“不过二手店的人说,有人都买走了……” 楚瑶知道楚邵之不会真的跟她生气,当时的愤怒也不过是觉得,自己被孟可儿和亲妹妹一起背叛了。 由于父母的耳濡目染,楚邵之还是个家庭观念相当重的人。 他知道,无论多大的怒气,家人始终是最重要的。 至于孟可儿,他依然在派人找寻着她的下落。 楚瑶也不是傻子,当然能看出楚邵之的意思,“哥哥,谢啦。” 楚邵之戳了一下她的头,没再说话。 另一边,秦雨跟霍新白在热络聊天,楚咨偶尔插一两句话。 “小霍,你看你怎么好像又瘦了?”秦雨就像是个最普通的母亲,对他嘘寒问暖:“工作太忙了吧?” 那句话是真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秦雨实在是觉得霍新白是个靠谱的孩子,跟楚瑶更是般配,所以心里早就把霍新白当成了半个儿子。 霍新白难得露出笑容,一一作答。 楚咨的聊天则没有那么温馨了,“小霍,我前两天还在一个酒局上跟你爸见面了,他还是跟之前一样那么忙。” 听到父亲的名字,霍新白脸上的笑容很快褪去,“我爸他都是这样的,不过现在有我帮他,他轻松了一些。” 楚瑶就算再迟钝,也感觉到这两句话中的暗潮涌动。 霍新白本来就跟他家人的关系很微妙,自己父亲不会不知道这件事。 她佯装生气:“爸!你怎么在我的生日上,还谈工作!” 楚咨笑着摆手,“我错了,你的生日,应该让你高兴。” 楚瑶拿出拍立得,让服务员帮忙拍了照片。 楚瑶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芝士蛋糕,秦雨亲她的左脸颊,楚咨亲她的右脸颊,身后的楚邵之的手放在她的头顶上,身边的霍新白却只是看向她。 服务员在拍立得的镜头里看到这一幕,也是忍不住赞叹:“楚小姐,这张照片太好看了!” 楚瑶满意的看着逐渐显型的照片,真是一张十分完美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眼睛亮亮的,身边围绕的都是她最亲的家人,照片所承载的幸福与快乐能那么轻易的溢出相纸。 楚瑶心满意足地把它放进自己的钱包里—— 作者有话说:这里是幸福的顶点!!有钱有闲有家人,希望我的女主能一直这么幸福~~ 第38章 第 38 章 自助洗车 秦雨虽然还不想理楚邵之, 但是无奈于要给楚瑶和霍新白留下空间培养感情,只能拉着楚邵之先走。 楚瑶今天真的特别开心,除了收了很多礼物, 还有就是她偶然遇到了霍新白。 她其实想要的很简单,只要跟家人在一起就心满意足。 楚瑶的邮箱提醒震动了一下。 是霍新白发了一份文档到她的手机上。 楚瑶诧异的看向他的侧脸, 立刻打开了文件。 那是一份想签下她,帮她出钢琴专辑的合同,金额是超乎想象的大。 霍新白很了解她,相信她总一天会成为最优秀的钢琴家, 所以他想帮她, 帮她把普通的爱好转化成盈利的爱好。 看到摆在她面前的合同,楚瑶忍不住笑出了声:“今天我是过生日, 还是来签合同的?” 她看着霍新白,合体的西装包裹着他挺拔的身材, 颇有几分禁欲系的霸总模样。 霍新白站在她面前, 认真的说:“因为, 我们都是商人。” “我们在资本的游戏里, 所求的就是钱。而我们想把这种我们认为好的东西, 跟最值得的人一起分享。” “你把我当成一只绩优股, ”楚瑶停下脚步, 反问:“但是, 如果我是一只垃圾股呢?” “资本市场上, 一只股票的价值可以上下起伏极大,而决定股价的是别人对这支股票的预期。但是人不一样。最终决定你的价值的, 只有你自己。” 他那专注的眼神,像是在凝视着稀世珍宝,眼神中满是认真与执着。 霍新白微笑道:“这份合同并不是送给你的礼物。而是我作为投资人, 想要抢先一步对你的才华进行投资。” 楚瑶暗自叹了口气,最终举手投降。 这就是她对霍新白有好感的原因。 以前的楚瑶太渴望别人的赞美与肯定,但是曾经她的父母都是冷漠的、严苛的。 哪怕他们爱她的艺术,也爱她的价值。 但霍新白从不讽刺打击她,从来都是正面肯定她的价值,他总是在关键时刻推她一把的人。 与楚咨和秦雨不同,霍新白对她有一种隐隐的掌控感,他并不会给予楚瑶百分百的自由,而是以他的经验,帮楚瑶获得最大限度的自由。 楚咨和秦雨对于楚瑶的钢琴爱好,从不逼迫,哪怕楚瑶最终选择放弃钢琴,他们大概也会为她的放弃而鼓掌。 但霍新白却肯定她的价值,在她陷入恐惧之时,告诉她要有勇气。 坦白来说,楚瑶并不反感这种不过度的掌控,因为她时常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在湖上漂泊的小船,也经常会害怕找不到方向。 霍新白似乎慢慢变成了她的锚点。 依照他的性格,楚瑶相信,他一定为她量身打造了一个完美的“造星计划”。 但人在触手可及的幸福面前,并不会欣然接受,反而往往会有强烈的不安全感。 看着那份合同,楚瑶的心里隐隐升起一丝诡异的不安。 如果她不会弹钢琴,是否代表着她这个人的价值也会消失殆尽? 她很快甩开这个想法,既然所有人都希望她再次回到舞台上,那么她会做的。 况且就是干回老本行,有什么可犹豫的。 楚瑶笑嘻嘻地接过这份合同,打趣道:“那我可是赚了。也感谢霍总愿意在茫茫人海中,找到我这个名不经传的无名小卒。” 霍新白嘴角微微上扬:“十分荣幸。” 楚瑶回想起秦雨对霍新白热络到让人惊悚的举动,她开玩笑的问:“我妈吓到你了吧?” 霍新白没有说话,只是摇头。 楚瑶觉得还是要解释一下:“她没别的意思,就是特别欣赏你,觉得你十分靠谱。” 在饭桌上,秦雨简直是把霍新白当成第二个亲儿子,嘘寒问暖,还有夹菜盛饭。 想起那个样子,她忍不住想笑:“再加上我妈最近在跟楚邵之冷战,对你好,顺便还挤兑了一下他。” 在饭桌上,楚瑶观察到楚邵之的脸都被气绿了。 霍新白微垂的眼睑里流露出一些失落,但是很快一闪而过,他微笑:“替我谢谢秦阿姨的喜欢……” 楚瑶敏锐的觉察到霍新白语气中一些微微的失落。 她看向身边的霍新白,他眉宇间是极为少见的羡慕及失落交杂在一起的复杂情绪,就像是身无分文的小男孩被宴请了一顿美食,在宴会结束后,男孩那从内心中升起的渴望。 霍新白从小就没了妈,他爸对他并不亲近,继母和继妹更是让他头疼。 今晚这样的最简单的家庭聚会,却是霍新白从未体验过的。 小时候没有,长大了就更难了。 霍新白虽然顶着霍家的头衔,有名义上的亲人,但是他依然是孤独的。 想到这,楚瑶的心情突然不好了,她的心揪成一团。 她灵光一闪:“你开车了吗?” 霍新白点头,问她:“你想去哪?” 楚瑶冲他眨了一下眼,“带你去个开心的地方。” 楚瑶开着霍新白那辆迈巴赫,甚至没用导航,一路开到了一家自助洗车店门前。 她把车开进去,滚刷与机械臂相互配合,把整辆车都喷上水,水声喷射在车外,就像是一场巨大的暴雨,而车内却很安全。 顺便她还要打开车载音乐,居然是变奏版的卡农。 这首曲子的改编很大,轻柔的不可思议,冲淡了不少欢快的原曲氛围,很适合这个时刻一起听。 她不知道霍新白本身的音乐偏好,但是每次她上他的车,车里的音乐基本上都是钢琴曲。 霍新白大概知道,钢琴曲能让她迅速感觉到舒服与安全。 楚瑶转头对霍新白说:“我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来这里洗车,看着水和泡沫,真的特别有趣。” 她顿了顿,想向他释放着无尽的善意的信号:“霍新白,你别难过,我今天把我所有的家人,都介绍给了你。” 霍新白其实很喜欢楚瑶的笑,笑得很温柔。 她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公主,她是无论遇到什么,都能拍拍尘土,笑着站起来的骑士。 楚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开始话痨起来:“我爸经常冷幽默,但是某些时刻很严肃。我妈大部分时间自来熟,但是不达目的不罢休。我哥好像看起来很正常,但是他会间歇性情绪不稳定。” “我这个人,奇思妙想很多,我哥说我脑子跟别人的构造不太一样……” 清水淋湿车后,清理的泡沫在车顶上炸开,就像是落雪降临在车上。 “你很好,”楚瑶认真的说:“我们一家人,一直很欢迎你的加入。” 虽然没有征求其余三个人的意见,但是楚瑶实在是看不得霍新白情绪如此低落的样子,她私自的做了这个承诺。 不过,哪怕她先斩后奏,但是楚瑶一点也不担心,他们一定会同意她的做法。 家人不就是这样,永远相互包容与理解。 说完这句话,楚瑶突然觉得自己的话太暧昧,怕把对方吓到,试图找补。 她脑子一乱,思路就开始清奇起来:“我没有其他意思……咱们两拜把子也行。” 霍新白看着她口不择言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 那是楚瑶第一次见他笑得那么开心,眉宇间再也没有任何更隐秘的情绪,只剩轻松。 楚瑶看着他笑,也忍不住笑,心里升起的却是一种安全感。 耳边的洗车声是略微嘈杂的,但是车内的氛围却是静谧的,时间也是静止的。就像是狂风暴雨来临之时,他们蜗居在一间安全的屋子里。 霍新白其实清楚自己早就习惯了孤独。 现在他对于亲情的渴求不再强烈,楚瑶以为他对于目睹幸福有强烈的失落感。 其实她错了。 面对畸形的家庭关系,他的心早就开始变得冷硬,刚才在楚瑶面前表现的失落,其实不过是他博取怜惜,获得身份的一种手段罢了。 他就是要在楚瑶的心里生根发芽,要让她揪心。 在豪门中,楚家的家庭关系万中无一,霍家的家庭关系才是正常。 猜疑、算计、争夺。 为了名,为了权,为了钱。 霍父曾经质问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把我赶下台!永远不可能!” “你以为你翅膀硬了?!” 血脉相连又如何,家人之间才能戳到对方的死穴上。 但是楚瑶她永远都不必懂这些。 她一辈子都会在亲人和他的庇佑下,去做最善良的骑士,或者最漂亮的公主。 又或者什么都不必做,就只做她自己。 霍新白看着窗外那被冲刷走的泡沫,他希望与上帝做个交易。 以他最重要的东西做交换,换楚瑶对他永不磨灭的爱。 自助洗车的时间并不快。 霍新白看向楚瑶,敛去眼中的渴望与渴求。 所有的时间都很宝贵,但是我想浪费在你的身上。 楚瑶回了家,她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自己眼前的合同,觉得既好笑,又觉得温馨。 总结下来,她在自己的生日会上拿了两份合同回家。 在楚瑶二十三岁这天,她好像再次实现了“财富自由”—— 作者有话说:自助洗车真的特别舒服,安利! 第39章 第 39 章 爱你,胜过整个世界…… 楚瑶住在家的这几天, 除了练琴,就是在家躺平。 天气逐渐变冷,她也越来越懒得出门, 反正秦雨和楚咨是从来不逼她出门的。 楚瑶真的躺平了三天,什么都不想, 除了拉琴,心里也是一片空白。 之前她在上台之前,会把自己心里的杂念都排除掉,把自己的精力全都集中在钢琴上。 但是越想平静, 她就越无法平静。 这就是艺术家的矛盾点。 他们能敏锐的感知到世界的一切, 但也因为过度汲取外部环境的养分,导致自己的情绪也会经常剧烈起伏。 秦雨也怕她在家憋着, 身体出问题,下班之后, 一定要拉着她开车去转两圈。 楚瑶把头靠在窗户上, 只觉得有些憋闷, 索性把窗户也降下来。 秦雨觉察到女儿的低潮情绪, 体贴的问:“我们去吃你喜欢的那家餐厅?” 楚瑶扒着车窗户往外看, 嗯了一声。 “妈妈, 我实在太紧张了。” 她的话被极速的风吹散。 但是秦雨却听到了, 她目不斜视的看向前方, 话却不停:“你知道我是怎么成长的吗?从失败里。” “当时创办这家投资公司的时候, 我一心就想证明我的能力,不顾所有人反对, 投资了一家小公司,一年之后,这家公司倒闭了。” “最倒霉的是, 我之前力挺的一家新兴独角兽公司也突然资金断裂,我赔了个血本无归。” 秦雨直视正前方,她的侧脸显得坚韧又冷静。 她说的话很严重,但是现在的她却举重若轻,“但是你看,你妈还在这,外面的人还在夸我的投资眼光好,投什么赚什么。” 秦雨总结:“只要活着,总有翻盘的机会。” “而且,就算上台表演错了,或者丢了大人,有什么关系,你大不了不往艺术圈混了,继续当你的楚家小姐。” 楚瑶的心被这句话砸出一圈涟漪。 这不是什么心灵鸡汤,而是一个女企业家能传授给女儿最宝贵的经验。 “行了,你看看你愁眉不展的样子,”秦雨手一挥,“真想拿熨斗把你的眉毛熨平。” 听了这话,楚瑶表示震惊:“你是我妈吗?你还是蒙丹?” 秦雨冷哼一声,表示傲娇。 “我都自揭伤疤,想让你支棱起来。你再低落,我只能让你爸给你上课了。要是你爸也不管用,我就把你哥叫回来……” 楚瑶赶紧摇头,“不用不用,您出马,一个顶三。” 秦雨看着她的心情好了不少,也开启玩笑来:“客气什么,实在不行还有你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啥的……” 听到这话,看到那么多人,楚瑶就觉得头皮发麻,秦雨这是主打一个人海战术,非让楚瑶从低落的情绪里出来。 但是楚瑶又突然有点感动,想眨掉自己眼中的眼泪,又有点感觉自己被宠坏了。 她的情绪被家人当做一件大事来处理,并没有漠视或者否定她的情绪。 她此刻是被很多人真心疼爱着的。 家人们告诉他,她的情绪是可以被“看见”的。 楚瑶一定要跟自己的妈妈斗嘴:“不过,妈,你现在想想你亏的钱,是不是依然后悔的咬牙切齿。” 秦雨啧一声,想弹她脑门,但是又碍于自己在开车,只能作罢。 车外的街景迅速倒退,秦雨开车经过着 A市最大的摩天轮,夜晚的灯光让摩天轮变得更加流光溢彩。 楚瑶笑着对秦雨说:“妈妈,我爱你胜过整个世界。” 秦雨诧异的看向她,却看到了满眼都是笑意的楚瑶。 她本来是被感动了,但是又无奈嘴硬:“肉麻。” 晚上十一点多了,楚瑶在自己的房间内,躺在一个巨大的懒人沙发上,还在研究着琴谱。 既然选择了要做,她就要做到最好。 但是突然卧室的门被敲响了。 楚瑶一打开门,发现是父亲楚咨。 “还不睡?”楚咨边说,边从名牌袋里拿出一只手表,“特地给你选的。” 楚瑶都不用拆包装,她就知道楚咨拿的来准时“大礼物”。 打开一看,果不其然。 那是一只限量款的奢侈品名表,白色珍珠贝母表盘,鳄鱼皮表带,这是 R品牌今年的限量款手表,全球限量百只, A城只分到了一只。 独一无二。 这是糖衣炮弹啊! 楚瑶忙不迭的赶紧接过来,还是要客气一下:“爸,你说你回家就回家,还带什么礼物……” 楚咨弹了一下她光洁的脑门,“不是白给的。” 楚咨和秦雨都很喜欢弹她的脑门,他们说手感好。 对此,楚瑶表示无奈。 “就知道资本家的钱没那么好拿,”楚瑶嘟了一下嘴,“亲爹,说吧。” 楚咨缓缓的说:“最近我们收购了一家游戏公司,开发了一个网游,你知道我基本上没时间玩游戏。不过市场部提了建议,让我去上台做发布……” 说到困难之处,楚咨忍不住皱眉,“不过,他们给的那些发言稿……我怎么都觉得一般。所以想问你,你们现在年轻人喜欢什么样的发布会?” 楚咨是相当信任自己这个女儿的,她虽然心思不在商界,但是她经常有些出其不意的点子,往往就能出奇制胜。 “有网感是最重要的,”楚瑶想了想,列了个一二三四,“第一,不要爹味,少教年轻人做事。第二,别讲你的游戏了,先讲段子,拿自己开涮。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发布会那天,别穿整套西装,也不要穿皮鞋,换运动鞋。” 楚瑶信誓旦旦:“这年头,董事长多了,但是姿态能放低的董事长基本没有。所以,相信我,爸,我保证你发布会能上热搜。” 楚咨稍微想了一下,点头,“明白了。” 其实楚咨是不喜欢抛头露面的,但是楚氏对这家游戏子公司寄予厚望,他必须要出席,以示重视。 无论一个掌权人自不自愿,他都被迫成为这个企业的“头号代言人”,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公司的价值观。 所以,他才向自己的女儿不耻下问。 楚瑶看着若有所思的楚咨,认真的说:“爸爸,你也不用这么紧张吧。你对大众是不是真诚,大家都会感受到的。” 她贴心的安慰父亲:“走到台前来,很困难。但是,可能也会有意外之喜呢。” 楚瑶试探性询问:“爸,你跟我哥是不是也打算和解了?” “我最近倒是忘了他了,”楚咨解释,“我一直对他的事没什么想法,在孩子的事上,你妈有绝对发言权。” 言下之意就是,他忙着搞事业,对楚邵之的私事无所谓。 这才是真霸总,一心扑在事业上。 楚咨看着双眼放光的女儿,忍不住笑,“行了,你早点睡。” 楚瑶随口说:“爸,你这身西装还挺好看的。” 没想到楚咨连头都没回的说:“你妈的配货。” 楚瑶忍不住为自己的父亲叹了口气。 楚家食物链顶端果然是她妈秦雨。 *** 楚咨主讲的发布会爆了。 就是因为楚咨先不讲游戏产品,而是先讲了一个小时的他的故事,讲得跟脱口秀似的。 发布会后甚至还诞生了一个梗,“虽然人叫厨子,但是人家不做饭,搞上游戏了。” “来人,把这个厨子的饭给我端上来,我看看游戏好不好玩。” 拿人的名字开玩笑,这很不礼貌。 如果是一般企业掌门人,早就律师函警告,但是楚咨听了楚瑶的话,拒绝了公关部和市场部的建议。 他面对镜头,自嘲的回应,“厨子也挺好的。祝大家每天吃饱喝足,然后闲暇之时来试试我们的游戏。” 这一番自嘲下来,还真的拉了不少好感。 甚至楚咨也开了微博和抖音号,前五条博文都是抽奖,从现金,到楚氏集团的其他产品,甚至还有体验楚咨的专机一日游的活动。 评论区里的辣评是,千亿董事长来给大家发仨瓜两枣。 不管如何,楚咨这次声势浩大,宣传效果极佳,网游的首日下载量就破了千万。 通过自嘲把本来恶意嘲讽,变成大家一起玩梗的事,可以称之为近代商业公关的经典案例。 这一番操作,不仅替新游戏拉了很多好感,也替楚氏集团树立了一个好形象。 以往楚氏都是极为低调的,这次的发布会爆了之后,连带着楚咨的简历也被扒出来。 除了他发布的新游戏,大家对他的私生活更感情绪。 有这么和蔼的董事长,网友顺藤摸瓜的扒起来楚家的情况,连带着妻子、儿子和女儿的信息都开始被起底。 连前段时间的跟霍家小姐争执的旧闻都被扒了出来。 楚瑶的个性是不喜欢抛头露面的,排山倒海的扒皮贴让她有些畏惧,尤其是有些莫名其妙的谣言开始滋生。 尤其是富家女更容易被造黄谣,什么跟某某男星接触密切,同时也吊着联姻对象霍新白,左右逢源。 舆情的发酵是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楚咨震怒,辟谣微博发的极快。 楚咨V:祸不及家人,商业竞争请光明正大—— 作者有话说:写亲情线也好快乐hhh 第40章 第 40 章 练习 楚咨对于自己的玩笑或者玩梗, 抱着最大限度的包容。因为在商业中,一个企业的领导者需要做好准备,要将自己当做产品推向市场。 无论是嘲讽, 还是支持,都是市场的产品所必须面对的评价。 这就是赚钱的代价。 但是楚咨是极为重视家庭的人, 他还是想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的家人,毕竟祸不及家人。 而且这次关于楚瑶的谣言传的那么快,明显就是有竞争对手的推波助澜。 所以他忍无可忍,发了那么条微博。 楚咨V:祸不及家人, 商业竞争请光明正大。 【AAA:有些传闻整得人家女儿跟恶霸似的。】 【BBB:现在网上连人家女儿的一张高清正面照片都没有, 明显楚总就不想暴露家人信息。】 【CCC:说人家包养男明星,说句难听的, 就算是真的,人家也没犯法……】 【DDD:楚总, 还缺儿子吗?我可以!】 多亏了楚咨的个人形象较好, 加上大部分网友也觉得有些传言实在太离谱, 简直就像是故意编出来的, 风波也就逐渐平息。 处于风波中心的楚瑶却压根没觉得有什么, 不过楚咨就怕楚瑶心情不好, 就特地回家陪她吃饭。 楚咨亲自替她盛汤, 他遮住自己的表情, 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小瑶, 你最近心情还好吧?” 面对心思敏感的女儿,他说话总是斟酌再三, 就怕说错哪句话,让她不高兴。很难想象,在外呼风唤雨的楚总, 在家里,也就是个普通父亲。 楚瑶自然感受到了这份小心翼翼,她大大咧咧地笑道:“爸,你怎么这么紧张?我当然没事了,亲爹当了网红,我也算跟着沾光了” 她不是傻子,楚咨有多忙,她是心知肚明的。 大忙人的楚咨也会抽出时间,特地来关心自家女儿的心情。 楚咨这才放下心来,他其实有些后悔:“那就好。其实如果我早知道网上会扒这些东西,我肯定不会” “而且,那谣言搞得我好像眼光很差一样,”楚瑶打断了父亲的话,还开玩笑道:“我就是去包养别人,我也不去跟那个娱乐圈的二线明星在一起” 楚咨看到她还能开玩笑,就知道她心情没受什么影响,心里也不免轻松了不少。 “不过,”楚咨夹了一筷子鱼肉给楚瑶,也开始不正经的说:“如果你真想追星,也不是没途径。” 楚瑶白了自家父亲一眼,“爸,你对我的自制力也太信心了吧。” 楚咨只是笑,没有再回答。 楚咨对她实行富养加放养的教育策略,但其实富家子弟在富足的环境中是极易迷失的。 他的教育理念是信任,他相信楚瑶是个有分寸的孩子,她会把握好所有尺度。 楚瑶自然也感受到了这份信任的重量,所以她不想辜负。 不过楚咨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回头也跟你哥说说,让他赶紧跟你妈道个歉,让他回家。” 楚瑶边喝汤,边说:“我妈还没原谅他呢?我以为生日那天就和解了” “你妈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楚咨叹了口气:“嘴硬心软,表面上装作不在乎,其实心里一直不舒服。偏偏你哥也不想那么轻易低头。” 楚瑶感慨:“果然是母子。” 楚咨本来就是抽空回家陪她吃了顿午饭,所以吃完饭也就回了公司。 有了亲爹的嘱托,楚瑶足足围着饭桌转了三圈,也没想到什么好方法。 楚邵之本来就是个固执的人,劝他,肯定会被怼回来。 如果要是直接帮楚邵之,在秦雨的面前求情,秦雨也肯定也不吃这套。 这简直是一道巨大的难题。 楚瑶的电话响了,是江承打来的。 江承的语气里似乎有些期待:“你什么时候来S市?我们可以跟团队讨论一下,演奏曲目和具体表演细节。” 楚瑶想了想,盘算了一下时间,离跨年也就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确实应该跟江承排练了。 她说:“那我订明天的机票。” “我明天有点事,估计没办法去机场接你了,”江承说:“我会派人去接机。” 楚瑶挂断电话,就开始收拾行李,估计要在S市待上一个月,东西也就多带了一些。 晚饭桌上,楚瑶特地殷勤的给秦雨夹菜,搞得秦雨都开始浑身不自在。 秦雨制止了更进一步的献殷勤:“小祖宗,你直接说吧。” “妈,我这次估计要去S市待一个多月,”楚瑶满脸堆笑:“我这不是赶紧抓紧时间,让您高兴高兴。” “S市那边有套房子,常年有保洁在打扫,你去住也没什么问题,”秦雨说:“房门密码就是你的生日。” 秦雨知道女儿到时候登台演出,这一个多月的练习压力一定不小。在艺术上,父母不能给予支持,只能帮助她能在生活上过得舒服些。 楚瑶站起来,抱住秦雨,摇晃着她的肩膀,撒娇道:“妈,怎么会有你这样温柔漂亮又爱女儿的妈!” 秦雨其实十分受用,还是要笑骂一句:“鬼灵精。” *** 楚瑶降落在S市的时候,阳光明媚,气温也稍稍上升,天气是难得的好,一扫往日的阴冷。 江承安排的很靠谱,她被接上了一辆车,先是回了一趟家,把行李都整理好,随后就直接去见江承。 随行的人是个年轻小姑娘,看到楚瑶有点莫名的兴奋:“楚小姐,我叫小白。江哥特地嘱咐我,一定要把你招待好。” 面对这种莫名的热络,楚瑶有点摸不着头脑,只能说了句:“好。但是你别叫我楚小姐,直接叫我楚瑶就好。” 小白是个冲浪达人,这段时间最热的就是全网扒皮楚家的事,但是由于楚咨的“钞能力”,全网都找不到楚瑶的一张照片。 小白万万没想到自己也能近距离接触楚瑶,而且还要跟江哥一起双人演奏钢琴。 小白侧面打听:“楚瑶,你在S市待一个月,男朋友回来探班吗?我们可以帮他办理一下剧场的入门证件。” 她的爱好除了冲浪,那就是磕cp,她觉得楚小姐如果没有男朋友,那跟江哥简直是天作之合。 楚瑶实话实说:“我没有男朋友,估计也没人会来探班,如果父母来的话,我再提前跟你们说。” 小白努力掩饰自己嘴角的笑意,“好。” 小白一路心情极好的带着楚瑶来到江承的工作室。 江承的工作室很那种很有氛围的类型,一进门就摆了不少唱片,除了江承自己出的,还有就是一些价值不菲的黑胶唱片。 江承看到她来了,眼睛都亮了,立刻起身。 相比上次的青春装扮,江承的装扮这次稍显正式了一些,他一身白衬衫,更显得他气质拔群,超凡脱俗。 除了他,会议室内还有几位看起来有些严肃的工作人员。 “我建议这首《爱之梦》之后,安排《致爱丽丝》。” “钢琴已经运到S市了吗?” 江承的团队是极为专业高效的,他们的流程行云流水,没有过多的客套与玩笑。 这与上辈子的楚瑶的团队很不同,由于她是当时最烜赫一时的天才少女,她的父母替她包办几乎一切演出细节,让她能最大精力投入到演出中。 当她面对工作人员时,她的团队氛围是轻松的,以她的意愿为主。 所以面对这种严肃的团队,楚瑶其实有点紧张,但是她尝试去适应这种工作节奏。 终于聊到了楚瑶和江承的双人合奏曲目。 有位工作人员先问她:“楚小姐,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曲目吗?” 楚瑶其实没什么想法,就说:“我都可以,江承,你有特别喜欢的吗?” 工作人员明显就是对她的态度不满意,十分不客气的说:“楚小姐,虽然您很优秀,家境优渥,但是我希望您能更加重视这场演出。如果是富家女来玩票,我们不想陪您来糊弄观众。” 这位工作人员本来就对楚瑶颇有微词,以为她就是靠着爹妈的能力,非要来江承的演出上露个脸。再加上楚瑶看似满不在乎的话,自然也就忍不住爆发了。 莫名其妙的被怼了一下,楚瑶虽然平日里脾气不错,但是此刻也不免火了起来,“这里不是我的个人演出主场,我当然是要配合江承的喜好。说句大言不惭的话。” 她的话掷地有声,极为坚定:“因为,我确实没有不擅长的曲目。” 这话说得很狂妄,但是也确实是楚瑶的底气。 她当年为什么能一举被称为最能赚钱的“天才少女”,就是因为她的全能。 普通钢琴家总有擅长或者爱好的钢琴大师,才有偏向的练习。 但是楚瑶没有,她不仅没有偏好,她甚至也没有短板。 她识谱和记谱的速度是旁人无法匹及的,自然也比别人多了很多练习的时间。 肖邦,舒伯特,勃拉姆斯,贝多芬。 这些大师的名字都随着他们的乐谱,一同刻在了楚瑶的心里。 这些东西,想忘都忘不掉——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新年快乐~稍晚九点还有一更~《 》 40-50 第41章 第 41 章 降 A大调练习曲 江楚也没想到会议气氛会如此剑拔弩张, 只能打圆场:“楚瑶下了飞机还没吃饭,先散会吧。我们先去吃个饭。” 楚瑶心气确实不太顺,也不想再继续这个会议, 也就同意了。 江承带她去的是一家S市一家很有名气的本帮菜,环境也极为不错, 外面就是黄埔江。 由于是工作日的午餐,所以在餐厅里的人不是很多。 除了他们两个,小白也加入了这场饭局,她不知道刚才的会议氛围, 只顾兴奋。 小白叽叽喳喳的问:“楚瑶, 你想吃点什么?” 楚瑶勉强笑了一下:“都可以,我不挑食。” 看到兴致缺缺的楚瑶, 江承摸了摸鼻子,向她道歉:“不好意思, 楚瑶, 我实在没想到我手下的人会那么没礼貌” 楚瑶心里是有点不高兴的, 他团队的人对她意见那么大, 只能说明江承前期并没有做好沟通, 结果就是让他们以为楚瑶是个来玩的绣花枕头。 不过她并不是个小气的人, 不想把自己的情绪传给他:“没事。你的演奏会嘛, 我肯定是全力配合的。” 楚瑶的心里是有一道非常明显的界限的, 她对江承没有抱有任何期待, 江承也没有义务承担她的情绪,所以哪怕心里有些不高兴, 也绝不会显露出来。 小白不明就里,只觉得现在的气氛稍微有点尴尬,她也只能打圆场, “江哥,要不你点菜。” 江承知道她是个大方的人,就以为楚瑶是真的没放在心里,心里也放松了不少。 他翻着饭菜,看起来驾轻就熟:“这里的腌笃鲜和八宝鸭是特色。” 在等菜上的时候,小白蠢蠢欲动的心开始活动,“江哥,你做完跨年演出,是不是承诺要带团队一起去国外团建?” 江承笑着说:“我没忘。大家投票的结果不是说要去意大利吗?” 小白图穷匕见:“那楚瑶要跟我们一起去吗?毕竟她也算是我们演奏会的重要嘉宾。” 她特地在“重要嘉宾”上加了重音,试图让江承邀请楚瑶一起跟他们出去玩。 江承本来也是想邀请的,但是他的性格是有些害羞的,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有了小白的助攻,他也正好借这个机会问楚瑶:“如果你有时间的话,你愿意跟我们去出国玩两周吗?” 楚瑶婉拒:“不好意思了,跨年结束后,我可能得立刻回A市,我还有些别的工作要处理。” 听到拒绝,江承看起来有些失落。 都说同行业的人更容易产生好感,因为更加懂得对方的想法。 他其实对楚瑶是有些好感的,就凭她钢琴弹的那么好,同为钢琴家的他很难不对她有一些滤镜。 小白看到失落的领导,立刻说:“那咱们可以有下次机会嘛,江哥下次演奏会还可以找楚瑶来。” 正说到这里,菜都陆陆续续的上了。 那道腌笃鲜确实称得上是招牌菜,鲜肉鲜嫩,春笋咬下去嘎吱作响,口感脆嫩,汤里咸肉的咸香与鲜肉的鲜美相互交融,再加上春笋的清新,实在是又鲜香可口。 而另一道白露八宝鸭的感觉就不同了。糯米、莲子、香菇、火腿、虾仁、猪肉丁、笋丁、栗子等多种食材被包裹在内馅里,这些食材并未喧宾夺主鸭肉本身的酥烂,既相互融合又各自保留特色,汤汁浓郁醇厚,用来拌饭实在可口。 剩下的龙井虾仁,油爆虾等几道菜也都在平均水平之上。 楚瑶从飞机上下来就没吃过东西,还开了一场筋疲力尽的会议,看到这么可口的饭菜忍不住食指大动。 看着饿极了的楚瑶拼命吃饭,小白觉得她与网上的传闻真是相差甚远,她没有丝毫大小姐的架子,就像是个普通的年轻女孩。 小白看向江承,忍不住感慨,江承眼神中的好感都要溢出来了,明显就是他对人家有意思嘛。 从音乐素养来说,能让江哥请来做嘉宾的人,那绝不是一般人。 再从颜值上来说,男帅女美,不在一起那简直是对社会的报复。 这么好,这么般配的cp怎么能不助攻! 小白立刻行动:“楚瑶,我们江哥好像还没女朋友呢,天天拉着我们加班,唉,打工人命苦啊。” 楚瑶的脑回路很优秀,她立刻语重心长的说:“江承,你一定要给够加班费。俗话说的好,只要给够加班费,当牛做马无所谓。” 江承百口莫辩,小白也没想到她压根不接女朋友的话茬,只能继续说:“我们江哥就是事业心有点重,对我们真的很好。而且,他如果有喜欢的人,肯定会是那种温柔体贴的类型。” 小白拼命给江承拉票。 楚瑶后知后觉,突然想到上次霍千柔冒犯江承的事情,只能提醒他:“虽然你的恋爱自由,但是我还是想提醒一下,你要慎重。” 不是楚瑶脑洞大,而是现在最流行的欢喜冤家都是走的这个路子! 但是霍千柔那边明显更喜欢酒吧里那个“小牛郎”,他要是加入,那就成了三角恋了。 江承云山雾罩:“啊?” 楚瑶觉得感情实在太复杂,还是让大家自由发展比较好,所以她低头继续吃鸭肉:“没什么。” 小白更不明白了,但是她的助攻明显就是毫无作用,表示心真的好累。 这一顿饭吃下来,三个人各怀心思,但是气氛倒是异常的好。 午饭吃完了,要继续回去开会。 楚瑶想了想,她对江承说:“要不这样,你把大家都叫到你的钢琴练习室里来。” 如果不让大家看到自己的水平,那接下来的会议也无非是上午争执的重演。 江承的工作人员明显就是不认可她的专业,以为她就是来玩的。 等到人齐全,楚瑶坐在凳子上,深呼一口气,开始演奏。 那是肖邦的《降 A大调练习曲》,德国指挥家汉斯·吉多·冯·彪罗曾评价:“那些能够完美演绎这首练习曲的人,可以祝贺自己已经登上了钢琴界的帕那索斯山之巅。” 这首曲子极为优美,但是对于演奏者的要求也极高,需要对旋律和伴奏声部的音量和音色有极佳的控制力。 楚瑶的双手在琴键上纷飞,她的双臂也在顺着不同的音程而微动,快速的琴阶奔腾而过,每个音符都被赋予了它本身应该有的情绪与情感,那是一种流动的音乐生命力。 当明朗的旋律逐渐转向暗淡与忧郁时,调□□替之时,楚瑶重视的是细节,她从不会强硬改变,而是丝滑转换,宛如天成。 不论颜值与身材,只要她坐在那里,观众们就可以看到鲜活蓬勃的生命力。 同样一架钢琴,同样一首曲子,为何可以区分超凡的钢琴家和普通的钢琴家。 最终答案并不是丝毫不差的音节,而是情感。 楚瑶的手指下所发挥出的情感,远超于其他钢琴家,她会带你进入一场由音符组织的幻梦之中,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江承团队的人终于清楚,为何江承非要邀请她参加跨年演奏会,哪怕现在名不经传,在场的所有人也不得不承认,她总有一天会成为最著名的钢琴家。 楚瑶结束演奏之时,她下意识地向在场观众鞠了一躬,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演奏者。 在场的所有人才如梦初醒,响起一阵鼓掌声。 而距离她最近的江承也十分震惊,楚瑶的演奏明显又进步了。 她上次演奏的《b小调奏鸣曲》如一把出鞘的利刃,寒光乍现。而这次的《降 A大调练习曲》则明显更胜一筹,像是那把利刃重回剑鞘,丢掉锐利,反而返璞归真,回归了更加真挚的情感。 江承曾对楚瑶有过建议,让她体验这个世界,艺术家与生活的关系,就像是水与水的关系,脱离了生活,灵感将迅速枯竭。 唯有真正感知这个世界的人,才能拥有勇攀高峰的信心。 钢琴技艺是毫无止境的,哪怕他们穷尽一生,也只不过是拼命追寻接近上帝的音符方式。 她在这几个月里,真的变化极大,楚瑶变得更加温和了,她开始尝试去包容整个世界,去感知身边的人对于她的感情,以及世界给予个人的感情。 她的感知内既有宏大叙事,也有个人情感。 这对于艺术家来说,真的十分难得。 江承想,或许未来的楚瑶真的会是那个最贴近上帝音符的人。 哪怕已经演奏过成百上次,她面对观众的掌声依然是谦逊而害羞的。 楚瑶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总是漫不经心,还带点随遇而安,但是她真的十分珍视钢琴。 活到现在,她的大部分时间都奉献给了钢琴,古典乐就是陪伴她最长时间的东西。 如果她丢掉了钢琴,忘记了乐谱,那么她想,她会丢掉一切——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二更~ 第42章 第 42 章 浪费时间 楚瑶当时走的匆忙, 把行李箱扔在了客厅里,甚至都没有合上箱子。 她的行李箱很简单,除了几本琴谱, 就是一些换洗衣服。 楚瑶担心霍新白局促,率先说:“你就当自己家, 房子虽然不算大,但是胜在离机场比较近。” 不过霍新白却没什么紧张的样子,反而在她家转了几圈。 楚瑶突然想起来,跑到冰箱前, 拿出两桶冰淇淋。 她蹲在冰箱前, 晃了晃冰淇淋,冲着霍新白笑着说:“火锅之后, 肯定要配冰淇淋。” 楚瑶真的太喜欢冰淇淋,她来之前就让人填满了冰箱, 塞了一大堆冰淇淋和零食。 她拿出的一桶是香草味, 另一桶是巧克力。 霍新白其实是不怎么吃甜的, 但是看着她十分开心, 不想扫她的兴。 楚瑶十分熟练的打开电视, 随便找了个偶像剧看。 她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霍新白, 你肯定平常不看偶像剧但是, 有时候把脑子扔了, 真的会获得快乐。” 霍新白默默点头, 视线却不放在电视上,而是放在狂吃零食的楚瑶身上。 跟所有小说里都不一样, 他们第一次在一个房子里过夜,没有什么意乱情迷的暧昧,或者是剑拔弩张的争吵, 他们只是一起看了浪费时间的电视剧,吃了冰淇淋。 席特助开着车,在楚瑶楼下等霍新白。 “楚小姐,好久不见了。” 席特助觉得自己领导确实恋爱脑上头了。 最近由于小霍总大力推行集团改革,集团内势力本来就盘根错节,军心也不稳,能抽出这么半天时间来见楚小姐,实在是忙里偷闲。 楚瑶心情很好的跟他打招呼,“确实好久不见了。” 霍新白的飞机是早晨九点的,回去之后,就直奔公司开会。 距离靠近机场越近,楚瑶突然觉得有点舍不得。 虽然她一直觉得自己算是独立的人,但是有依靠的感觉实在太好,好到差点让她沉迷。 其实人的本质,就是会下意识靠近让她安心的人。 机场送别的时候, 霍新白整理了一下她有点乱的衬衫衣领,嘱咐她:“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楚瑶点头,却没想到他突然低下头。 他压低声音:“没事的话,也要打电话。” 楚瑶被逗笑,不就是让她多联系他嘛,有话不明说。 楚瑶只能乖乖点头。 万里高空,机舱内也是安静一片。 霍新白下了飞机,跟着他的席特助实在忍不住了。 他斗胆询问:“领导,改革的事……您怎么变得这么急?” 他的领导是个万事谋定而后动的人,只不过最近开始把步伐加速的更快了。 他靠着项目失利的借口,把老霍总的几位亲近下属都安排了个明白,该退休的退休,该发放子公司的也定了下来。 这么激进,实在是会引起强烈反弹。 现在公司的局面,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小霍总和老霍总在争权,而且结局怕是非要争个鱼死网破不可。 霍新白只是说了句:“晚做不如早做。” 其实大部分原因,是为了兑现对楚咨和秦雨的承诺。 他们极为疼爱女儿,不希望女儿卷进霍氏这个大泥坑,所以霍新白只有拼命扫清障碍。 另一部分原因则是他心里的怨恨。 他从心里一直怨恨着自己这个名义上的父亲,虽然血脉相连,但是到现在,只剩下了怨怼。 只有把他从王座上赶下去,才算是真正的报复。 那是他亲生儿子对他的终极挑战。 霍新白先捏了几下他的眼角,试图保持着清醒的头脑,转而开始把注意力放在办公 oa上,处理起堆积的工作审批。 席特助也不敢打扰他处理工作,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小霍总虽然能力卓然,可老霍总根深蒂固,这条路走得多难,他心知肚明。 这是狮群内,新晋狮王对老狮王的挑战。 父子情尽,成王败寇。 席特助在整理霍新白的行程,在旁提醒:“霍总,过两天,您可能得去一趟 A国,投资方那边想详细听一下我们的整体情况。” 霍新白刚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打开电脑,门就被猛的推开,是气势汹汹的霍童彤。 “霍小姐,您不能进。” 席特助拦了半天,却没想到霍童彤这次是有备而来,特地带了两个人来闯办公室。 席特助也很无奈,霍童彤一向嚣张跋扈惯了,哪听他一个助理的话。 “霍总,不好意思……” 霍新白摆摆手,表示不在意,让他出去。 霍新白像个没事人一样,冷漠地说:“有事提 OA,没事就出去。” 霍童彤气不打一处来,把包甩在他的办公桌上,发出一声剧烈的响声。 她提高了音调,说出的话刺耳:“你是不是要增发股份?” 霍新白皱眉,冷峻的面容毫无笑意,薄唇轻启:“别在这发疯。” 除了面对楚瑶,霍新白对待任何人,都是极为冷漠且不近人情的。 他不是面冷心热,而是面冷心也冷。 霍童彤看向他,硬着头皮说:“我发疯?你自己做的事,还不让人说了?!” 其实霍童彤在心里还是有点怕自己这个哥哥的,他做事雷厉风行,毫不讲情面,可是这件事,她非得要个说法。 增发股份这件事现在闹得沸沸扬扬,霍童彤虽然没有霍氏股份,但是霍父有占比不低的股份。 按照法律规定,数年之后,这些都会变成遗产。一旦霍父手里的股份缩水,那么霍童彤和她妈能分到的财产当然也会变少。 她针锋相对,说的话也夹枪带棒:“增发股份,就意味着现有股东的权益缩水!你是想让霍氏集团落在外人的手里吗?!” 霍新白懒得跟她争论这些,也不想这件事搞成八卦被传出去。 他下了逐客令:“哪怕我的提议不合理,也应该是董事会反对。” 他冷冽的说:“现在出去。” 这句话算是戳到霍童彤的肺管子了,别人都说她有多受宠,可偏偏霍父不让她碰公司股份。 没有股份,就没有发言权。说的难听点,她现在在霍氏就是个拿工资的部门经理。 她痛恨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都是他夺走了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霍童彤也不想今天闹出个什么丢人的大事,只能先作罢,最后还要撂下一句:“爸肯定不会同意的!” 霍新白从来就没把霍童彤和她妈放在心里,他从头到尾的敌人,只有一个人。 席特助敲门,提醒道:“霍总,三点了,要开会了。” 霍新白每天都很忙,他身为 CEO,是集团的掌舵人,尤其现在处于变革期,他必须亲力亲为。 每天光会议一天就要有七八个,他几乎把吃饭时间压缩到五分钟内。 这个会议并不顺利,参会的人分歧很大,足足开了两个半小时。 老高层与新高层针锋相对,在会上也是唇枪舌剑,双方不肯让步。 原本双方虽有矛盾,但是也大部分时间求同存异,但是最近,双方在每一件事上,都能“求异”。 这明显就是开战的信号。 老霍董事长由于在国外出差,所以这次没能参加会议。 吵到最后,大家同时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霍新白,他目光如炬,他精准扫过会场内每个人,最后力排众议,一锤定音,斩钉截铁的说:“责任我来担,按照提上来的方案推行。” 改革方案是新高层提上来的,这就是明显偏袒自己的人了。 霍新白知道,马上这件事就要传到自己父亲的耳朵里。 已经快六点了,霍新白其实今天还没吃过东西,不过他实在来不及,回到办公室还有和供应商的电话会。 他没有回头说:“你先下班吧,晚饭我自己安排。” 席特助跟在身后,再次感慨自己领导果然是铁人,不吃饭,也不怎么睡觉。 等霍总进门后,席特助贴心的帮领导把门关上,突然他的手机震动。 是楚瑶发来的微信。 【席特助,麻烦帮我给霍新白点个外卖,最好清淡一点。】 【他估计没时间吃饭。】 【转账 1000】 席特助麻利的回复了一个,“收到”的表情。 他立刻给自家领导点了一份外卖,顺便把聊天截图发给了霍总。 没回复,那就是不反对。 他的办公室大门禁闭,霍新白的会议是不允许其他人打扰的。 席特助把外卖放在办公室的门口处,然后安心下班。 楚小姐对霍总真好,还关心他吃没吃饭。 但是换个角度来说,霍总也对楚小姐很上心。 什么钱和礼物虽然珍贵,但让席特助真正意识到老板对楚小姐认真的事,其实是“时间”。 是霍新白愿意把最宝贵的时间都分给她。 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是“钱在哪,爱在哪”。但是对于霍新白来说,是“时间在哪,爱在哪”。 愿意陪她吃一顿半个小时以上的饭,愿意陪她去参加一个品牌的答谢宴,愿意抽时间重新去学钢琴。 他愿意付出“效率低”的事情上,本身就是一种爱意的表达。 但是席特助有件事还是不太明白,秦雨董事长明明很欣赏他,霍总明明可以走捷径,建议楚氏入场收购市面上的股份,帮他夺下董事会里的多数票。 这样的话,以后霍总和楚小姐结婚后,至少是站在一边的,这样的方案比起寻找国外投资商,明显更加保险。 但是霍总至始至终都没有提出过这个方案。 第43章 第43章 铁王座 昨天的那场莫名的争执, 楚瑶和江承都十分默契的不再提起。 江承定下来的合作曲是普朗克的《双钢琴协奏曲》,三个乐章充满活力与激情,很适合新年演奏会的宗旨。 接下来楚瑶和江承就是近乎于封闭性的练习, 他们除了必要的吃饭睡觉,基本都要在练习室内进行磨合。 其实楚瑶很少跟其他钢琴家合作曲目, 所以在第一次练习时,明显就是收着劲在弹。 因为这场演奏会的主角并不是她,她要做好陪衬红花的绿叶。 不过万幸的是,江承并不是那种随性的钢琴家, 他的每一个节拍都严格按照琴谱来演奏, 让楚瑶没那么紧张了。 数次练习,进一步加深了对方的印象, 也看到了彼此对于艺术的感受。 时间飞逝,在钢琴声中, 他们真的配合练习了整整一天。 江承从凳子上麻溜的滚下去, 只觉得自己浑身腰酸背痛, 就那么大咧咧的躺平在地板上。 楚瑶上下摇着自己的脑袋, 顺便活动着自己的四肢, 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 江承抬头看着天花板, 把自己的一切都投入到钢琴里, 结束之后, 连脑子都开始放空了。 “楚瑶, 你觉得我的钢琴弹得怎么样?” “你的票可是国内演奏家里最快售罄的,”楚瑶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直觉回答:“艺术这玩意很难评定,但是观众会拿自己的钱来投票的。” 江承猛的直起身,认真的问她:“如果不按商业来评定, 以你的角度来看呢。” 江承很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现在的楚瑶虽然算不上专业的钢琴家,但是以她的水平,完全可以吊打很多目前还未退役的钢琴家。 所以她的评价对江承来说很重要。 楚瑶想了想,“很好啊。” 就那么轻描淡写的两个字,让江承的心沉了一下。 江承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还跟楚瑶分享自己的工作计划:“最近还有综艺节目想找我参加,是个旅行节目,一拍就得三个月” 他似乎是在安慰自己,又补了句:“性价比还真的不错,还挺轻松的。” 日复一日的练习,对于任何钢琴家来说,都是枯燥乏味的,哪怕主观上他们都还是喜欢钢琴的。 这就是人身上与生俱来的矛盾。 做再喜欢的事,依然会感受到痛苦。 近些年来,也有不少钢琴家往娱乐圈里钻,就是为图个性价比。 楚瑶想把话咽下去,但是最终还是说出了口,“江承,你还想练琴吗?如果不想的话,你其实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楚瑶并不是故意打击江承,只是她看到了此刻迷茫的江承。 跟曾经的她一样。 如果你对艺术不真诚,甚至怀有怨气,那么很快艺术也会厌弃你。 江承靠在墙边,额前的刘海盖住他的眼睛,让人看不出情绪,不再说话。 楚瑶把门关上,只留下一句话:“曾经有人跟我说,如果你跟钢琴不能做朋友,那么它就是你的敌人。” 楚瑶的亲爸一辈子风流又不羁,做过的荒唐事一大车。但是只有这句话,深深刻在了她的心上。 出了练习室,楚瑶越琢磨越不对,她穿越过来之后,怎么到处给人当人生导师…… 难不成人生的尽头是爹味。 楚瑶猛拍自己的脸颊,下定决心,闲事以后绝不瞎管。 现在已经入冬,就连深夜的风都带着些凌冽。楚瑶走出练习室,只能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大衣。 她包里的手机开始震动,是秦雨的电话。 她机关枪一样的询问:“小瑶,你现在休息了吗?累不累?排练顺利吗?你的卡上还有钱吗?” 楚瑶其实很喜欢秦雨的唠叨,因为那是她之前从未体会过的爱意。 楚瑶隔着手机,眯眼笑:“妈,我只是暂时离开了 A市,你搞得好像我要离开地球一样……” 秦雨不乐意了,嚷嚷着:“知不知道什么叫,女行千里母担心。” 楚瑶侧面打听:“妈,我哥最近回家了吗?” 秦雨当然了解她的所思所想,直接回答:“滚回去上班了。他的叛逆期,还挺短的。为了个女孩,跟我们闹掰,这还不是乖乖回来。” 秦雨想到现在回到公司的楚邵之,做事更加雷厉风行,甚至连性格都沉稳了不少。 不经过这么一场,楚邵之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楚瑶心情复杂,“妈,你这么棒打鸳鸯,你就不怕我哥以后他孤独终老。” 秦雨叹了口气:“你一直在旁边旁观,你真的觉得他们合适?” 想到曾经的楚邵之,楚瑶一时之间竟然语塞。 秦雨握着手机,安慰女儿:“好了,你好好准备演出。” 楚瑶挂了电话,围着道路旁边的梧桐树,足足转了三圈,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楚瑶拿出手机,停留在“霍新白”的界面上,迟迟没有拨打出去。 他爹的,大女人就得主动。 先开口,被拒绝了就再说呗。 在反复给自己做了多次心理建设之后,楚瑶视死如归一般拨通了电话。 “怎么了?” 霍新白尽量压下烦杂的心事,语气轻柔,他从来都不想让霍家事干扰到楚瑶。 楚瑶敏锐的觉察到,他声音里有被强压下的疲惫,但是她默契的不去拆穿。 “霍新白,我猜你现在肯定还在办公室。” 霍新白只是轻嗯一声。 “现在你听我的,”楚瑶努力回想着他办公室的格局,然后指挥着他:“你向左走一步,然后再往前走五步。” 霍新白的右手握住手机,脚步随着她的指挥而动,他还真的按楚瑶的话照办了。 “然后抬头。” 夜色深沉,空中悬挂着一轮明月,就像一盏银灯,为两地都蒙上了一层银边。 楚瑶也抬头看着此地的月亮,轻轻的说:“霍新白,我知道你很忙,也很辛苦,但是忙里偷闲看一会月亮,是不是能让你开心一些?” “我小时候,不想练琴的时候,经常会想自己能逃到月亮上,”楚瑶难得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事,充满童趣:“我真的离家出走过,就为了去找通向月亮的路,结果就是,因为没练琴,被妈暴打一顿。” 霍新白透着办公室的玻璃,微仰头看向月亮,并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倾听着这一切。 “谢谢。” 楚瑶被突如其来的感谢打懵了,脑子一乱,就开始胡说八道:“谢什么,我妈特别喜欢你,咱都算兄妹。” 楚瑶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当什么兄妹啊,靠,她有亲哥,她更不搞骨科那套。 听筒里传来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霍新白终于笑了。 楚瑶清了清嗓子,赶紧说:“霍新白,我正式邀请你,来看跨年演奏会。” 霍新白的话语中都带着笑意:“好。” 楚瑶经过了整整一天的排练,早就困得不行了,她悄悄打了个哈欠。 霍新白知道她极为困倦,才提议挂断了电话。 他挂断电话,倚靠在落地窗旁,足足看了五分钟的月亮,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打通席秘书的电话:“席文,把国外考察的时间,提早到元旦之后。” 霍氏集团是一家市值万亿的上市公司,这个庞然大物的触角几乎涵盖所有赚钱的行业,哪怕只是轻轻切开其中一小部分,也可以流出难以估量的金钱。 而正因如此,其中的嫌隙争斗更加激烈而难以估量。 当财富累积到一定数量之时,亲情也变成砝码,他和父亲在同一架天平上,鹿死谁手未曾可知。 霍新白与霍父的战争,这场从他降生之时就开启的战争,迟早有一天会打响,因为最终能成功登顶霍氏集团铁王座的,只能有一位。 第44章 第 44 章 表白计划 距离正式演出只有三天时间了。 化妆师来帮楚瑶试妆, 效果却是出乎意料得好。 楚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五官精致而柔和,眉如远山, 眼眸似有星光,笑起来弯如月牙, 带着几分天真与灵动,鼻梁秀挺,鼻尖微微翘起,平添几分俏皮, 妆容清透, 显得她端庄又文静。 跟平常跳脱的她截然不同的气质,楚瑶有点不太习惯, 她偷偷地向自己做了个鬼脸。 小白站在她身边,不正经的开玩笑道:“美女姐姐, 给个姬会。” 那条高定的黑色裙子被挂在旁边, 小白围着衣架转了好几圈, 啧啧称奇:“这件裙子也太漂亮了, 说吧, 是我打工多少年能买得起的程度……” “美女姐姐, 这条裙子好像是从北京空运过来的吧?”小白看着还未摘掉的吊牌, 然后不经意间的扫到价格, 然后倒吸一口冷气, 迅速让自己离这件裙子远一些。 “本来我想敲我哥一笔,让他大出血, 送我一条裙子来着,但是……” 楚瑶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怎么都散发着甜蜜的气息。 小白心里的警铃大作, 坏了,这种笑容充满着荷尔蒙的气息。 她的 CP可能要 BE了。 为了阻止这件事的发生,小白旁敲侧击,“不会是男朋友送的吧?” 楚瑶实话实说:“还不是。但是我想在演奏会结束之后,跟他告白。” 小白顾不上磕 CP了,只能震惊:“姐,你是女人中的女人!表白这种事,居然还要你主动?!” 小白实在按耐不住好奇心,八卦的问:“这男的,得优秀成什么样子。还得让你倒追。神仙下凡,还是首富儿子?等等,还是说对方是穷小子,上演你追他逃的戏?” 楚瑶拍了一下小白的肩膀,“你以后少看点短剧吧。” 小白更好奇了,“展开说说嘛,说不定,我也能为你的告白大作战出一份力。对了,你到时候怎么跟人家告白?” 楚瑶压根没想那么细,一时间呆呆的反问:“告白,还得搞点仪式感?” 小白一拍大腿,“姐,你没看过电视剧?你不弄999朵玫瑰,也得包下什么餐厅吧?” 楚瑶有点慌乱,“我以为就是问他,同不同意跟我在一起……” 小白怒其不争,“妈啊,你得整点不一样的呀,给这个男人宇宙无敌告白仪式,让他知道,他的后半生都被你承包了!” 小白越说越激动:“给他安全感!用你并不怎么宽广的肩膀征服他!” 楚瑶越琢磨越觉得她说的对,“男人肯定都需要一些仪式感。” 但是事与愿违,楚瑶对于仪式感贫乏的想象力,不支持她搞一些惊天动地的东西。 她兴致冲冲的说:“我花钱弄个无人机表演?还是包个外滩旁边的顶级餐厅,进去就有一群人给我们唱《婚礼进行曲》那种?” “太没创意了,而且,”小白看了一眼手机,“大小姐,这一周是跨年周,你知道 S市的跨年夜有多火爆,别说餐厅了,你就是去外滩旁边溜达,都得排队……” 小白点明重点,“而且这也太俗了……随随便便哪个有钱人都能复刻!” 其实楚瑶也觉得这种太俗套了,突然她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觉得自己的计划十分靠谱,“我想办法把他绑架了,根据吊桥效应,他应该会爱上我。” 楚瑶提出另一种可能性,依然笑意盈盈地说:“当然,如果他不同意跟我在一起,那就一顿暴打。如果他宁死不屈,那我把他直接扔进黄浦江里。” 不过咬牙切齿这四个字,清清楚楚写在了她的脸上。 楚瑶把自己的计划原原本本的讲出来,听的小白一愣一愣的,震惊道:“靠,姐你是病娇啊?” “我这是给他选择,”楚瑶坚决否认,“如果对方喜欢我,那不就皆大欢喜,也不用受折磨了。” 小白觉得楚瑶说的似乎有点道理,但是潜意识里,她总觉得楚瑶的思路怪怪的。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该如何策划一出精彩的绑架事件。 楚瑶拿出手机,迅速打开某短剧视频网站。 十个短剧里,九个都有绑架剧情。 她觉得自己肯定能在其中得到灵感…… 结果就是,她花了一上午时间,看完了五个短剧,绑架技巧一点也没学会,光顾着傻乐了。 实在不是她不想学,因为短剧里反正也没有法律。 短剧里,马路上没有摄像头,也没有路人,女主角被绑架,都是从大马路上直接绑走的…… 在大街上把霍新白绑架,这个难度相当于她原地做一个托马斯螺旋升天原地 360旋转。 所以,在慎重的思考之下,她决定先去获取敌方的动态。 楚瑶直接给席特助打去了电话。 席特助看着屏幕上熟悉的电话,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仿佛如临大敌。 他其实对这位楚小姐既爱又怕。因为作为特助,最怕的就是“不稳定因素”。 可恰恰楚小姐就是,霍总身边的那个不稳定因素。 她的思路跟别人不一样,奇思妙想一抓一大把。 她自己跑偏,偏偏也会带着霍总跑偏。 霍总一跑偏,席特助作为打工人,当然也得应付随即而来的“不确定”。 席特助看着紧闭着的会议室的门,“楚小姐,如果你找霍总,他在开会,您要不过半个小时打过来?” 楚瑶立刻说:“我不找他,我找你!席特助,如果我遇到了一点点小困难,你愿意帮助我吗?” 席特助心里的警铃大响,“您那点小小的困难应该不小吧……” 楚瑶先是打马虎眼,“我保证,绝对在法律规制的范畴内。” 席特助的脸上抽动了几下,决定不能得罪楚瑶,“您说。” “很简单的。”楚瑶笑嘻嘻的说,“你把霍新白的每日行程发到我邮箱里。” 席特助提醒:“楚小姐,这都属于商业机密。如果我发给您,那我可能会被抓进去的!” 楚瑶的眼睛转了两下,选择胡搅蛮缠:“我向你购买霍新白的行程,那才属于犯罪。我不给你钱,你把他的行程发给我,那就属于正常交流。” 不得不说,楚瑶有时候真的能唬人,她能把自己胡说八道的理论说的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 席特助再次被楚瑶的话术所折服,“楚小姐,您赢了。” 正巧会议结束了,席特助轻轻敲门,走进了霍新白的办公室。 席特助特地把这通电话公放,重复一遍:“楚小姐,您是要最近一个月的霍总行程?” 楚瑶浑然不觉,“对。” 在得到霍新白的点头之后,席特助才敢答应她,“楚小姐,您可千千万万不要泄露这个表。” 楚瑶保证:“我又不是竞争对手,我只是想送一份礼物给你们霍总。” 听到“礼物”这两个字,席特助悄悄瞥见自家领导那微微翘起的嘴角。 楚瑶就那么轻轻松松拿到了行程表。 她用电脑打开那密密麻麻的表格,再次咂舌,霍新白一天的时间被挤的满满当当,行程表一直被从早晨七点,排到晚上十一点才结束。 她哥楚邵之看了这个行程表八成都会汗流浃背。 楚瑶觉得把时间压缩到这种程度,只能说明霍新白并不是工作狂,他是真心爱工作。 这个行程密度,别说去绑架霍新白,可能霍新白本人想上吊都没有时间。 楚瑶认真研究他的行程,试图在夹缝中找出一些能抓住的机会。 在拥挤的行程表里,也只有12月31日下午的行程是空的。 楚瑶曾经想多提醒他两次,要他把跨年夜这天的时间空出来,就怕他的时间被淹没在无尽的工作里。 但是她又怕自己的要求,会让他感觉到逼迫,所以犹豫再三,还是放弃提醒了。 不过还好,他没有忘记。 其实楚瑶很早就发现,霍新白本质上是个很细心又敏感的人。 半天也没找到什么空隙,楚瑶颓废的把笔扔到一边,一时之间也没想到什么好计划。 她虽然做事随性,但是实在不想误了霍新白的正事,也不想打扰他的工作。 第45章 第 45 章 咫尺天涯 S市的冬天总是特别冷, 天空也是雾蒙蒙的。 楚瑶站在江承的工作室门口,等待着全家的到来。 当楚家人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楚瑶顾不上形象, 上前就拥抱住了楚咨和秦雨,撒娇道:“爸, 妈,你们怎么才来呀?” 秦雨想来都吃这套,只要女儿一撒娇,她的心也就化了。 她立刻把责任都推给楚咨, 语气嗔怪:“都赖你爸, 我本来想提前一周来陪你,结果他说有个收购调研, 非让我做完收尾工作……” 楚咨眼角的皱纹微微显露,拍着女儿的后背, 轻声说:“你现在都是大人了。今晚的表演有信心吗?” 还没等楚瑶回答, 旁边的楚邵之阴阳怪气, “她一天十个视频发在微信群里, 我都快会背《双钢琴协奏曲》了……” 楚瑶扯着楚邵之的袖子, 知道他是傲娇, 还是满脸笑意:“哥, 你是不是都看了!你对音乐一窍不通, 还知道我弹的是《双钢琴协奏曲》呢?” 楚邵之使劲按了一下妹妹的额头, 一点脾气都没有的说:“你天天给我发微信,一定要我夸你, 我哪敢不了解!” 楚瑶笑着挎着楚邵之的臂弯,嘴甜的说:“哥,你对我也太太太好了!今晚这首钢琴曲, 你要好好听,我是送给你的!” 楚邵之心里是不信的,但是还是被哄得高兴,“你好好弹,我和爸妈都在下面看着你。” 到达剧院现场,楚瑶被后台那一堆庆祝花篮震惊了。 花团锦簇,争奇斗艳,浮夸富贵是什么意思,楚瑶是从这堆花上看到的…… 楚邵之一手安排了这二三十个花篮,把后台和剧院门口都堵了个结结实实。 而这堆花篮上面的卡片统一写着:祝我们家小公主旗开得胜! 为了避免麻烦,花篮上刻意没有署名。 在剧院里的工作人员也是没见过这种世面,议论纷纷。 “这到底是谁的主场不过我看江老师也没生气,还跟花篮一起合照来着。” “靠,楚家的花篮诶!” “如果不是怕被告,我真想把楚小姐的照片发在网上!” “你还是别找事了。这次演出,楚小姐都特地用的英文名……” 自从楚咨的发布会火了之后,他的一举一动也成为自媒体的关注点,他年过五十,也算活成了一个行走的流量。 而其中大家尤其对楚咨的家人感兴趣。 秦雨和楚邵之由于工作需要,经常会出席公众场合,他们的照片自然在网上传的满天飞。 一家人里,楚咨只能把女儿楚瑶的照片和信息压的死死的,连一些大媒体都提前关照了。 他们都知道楚瑶不想让音乐会受到其他因素的干扰,为了低调一些,楚家人的位置被安排在后排靠门的位置。 楚瑶的手机在震动,是霍新白。 她满心欢喜的跑到剧院后门。 他就站在那里,身上的西装似乎还没有来得及换掉,只是提前把领带扯掉,减了不少严肃的气质,他努力试图不把音乐会变成开会现场。 知道楚瑶并不喜欢太过张扬的花色,那一捧是雾霾蓝绣球与烟粉色奥斯汀玫瑰的集合体,其中还加了些银叶菊做点缀。 这一束花一看就是从国外空运过来的,价值不菲。 他似乎消瘦了不少,本就棱角分明的脸此刻更加锐利,下颌线清晰可见,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花。 不过楚瑶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关注花的价值,当她看到霍新白第一眼的时候,她才恍惚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楚瑶莫名其妙的想到两个字形容他,可口。 他的目光温柔如水,慢慢向她走来,第一句话却是:“你脸嘟嘟的。” 就这么一句话,彻底把那点温情打碎了。 楚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锤了他两下,“并没有!哪怕真有点小波动,那纯属过劳肿!” 霍新白纯属是开玩笑,看到楚瑶其实并没有真的生气,当然就见好就收:“你刚才脸都要皱在一起了。” 哪怕掩饰的再好,楚瑶也是久违的再次站上舞台,她心中依然存在着一丝不确定性。 这一点不安全感却敏锐的被霍新白觉察了,楚瑶觉得自己的情绪被稳稳的接住了。 “哪有那么夸张,”楚瑶皱皱鼻子,补充一句:“我只是有一点点紧张。” 霍新白认真的看着她:“我相信你的努力。不过,就算搞砸了,也不会折损你的优秀。” 就像是一杯冰水浇在了楚瑶那颗过度燃烧的心上,带走了不安全感和恐惧感,只剩下轻飘飘的烟气。 “还有,”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巧克力。” 楚瑶满心欢喜的打开巧克力盒子,就是她最喜欢的那个牌子。 但是包装却略有不同,以往黑白简色的包装上多了一小行花体英文。 For Yao. 那是他无声的鼓励。 楚瑶侧头看向他,这就是霍新白。 他似乎比任何人还要了解“楚瑶”,她的情绪逃不过他的眼睛。 缪斯的存在,不仅在于给予她灵感,也在于治愈她的心。 这也是她为什么喜欢靠近他的原因。 霍新白被楚瑶拉到跟楚家人旁边的座位上,他似乎有点诧异。 楚邵之的笑容立刻收敛起来,左右扫视着自己妹妹和眼前的这个男人,有些语气不善的问:“你怎么也来了?” 想起楚瑶对他的承诺,他随即看向楚瑶,楚瑶有些心虚的把目光移向别处。 旁边端坐的楚咨只向他点点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神情。 可最右侧的秦雨却乐得开心,拉着霍新白就要坐下,十分热络:“来来来,新白,坐我旁边。” 楚瑶笑眼弯弯,索要着承诺:“如果我表演的完美,你们要鼓掌,如果我失误了,你们要起立鼓掌。” 这就是句玩笑话,效果却很好。 楚家人被她这句话逗笑。 与家人的短暂闲聊后,楚瑶现在要去后台化妆了。 所有的化妆师都不喜欢重描楚瑶的眉毛,因为她的眼睛足够漂亮,顾此失彼,反而怕失掉楚瑶的特色。 镜子里的她不仅是漂亮矜贵,而是充满了生命力,身着黑色长裙,她就像是一只骄傲的黑天鹅。 与平时懒懒散散的她不同,一旦与钢琴接触,她浑身上下的蓬勃的生命力足以争夺任何人的视线。 她从来没有在上场之前有这种感觉,就像是整颗心都被填满了,不再会害怕和犹豫。 江承看着她的变化,眼睛也一亮,“楚瑶,你这样的装扮,容易抢我的风头。” 楚瑶赶紧摇头,立刻就夸江承:“我就是红花旁的绿叶,江老师就像是那深夜中唯一高悬的月亮……” 听到这种奉承的话,江承浑身难受,赶紧打住:“知道你不走心,但是没想到你如此不走心。” 楚瑶赶紧趁着还没涂口红,从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塞进自己嘴里。 她是吃糖狂魔,随时随地都想吃吃点甜的。 但是旁边有一大堆人,她不能私自独吞,只能挨个分发。 由于后台人数太多,把她的存货都分了个干干净净。 双钢琴演奏是江承独奏会的压轴节目,楚瑶从后台走向舞台的时候,只觉得心也变得安静下来。 从后台走向舞台,她曾经以为近如咫尺,但是后来却远隔天涯。 她曾经走过无数次的流程,也是她以为再也不会走的路。 人生真的奇妙,得到的会轻易失去,但是失去的,往往也会回来。 要活下去的话,说不定就有会有好事发生吧。 第46章 第 46 章 结婚? 楚瑶曾经在经历双亲去世, 职业生涯也被宣告终止后,想到过自杀。 她无数次站上过楼顶,也无数次驻足停留在跨江大桥前。 明日的新闻大概是, 钢琴天才少女陨落,回顾她短暂又绚烂的一生。 突然一道光穿破云层, 洒在她的身上,让她的冰冷的身躯慢慢解冻。 那真的是城市中少有的好天气。 这场命运的游戏,她并不奋力一搏,只是随波逐流, 却输得一败涂地。 她就那么站在江边, 那么盯着波光粼粼的江面,不发一言。 身边出现一个声音:“是不是真的想死?” 楚瑶侧身, 发现那是个人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她甚至一时之间分辨不出来, 那是男人还是女人, 就连Ta的声音都是中性的。 楚瑶苦笑:“我明明不甘心, 但是又很懦弱。” Ta听到这话, 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笑意:“人, 不就是一边‘想死’, 一边又觉得‘死了很亏’的生物嘛。” “既然不甘心, 那么试试吧, ”Ta拿出一本书递给她, 一副讲大道理的样子:“反正你都有死的勇气了,试一试也不亏。” 楚瑶迟疑半刻, 还是伸手接过了那本书。 封皮花花绿绿,“离婚后,千金杀疯了”那几个花体字似乎也在笑她。 一看就知道, 那是最俗套的言情霸总小说。 Ta却很满意楚瑶的接受,留下一句语焉不详的话:“你人生的救世主,只有你自己。” 因为只要心有不甘,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楚瑶在上台前,脑子里突然想起这个曾经的场景,如果她能重新上台,能让观众再次听到她的演奏,那么她想表达的就是这句话。 她坐在熟悉的钢琴前,那些恶魔的低语似乎再次萦绕在她的耳边,让她动弹不得。 “楚瑶,坐直。” “哭什么?要笑!低烧不练琴,怎么成为伟大的钢琴家?” “你每天练习十几个小时,不是很正常吗?” “过程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结果。” …… 她的手指在钢琴上纷飞,那随着她流淌出的音符都在说话。 它们在说,不用怕,你的手指还在,钢琴不会抛弃你。 它们再说,没人再逼你练习了,现在你是自由的。 它们最后说,不甘心的话,就继续吧。 普朗克的《双钢琴协奏曲》是充满矛盾感与时代张力的作品,在情感上,它既流淌着莫扎特式的轻盈嬉戏,又暗藏一战后的精神荒芜。两架钢琴时而如镜像般追逐卡农的精密逻辑,时而在增二度音程的碰撞中迸发近乎斯特拉文斯基的粗粝张力。 但是最终这首曲子依然是充满生命力的,楚瑶借钢琴所表达出的情绪,震撼了在场的每个观众。 创作者与观众所构造的桥梁,不是标准的音阶,从来都是情绪。 台上那个黑裙少女专心地对待着每个琴键,每个音节都丝毫不差,这不是一般的演奏者,她的水平甚至要超过江承。 她虽名不见经传,但是却一曲震动了所有观众。 楚瑶结束演奏,向观众席鞠躬谢幕时,台下再次响起激烈的掌声。 天衣无缝,天作之合,那就是对于楚瑶与江楚合作的最佳评价。 台上的灯光很亮,但台下却很暗,楚瑶几乎看不清台下观众的模样,但是在此刻,掌声代表了一切。 她再次鞠躬,为了愿意听她演奏的观众。 *** 演奏会结束后,楚瑶刚刚换完衣服出来,就看到江承在休息室等她。 他面色凝重,似乎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楚瑶刚想问:“怎么了?” 江承沉默半晌,抛出一个重磅炸弹:“楚瑶,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吓得她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你你,”她的脑子迅速转了好几圈,“虽然姐知道,姐很优秀,但是你也不用这么夸我” “请认真考虑,”江承的表情却很严肃,“我很认真。” “行啊,结婚也可以,”楚瑶冷静下来,莫名的叹了口气,“但是,你爱我什么?” 江承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一时间沉默。 楚瑶彻底明白了,她突然想笑,“你不是爱我,想跟我结婚。你是觉得我很适合结婚。” 她继续说:“你觉得我们两个的基因,很适合培育下一代。有我们的培养, Ta从出生就能听懂巴赫贝多芬,两岁就应该对乐谱倒背如流,十岁就应该登上维也纳的舞台……” 江承毫不掩饰的说:“因为你也是天才。我们是同国籍,不必担心文化交流问题,比较之下,你和我都是对方的最佳选择。” 江承不仅是一个优秀的艺术家,甚至还是一位聪明的商人。 他对楚瑶并未产生爱情之类的东西,但是他依然能轻易说出“结婚”这种话。 他权衡利弊,在所有的选项中都打分,最高分的楚瑶,是他最后的选择。 他从小到大的成功,让他有一个高位者的姿态,就像王子审视臣民一样,他保持着理性的思考,向楚瑶提出这样一个荒谬的提议。 曾经楚瑶也觉得这是人趋利避害的本性,优秀与优秀基因的组合,是上帝的指引。 就像是良种马所生出来的是品质更好的马,但是马和驴杂交出来的,则是骡子。也是所谓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她并非因为爱而诞生,而是因为冰冷的合作。 江承他跟楚瑶的父母一样,相信生育下一代是基因与基因的结合,而并不是爱的结合。 曾经她也能理解,因为她自己就诞生于此理论中。 曾经的楚瑶无法否认这个想法,因为她恐惧。她否认这一切,也就在否认着自己的合理性。 没有钢琴,她将毫无意义。 但是现在的她慢慢开始觉醒。 “基因理论”是一种傲慢的预设,如果他们的孩子毫无音乐天赋,也不聪明,甚至在大众的观念下是一个失败的人,TA是否就不配存在? 她突然笑了笑,然后直接的说:“当然不愿意了。” “如果我顺风顺水的过一辈子,吃喝不愁,全世界去巡演”楚瑶认真的说:“也许我会考虑这个建议。” 江承看向她。 “因为我”楚瑶顿了顿,话语中有些颤抖:“我身边的人真的这么做了。” “甚至他们成功了,造出了一个更为成功的下一代。”不仅说话在颤抖,她的手同时也都在抖,“下一代过目不忘,甚至不用学乐谱,都能随便弹出曲子” 江承认真的听着,并未插话。 “结果,她死了。”楚瑶把自己的经历浓缩成几句话,把几乎要流出的泪努力往心里收:“人生的低谷总是猝不及防,甚至会让你感觉翻不过身。当你的灵魂之火逐渐熄灭之时,你对于钢琴的探索陷入困局时,你无比希望有人会拉你一把。” 江承的一路上都顺风顺水,他不明白也正常。因为曾经的她也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栽跟头,甚至摔的她头破血流。 最后,楚瑶笑着问:“如果我不会弹钢琴,你会愿意跟我结婚吗?” 江承想说话,但是最终还是沉默。 她和江承都知道答案,那么也不必再说了。 “再说了,我除了长得美,有钱,还会弹钢琴,也没什么好的嘛,”楚瑶的语气变得轻松,甚至还发了张好人卡,“江承,可能你爱上一个不懂钢琴的女孩如果遇不上的话,也希望你能找到你想象中的合作伙伴。” 楚瑶从化妆间走出来,这里有一段长长的走廊,走得她几乎筋疲力尽。 在走廊的尽头,她看到了自己的家人。 “让你再多去买两束花,”秦雨十分不满,“你说你忘了。” 楚邵之理亏,只能默不作声。 “餐厅定好了吗?小瑶喜欢吃中餐,”秦雨警告:“你再定那些华而不实的外国餐厅,小心我在饭店里暴打你。” 楚邵之赶紧保证,甚至立下重誓:“妈,我要是没选到妹妹喜欢的餐厅,那你可以跟我断绝关系。” 在外呼风唤雨的楚邵之在秦雨面前,依然是那个被压迫的对象。 楚咨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们母子就不要吵了,小瑶要出来了。” 而站在稍后位置的霍新白在看她的瞬间,眼中尽是温柔。 他们就站在那里等着她,满脸笑意。 楚瑶在一瞬间,眨掉眼眶里的眼泪。 人生的救世主是自己。 但是愿意把浮木丢给快要溺水的你,是你的家人。 第47章 第 47 章 跨年夜 那是一顿极为温馨的跨年晚餐。 餐厅为了遵从楚大少的“保密性”, 哪怕在“跨年夜”这种抢钱的黄金时间,也决定停止对外营业,只服务他们一家客人。 “我为你骄傲, ”父亲楚咨往楚瑶的碗里夹了不少菜,“多吃点。” 脱离富豪光环, 楚咨也是个普通的父亲,疼爱儿女,一方面为孩子的成就而骄傲,另一方面又心疼孩子的身体。 楚瑶扯着父亲的袖子, 难得的小女儿姿态, “爸爸,我表现的那么好, 有没有什么奖励呀?” 楚咨忍俊不禁,许下了一个空白支票:“什么都行, 主要你开心。” 包间内是有好几位服务员的, 但是楚邵之摆手让服务员退下, 他自己动手为妹妹盛汤:“你最喜欢的松茸鸡汤。前几天一直吵吵着要喝, 你今天不喝三碗, 就不许走。” 楚瑶吐了吐舌头, 狡辩道:“哥, 我是为了自己吗?我是为了你!你工作那么忙, 肯定要喝点汤补补。” 楚瑶本来是坐在父母中间的位置, 但是她一定要换位置,要坐到霍新白的身边, 还振振有词:“我当然要关照我的‘新家人’。” 听到这句话,霍新白的眼睛闪过愉快的情绪。 “新家人”这个词,本就是暧昧不清。 楚咨并不阻止, 秦雨乐见其成,但是唯有楚邵之不同意。 他跟霍新白本就是同辈里的竞争对手,从小就被放在一起比较,长大后,在商界内难免有摩擦,算不上朋友。如今看到他跟自己妹妹越走越近,当然不同意。 楚邵之扯着她就往自己身边拉,不乐意的说:“你先别关照你的‘新家人’了,你还是先关注一下你的‘旧家人’吧。” 楚瑶向霍新白偷偷眨了一下眼,以示抱歉。 她真的被楚邵之逼着喝了不少汤,楚瑶去洗手间回包间的路上,却看到走廊里的霍新白。 楚瑶知道,他有话要对她说,其实她也有很多话想对他说。 “你先说。” 霍新白叹了口气,开口:“我今晚的飞机,要飞去E国,大概一月底回来。” 楚瑶心里有些失落,他们其实很久都没有单独待在一起了,但她还是强颜欢笑:“好吧。” 他突然俯下身,跟她的鼻尖咫尺可闻,暧昧氛围怎么都无法消解。 “你先回A市,”霍新白的话如轻烟消散:“等我回来。” *** 楚瑶飞回 A市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楚氏。 楚瑶连门都不敲,直接进了楚邵之的办公室。 经过“离开楚氏——重回楚氏”这么一大番折腾,楚邵之看起来真的成熟了不少。 楚瑶秉承着“敌不动我不动”的策略,坐在沙发上。 楚邵之秘书看着她来了,十分有眼色的递上来一杯冰美式。 全集团上下,都知道楚二小姐大冬天也是喝冰美式的。 楚瑶轻尝一口,微笑:“谢谢啦。” 他看着项目书,半晌才瞥了一眼楚瑶,“怎么了?” 楚瑶上去就哭穷,说话半真半假:“哥,你现在是堂堂总裁了,之前借我的钱,一定要加倍还给我啊!你妹我,现在都没钱出去混了。” 楚邵之一看就知道她夸大其词,是来敲竹杠的。 对于唯一的妹妹,楚邵之始终是纵容又爱护的,清楚她古灵精怪的个性,知道她肯定不是单纯为了钱来的,索性他也懒得拆穿。 “你没钱出去混正好,没事在家多陪陪爸妈,”楚邵之向后一靠,轻松的翘起两郎腿,十分大方的说:“如果没其他事的话,你把门带上。” 弯子绕的差不多了,楚瑶找时间入正题,“诶呀,哥,我其实就想问问你,你了解最近霍氏出什么事了吗?” 楚邵之听到“霍氏”,瞬间警惕起来:“我早就想说了,你赶紧离那个霍新白远点。你要跟他谈恋爱,我坚决反对。” “我们两的距离并不近啊,”楚瑶故作扭扭捏捏,“什么谈恋爱啊,我年纪这么小,怎么能谈恋爱” 虽然成功被楚瑶恶心到了,但是楚邵之心里依然半信半疑,“真的?但是,你不是一直对商界这些事敬而远之吗?” “截止到现在,”楚瑶发誓:“我们两真的是朋友。” 楚邵之拿起文件夹拍在她的额头上,严肃道:“你谈恋爱,一定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楚瑶敷衍地说:“肯定。我上一秒答应,我下一秒就给你打电话。” 她顺便嘴甜的哄着楚邵之:“哥,男人匆匆过,唯有哥留在我心中。” 楚邵之勉强相信,“就知道骗我。” 楚瑶追问:“所以,哥,跟我说说嘛。” 楚邵之脸色凝重,严肃地说:“霍氏集团内部太复杂,各派系中间矛盾丛生,虽说每个集团内都存在分歧,但是乱成那个样子的,实在是独一份。” “最大的问题就是,霍新白和他爸在争权。而且,这半年来,越闹越大,”楚邵之顿了顿,“集团内的两位领导分歧太大,现在军心不稳。” 楚瑶很震惊:“哪怕亲父子,都要因为股权而争?” “你看过动物世界吗?”楚邵之冷笑:“新狮王与老狮王在权力交替中,必定会经历惨烈的斗争。更不用说,霍家的亲情淡薄,本就是公开的秘密。” 楚邵之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有人来找他开会:“楚总,张总已经到会议室了。” 楚邵之拿上电脑,把楚瑶顺便推出办公室,敷衍道:“好了好了,我要去开会了。你再想问更多,还不如去找爸爸。” 听了他的建议,楚瑶出了楚邵之的门,就一路小跑到楚咨的办公室门前。 楚瑶站在门口就喊:“爸爸!” 楚咨正在接受《商界人》的采访,自从他在网上有流量之后,采访就没停过。 他的一举一动,都有巨大的流量。 临近采访的尾声,采访的气氛也变得轻松了些,看到楚瑶难得来公司,楚咨忍不住笑着看向她。 楚瑶推开门,就看到打光的大灯和一堆专业设备,自知来的不合适,就打算关门离开。 来采访财经记者张罗极有名气,同时也是楚咨的朋友。 张罗是喜欢这种“意外”的,在严肃认真的采访中,如果最后能加一段家庭方面的采访问题,来冲淡整体的严肃氛围,那再好不过。 更不用说,人都有好奇心,前段时间还流传了一段楚瑶的故事,让她更加受到关注。 秦雨由于也掌管着一家公司,在外难免应酬,网上还能翻到几张照片。 但是夫妻两却把自己的女儿藏的很好,在各大社交媒体上都打了招呼,不允许刊登自己女儿的照片。 这次采访也算是意外之喜了,张罗有点兴奋起来。 张罗看了一眼楚咨,随后对楚瑶温和的说:“先别走。” 楚瑶被叫住,试探性的看着楚咨,得到对方的点头,她才真的坐到父亲身边。 面对楚瑶,张罗的问题既不辛辣也不锐利,反而是问她一些关于家庭的故事,气氛相当轻松愉快。 张罗心满意足的收集够了素材,带着团队起身告别。 楚咨明显松懈下来,“怎么了?” 楚瑶赶紧从包里拎出两杯奶茶来,“孝敬您的。” 她还十分懂眼色的把另一杯奶茶也递给张罗,“记者叔叔,您也可以尝尝。” 楚咨哭笑不得,知道她一向想起一出是一出,不怎么不正经。 不过他依然拒绝:“我喝一杯,得锻炼三天。” 楚瑶瞪大眼睛,没大没小的说:“爸爸,自从有粉丝之后,你都开始有偶像包袱了。” 楚瑶立刻站起身,在关门之前,十分调皮地嘱咐道:“爸爸,我在外面等你,你好好工作。” 采访足足做了一下午,由于双方都极为专业,效果当然极佳。 当采访最终版发给楚咨之后,楚咨考虑再三,不希望在采访中过多提及自己的家庭。不过在张罗的强烈建议下,只有一部分关于楚瑶的文字,留在了这篇采访的结尾。 “在这个长达三个小时的面对面访问后,楚咨的女儿偶然闯入他的办公室,楚咨并没有指责女儿的不请自来,他就只是笑。” “在采访结束后,楚咨的女儿悄悄把我拉到一边,很不好意思的对我说,希望我在处理后期照片的时候,把楚咨眼角的皱纹 P掉。” 张罗不愧是首屈一指的记者,仅仅那么一段话,就把楚咨家庭幸福的人设立住了。 这种描写让楚咨的形象更加落地,他并不仅是会玩梗,没架子的普通富豪,更是一个受到女儿关心的普通父亲。 现在富豪极为容易被年轻人讨厌,但是私生活干净,家庭幸福的巨擘则无疑会让大多数人对这家企业多几分好感。 第48章 第 48 章 他的女儿是自由的 送走了记者团队, 楚瑶才得到允许,进入楚咨的办公室。 一进门,楚瑶就重重的把自己的身体摔在沙发上, 跟刚才判若两人,一点淑女的样子都没有。 楚咨看着她无奈又宠溺的笑, “你在外面守了两个多小时,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楚瑶噌的一下站起来,赶紧跑到父亲身边, 捏肩:“爸爸, 您每天这么辛苦,我是特地来慰问您的。” 不计较“慰问”这个词的不合理, 楚咨微笑道:“我一会还有几个会议。你现在要是不说,我一会就没空了。” 楚瑶拐弯抹角:“您觉得, 霍氏的股票有投资前景吗?” 楚咨把文件夹放在一边, 目光炯炯, “投资前景?你不支持自家公司, 要去买霍家股票?” “还有, 你什么时候对投资感兴趣了?” 听到这话, 楚瑶知道跟楚咨绕圈子根本没用, 索性就直接问:“爸爸, 你觉得我跟霍新白在一起, 怎么样?” 楚咨听到这话,眼睛难得瞪大了, 连刚喝进去的水都差点没咽下去。 说真的,他没想过女儿会问他这种问题。 哪怕要咨询父母的意见,秦雨的优先级都肯定是要高先于他的。但是稍微想想, 楚咨就明白这丫头的用意了。 秦雨对霍新白从来都是打满分,对于他们两肯定也是乐见其成,楚邵之又对霍新白充满敌意,压根做不出公正的建议。 但是楚咨不一样,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态度。 楚瑶摸不住父亲的态度,所以才特地来问。 既然问到他,楚咨想了想,才开口说:“霍新白,是世俗意义上的青年才俊。” 楚瑶还等着下半句话,没想到楚咨就此打住,她不可思议的问:“爸爸,你就这么一句话?” 楚咨把那杯冷掉的奶茶戳开,但是他的感官很快被甜腻的甜茶味道所淹没,难得皱了皱眉。 “我的意见是,没有意见。”他说,“因为,我相信自己女儿的意见。” 他的女儿是自由的。 她可以选择她的伴侣,她的人生。 这就是楚咨的教育观。 楚瑶从未受到过这种教育,一下子像是被雷击中,“你相信我啊?” “百分百的相信。”楚咨的目光柔和,“就算选错了,我依然相信,你曾经的选择。” 楚咨就那么回忆着:“你从小被送去留学,其实我不太记得小时候的你了有时候,我经常觉得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下子就那么长那么大了。但是,只要你开心,我们所有人就都开心。” 这是从来没有对外人说过的话。 楚咨经常会对女儿感到抱歉,他似乎没有对于女儿的记忆,他只记得女儿从小被送去留学,长大之后似乎很喜欢钢琴。 不过,他依然爱着楚瑶。 她像是从天而降的礼物,她鬼灵精怪,思维又跟大多数人不同。 楚咨作为一个父亲,他希冀着这个残酷又冷硬的世界会对“特殊”的楚瑶更宽容一些。 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哪怕楚瑶身在富贵家,长相不错,甚至有极为突出的钢琴天赋,但她依然会遭受痛苦与考验。 他无法为楚瑶扫清一切障碍,也无法陪伴她一辈子。 他一直更希望,楚瑶可以更加充满勇气面对这个世界。 无论她将做什么决定,楚咨将永远做她的后盾。 “其实,爸爸,他真的对我很好,”楚瑶低头看向地板,有点沮丧,“可是,我完全不懂他的烦恼。” 楚咨笑着拍着女儿的肩膀,“你是想让我帮帮他?” 楚瑶眼睛立刻亮起来,立刻问:“可以吗?其实,他真的很努力,每天都加班到十二点多……我希望他能更开心一些。” 看着女儿对一个人如此上心,楚咨也只能甘拜下风。 “今年过年,我们不是计划去全家一起滑雪吗,你去做一下攻略,”楚咨看着女儿期盼的眼神,说不出拒绝,“顺便,你去邀请一下他吧。” 楚瑶知道父亲这是同意了,立刻给了楚咨一个大拥抱,“爸爸,你太好啦!” “跟小孩子一样,”楚咨轻拍女儿的背,难得语气不善:“有些人老是关心别人吃饭睡觉,却一点也不关心我的身体健康。唉,连带杯奶茶,都是全糖的。” 楚瑶立刻认错,保证道:“从此,我给您带无糖奶茶。” 楚咨笑着赶她出了门。 *** 结束了跨年合奏,楚瑶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难得一觉就睡到了十点多。 她在床上打了两个滚之后,终于能起床洗漱。 那场跟江承的合奏会并没有像爽文小说一样,当晚引爆热搜,冲上热搜第一,毕竟古典音乐圈还是十分小众的。 不过,她的演奏确实在古典乐圈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不少业内大佬想跟她见面谈合作,很多商业邀约也纷至沓来。 楚瑶突然想到霍新白曾经给她的那份合同,他想让她的才华在更大的舞台上大放异彩,当时的他看得出自己的愿望与犹豫,所以推了她一把。 那么,霍新白的愿望是什么? 距离过年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楚瑶还真的在认真做攻略,但是她突然发现最重要的事,她忘记做了 她没邀请霍新白跟他们家一起过年。 虽说霍家关系复杂,但是过年一般都是跟亲人在一起。 霍新白估计会婉拒她吧 楚瑶难得不确定起来,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界面。 她和霍新白的聊天记录停在昨天,他在国外出差很忙,又加上有时差,只是每天例行给她发两个微信报备行程。 楚瑶知道他忙,也就没有过多打扰他。 【你过年有时间吗,我们全家邀请你一起去滑雪?】 太正式了 【hihi,你想去滑雪吗?奥地利的雪场好像也不错】 太随便了 楚瑶随后把手机扔在一边,头也垂了下去。 所以,她决定先找一下眼线席特助帮忙。 【席特助,你们什么时候的航班回国?】 还没等到对方回复,反而是霍新白来了微信。 【放心,已经到家。】 看到这四个字,楚瑶想笑,又不是汇报工作,还那么严肃认真。 楚瑶知道这不是一个好时间,但是她就是很想见他。 所以她真的就立刻开车去了霍新白的家。 滴答,锁开了。 霍新白早就把楚瑶的指纹录入了电子锁。 她进门的时候,只听到浴室内隐隐约约的水声,就连行李箱都扔在客厅,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只有摆在桌子上的几张黑胶钢琴唱片,宣告着主人的归来。 那是楚瑶最近很喜欢的钢琴家的新作品,由于是国内尚未引进,所以只能拜托霍新白在外国采买。 楚瑶拿起黑胶,心里既开心又失落。 她真的从霍新白这里得到很多,但是付出的却太少。 他的喜好从来都让位于她的偏好,久而久之,楚瑶甚至觉得,她喜欢的,那么霍新白也一定喜欢。 这不是“默契”,而是迁就。 这时候,席特助的微信也回复了。 【楚小姐,就是今天啊!】 【霍总实在太辛苦了,他这几天基本上就没怎么睡觉。】 【如果可以,请让霍总明天休假吧TT(我也想休假)】 霍新白从浴室内走出来,穿着白色的居家服,手里还拿着手机。 “你没回微信,”他一点都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楚瑶而感到震惊,反而打开冰箱,“喝点什么?” 楚瑶立刻回答:“橙汁。” 她后知后觉,霍新白的洗澡的时候都带了手机,好像是为了等她的回复。 霍新白的冰箱很干净,完全没有瓜果蔬菜之类的东西。除了矿泉水,就是一大堆橙汁,因为某人十分喜欢喝。 他的眼下是明显的青黑,皮肤白皙,看起来这次出差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楚瑶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 霍新白边擦头发,边说:“等我十分钟,我换件衣服,我们出去吃饭。” 楚瑶实在不忍心再让他折腾,“要不这样,我们点个外卖吧。” 霍新白倒也没意见,他其实就想跟楚瑶多待一会。 楚瑶其实一直很想问:“你怎么都不找个保姆照顾你?” 霍新白似乎实在是过于疲惫,揉了揉眼角,难得孩子气地回答:“很讨厌家里有其他人。” 越感觉到霍新白的忙碌,楚瑶就越愧疚,都那么忙了,还抽空要帮她买唱片。 楚瑶从包里拿出好几份面包,“你喜欢哪种面包?芋泥,红豆,松露,蒜香?” 楚瑶的包不是普通的小废包,而是一个托特包,足足装了十几种面包。 客厅的茶几上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面包。 数量之多,就连霍新白都瞪大了眼睛:“你去抢劫面包店了?” “我只是包圆了店里的所有面包种类,”楚瑶摇头:“你喜欢哪种?” 看着楚瑶亮晶晶的眼睛,霍新白实在说不出口任何拒绝的话,“你喜欢哪种?” “我的喜欢不重要,”楚瑶认真的摇头,“重要的是,我想知道你的喜好。” 因为楚瑶在慢慢喜欢他,所以更想慢慢了解他。 霍新白其实没有特别喜欢的食物,因为他一天花在吃饭的时间上,实在太短了。 因为他的人生永远都有其他更重要的事—— 作者有话说:感谢T.R.M的营养液~~ 第49章 第 49 章 一张温暖家庭的入场券 霍新白还真的一个个面包的开始尝试, 从爆浆巧克力,到厚切芋泥,他真的吃了很多种类的面包。 “霍新白, ”楚瑶就那么托着下巴,看着他:“慢一点吧。” 从她认识霍新白那天起, 就觉得他似乎是在跟时间赛跑,又或者是后面有世界末日在追赶。 她从来没见过那么累的人。 就像是神话故事里的西西弗斯一样,日复一日的工作,把自我娱乐压缩到极致, 把工作效率提升到极致。 客厅的暖色灯光照射在霍新白的身上, 他的皮肤白皙又隐隐露出青筋,那是年轻的象征, 看起来才更像一个快三十岁的人,而不是一个五六十的严肃掌权者。 他脸上的笑意渐浓, 作出反馈:“这个厚切还不错。” 看着这样伪装的他, 楚瑶的心一沉。 这些面包其实他一点都不喜欢。因为喜欢食物所真心露出的笑容, 跟他现在的表情一点也不同。 楚瑶想说点什么, 还是住口了。 门铃被按响, 是外卖来了。 那是楚瑶经常点的一家外卖, 是一家韩国料理, 参鸡汤和炸鸡都是一绝。 只要喝一口鸡汤, 哪怕身体再疲惫, 整个人都会活过来。 楚瑶想去厨房把鸡汤倒入碗里,却发现锅碗瓢盆都整整齐齐摆在上次来放的地方, 说明主人压根没动过这些东西。 跟她第一次来的感觉一样,霍新白的家其实是伪装成“家”的样板间。 楚瑶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抛在脑后,拿着碗走出厨房。 却发现霍新白的头压在右胳膊上, 以一种极为别扭的睡姿,睡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他睡着了。 连身边的香气扑鼻的鸡汤都无法唤醒他的味觉。 霍新白褪去了凌厉与严肃,那张脸蛋,真的很像个熟睡的天使。 累成这样,还在等她的微信,还要带她出去吃饭…… 笨蛋。 楚瑶第一次想这么形容他,他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聪明人,而是一个不在乎自己的笨蛋。 霍新白难得睡得那么熟,楚瑶闲着无聊,随意的开始逛起他的家来。 他的家是一个大平层,每间屋子都极为整洁。最让楚瑶没想到的是,他的书房甚至是这些房间内最大的。 金融类、经济类、管理学的书基本要占到书架上的半壁江山,剩下的几乎都是还没拆封的杂书。 楚瑶甚至都能想到,霍新白买一堆书回来,却没时间去看别的杂书,只能抓紧时间去看最重要的书。 说真的,霍新白还回家看书就很让她吃惊了。 她曾经真的以为他是超人,每天都住在办公室来着…… 楚瑶回到客厅,看着他如此安静的样子,睫毛垂下,遮住眼睑,那双漂亮的眼睛不再发光。 她最终却没忍住去摸了一下他的高挺的鼻梁,温热的触感让她有些沉迷。 对方却缓缓睁开眼睛,带着点孩子气的口吻,“刚才,我其实梦到你了。” 楚瑶好奇:“梦到我了?展开讲讲。” 对方却狡黠一笑:“不能说。” 楚瑶努力让自己不往歪处想,引到另一个话题上,“现在可以晚饭啦。” 看着霍新白乖乖喝汤的样子,让楚瑶莫名升起一种“妈感”,就类似于妈妈看到孩子乖乖吃饭的自豪之情。 如果楚瑶之前有过恋爱经历,那么此刻的她就应该警觉,觉得一个男人帅无所谓,一旦产生“怜爱”,那就完蛋了。 不过此刻的楚瑶丝毫未曾察觉。 楚瑶陪着霍新白一起坐在地毯上,看着他吃饭的乖乖样子,却琢磨着自己该如何开口。 “你过年有计划吗?”楚瑶为了避免尴尬,赶紧解释,“要不要跟我们家人一起去滑雪?” “滑雪其实很好玩的,而且一起玩,危险系数也很低……你也知道,现在滑雪还挺危险的……当然了,你要是没时间也很正常……” 霍新白把勺子放下,眼中闪着一种奇妙的光芒,正式的回答:“好。” 或许楚瑶并不清楚这次邀约对他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张温暖家庭的入场券。 生日会,跨年夜。 每次与楚家人接触,霍新白都觉得心里涌出一种特殊的感觉。 后来他才发现,那种情绪叫羡慕。 并不是所有豪门都如同霍家一样,父母是真心疼爱着自己的子女,没有任何条件,也没有任何私心。 归属感,那是他一辈子都想要得到的东西,同时那也是霍家永远都给不了他的东西。 你看,这个世界上,亲情并不只是发生在同姓氏之间,陌生人也会变成亲人。 家也不必是龙潭虎穴。 楚瑶没想到他答应的如此爽快:“真的吗?” 霍新白看着她,慢慢的点头。 *** 其实在过去的一周,霍新白所带领的整个团队都是士气低迷的,因为融资并不顺利,要说服国外投资者比想象中的还要难。 他们一周跑了五个城市,要会见很多投资人。 外国投资人他们精明而锐利,一句话就会直指核心:“霍氏集团确实是个优秀的公司,但是你们未来的业务增长点在哪里?” 所有的投资者并非看公司目前的市值,而是要看未来的发展前景。 霍氏这些年增长乏力,传统的大公司病统统不落,机构臃肿、市场反应迟钝、各种成本居高不下,最重要的是,创新能力下降。 霍新白身为集团 CEO,他敏锐的觉察到未来的大趋势,几年前就开始布局 AI方向,甚至投资了不少相关的产业。 但是集团董事会禁止他,烧更多的钱去投资目前还无法盈利的产业。 其中有一家资本公司的高管 Bill在听完霍新白亲自讲解的ppt后,眼睛中闪过精光。 他很欣赏霍新白,但是说话一针见血:“你是个聪明人,但是,我看不到这家公司的‘未来故事’。没有故事,或者不会讲故事,谁会买你的股票。” 随着 bill的话,席文观察到自家领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跟了霍总快六年了,他从来没见过谁比他更勤奋,全公司他一定是最晚一个下班的。霍总更几乎没有节假日,哪怕逢年过节,也是正常上班。 他依然记得霍新白刚刚进公司的时候,处境极为艰难,公司内所有人都不看好这个刚刚留学回来的“二代”。 工作上,不少管理层并非故意针对霍新白,也是拖延敷衍。 他们要给霍新白一个“下马威”。 霍董事长对待这个儿子也是极为严格的,他雷厉风行,哪怕只是一个小错误,动辄就是一顿训斥。 “这么蠢,你在硕士期间都学了些什么?” “你做的战略规划就是这个?你完全就不懂管理!” “你以为你不说话就行了?你让所有项目组里的人,都在替你的错误买单!” 诸如此类,席文都听了不少,每次都感慨霍总的心理强大,要是换作他,可能会跳楼…… 霍新白沉默如山。只是把霍董事长扔在地上的文件夹捡起来,然后熬好几个通宵,把方案重新再做一遍。 甚至有次霍新白因为过劳,而被要求强制住院,除了他这个特助,居然没任何人来看过他。 虽然名义上有家人,但是活的跟孤家寡人没什么差别。 在霍总成为万人之上的霍总之前,他遭得罪一点也不少,跟那些二世祖一点也不一样。 “席文?席文!” 席文的回忆被自家领导的召唤打断,立刻三步并做两步上前:“您有什么指示?” “定明天回去的机票吧。” 一辆保姆车穿梭在异国他乡的街道上,窗外绚烂的霓虹灯照射在霍新白的脸上,他面无表情地望着车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下颚线却因为近日的奔波而更加突出。 他手机在不断闪烁着,那串号码被没有备注,只是看起来很眼熟。 席文突然想起来了,那是老板妹妹霍童彤的电话号码。 霍新白沉默半晌,把免提打开,然后把手机递给席文。 席文立刻领会意图,“小霍总,您有什么事?” 电话另一头却似乎气势冲冲,直接质问:“霍新白呢?让他接电话。” 席文的右眼跳了一下,然后说:“霍总在开会,您如果有事,可以跟我说,我再向霍总汇报。” 霍童彤连霍新白都看不起,更不用说席文了,她冷笑:“不用把我当傻子,我知道霍新白就在旁边听着电话。霍新白,我妈说要把我表舅招进霍氏,你为什么不同意?” “我妈,名义上依然也是你的母亲。” 霍新白并未说话,依然注视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绚丽街景。 席文立刻十分有情商的说:“小霍总,您看您这是干什么,霍总真的在开会。至于人事方面的事,霍总肯定管不了那么细节的东西,建议您跟人事部再进行确认。” 霍童彤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低声骂了句,就挂了电话。 席文简直现在不敢看自家老板的脸色,并非阴沉,而仍然是面无表情。 席文知道老板是太累了,他真的是身心俱疲,集团内患未消,外部也融不到资,霍董事长对于老板的一意孤行本就不满再这样下去,老板在集团内的位置只是会更加尴尬。 豪门斗争,远比想象中要惨烈千万倍。 第50章 第 50 章 Forever Is …… 由于年前工作依然忙碌, 所以楚家人最终在大年三十,才姗姗飞往瑞士的格施塔德小镇。 这里有私人雪场,并且旅行中配套向导, 奢靡舒适,只要花钱, 它可以是全世界富豪的游乐场。 楚瑶对于这里的一切都很新奇,挽着秦雨的手臂:“妈妈,我安排的旅行,满意吧?” 秦雨笑:“当然满意。” 两位女士满意, 剩下的几位男士当然也就没什么意见了。 当地向导 Allen正巧是华人, 也在各大营销号上看过关于楚家的种种传闻,当然也看过有关霍新白的报道。 都说霍家和楚家的联姻破裂, 但是根据现在的情况,看起来不是那么回事嘛。 抛去富豪身份, 这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一家人。 不过他的职业素养告诉他, 千万不要对富豪的事产生任何兴趣。 楚瑶上辈子没玩过滑雪这种高危运动, 因为滑雪会让她受伤。不仅父母不同意, 甚至为她手指承担责任的保险公司都禁止她进行这项运动。 楚瑶率先提要求:“Allen, 我完全没有滑雪基础, 还得麻烦帮我安排一个耐心点的教练啦。” Allen建议:“新人可以先玩双板。不过, 我们的医疗队就在旁边, 随时随地保护您的安全。” 楚瑶却很坚决:“我看那些视频里, 大家都是玩单板的!” 听到妹妹这么说,楚邵之就不乐意了, 警告她:“你回头摔的鼻青脸肿,你给我乖乖先玩双板。” 楚邵之的霸道实在让人难以接受,楚瑶索性跑到霍新白身边:“拜托拜托, 帮我说句话,我真的很想玩单板。” 看着楚瑶眼中亮闪闪的渴望,霍新白想劝阻她,却开不了口,“单板也很适合新手。不过,你一定要听教练的话。” 楚邵之本来就对霍新白没什么好感,看着他这么放纵自己妹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戳了一下妹妹的额头,恶狠狠的说:“回头摔惨了,别哭鼻子。” 楚瑶哼了一声,扯着霍新白的袖子,快走两步:“哈!我才不会!” 看着这场景,Allen都忍俊不禁,但是很快收起笑容:“那么,各位先休息。稍后我们安排了晚餐,请各位客户享用。” 为了倒时差,楚瑶睡了整整一个下午,睡醒之后,只觉得浑身舒畅,精力充沛。 酒店二层有一个环境不错的水吧,甚至连装修都是典型的古堡风格,有些低饱和度的昏暗。 楚瑶却看到霍新白跟楚咨在聊天,她本来也想加入聊天,但是迟疑半天,还是停住脚步。 突然,有人猛拍了一下楚瑶的肩膀,是身着一身运动服的楚邵之,看起来也精神极好。 他问:“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楚瑶没搭话,只是围着楚邵之绕了三圈,“你原来有运动装啊?” 一身黑色运动服的楚邵之更显青春,多了几分平易近人,看起来也更像个普普通通的二世祖。 说真的,楚邵之虽然做事王八蛋了些,但是脸是真的得天独厚,不愧是言情小说里的霸总。 楚邵之打断她的绕圈,有点得瑟:“知道你哥多帅了吧?” 楚瑶翻了个白眼,想把他拉走,“知道了知道了,现在赋予你一个重大任务——带我去买几身衣服。” 楚邵之一听到陪妹妹逛街,就头皮发麻,“我也是来喝茶的!” 反抗无效,楚邵之被楚瑶拖走。 远处的楚咨和霍新白早就发现了楚家兄妹的到来,却默契的没有叫住他们。 楚咨含笑:“小瑶调皮,邵之浮躁,都还没长大。” 在家长眼中,哪怕孩子再长大,也还是孩子。 霍新白没有说话,只是把楚咨的茶杯中斟满,等待着这位业界前辈的教导。 “新白,你成熟又稳重。在我们这些老头子眼里,你是同辈中的佼佼者,”楚咨喝了一口红茶,“但是,你现在在集团内大刀阔斧的搞改革,这不是个好时机。” 霍新白听出言外之意,楚咨说的是“不是好时机”,而不是“不是好事”。 楚咨在商界沉浮三十年,见多了集团内的派系纷争。 楚氏集团的董事会其实是一言堂,楚咨一个人的股份足够他能在任何重大决策中,保持最大的话语权。 而霍氏则不同,当年几位联合创始人股份差不多,这些年,早就分成了派系。 而到如今,任何决策在霍氏集团的董事会表决中,都举步维艰。 楚咨点出来:“增发股票,引进境外投资者,这都是正常的事。但是,这就给别人了信号——你不再争取现在的股东们。” 霍新白沉默,他不是没想过拉拢那些大股东,来对抗霍父。 但那些人精们左右逢源,不肯下注。 这也很容易理解,因为在他和父亲的赌局赔率中,他的赔率过高,没有人敢下注。 “我本来不该说,”楚咨叹了口气,“但是,新白,你有掀桌子的勇气,雷厉风行是好事,但是却不能固执己见。” 一个优秀的公司,优秀的决裁者当然重要。霍新白就是那种独裁者,他远超常人的强大心智会推平反对者的一切质询。 党同伐异,排除异己。 霍新白到底年纪太小,做事难免不留后路 商场如战场,但是风水也会轮流转,并不只指的是外部,有时候更指的是内部。 霍新白的手指收紧,似乎在思考着这句话。 楚咨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对待自己的儿子一样,“别那么心急,事缓则圆。” 楚咨不想把这次旅行变成无聊的商务交流,露出笑容,“好了,你也该放松放松。” “你也是滑单板的吧?咱们到时候可以比一把。” 霍新白对于楚咨只有尊重,自然答应。 楚咨站起身说:“我这个女儿啊,想让你开心一些。可是她不懂你的烦恼,非让我来当次导师。我也是幸不辱命了。” 哪怕霍新白聪明,但是他似乎也没想到,这次旅行本就是为了他准备的,一时之间愣在原地。 “我希望她能开心。”楚咨走在前面,“新白,你能做到吧?” 沉默半晌,霍新白才认真的回答:“受过伤的人,更懂得该如何避开所有暗礁。” 楚咨忍不住笑,这就是女儿喜欢的男人,别人说一句话,他就会理解到言外之意。 霍新白一直都清楚,楚咨并不赞同女儿去掺合霍家的事,更不用说跟他交往。 但是他想得到楚咨的认可,只能向他承诺,那些“暗礁”绝不会让楚瑶收到伤害。 楚咨快走两步,找到正在 spa馆按摩的秦雨。 看到笑容不减的楚咨,秦雨倒是惊讶,问道:“你怎么了?” 楚咨卖关子:“一家人出来旅游,心情好。” 秦雨并未查觉丈夫态度的微妙变化,只是嘱咐道:“女儿的任务,你好好完成。” “那当然了。” *** 这个小镇上甚至还开了不少奢侈品店,从衣服到滑雪装备一应俱全,楚邵之陪着楚瑶足足逛了两个多小时。 “饶了你哥,行吗,祖宗。” 楚邵之随便实在懒得再看妹妹换衣服了,索性随意坐在店铺外的台阶上。 楚瑶非要拖他起来:“流浪汉都不这么随便做路边了,我还没买雪板呢!” 楚邵之把卡塞给她,求饶道:“求求你了,你一个人去快乐吧,留我一个人冷静一下。” 楚瑶勉强同意,溜达进一家蛋糕店,服务员微笑着冲她打招呼。 “hey, how’s it going?” 瑞士的官方语言是德语,但是万幸,格施塔德小镇商业化程度极高,在这里说英语,也完全可以正常沟通。 橱窗里琳琅满目的杯子蛋糕,她实在很喜欢吃这种零食甜品,但是为了表演又想保持身材,犹豫半天,最后还是买了一大堆小蛋糕。 最终她在一个蛋糕前驻足,那是一个纯白色的六寸蛋糕,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几朵奶油做点缀,很简约。 楚瑶叫住了服务员,拜托她在蛋糕上写一行字,然后再送回酒店。 霍新白再次见到楚瑶是在某品牌的店里,她站在两个雪板之间,犹豫不决。 一个是黑粉撞色的滑雪板,另一个是同系列的黑白滑雪板。 楚瑶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你来的正好。” 还没等霍新白开口,她就直接说:“要两个。” “刷卡。” “救星?”霍新白跟在楚瑶的身后,“你不是来请我做选择的?” 楚瑶笑嘻嘻的说:“我刚才灵光一闪,我都那么有钱了,统统给我包起来!” 她补充:“而且,我买两块雪板也不浪费,你可以用另一个嘛。” 听着这种话,霍新白宠溺的摇头,他实在觉得楚瑶的思路很可爱。 楚瑶不好意思地说:“霍新白,你能不能用那个黑粉的雪板?我现在觉得那个黑白色更酷,更适合我……” 霍新白答应的干脆,丝毫没有对“粉色”的偏见:“好。” 仔细想想,霍新白真的从来没跟她说过拒绝的话,他一直给予自己,最大限度的自由。 晚餐时,一家人齐聚一堂,楚瑶买的那个白色蛋糕被作为礼物端了上来。 一家人一起吹灭了蜡烛,庆祝新年的来临。 蛋糕上那一行字,将见证此刻的美好。 Forever Isposed Of Nows. (此刻即永恒)—— 作者有话说:感谢南歌子的营养液~《 》 50-60 第51章 第 51 章 体验的代价 秦雨自从年轻时把自己摔骨折之后, 从此告别此项目,所以主动要求自己要看艺术展。 除了楚瑶,其他人基本都有滑雪经验, 所以也就直奔中级赛道,找找滑雪的感觉。 楚瑶在更衣室换滑雪服, 她一身黑色滑雪服,把头发都绑好,戴上护目镜。 她的教练是个温柔的小姐姐,帮助她把鞋卡在雪板上, 最重要的护具也绑在身上, 帮助她一点点走向初级滑雪道。 秦雨非要记录下女儿的第一次滑雪经历,还专门找了专业跟拍。 教练边把她扶起来, 边说:“刚开始站不起来很正常,摔跤更正常, 将身体重心下放, 感受平衡。” 楚瑶开始紧张起来, 她真的没什么运动细胞, 上辈子也几乎没有运动时间。 从最简单的“平地行走”开始学, 重心始终放在前脚掌, 前脚固定, 后脚蹬地滑行。 楚瑶本来以为滑雪这么容易, 但是马上就会栽大跟头。 教练的情绪价值给的很足, “很好。那么咱们下面学后刃推坡,脚跟压板……” 话还没落地, 她找不到重心,她的身体下意识向后倾斜,摔的她根本站不起来。 要是没护具, 八成她的尾椎都会被摔坏。 楚瑶疼的呲牙咧嘴,教练教她慢慢起身,“把雪板卡进雪里,左手扶住前刃板腰,后手支撑,然后慢慢起身。” 摔倒起身其实很考验滑雪者的核心力量,最终还是教练把她拉起来的。 就算楚瑶浑身都是缺点,那么她唯一的优点就是坚持。 能练钢琴那么多年,没有“坚持”这个优良品质,早活不下去了。 她摔倒之后,就立刻爬起来,脸上少了些嘻嘻哈哈,严肃了不少,“继续。” 楚瑶真的摔了很多次之后,才慢慢找到诀窍,哪怕她戴了护具,依然能感觉到肌肉的酸痛。 教练也十分耐心:“很好,慢慢起身。” “不要怕,腿要继续微弯曲……” 楚瑶有模有样的展示成功了“后刃推坡”,滑了整整二十米。 足足玩了两个小时,教练才宣布休息,滑雪场其实没什么好吃的东西,只提供一些快餐。 楚瑶点了两碗微辣的拉面,她顺便摘掉护目镜和头盔,露出一张漂亮的脸蛋,“姐姐,一起来吃吧。” 教练当然乐意,还是在夸她:“你不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但是你肯定是最抗摔的……” 听到这种评价,楚瑶哭笑不得,只能低头吃面。 门被打开了,是霍新白。 楚瑶很惊喜:“霍新白,你也来这里吃午饭?” 一般滑雪场都在一个山上分赛道,但是这里的滑雪场的中高赛道,却在不近的另一座山上。中高级赛道附近有其他快餐店,她也没想到他会来找她。 教练看着门外那个霸气不足,可爱有余的黑粉滑雪板,对于两人关系,也有了初步的推测。 霍新白坐到她身边,把楚瑶有点乱的碎发压到后面,语气温柔:“摔的狠了吧。” 楚瑶满肚子的委屈全说了:“摔的我天旋地转,卸了雪板之后,哪哪都疼。” 霍新白摸摸她的头,撒谎安慰她:“我刚开始学的时候,也摔了无数次,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他的视线无意间转向教练上,教练只觉得对方视线充满警告与暗示。 教练她很懂看这些有钱人的眼色,立刻保证:“您放心。如果楚小姐出现危险,我肯定会做她的人肉垫板。” 楚瑶喝了一口汤,终于感觉胃里暖和了不少。 她侧头问:“你们玩的开心吗?” 楚咨是个滑雪爱好者,基本上不怎么跟别人交流,只是专心自己滑。 而霍新白和楚邵之就显得针锋相对了。 他们两为同辈人,从小就被放在一起比较,本就关系尴尬。更不用说,现在他们两因为楚瑶的关系,还要经常碰面。 楚邵之觉得霍新白心思太深,骗楚瑶就跟骗小孩一样。 霍新白觉得楚邵之不成熟,欺负楚瑶太过分。 所以在滑雪场上自然又是一场较量。 但是看着楚瑶期盼的眼神,霍新白决定隐去上午的“精彩实况”,只回答:“还可以。” 霍新白把果汁往楚瑶的方向推了一下,熟练的把吸管放上杯子里,“穿的那么少,多喝点热的。” 近距离观察“小情侣”甜蜜现场,同在一桌的教练决定专心吃面。 但是教练确实没想到,霍新白会直接开始监工下午的课程。 他还真的就把滑板扔在一边,在楚瑶身边监工,甚至顶替了一部分教练的工作。 鉴于楚瑶的良好表现,教练评估下来,觉得她可以去中级赛道练习了。 建立信任是很困难的一件事。哪怕楚瑶理智上知道要相信教练,但是她的潜意识会更相信自己的身体,甚至会无意识反抗教练的教学,这也是她摔跤的主要原因。 但是楚瑶很听他的话,看起来也很信任他。 霍新白认真对她说:“摔跤的时候,手不要直接撑地。要尝试侧摔,蜷缩身体,重心摔在护肩上。” 楚瑶摆摆手,示意霍新白靠边站,一定要表现一把:“看我表演。” 中级赛道的陡度和长度,都不是初级赛道能相提并论的,楚瑶的心开始猛烈跳动。 后来的事,都是模模糊糊的记忆。 她的右腿用力过猛,直直摔了下去,更倒霉的是,雪板也没有脱落,雪板卡在她右腿反方向。 她想站起来,但是却失败了,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在混乱之中,楚瑶扭动了一下自己的左右手,没有问题。 她终于松口气。 这就是“体验”的代价。 江承曾经对她说,要她更多去体验,所有的体验感最终会变成艺术的养料。 在生死之间,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去检查自己的手,无论爱还是恨,她最放不下的还是钢琴。 而在霍新白眼里,她是带着雪板滚下去的。 他浑身上下的血都在往上涌,脑子一瞬间宕机,心脏声几乎要盖过周遭的一切声音,跑到她身边,竟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楚瑶看见脸色苍白的霍新白,还对他笑:“霍新白,我的手没事!但是就是站不起来了……” 旁边的教练立刻叫了救护车。 把楚瑶抬上担架的时候,她还不忘嘱咐:“记得让跟拍那个人,把我摔跤这段删了。” 医院都觉得她太幸运了,这么重的伤居然没有骨折,只是骨挫伤。 在急诊的时候,秦雨哭的梨花带雨,楚邵之和楚咨表情严肃,霍新白一直拉着她的手不松开。 “诶呀,妈,你别哭了,人家急诊区基本都是因为滑雪导致的骨折患者,我这都算轻伤了……爸,哥,你们倒是劝劝” 楚瑶有点不好意思,在急诊里,就属她亲属众多。 结果就是,除了要戴固定器,她在剩下的几天行程内还得坐轮椅。 别说旅行体验了,她现在都成了别人的旅行负担了。 结果就是在急诊这一出,被人偷拍放到了网上。 楚咨本身就是近期的热门人物,平常对家人的保护极好,这次难得拍到全家人一起出现,所以导致营销号集体出没,甚至还闹上了热搜。 【楚总携家人出现在瑞士滑雪场旁的急诊,受伤的好像是女儿?】 【楚总女儿初曝光,男朋友竟然是门当户对的霍家掌门人!】 在急诊被拍下来的照片,只有一个楚瑶的侧脸,照片哪怕大面积曝光,也不会对楚瑶产生什么太大影响。 评论区倒是七嘴八舌。 【我闺蜜曾经在一家米其林餐厅里当服务员,当时好像是楚总女儿过生日,排场不大,但是很幸福。】 【怎么就没一张正面脸!】 【终于可以说了!我舅妈曾经在楚氏工作,她们公关部曾经接到任务,说是楚总禁止在网上传播女儿的照片】 【有钱的爸妈,总裁的哥,男朋友还那么帅,死丫头,这福也让我享受一下 TT】 【甚至无人在意,楚总女儿的摔伤……】 但是此刻的楚瑶压根没看网上的惊涛骇浪。 她玩了一天,早就饿的不行了,她扯扯身边霍新白的袖子,“我特别想吃,昨天那家店的杯子蛋糕。” 霍新白如梦初醒,勉强扯了个笑容,“我去给你买。” 楚瑶摇头,“你推我去吧,我想去蛋糕店里再买多点甜点。” 秦雨想阻止,但是身边的楚咨在暗处拉住了她,“你们小心点。” 楚邵之也想反对,但是看到父亲暗示的眼神,也就闭了嘴。 在出医院,竟然开始下雪了,楚瑶有点兴奋:“霍新白,我们今天也太幸运了,还碰上了异国他乡的雪!” 突然,霍新白的情绪爆发了:“你还在笑?” “你知不知道,每年多少人死在滑雪场上?”霍新白的眉头都皱在一起,眼神中像是喷射火焰一般:“你福大命大,没出什么意外。你以后不许进滑雪场!” “你还跟我说你的手指没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说你的钢琴!钢琴比你的命还重要吗?!” 霍新白的话就跟机关枪似的,又急又密,完全没有她插话的余地。 楚瑶本来是很生气的,但是她看向此刻的霍新白,气却消了。 她看见了掩饰在怒气下的是恐惧。 他在害怕。 第52章 第 52 章 以后别再伤害鸡了,好吗…… 就像是在哄着一直暴怒的萨摩耶一样, 她温柔的问:“你能俯身,离我近一点吗?” 霍新白的怒气被强制压下来,还真的俯身靠近她。 楚瑶的情绪并不焦躁, 而是欢脱,甚至还把腿尝试抬起来:“摔一跤算什么……姐从小到大, 小时候没被高烧烧坏脑子,没被钢琴折磨死,区区滑雪,不在话下。” “我小时候轻伤不下火线, ”她再次感慨道:“我也算是吃上新爹妈的红利了。” 什么话到楚瑶嘴里, 通通都得变味。 大事变小事,小事都变笑话。 霍新白琢磨着她的话, 觉得楚瑶小时候过得确实艰苦,免不了更加怜爱几分。 楚瑶在不知不觉中, 甚至还收获了一波怜爱。 她的腿虽然受伤了, 但是丝毫不愿意把难得的假期浪费在酒店里, 所以她坚持让霍新白推着她在小镇上随便逛逛。 格施塔德小镇的各种商店都配备齐全, 从蛋糕店, 到奢侈品店, 足够游客逛个三天三夜。 刚开始她以为是自己敏感, 但是越逛, 越觉得莫名其妙。 期间不少人对霍新白投去敬佩的目光, 一开始她还不明白,但是琢磨一下, 她就清楚了。 大家明显是感觉,霍新白一个帅哥还坚持照顾一个瘫痪女友,简直感天动地啊 甚至有个人冲上来, 用德语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话,甚至还拍了拍霍新白的肩膀。 霍新白熟练用德语回答,然后两人礼貌告别。 楚瑶好奇:“他跟你说什么了?” 霍新白忍住笑:“他说他是记者,想要采访一下我们之间感人的爱情故事” 不说还好,一说楚瑶就更来劲了,已经勾画出一副宏伟南图:“你应该答应,这种故事最能吸引大家的目光了。从此咱两就在抖音上直播,打PK,红了之后,咱两就出道,你去演短剧,我去当网红,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霍新白沉默了半晌,说了句:“要不下次,你还是嘴受伤吧。” 楚瑶笑着吐吐舌头,不作回答。 她希望霍新白不再那么苦大仇深,开心一点吧。 要不然,岂不是浪费了她准备的美好休假。 *** 跟霍新白逛了整整一下午,楚瑶才兴致渐消,霍新白把她送回房间,再三嘱咐有事要打他的电话。 在楚瑶再三保证后,霍新白才终于愿意离开。 就在她准备洗脸的时候,门却响了。 楚瑶控制着电动轮椅,她第一次坐这种东西,所以有点费力的去开房门。 打开门,发现是楚咨和秦雨。 秦雨率先进门,推着楚瑶就往屋内走,还唠唠叨叨:“让你别玩危险运动,你不听。我说了过年旅游,还不如去个温暖的地方,好好休息……你爸还说没关系,他会照顾好你……” “总算没出大事,”楚咨摸摸女儿的头,还在开玩笑:“幸亏没摔在脸上。” 楚瑶一把抱住父亲的手臂,撒娇道:“还是我爸了解我!脸在,江山在。” 秦雨被这对不正经父女的话,气的说不出话,只能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说归说,笑归笑,楚咨还是有些心疼的轻触了一下她的右腿,“第一天就上中级赛道,这下子摔的疼了吧?” 楚瑶晃了晃自己的手臂,乐天派的说:“虽然腿疼,但是我的手没事诶。” 由于洗漱台太高,坐在轮椅上的楚瑶根本够不到。细心的秦雨只能提前替楚瑶洗脸,轻柔的擦去水滴。 由于酒店的空调制热极好,回到房间里的楚瑶换了夏季睡衣。 楚瑶的手臂和腿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大片淤血在白皙的皮肤上看起来更为可怖。 秦雨甚至都不忍心看,假装忙碌,拆开桌子上的甜品包装。 楚咨的眉毛都快拧成一股绳了,想替女儿揉揉青紫的地方,又怕弄疼她,有点不知所措。 楚瑶看着这样的父母,居然有些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们。 原来孩子受伤,父母的心也会跟着心碎。 她索性索要礼物起来,撒娇打诨:“爸妈,我把旅程安排的那么好,记得回家送我一张谢尔盖·拉赫玛尼诺夫的珍藏版黑胶。” 她伸出手指:“至少这个数!” 楚咨当然答应:“没问题。” 秦雨压根不懂古典乐,可她知道女儿喜欢,索性承诺:“你乖乖养伤,妈给你一沓黑胶唱片,想要谁的,我都给你买。” 有时候,适当的索取会减轻父母心上的自责感。 看着父母的情绪好了很多,楚瑶也终于露出笑容。 送走了父母,楚瑶刚打算上床睡觉,门铃就又响了。 楚瑶叹了口气,不得不又再次返回房门口。 谁这半夜还不睡觉,住套房的她真的很难行动! 没事别来烦她,好吗?好的。 楚瑶打开房门,居然是楚邵之。 楚邵之压根不把自己当外人,当然也不太把妹妹当人。 他一个人就哧溜一下子进屋了,把楚瑶丢在身后。 楚瑶翻了个大白眼,努力把自己的轮椅转过去,但是由于不习惯,转轮失败了。 她刚想骂街,楚邵之就转头回来,把她推到客厅里。 “哥,”楚瑶每次看到楚邵之都高兴,就像看见财神爷,立刻伸手,“半夜又来给我送钱了?咱都亲兄妹了,不用太客气,给我个十万八万的就行。” 楚邵之给了楚瑶一个脑瓜崩,“你每次掉钱眼里的时候,我都想骂你。但是这次,你猜对了。你马上将有幸得到亿万珍宝。” “你说你,这么客气干什么”楚瑶的眼睛都发亮了,客气话都说出来了:“赶紧给我端上来吧,下次不许了哈。” 楚邵之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白色饭盒,放在桌子上,迫不及待的等着楚瑶兴奋的表情。 看到不是精致包装,楚瑶的脸立刻就拉拉下来了。 迟迟不见楚瑶动手,楚邵之赶紧就自己打开饭盒,跟二傻子一样:“怎么样?你哥第二次下厨送给你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惊喜个大头鬼! 楚瑶刚想拒绝,但是楚邵之先一步拿着汤勺往她嘴里塞,还问:“好吃吧?” 那口汤差点给楚瑶噎死,“好,好,好……” “好喝是吧?”楚邵之得瑟,“我就说我在厨艺上也是有点天赋的,这就是,干一行,行一行,一行行,行行行。” 好喝个鬼,她就没喝过那么咸的汤。 “水水水!” “不是,你都喝汤了,还喝什么水啊!喝汤啊!” 一阵折腾。 “哥,你成功了!”楚瑶差点哭出来:“我本来就是腿受伤,你成功让我再去挂一个消化科的号……” 楚邵之不信邪,自己尝了一口自己的鸡汤,“咳咳咳咳,这瑞士大厨也太不靠谱了……” 楚瑶不信,直接指出原因:“这是人家大厨的原因吗?你肯定灵机一动,自我发挥了!” 兄妹之间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看着只喝了几口的汤,楚瑶只是觉得不可思议,感慨道:“哥,你真的现在越来越像个正常人了……” 在楚瑶面前,他是个毒舌又疼爱妹妹的哥哥;可在孟可儿面前,他却是个无情冷酷的金主。 如此割裂的形象,让楚瑶经常会感到无所适从。 楚邵之知道她在说什么,自从孟可儿走后,他们兄妹之间再也没有谈及,任何关于她的话题。 他向后一靠,难得正经,表情却似乎有些落寞:“我知道你给过她一笔钱,那笔钱,足够她开启新生活……后来我偷偷去见过她一面,她过得很好……” “看到她过得好,我就会痛苦。”楚邵之似乎也不太能理解自己的情绪,“只有她跟我一样痛苦,我才会喘口气。” 楚瑶沉默,这究竟是爱,还是虐女文的力量? 甚至,楚邵之真的爱孟可儿吗? 虐文的力量似乎让所有人都无法抗拒,原书男女主就像是相斥的磁铁,挣脱不开,更无法在一起。 孟可儿离开后,楚邵之在痛苦的漩涡中挣扎,究竟是咎由自取,还是无妄之灾? 太多由逻辑解释不清的疑问,密密麻麻将书中的每个人都缠绕在一起。 楚邵之看着楚瑶复杂的表情,安慰她:“行了,你就别为我操心了。反正,我会控制住自己的,我们从此也不会再见了。” 看着如此平静的楚邵之,楚瑶突然想起那句话: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 孟可儿勇敢破局,楚邵之压抑自己的痛苦,两人就此分离,可能也不算坏结局。 “爱爱爱,爱个锤子啊!”楚瑶开始不正经了:“哥,你就好好赚钱,钱以后就是你的最爱。” 楚邵之难得听到楚瑶的安慰,刚想感动一下,结果楚瑶立刻补充了一句:“你在前面赚,不用担心没人花,你记得你妹就是最会花钱的人!” 楚邵之起身,掉头就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楚瑶的房间。 徒留楚瑶在身后喊:“哥,你咸鸡汤,你倒是端走啊” 她忍了忍,最后还是决定说出口:“你不端走也就算了,答应我,以后别再伤害鸡了,好吗?”—— 作者有话说:突然感觉之前写的有点太丧了,请记得这是一篇欢脱文~希望大家开心一点~ 感谢T.R.M的营养液~ 第53章 第 53 章 初见霍彦辉 今年是楚瑶度过的最幸福的一个年。 快乐的时光短暂, 除了楚瑶,所有人都要再次回到他们的工作岗位。 楚瑶无聊的翻着抖音,她那个抖音号已经很久没有更新过了, 但是确实积累了不少古典乐粉丝。 【亲,有接商务的计划吗?我们在筹备宋璟的新专辑, 如果你有兴趣,希望你能来面谈。】 楚瑶还真的上网查了一下宋璟这个人,好像是最近演偶像剧爆火的一个流量明星,微博上到处有粉丝叫他老公。 宋璟的微博不太像一个脑袋空空的流量明星的微博, 反而经常会分享一些书籍和绘画作品, 看起来是个有点艺术追求的明星。 就在楚瑶乱翻微博的时候,接到了很久不见的霍千柔的电话。 霍千柔的语气永远都是那么有活力, 上来就问:“你们一起玩得都乐不思蜀了吧?” 楚瑶觉得对方来者不善,应该不是单纯八卦的:“大小姐, 说吧, 什么事?” 霍千柔终于正经起来, 低声说:“你们的照片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连董事长都知道了, 你最近低调点。” 楚瑶觉得这话有点怪怪的:“你们董事长, 也就是霍新白他爸, 不会要棒打鸳鸯吧?” 霍千柔很多话都不能说, 但是还是稍微透露了一些:“现在只要在我哥身边的人, 董事长都不会给他们好脸色而且我哥过年都跟你们混在一起,别说外界的人了, 现在我们内部都在猜,你们家站队我哥了” 楚瑶挂断电话,心里也很难平静, 同时心里也有困惑。 当时的联姻,本就是霍父同意的,但是现在,霍父却开始反对霍新白跟楚家接触,为什么? 当她去问她哥楚邵之的时候,他只给了她四个字:“时移世易。” 同样的人,同样的事,时间节点不同,就会产生完全不同的后果。 现在霍家夺权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楚家如果下场,局面将完全完全不受霍父的控制,原有的董事会也极有可能见风使舵。 楚瑶坐着轮椅,只觉得商场复杂,不是她这样的人能随意掺和的。 所以她选择放弃思考,专心继续练钢琴,然后答应了那个商务邀约。 靠自己的力量赚钱,才是大女人嘛。 对方给的地址是娱星娱乐的地址。 由于行动不便,楚瑶又想低调,只能派出自己的张秘书去当场对接。 自从楚瑶彻底不去楚氏挂职之后,张秘书就休了个长假,这次接到新任务,当然是要好好表现,争取升职加薪的机会。 但是张秘书最终却铩羽而归。 “对方那小子也太横了,说什么不见面的人,水平肯定也不怎么样。” “小楚总,这么没礼貌的人,长得帅又怎么了,我建议您拒绝跟他合作。” 听张秘书抱怨一大串,楚瑶摸了摸下巴,“按照小说或者短剧剧情,我这个时候应该愤愤不平,然后直接冲到他面前去质问,凭什么看不起我的钢琴。” 张秘书十分佩服自家老板的脑回路,“展开讲讲下面呢。” “但是吧,”楚瑶接着说:“我确实也不是很在意,他看不看得起我的钢琴水平。所以,不合作了。” 张秘书从来没见过这么反套路的领导,立刻起立鼓掌:“我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 什么短剧情节都是在开玩笑。其实是因为楚瑶实在没有精力,再去跟一个看不起她钢琴水平的人去磨合了,所以替宋璟做伴奏这件事也就这么搁置了。 自从休假结束后,大家都各自归位,又开始了努力工作,所以楚瑶也就再次成了留守分子。 除了练钢琴,楚瑶真的在家闷了很久。 所以当她再次接到霍千柔电话的时候,她的语气欢快的都不像样子了。 楚瑶立刻说:“吃饭?好啊好啊,你说在哪就在哪,不用考虑我,我腿都好了。” 霍千柔订的餐厅是个环境私密的西餐厅,服务员的素质极高,绝不会泄露任何客人隐私。 当楚瑶被推着进入餐厅包间的时候,霍千柔真的围着她转了好几圈,觉得稀奇:“原来真有人滑雪摔成这样” 楚瑶纠正:“请注意你的用词,‘真有人’?我的伤都算轻的了,年年都有人因为滑雪摔死” 霍千柔忍不住笑,毒舌能力直线上升:“还嘴硬呢,这次是摔伤,你下次就直奔火葬场了” 楚瑶拒绝再谈论这个话题,立刻换了个话题:“对了,你最近跟你那个男朋友怎么样了?” 霍千柔叹了口气:“小狗哪哪都好,就是太粘人” 楚瑶听出她的凡尔赛,知道她恋情进展顺利,“麻烦在装作烦恼的时候,把你微扬的嘴角扯平一下。” 吃了还没半个小时,霍千柔就接到“小狗”的电话,十分重色轻友的说:“狗子等我回家,迫不及待了。” 楚瑶目瞪口呆,但是还是接受:“行吧,记得把卡抵押在这,我决定再加十个菜。” 霍千柔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丢下一句:“随便点。” 楚瑶还真的认认真真吃完了这顿饭。 结束午餐后,她按铃,要服务生推她出门,却迟迟不见有人来。 楚瑶按着操纵杆,走向门口的时候,却发现门口守着两个男人。 她没有慌乱,也没有叫人,反而是打量着这两个男人的装扮,是正经的黑西装。 楚瑶转过身,让他们可以推她的轮椅:“不管是谁想见我,都麻烦你们了。” 两个男人本来准备了不少话术,但是却没想到都没用上,他们只是说:“霍董事长想见楚小姐。” 楚瑶懂自己的分量,霍董事长再怎么不喜欢她,也不会对她干什么的。 既然反抗没什么用,那还不如见招拆招。 更重要的是,她十分好奇霍新白的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家餐厅有个装修极好的会客室。 当她被推进会客室的时候,会客室里奢华吊灯的灯光差点闪瞎她的眼睛。 而站在吊灯下面的男人,就是霍新白的父亲,霍彦辉。 霍彦辉的五官粗犷,举手投足间均是气势,与楚咨的内敛不同,这个男人浑身上下散发着都是霸气,那种气势,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畏惧他。 这就是掌舵了霍氏集团三十余年的男人。 楚瑶在名流圈里也混了很久,面子上总能装的处变不惊。 哪怕害怕,也绝对不能让他看出来。 霍彦辉这种人就像鲨鱼一样,只要让他嗅到你的畏惧,他就会立刻立刻找出你的弱点,将你生吞活剥。 霍彦辉并非想要做些什么,而是先微笑起来:“小楚,这次的会面早就该由我安排,只不过,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楚瑶想要探索出他话语中的语焉不详,但是却一无所获。 他似乎无意提起:“你喜欢霍新白?” 楚瑶也对他笑:“挺喜欢的。” 他微点头,他毫不避讳:“外面都在传,我跟霍新白关系不好。但其实都是谣传,哪有父子是会真的决裂呢” 楚瑶不知道该信多少他的话,只能附和:“是误会。” 霍彦辉像是在跟楚瑶话家常,似是不经意透露:“霍新白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是个聪明的小孩子,走捷径走得太多。我曾经警告过他,捷径并不适用于每件事上” 楚瑶先只是觉得莫名其妙,后来才慢慢反应过来,这是在暗示她呢。 她压下心中的愤怒,勉强保持着最优雅的微笑,回答道:“霍叔叔,可能您不太理解我们这代年轻人,我们追求的是效率。用高效率省下的时间,去享受世界,岂不更快乐?” 霍彦辉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但是毕竟久经商场,任何回答都不足以让他慌乱。 他似乎看起来有些歉意,又十分真诚的说:“是我们这代人老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思维了。” 楚瑶想把话咽下去,但是脱口而出:“老董事长,我不太懂您的意思,但是我希望咱们以后可以更直白的沟通。” 她说出口的话还是过于文雅了。 她本来想说,老登,你差不多得了,你的话,没一个字我爱听的。 对待这种心机深处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直白,毕竟真诚才是必杀技。 退一万步,看在楚家的面子上,霍彦辉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话不投机半句多,霍彦辉并未再提及这方面的话题,反而寒暄起来,“你爸跟我也很熟,下次让霍新白去你们家正式拜访。” 霍彦辉居然半点也不提及,在网络闹得沸沸扬扬的度假图,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这么句话。 他甚至没有问一句,霍新白为什么愿意跟楚家去度假。 楚瑶嘴上答应的好,心里却烧着一团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痛。 霍彦辉似乎很忙,他的手机在不断震动,指挥着刚才那两个男人:“好了,你们把楚小姐安全送回家。” 两个男人连忙答应,就推着楚瑶出门。 在回家的车上,楚瑶内心复杂,只想找个出口,她对司机说:“麻烦把我送到楚氏集团。” 她从未想过霍新白的父亲是这样的人,他冷酷无情,对待自己的儿子并没有丝毫在乎,甚至暗示她,霍新白对自己别有所图。 那股火并非只是为了自己,而是在替霍新白生气。 父子之间也会刀剑相向,也遵循着成王败寇的森林法则。 楚瑶后知后觉,为什么霍新白那么愿意靠近楚家人。 她向霍新白递出的那张家庭入场券,原来是无比珍贵。 她闭上眼睛,突然想拥抱他—— 作者有话说:感谢一了的营养液~ 第54章 第 54 章 禁锢 在楚氏集团最高层的某间办公室里, 坐在轮椅上的楚瑶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说时迟那时快,我直接就给他表演了一段发疯。” “他要不是霍新白的爸,我会送给他一首歌, 《想骂你想骂你想骂你》” 楚瑶又唱又跳,还顺带着在轮椅上表演了一段, 跟演电视剧一样。 楚瑶表面上说是不怕,但是她压根就没见过给人这么大压力的人。所以,她在见到家人之后,紧张的情绪立刻爆发了, 外显出一种癫狂的状态。 看着自己几近癫狂的妹妹, 楚邵之迟疑半天,还是问出了口:“要不咱去看看精神科吧?” 楚邵之还真的开始翻找自己的柜子, 自言自语道:“那张精神科医生的名片被我放哪了?” 楚瑶阻止楚邵之,生气地说:“我是来跟你吐槽的, 你瞎联系什么医生。” 楚邵之仔细考虑着自己妹妹的精神状态, 确定她没事后, 才冷笑一声:“他明显就是来给你下马威的……” 这只老狐狸, 明显就是怕楚家下场掺合他们的集团内斗, 所以向楚瑶明里暗里的表示, 霍新白对她别有所图。 只要怀疑的种子种下, 不用再做些什么, 霍彦辉就坐收渔翁之利了。 楚瑶点头, 托着下巴,还是想不明白, “你说亲父子,为什么非要弄成这样” 为什么?因为父子俩同时守着一个宝藏。 在自然界内,人类基因中动物的本能在作祟。老狮王担心自己失去权力, 但是新狮王已经成长的足够强大,必定会走到这一步。 那是血液中的争夺基因在作祟,而大多数父子不必走到这一步的原因,只是因为“亲情”。 很遗憾,霍彦辉和霍新白这对父子明显缺少了这种东西。 不过楚邵之却懒得解释这个。他顺便煽风点火,“霍彦辉虽然居心不良,但是我感觉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我就一直觉得霍新白居心不良,你说世界上那么多人,他怎么就偏偏喜欢你?” 这楚瑶就不乐意了,捍卫自己的优秀:“我哪不好?我从脸蛋到才华,门门课都是满分。” 楚邵之沉默半天,毒舌评价:“我感觉这都不是他喜欢你的原因,他喜欢你,可能是因为你会发疯,他没见过这么有毒的女人” 楚瑶琢磨半天,也不知道这是好话,还是坏话,只能把话咽下去。 楚邵之拿起一份文件,漫不经心地说起风凉话来:“好好的豪门联姻,活活让你们弄成权谋宫斗了。唉,我看你们的路全是石子路,要不就放弃得了” 楚瑶啧一声,才不吃这一套:“我这辈子,就喜欢走破路。” 楚邵之假装自己工作繁忙,成功把妹妹送走,转身就拨通了一个电话。 楚邵之虽然平常并不靠谱,但是在这种事上当然极为敏感。 如果他曾经发现霍新白有一丝动机不纯,那么他绝不会放任霍新白接近楚瑶。但是很遗憾,他在霍新白的眼中,只能看出单纯的爱意。 霍新白在与楚家人的多次接触中,并没有主动提及任何工作上的事,就只是单纯的享受着楚家人的陪伴。 对方似乎也在忙,半天才接了电话。 楚邵之看着窗外的景色,语气冷冽:“请你不要再让霍董事长接近我妹了。” 那并不是商量的语气,这是一种明确的警告。 *** 楚瑶坐车回家的路上,就接到了霍千柔的电话。 她说话都带哭腔了,就怕楚瑶误会:“姐姐,我真的没有跟我大伯串通,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也在那里” 楚瑶是相信她的,霍千柔虽然做事偶尔缺根筋,但是她的心并不坏,做不出这种事。 霍千柔小心翼翼的问:“我大伯他没有怎么样你吧?” “没有,只是聊了两句,”楚瑶想问点其他的:“苏悦和霍童彤,她们对你哥好吗?” 说起这个,霍千柔的话就滔滔不绝了:“不说是剑拔弩张,也得叫一触即发。这些年,她们往集团里塞了多少自家的亲戚,大伯都不说管一管,那些烂摊子,基本都是让我哥自己收拾” 孤军奋战。 楚瑶的脑子突然冒出这四个字。 血脉相连的父亲,或者是法律上的继母继妹,这些本该是成为他力量源泉的人,都变成伤害他的利刃。 她挂断了电话,拨通了霍新白的电话。 当席文看到来电提醒的名字,脑子嗡的一下,难得宕机。 他下意识地望向董事长办公室的门,里面正爆发着激烈的争论,哪怕隔音极佳的门,也无法完全隔绝办公室里的声音。 席文从来没看过自家领导那么生气过,他在挂断电话后,面色不善地闯进了霍董事长的办公室。 与之前的近三十年不同,那是霍新白第一次与父亲爆发如此激烈的争吵。 无论什么样的艰难考验,霍新白都能够忍受,无论霍彦辉给予他什么样的难题,他都能沉默着完成,甚至以百分的答卷完成。 可偏偏,霍彦辉不应该从楚瑶这里,下手找寻他的弱点。 他珍视着楚瑶,就像是恶龙珍藏着自己的宝藏一样,任何试图觊觎或者伤害她的人,霍新白都无可自控的愤怒。 霍彦辉似乎并未想到儿子会如此小题大做,他只不过是找楚瑶聊聊罢了,一没有威胁,二没有利诱。 霍彦辉甚至没有正视自己的儿子,只是敷衍:“你把楚瑶当资源,很聪明。我只是提醒她罢了。” 霍新白怒极反笑,反驳他:“资源?你的人生只会把感情当做资源,你已经完全丧失任何情感了!你这种人活着,就只是为了钱!” 见过的大风大浪太多,霍彦辉的情绪始终是平稳的,本来也不会再有剧烈的波动了。 但是此刻,他难得怒气升起:“你这是对待自己父亲的态度?!把你从小养到大,你的回报就是这个?!” 霍彦辉把桌子上的文件夹摔在他的身上,激动地指责他:“你有家不回,过年去跟着别人家鬼混,你配当霍家人吗?” 霍新白的手指因为紧攥而发白,咬牙问他:“从小到大,你把我当成儿子吗?我不欠你的,从小到大的学费,我都还给你了!我妈当年不顾一切地选择了你,你怎么对她的?你在外面包养情人,我妈刚死,你就把苏悦和霍童彤接回家里” 他的话尚未说完,就被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 就像从前千万次一样,霍彦辉再次对他使用了暴力。 霍彦辉的血压都上来了,印象里那个沉默稳重的儿子此刻竟然敢忤逆他。从近半年来,霍新白屡次与他作对,霍彦辉本就对他不满到极致。 在霍彦辉的思想中,霍新白甚至不能算一个独立的人。 霍彦辉不屑于看到霍新白的行为,不屑于看到他的情绪,更不屑于看到他的反抗。因为霍新白一辈子都是霍家的附庸,更是他的附属品。 在霍彦辉的脑子里,是他给了儿子生命,那么属于霍新白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任何霍新白的反抗,在他心里都是充满罪孽的。 这次,霍新白句句都往霍彦辉的心窝里捅,他将父亲虚伪的面具彻底撕下来。 只要霍彦辉那可怜的自尊心受到伤害,霍新白的下场就是挨打。 霍新白的嘴角被打出血,他慢慢擦干净血迹,冷静地说:“我不欠你的!” 席文看到自家领导脸上那尚未消下去的红痕,就知道他肯定挨打了,不敢多说一句话。 霍新白突然想起很多曾经的画面,小时候因为成绩第二名挨打,因为钢琴练习的少挨打,因为不喜欢苏悦而挨打 霍彦辉崇尚暴力,更信奉打压式教育。从小到大,霍新白挨打的次数早就数不清,每次霍彦辉回家的时候,他从心中升起的恐惧会将他吞噬,小小的他躲在桌子下,试图躲避父亲的责骂。 无论他长大到多少岁,或者现在的他有多少成就,霍彦辉依然能随意打他,就因为霍彦辉是他的父亲。 霍新白最喜欢的神话人物是“削骨还父割肉还母”的哪吒,他无数次希望把自己的骨血还给霍彦辉,这样,他就能彻底摆脱父亲。 他是如此痛恨这世上与他血脉相连的亲人,痛恨到想要与他切断一切联系,可偏偏霍彦辉给予他生命。 霍彦辉给予的血肉禁锢了他的灵魂,他的灵魂在痛苦煎熬中打转,却找不到栖身之处。 哪怕他能归还一切学费和生活费,他以为自己已经是个独立的人,可以拒绝任何霍彦辉的决定。 但就在这时候,霍彦辉会说:“你是我的儿子,你生下来就是欠我的。只要你活着,你永远都是我的儿子!” 这句话就像是一句诅咒。 过去的创伤再次席卷而来,他拼命试图在汪洋大海中进行自救,但是一无所获。 他与父亲的夺权,实际上在争夺他的灵魂归属权。 但是今天的一巴掌彻底打醒了他。 哪怕他真的将霍彦辉赶出公司,在霍彦辉心里,他依然是不听话的儿子,是属于他的儿子。 谁能拯救他,谁能看到他内心中最隐秘的伤痛。 无论是谁,拜托救救他。 他快要窒息——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写的很不舒服,也修改了很多次。人生下来有很多内外部的痛苦,我由衷希望所有人能摆脱自身禁锢,最终找到自己灵魂的出口。 ps:我也想过男主暴打他爹这种爽文剧情,但是想了想,霍新白靠自己学会了很多东西,他学会挣脱出原有的思维框架。他跟霍彦辉的区别大概就是,他不会把暴力作为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 pps: 这本书开了段评,大家如果有兴趣,可以写~ 第55章 第 55 章 开解 与父亲决裂, 霍新白早就在心里有所预计,但是他却没想到是以此方式,以及在这个时间。 霍彦辉指责他以感情骗取楚家投资, 实际上却恰恰相反。 他曾承诺过楚咨和秦雨,未来将他名下的所有资产都转移至楚瑶名下。为了这个承诺, 他必须加快霍氏集团集权的脚步,在此过程中,必然会让霍彦辉对他不满。 今天只不过是导火索,霍彦辉早就想教训他了。霍彦辉他以此为爆发点, 想要重新确立自己的权威。却未想到遭到霍新白的强烈反弹。 这并不是撕破脸的最佳时期。不过在霍彦辉居高临下的指责下, 他的恨意如同洪水般无法克制。 为什么霍彦辉要找上楚瑶? 为什么霍彦辉又要来掌控他的人生? 为什么他非要是霍彦辉的儿子? 霍新白面无表情的推开自己的办公室,把所有的议论关在门外。 但是陷入绝境中的他却被一个人拥抱。 楚瑶脱离了轮椅, 视线划过他发红的脸颊,努力去遮住他的眼睛。 霍新白的身体僵硬了半刻, 才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 像是迷路的孩子, 终于找到一个安稳的家园。 楚瑶轻拍着他的背, 似乎在无声的安慰他, “没关系, 没关系的。” 她从未看过这么狼狈的霍新白, 刚才他进办公室的时候, 脸上都是迷茫。 楚瑶打电话给霍新白的时候, 他没接,可是席文接了电话。 她左思右想, 只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只能在霍新白的办公室等他。 楚瑶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象那场激烈的对抗,她只想拥抱住他。 此刻的她希望自己是个勇敢的女骑士, 能够斩断一切伤害他的事物。 在此刻,霍新白彻底袒露出自己的伤痛,他们再也不必多说一句话。 楚瑶看见了霍新白的痛苦,并愿意全盘接纳。 出乎她的意料,霍新白抬起头的时候,却没有半分眼泪的痕迹。 楚瑶提出一个想法:“要不你跟我走吧,别在这干了,我可以包养你。” 霍新白把轮椅推过来,扶她坐下,语气冷静:“下次演偶像剧的时候,也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体。” 楚瑶知道他的情绪好了很多,霍新白就像是个刚强的战士,他并不需要过多的安慰,只要有人能拥抱他,他会慢慢开始自愈。 同时,他也不愿意把过多的负面情绪传递给楚瑶,所以刻意开这种玩笑。 “一般这个时候,偶像剧里的男主角会感动的痛哭流涕,”楚瑶抬了抬自己的腿:“顺便,我的腿都快好了。” 霍新白不置可否,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橙汁,像是在哄小孩子:“你在这乖乖待着,我要去开会了。” 楚瑶想阻止他,外面肯定传得沸沸扬扬,这个时候开会,不知道要被多少人议论。 但是最终她却放弃劝阻,因为霍新白并不是易碎的玻璃娃娃,他有自己的想法,他懂得什么更重要。 楚瑶看着他脸上的红痕已经消下去了,她慢慢地打开瓶盖,把橙汁递给霍新白:“那你快点回来,我们想跟你一起吃晚饭。” 楚瑶说的不是“我”,是“我们”。 *** 今天是正月十五,阖家团圆的日子。 楚咨和秦雨难得推掉所有饭局,也都没加班,不用保姆帮忙,他们早早就在厨房里忙碌。 “让你少加点酱油,”秦雨脾气很急:“孩子们不喜欢吃太咸的鱼。” 楚咨摸摸鼻子,气势不足的反驳:“书上说的是‘适量’,这个度很难把握的” 他们哪怕做了半辈子的夫妻,却依然吵吵闹闹着,就像是一个普通家庭的样子。 楚邵之因为项目忙得晕头转向,只能在公司加班,所以没有一起吃饭。 饭桌上,楚咨和秦雨并未对霍新白过分热络,他们甚至也不是很关注自己的女儿,而是把关注重心放在了这桌菜上。 秦雨夹起一块鱼肉,犀利点评:“你的手艺真的倒退了很多。” 楚咨却不乐意了:“我当时为你学的做菜。当年的你每次看到我做菜,你都乐得不行。” 秦雨说了大实话:“把你给骗到手了,谁还继续演戏。” 楚咨因为自己老婆的直白而语塞,只能吃了个瘪。 秦雨夹了一筷子菜,给今天过于沉默的霍新白,就像是亲妈的唠叨:“新白,你多吃点,最近又瘦了吧。” 楚瑶笑着说:“妈,你别再给他夹菜了。都是一家人,天天搞得这么客气。” 楚瑶脱口而出的“一家人”,就像是一句结论一样。 “你这方面你得学学邵之,”秦雨失笑:“你哥天天吃的滚瓜溜圆的,哪像新白一样瘦。” “今天幸亏我哥不在家,”楚瑶被逗笑:“我哥要是听到,准要生气。” 楚咨也跟着笑,附和道:“你哥从小到大唯一的优点,吃饭不用操心。” 楚家的晚饭氛围总是温馨而欢快的,甚至连霍新白也跟着笑了一下。 吃完饭后,楚咨微笑着向霍新白招手:“一起抽根烟吧。” 在后院里,他们俩就那么站着,没有说话。 楚咨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开口,看着一贯沉稳的霍新白,在心里暗叹一口气。 他是多好的孩子,可惜霍彦辉不知珍惜。 楚咨点燃一根烟,慢慢开口:“我从小对楚邵之也是严格要求,他小时候也经常因为调皮挨打,我也经常因为他的不听话而生气后来秦雨阻止了我,她让我去读一首诗。” 他眼角的褶皱加深:“是纪伯伦的《致孩子》。” Theye through you but not from you, (他们通过你来到这世界,却非因你而来) And though they are with you, yet they belong not to you. (他们在你身边,却并不属于你) You may give them your love but not your thought. (你可以给予他们的是你的爱,却不是你的想法) For they have their own thoughts. (因为他们自己有自己的思想) “一转眼那么多年过去了,”楚咨掐灭了烟,说起曾经父子之间的争执:“我跟楚邵之也是冤家父子。我曾经也想控制他的一切可能是父亲的控制欲作祟,也有可能是把他当成了我的下属吧……在激烈争吵中,楚邵之曾对我说,他不欠我的。” 楚咨依然清晰记得那刻对于自己的震动,“当时的我突然就醒了。我和秦雨赋予了他生命,他因我们的选择而来。严格意义上来说,自从诞生那刻,他就还清了我们的恩情。” “父母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楚咨说:“亲情是要靠培养的,绝非血缘的附属品。” “你不必归还任何父母的恩情。”看着过分沉默的霍新白,楚咨语气温和:“你是完全属于你自己的。” 楚咨作为一名父亲,坦诚的说着自己的教育观念。 他也终于替霍新白卸下心理负担。 这些话,哪怕楚瑶再喜欢他,也无法说出口,也只能是楚咨这个父亲来开口了。 只是一支烟的功夫,楚咨的话让霍新白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在霍彦辉办公室里说出那句“我不欠你”,其实更多是在自我保护机制下,无意识说出的话。 他的心里依然无措而迷茫,甚至充满负罪感。霍新白以为自己永远都无法摆脱血脉的禁锢,他一辈子要为自己的诞生而赎罪。 无论霍彦辉如何对待他,那都是他应该遭受的代价,是获得生命的代价。 在每次与父亲的争夺中,霍新白都带有浓重的负罪感,他试图用各种方法,去归还霍彦辉给他的一切。 但是现在有人告诉他,你是完全属于你自己的。 这句话带给霍新白的震动堪比地震海啸,砸得他晕头转向。 看着院落里的两个人,楚瑶啧啧称奇,“妈,你还有这种先进的亲子意识呢?” 秦雨骄傲的说:“那当然,你妈我是博览全书,从不落后于时代的。” 楚瑶戳破秦雨营造的假象:“那你还在我哥的感情里上蹿下跳,你这不是双标嘛。” “除了感情这件事,我确实可能做错了,”秦雨撇嘴,解释道:“但是,你哥跟霍新白也不一样啊。你哥对待感情的态度,你真觉得他适合恋爱结婚?” 不再谈论这些,楚瑶给了秦雨一个大大的拥抱,感动极了:“妈,你对我也太好了。” 其实这些开导本不是楚家人的责任,只不过因为楚瑶喜欢霍新白,他们才愿意花费时间与精力去安慰霍新白。 秦雨微笑,难得温柔的去摸摸女儿的脑袋,“只要你开心,我们愿意做任何事。” 爱屋及乌,那才是爱的最高境界。 霍新白与楚家人告别,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停留在车里,又点燃了一根烟。 他搜索着纪伯伦的那首诗。 他尝试去冷静下来,但是却无法自控。 霍新白从来没有这种感觉,血液都回流至心脏,他被难以言喻的安全感所包围着,就像是在漆黑深夜中行驶的船只,终于找到了熟悉又明亮的灯塔一样,踏实又安全。 他掐灭烟,关上车窗,不再有任何迟疑与犹豫,驾驶着车极速离开—— 作者有话说:这本书其实跟我之前写的文不一样,以前总觉得言情小说里的女主靠爱能拯救男主的一切。但是慢慢地,我发现这个世界上只有自救,别人才会救你。 男女主其实都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正常人”,楚瑶因为亲情和爱情,重试自救的能力。霍新白也是。 希望大家都是。 第56章 第 56 章 神经病吧你 楚瑶左思右想, 只觉得还是放心不下。 她拆掉自己腿上的固定器,之前还坐着电动轮椅,其实是因为懒。 她受的伤不重, 经过半个月的调养,除了腿上还有几片青紫, 其他的都恢复的差不多了。 她索性一早就开车等在霍新白的家门口。 接他上班,让她有种莫名的快乐。 小说里一般都是总裁等女主,咱也算是出息了,能接总裁上班了。 当楚瑶戴着墨镜, 冲他吹了个流氓哨的时候, 霍新白难得有种被调戏的错觉。 他问:“你这是流浪汉调戏良家妇男?” 霍新白看了看她的双腿,确认着:“你的腿恢复的差不多了?” “昨天都跟你说了, 我没事了。”楚瑶美滋滋的说:“你现在有没有一种被宠爱的快乐?如果你是大学生,我是个富婆, 那咱们的故事比现在刺激多了” 霍新白刚打算系安全带的时候, 楚瑶制止:“看没看过偶像剧, 这个时候, 应该我给你系, 然后我们的距离拉到负数, 我们两四目相对, 最好还加点BGM” 霍新白严重怀疑, 楚瑶昨晚看多了狗血偶像剧, 然后把脑子给看丢了。 但是他很是配合,一副任由宰割的样子:“来吧。” 楚瑶差点要笑出声, 但是强装着严肃,打算开始这一套动作。 在楚瑶侧身替他系安全带的时候,霍新白趁机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气息轻微的说:“谢谢。” 这一个亲吻很快,快到她以为是个错觉。 当他们的距离为负数的时候,霍新白身上那股烟草气侵袭了她的思维,楚瑶的脑子里只出现了三个字母:OMG。 她心跳加速,浑身发软,但看着他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的脸,楚瑶再次感慨,他真能装蒜啊。 当楚瑶把车开进园区的时候,陆陆续续来往的人都忍不住侧目,甚至引来不少议论。 她好奇的问:“你平常上班都要受注目礼?你是走秀还是上班” 楚瑶困惑,霍新白却心知肚明,解释道:“因为你的车牌。” 楚瑶的车牌是3个9,她以为是自己的车牌过于惹眼,所以就有点嘚瑟的说:“楚家标配,无法低调,不好意思。” 霍新白并不揭穿真相,只是笑着应和。 他被打的事在集团内传了个沸沸扬扬,有些知名人士说,霍新白是冲冠一发为红颜,为了跟楚瑶结婚,霍新白跟霍彦辉大闹一场。 至于合不合逻辑也不太重要,反正有戏剧冲突,就能造谣。 就一晚上,就能让这种八卦的谣言满天飞。 而今天楚瑶特地来送霍新白上班,似乎无意间坐实了这种离谱传闻,也难怪不少人对楚瑶的车行注目礼。 楚瑶目送着霍新白的背影:“帅哥,我接你下班。” 霍新白退后几步,顺便揉了揉她的脸:“我今天估计要加班,你早点回家。” 楚瑶再次咋舌,哪本小说里的总裁如此努力 他能从早晨七点,上班到晚上十二点,而且几乎无休,他不是领导,他简直是社畜。 楚瑶认真劝他:“这么工作下去,各大医院,我都为你挂号。” 霍新白摆手,“不工作,我只能挂普通号。继续工作,我可以挂专家号。” 被这套歪理邪说打败了,楚瑶举手投降,准备开车离开。 当霍新白下车之后,楚瑶才后知后觉,靠,怎么她的心跳还是这么快,而且心情怎么这么好 男人真的是祸水,霍新白更是其中翘楚。 昨天的事闹得那么大,霍新白的特助席文不想发表什么看法,他只觉得尴尬。他在电梯里努力保持着与平常一样的表情。但他觉得在拥挤的人群里,大家今天都在观察他的脸色。 甚至他在茶水间泡咖啡的时候,有好事的人凑上来,侧面打听:“席助,您今天心情如何?” 席文在心里叹了口气,但是表面上依然平静:“跟平常一样呗。” 对方试探地问:“今天霍总在办公室吗?我们领导还说要当面汇报项目情况呢。” 席文的表情严肃,滴水不漏的说:“霍总的大部分行程都在 OA上挂着呢,霍总没说变化,那就正常汇报。” 对方没打听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只能随便寒暄两句,然后离开。 席文预测,今天他领导霍总肯定正常上班,所以他得在八点半之前,把行程表再确认一遍,然后放在霍总的桌子上。 但是在他推开霍总办公室的门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 他磕磕绊绊的问:“老板,您您是压根没回家,还是来的太早了?” 哪怕昨天在公司里出了大事,但是霍新白的精神依然很好,他雷厉风行:“与李总的会面,提前一个小时。” 席文再次感慨,老板心态果然碾压普通人,都闹出那么大的乱子了,还要去见李总。 做企业的,心都大。 或者是,霍总被治愈了。 *** 楚瑶本打算打道回府,回家再多练一会钢琴,她在开车时,是不想接电话的。但是她的手机在锲而不舍的响动。 她瞄着车上的来电显示,是霍千柔。 她投降,只能选择接电话。 霍千柔还是那么咋咋呼呼,开头的称谓都谄媚了几分:“瑶姐姐,我有两张电影首映礼的票,跟我一起去看?” 楚瑶本来不想去。但是受不了霍千柔的软磨硬泡,只能答应。 首映礼安排在三点半,楚瑶一点半才结束日常练习,匆匆吃了两口午饭,就开车往霍千柔家走。 霍千柔从家里搬出来住,她冠冕堂皇地说是为了锻炼自己的独立能力,但楚瑶一眼识破,明明就是为了方便谈恋爱。 她的新家是大平层,地段好,交通也方便,最重要的是,小区附近开着不少特色餐厅,方便她吃夜宵。 最近 A市的天气极好,楚瑶都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她打开车窗,深吸了一口空气。 霍千柔确实磨磨蹭蹭,踩着楚瑶会发脾气的时间之前才姗姗来迟。 她上车后,打量着楚瑶的脸色:“你心情还好吧?” 楚瑶知道她还在为了霍彦辉的事心怀愧疚,大方的说:“没事。他只是想见我。” 霍千柔看着她脸色如常,才松口气:“你不知道,昨晚半夜,我被我哥又骂了一顿,跟午夜凶铃似的……他是真生气了,骂我扔下你先走开,给了大伯可乘之机……” 这也是她非要死皮赖脸找楚瑶出来的原因。 楚瑶虽然对什么事都不小气,但是她不想两人之间出现什么误会。 她不想挨堂哥的骂,但更不想失去楚瑶这个朋友。 楚瑶也不是傻子,如果霍彦辉想找她,她是逃不过去的,霍千柔不过是无心之失罢了。 霍千柔看她真的没生气,语气才变得轻松了一些,聊起来电影的事:“你知道这个电影是谁主演的吗?宋璟!最近特火的那个明星” 楚瑶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她一拍方向盘,脑子才转过来,不就是那个心高气傲的明星嘛。 她的车跟前方那辆丰田保姆车一直行驶在同一方向上,却没想到对方突然急刹车,搞得她都得猛踩刹车。 在副驾的霍千柔差点撞上前气囊,不明原因地问:“什么情况” 那辆丰田靠边停车,车上走下来一个男人,一身黑衣服,大约三十五岁上下,他敲了敲楚瑶的车窗,诘责:“麻烦不要再跟车了!很危险的!你们一路从家里跟到现在,你们没家人吗,要是出点事,谁负责?” “虽然,我的生命,我会自己负责,”楚瑶被这顿指责给弄昏了头,十分真诚的反问:“但是,你谁啊?” 霍千柔在旁边帮腔,气愤的说:“对啊,我们就在大马路上开车。还有,你踩什么急刹车?” 男人似乎被激怒,“我说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天天追宋璟的车,有意思吗?今天还租了个车牌来追车,你们疯了吧?” 楚瑶气不打一处来,语气难免也嚣张了些:“宋璟是吧?哪来的自恋狂,让他给我滚出来。” 看着双方有要吵架的意思,车上的后排又出现了一个男人。 他大概二十五上下,眉骨锋利,鼻梁高挺,薄唇,那一个墨镜就盖住了大半张脸,身穿的黑色衬衣看起来便价格不菲。 霍千柔一眼认出:“我靠,还真是宋璟!” 楚瑶才不管对方是什么大明星,阴阳怪气的说:“帅哥,你虽然是大明星,但是麻烦你把自恋收一收,我们正常开车,就能被当做追车” 宋璟也不是什么好脾气,被这么阴阳一通,语气难免急躁了些:“我也知道我挺帅的,但是说了多少次了,别追车别追车,你们俩干这么危险的事,就算是狂热粉丝,太喜欢我了,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啊。” 他输出一顿,让楚瑶毫无插嘴的地方,最后还顺便给自己了个台阶:“算了,下不为例。” 宋璟说完之后,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径直走回车上。 楚瑶忍了忍,冲着宋璟的背影,喊出那句话:“你神经病吧你!”—— 作者有话说:终于初吻(脸蛋)!重大突破!奔走相告! 第57章 第 57 章 《春日》 当她们再回到车上的时候, 楚瑶的脸被气到扭曲,恶狠狠的说:“我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背影特别帅”霍千柔也是一肚子气, 但她的关注点很容易跑偏:“虽然他也确实有几分姿色。那咱们还去不去首映礼了” 进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乳腺结节。 她越想越气, 凭什么要退一步 楚瑶一脚油门,咬着牙说:“去,我是特地去骂他的。我非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 宋璟主演的电影名叫《春日》,他饰演一个社会边缘人, 在流浪的日子中, 找寻自我与自我救赎的故事。 电影院外都摆满了粉丝应援的易拉宝和大型海报,还有一大堆鲜花和花篮, 看起来完全就是粉丝向电影。 霍千柔一年能收到几十张首映礼的票,加上她本就爱热闹, 去了不少首映会。她对于这种粉丝向电影已经见怪不怪, 但是今天还是有点惊讶于宋璟粉丝的出手阔绰。 楚瑶把墨镜摘下来, 假笑道:“记得帮我争取一个发言的机会。我要打烂这个普信男的脸。” 霍千柔当然能摆平:“小意思。” 电影首映礼是需要先让观众看完电影, 电影的主创人员才会进场活动。 为了狠狠找宋璟的演技问题, 有助于她一会能当面喷他, 楚瑶还真的仔细看完了这两个小时的文艺片。 这部文艺片很沉闷, 剪辑手法又跳跃, 但是这都掩饰不住宋璟的问题, 他的演技简直是宛如AI,看得楚瑶如站针毡。 当电影结束放映, 现场开灯时,楚瑶一时之间竟然无法评价这部电影,用四个字来简要概括, 那就是“一团乱麻”。 霍千柔观察着楚瑶的脸色,还是决定提醒一下:“你确定要当面diss他?虽然你肯定不怕他的粉丝喷你,但是我还是怕你的心情受影响。” “天气热了,让宋璟被封杀吧。你以为我是私人恩怨吗?当然不是。”楚瑶微笑:“宋璟的演技差,还那么自恋,我也算为民除害了。” 霍千柔很少听到如此淳朴的“天凉王破”的话,笑得前仰后合。 楚瑶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这是她愿意跟楚瑶做朋友的原因。 而且她完全理解堂哥喜欢楚瑶的原因。 因为活在秩序里的人很容易爱上脱轨的人。 上台的宋璟已经换上了宣传剧的服装,他黑色半袖上印着“春日”的字样,配着深蓝色牛仔裤,真的有几分青春少年的样子。 楚瑶和霍千柔占据着整个电影院里最佳观影位置,又加上是两个气质不凡的美女,很容易引人注目。 理所当然,宋璟在扫视观众席的时候,看到两张熟悉的脸,瞳孔震动,但是很快恢复了表情管理。 楚瑶很是心满意足地看着宋璟一瞬间的变脸。 他八成知道自己误会了自己和霍千柔。 按照流程,看完电影之后,主创是有与观众面对面交流的时间的。 主持人向台下的观众询问:“现在咱们哪位观众想说一说这个电影的观后感?” 现场观众有几十人,如果全靠随机抽取,那概率太低了。多亏了霍千柔的人脉,她让片方一定要抽到楚瑶。 看到主持人点到她,楚瑶站起身来,换上一脸假笑:“我第一次看宋老师的戏……” 她的话接下来就跟竹筒倒豆子一样,说出的话比刀还锐利:“看得我如鲠在喉,如芒刺背,如坐针毡……整部电影色调黑的看不清人,你还主演呢,整部电影跟个木头桩子竖在那里,粉丝说要对一个新人宽容,妈啊,都快三十了吧,还未来可期呢。” 楚瑶的这段话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在旁边的霍千柔在目瞪口呆的同时,顺便捂脸。 虽然这电影确实也就是5分上下的水平,但是首映场一般都是媒体赠票或者粉丝购票,大部分还是会说一些违心的好话。在首映场说大实话,楚瑶这也算第一人了。 宋璟的脸不能说是扭曲,而是狰狞,他刚想举起话筒说句什么,但是被立刻冲上来的工作人员给打断。 女工作人员靠在他耳边,低声说:“她是楚总的妹妹,你说话注意点分寸就算是普通路人,你要是当场骂人,保准你能挂三天黑热搜。” 近期楚邵之打算将影视纳入集团重点发展方向,所以也结识了不少娱乐圈里风头正盛的明星,宋璟正巧也在其中。 楚氏集团名下有家青城影视公司,这几年虽说不温不火。但是也在持续开展一些项目。能搭上楚氏这大船,对宋璟百利无一害。 宋璟努力把怒火压下去,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来,说的话基本能算得上是咬牙切齿了:“对于一个电影新人来说,批评也是我成长路上的必经之路,谢谢您的评价。” 楚瑶看他服软了,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也不想再纠缠。 她十分舒心的坐回座位上,深呼出一口气。 霍千柔却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拉着她就要走:“咱要不还是早点走吧,我怕一会你被狂热粉丝围殴……” 楚瑶也觉得有道理,就在她们悄悄起身离开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们首先听到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您两位稍等一会。” 楚瑶转身,发现居然是刚才那个跟宋璟上台说话的女工作人员,她三十岁上下,五官并不突出,但是气质沉稳而干练,第一印象便能给人一种安全感。 “您好,我是宋璟的经纪人周静琪。”她努力压下因为追逐而混乱的气息,冷静的说:“无论您两位为何对宋璟不满,我都代替他道歉。这是他第一部主演的电影,所以他很看重……一旦看重,就会做出很多不合时宜,甚至难以理解的事来,希望不会对您两位产生困扰。” 楚瑶难得欣赏起周静琪来,就那么几句话,直接四两拨千斤,就把追车的误会解释了个清清楚楚,还说明了宋璟的本性并非如此。 还没等楚瑶说话,周静琪微笑着发出邀约:“如果您两位不忙的话,我们定了一家餐厅,咱们一起吃个晚餐,宋璟也想向您两位道个歉。” 楚瑶想了想,却并未拒绝:“可以。那就麻烦你了。” 霍千柔倒是没什么意见,反正她现在不敢把楚瑶丢下。只要楚瑶走到哪,她一定要跟到哪。 周静琪在心里松了口气,总算她们给了面子,不至于把宋璟彻底拉黑。 周静琪定的是一家有名的粤菜店,第一次见面,她不太清楚对方的喜好,但商务宴请定粤菜,总不会出什么大岔子。 桌子上摆满了一大堆经典菜色,尤其是那道脆皮烧鹅,实在是过于吸引楚瑶的馋虫。 不过这种场合是很难吃下去饭的,楚瑶哀叹,烤鹅再配上酸梅酱,实在是一绝。 周静琪倒满了一杯酒,站起身,充满歉意:“楚小姐,霍小姐,今天确实是我的失职。今后您两位如果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我尽全力帮忙。” 她一饮而尽。 其实宋璟身边的工作人员早就把楚家的情况打听了个一清二楚,但所有知情人偏偏对这个“二小姐”讳莫如深,所以才闹了这么个大笑话。雪上加霜的是周雅琪今天没有跟宋璟坐一辆车,霍千柔对她来说是熟脸,但是宋璟却不认识。 宋璟年少气盛,做事情不动脑子,所有烂摊子都要让周静琪负责。 这爽快的举动确实让楚瑶和霍千柔猝不及防,她们也不是小气的人,实在是今天还在怒气上涌,所以才当众给了宋璟一个下马威。 却没想到周静琪如此低声下气,确实也让她们有些尴尬。 周静琪补充道:“我已经联系了现场的媒体,楚小姐您的话,不会被公布在网络上。至于粉丝,我们也沟通过了……” 楚瑶只觉得周静琪的专业程度确实高,知道她不想露面,现场那段话不过也是一时意气。 轻轻松松,周静琪把她的后路都处理好了。 楚瑶很少喝酒,但是气氛到了,也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周小姐,你做事,我喜欢。” 楚瑶喜欢有能力的人,今天来吃这顿饭,根本不是为了接受宋璟的道歉,而是看在周静琪的面子上。 周静琪又干了一杯酒,宋璟想制止她,却被她的眼神吓了回去。 宋璟在来饭局之前,周静琪不断在他耳边唠叨:“先低声下气的道歉,再不卑不亢的说话。” 她们都不是傻子,诚不诚心,一眼便能看出来。 他不得已只能也端起一杯酒,拿出自己毕生的演技来,说:“不好意思。” 楚瑶勉强接受了他的道歉。 在饭桌上,楚瑶完全无视宋璟,反而是对周静琪十分感兴趣。 “周小姐,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你开始做这行多久了?” “你除了宋璟,还在带其他艺人吗?” 霍千柔搞不懂楚瑶是什么情况,她未免对周静琪太热络了。 霍千柔醋上心头,不想楚瑶忽略自己,她往楚瑶的盘子里夹了一筷子鱼肉:“姐,你多吃点。” 但是楚瑶压根没读懂她的意思,还自顾自跟周静琪继续询问。 由于楚瑶和周静琪过分热络,导致剩下的霍千柔和宋璟仿佛两个哑巴。 霍千柔不乐意了,本来是两人晚餐莫名变成商务宴,本就让她不太高兴,楚瑶还只顾着跟周静琪说话,完全不顾她。 霍千柔夹枪带棒的问了句:“周小姐,肯定是带出来不少有名气的艺人吧。” 周静琪微笑着回答:“我也算是跨行了,宋璟其实是我带的第一个艺人。” 这话一出,楚瑶更加觉得周静琪优秀了,浑身都散发着“工作能力强”的光环。 经纪人这一行跟别的行业不同,独立美丽行不通。 周静琪自己独自优秀也就算了,她还能带着宋璟这种没什么脑子的艺人优秀,这简直是职场超人。 这顿饭吃得霍千柔和宋璟都难以下咽,周静琪也一直面带微笑回应,只有楚瑶心里打着小算盘。 当司机在餐厅外等候的时候,楚瑶说:“宋璟,要不你先回去。” 宋璟当然不同意,“周姐是我带来的,我当然要跟她一起走!你万一要仗势欺人,周姐身边连个帮手都没有……” 周静琪赶紧捂住这位祖宗的嘴:“你先回去。” 上车前,楚瑶轻扯了一下霍千柔的袖子,示意她稍安勿躁。 霍千柔满是不乐意地坐在了副驾驶上,但是还是让楚瑶和周静琪坐在后排—— 作者有话说:明天九点还有一更~ 第58章 第 58 章 她是来当富婆皇帝的…… 周静琪虽说表面上淡定自若, 但是她实在摸不准楚瑶的脉,只能按兵不动,却没想到楚瑶率先说话了。 楚瑶语气真挚:“周小姐, 你有想法换工作吗?待遇丰厚,带薪假期, 绝对比你当宋璟的经纪人赚的多……” 坐在前排的霍千柔先是震惊,后来就努力忍笑,这就挖上墙角了,这得多恨宋璟…… 楚瑶的话实在也让周静琪很傻眼, 她本来以为楚瑶是让她好好管教宋璟的。她实在没想到楚瑶让她留下, 是给她抛橄榄枝的。 她快速组织语言,并且十分流畅的说出:“楚小姐, 我目前暂时还没有改变工作的想法……不过我们确实可以在其他项目上进行合作,比如青城影视近期的一些项目上。” 楚瑶托着下巴, 认真的说:“你先别拒绝我嘛, 我只是很认可你的工作能力, 就当一个小小的经纪人, 岂不是很屈才?” 楚瑶的话像在威胁, 又像是在真的为她着想。 车辆飞驰在路上, 从窗外投进来的霓虹灯照在楚瑶的身上, 让她身上多了几分凛冽的气势。 周静琪沉默半晌, 似乎在掂量楚瑶的话:“楚小姐, 我的能力并非从天而降的。宋璟当年愿意选择一个跨行的人做他的经纪人,他愿意信任我。那么, 我总不能就这么随意抛弃他吧?” 周静琪的心里百转千回,两方说的话也这么严肃,彼此似乎有剑拔弩张的意味, 搞得车内气氛十分沉重。 但其实楚瑶就是想问:你想跳槽吗,如果现在不想,那我以后再来问问…… 周静琪的话甚至还带出了自己的心路历程,这让楚瑶怎么再开口挖墙脚,这不显得自己太不是人了嘛! 当周静琪下车的时候,楚瑶还是带给她一张自己的名片,“如果你以后想换工作,或者宋璟干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导致你没工作……你联系我。” 周静琪当然接过来名片,微笑着道别:“好。” 虽然对方没有明确拒绝,但楚瑶知道,她应该不会联系自己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怎么小说里,女主一般随便施展一下魅力,就能吸引一大堆人来帮助搞事业。到她这边,处处都是坎。 虽然她不是女主,但是“钞能力”居然也失效了! 待到周静琪下车之后,霍千柔立刻好奇的问:“你怎么突然想挖她,难不成真想给宋璟一点颜色瞧瞧?不过你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啊” “我才没那么幼稚,”楚瑶嗤笑,“我哥他最近想重启青城影视,但是你知道的,楚家之前没什么娱乐圈的根基。我如果能挖一个靠谱的人过去,那以后任何项目都容易一些。” 她有些头痛,“不过,我想的太美好了,人家压根不为我的五斗米折腰” 听完楚瑶的话,反而霍千柔怒了:“说好一起混吃等死,吃喝玩乐,你怎么背着我,开始搞事业!” “吃喝玩乐依然是我终生奋斗的目标。”楚瑶立刻回答:“我的这个行为是为了可持续性的吃喝玩乐。” 霍千柔啧啧称奇:“你身上哪来的奸商气息……说真的,你多久没有挥金如土了……” 她继续语重心长的说:“楚瑶,你是一个很有钱的小女孩,平时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让别人觉得你是个不爱花钱的女孩,今后一定要严格要求自己,谨言慎行……” 楚瑶一想,觉得自己最近确实本末倒置了。 她天天忙活事业,但她来这个世界是来花钱的! 她是来当富婆皇帝的! 不能让事业脑占据她,她要继续挥金如土。 楚瑶拉着霍千柔就直奔A市最奢华的商场。本已经快到了晚上十点,但是楚瑶和霍千柔足够让整个商场继续为她们运转。 楚瑶一挥手:“我要让全世界人知道,我为你承包了整个商场。” 霍千柔鼓掌,在旁边吹彩虹屁:“楚总,小说诚不欺我,你才是真霸总!” 可偏偏在她们心情大好逛街之时,闯进来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千柔,好巧啊,在这里还能见到你。” 对方年纪二十七八岁,五官立体,但是偏偏身上一股子浪荡子的气质,甚至此时身旁还有个清纯美女。 霍千柔轻咳一声,揭穿他:“也不是很巧。昨天在我家小区的垃圾桶旁边都偶遇了三回。” 楚瑶努力让自己不笑出声,但是失败了。 她装作在选衣服,然后狂笑。 对方并不觉得有什么,很快调整语气:“那也是缘分。你喜欢什么,我送给你。” 霍千柔又看了一眼身边的美女,都替他尴尬:“你要不还是先让你身边的美女选吧。” 清纯美女也应付不来如此难堪的局面,立刻说:“要不我先走?” 霍千柔提出了一个建设性的意见:“来都来了,要不大家一起逛吧。” 他们这么一男三女还真的就那么开始逛,引得店员都侧目,眼神中都充满了探究好奇,甚至八卦的意味。 店长亲自介绍新款饰品和衣物,突然霍千柔在饰品区驻足。 那是一串由绿钻石项链,雍容华贵,那绿色极为漂亮,再加上钻石的点缀,可以称得上是熠熠生辉,夺人眼光。 经常服务她的店长立刻介绍起来:“霍小姐您眼光真好,这款是复刻上世纪四十年代的经典系列,是我们店内VIC客人才能提前预定的,全球仅发售10个。” 这种高定系列并不卖现场的展览品,而是要在展览品的基础上,依据客户的要求,再次打磨修改。这件饰品光工期就要三个月起步,并且只接受全款预定。 本来霍千柔是要自己买单的,但是她想了想,勾起一丝笑容:“安总,要不你送我这个。至于美女的那份,她也可以选其他价格相当的嘛。” 这是让人家出血啊,楚瑶暗自观察那个男人的脸色,他的脸上并没有明显变化,反而他真的利落地拿出卡来。 这位安总利落的刷了一串珠宝和一块手表。 一共刷了八位数,店内的店员根本也不关心什么瓜了,他们恨不得这种大客户天天光临。 看到他刷卡,霍千柔的笑容渐淡,看不出丝毫高兴的情绪。 由于气氛实在过于诡异,所以那位安总提前带着美女离场。 被这么一搅和,楚瑶和霍千柔也没什么心情逛街了。 店长贴心的让她们在店内的贵宾室内休息,并且送上了不少甜品和果汁。 楚瑶咬着橙汁的吸管,有点好奇问:“那谁啊?长得跟个花蝴蝶似的。” 霍千柔叹口气,不情不愿的说:“家里找的相亲对象。” 楚瑶想起霍千柔曾经炫耀男朋友的样子,有点惊讶:“你不是正在恋爱甜蜜吗?哪来的相亲对象?” 霍千柔开始头痛起来:“男朋友跟相亲对象当然可以共存。这个安迟就是刚才那个男的,他很大方。他跟我说,以后结婚,大家互不干扰。” 楚瑶实在没想到一向乐天派的霍千柔也有烦恼,一时之间沉默。 “我爸说,我读书也不好好读,还不如早点开始谈恋爱,毕业就正好结婚。”霍千柔以为她无法接受,苦笑道:“不是所有父亲都跟你爸一样的。而且我甚至没有反抗的勇气……” 她其实并不喜欢那串项链,让安迟花钱不过也就是考验他一下,看看他是否是个抠门的男人。 父母的逼迫,并不是最让霍千柔痛苦的地方。 最让霍千柔无法接受的是,她自己都开始欺骗自己。 她无意识地安慰自己,对方似乎是个大方的人,婚后应该也不会干涉她,她可以继续跟男友在一起。婚后的日子,也许并没有那么糟糕。 她可以勇敢追爱,去跟一个“牛郎”谈恋爱,但她的本质依然是精打细算、权衡利弊的。她讨厌把婚姻当做过程的父辈理念,却又不自觉深陷此理论中。 霍千柔其实很羡慕楚瑶,楚咨不会逼她去联姻。可偏偏很巧,最后楚瑶和堂哥是自由恋爱,天作之合。 爱情和家族利益保持了高度一致。 她不行,因为她没有跟霍家断绝关系的勇气,更不会成为朱丽叶。 她如果失去了霍家的身份,再也无法享受生活,去跟喜欢的人过苦日子,她确信自己并不会幸福。 她从来不信有情饮水饱那套。 理智与情感相缠绕,她进退维谷,把自己的心一寸寸收紧。 “真羡慕你,”霍千柔情绪越发低落:“爱情和面包,你两手都能抓住。” 她继续说:“我问过我哥,如果你不是楚瑶,而是李瑶,张瑶,穷的叮当响,是吃了上顿没下顿那种人,他会怎么选吗?” 楚瑶第一次听到这话,来了当女主的兴致:“根据套路,我肯定是倔强不屈的小白花,他对我巧取豪夺……当然,我肯定不吃这套,不能让他拿钱来侮辱我……” 霍千柔冷漠脸:“请停止你脑子里毫无逻辑的虐文。” 霍千柔回忆起霍新白的反应。 他似乎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但他斩钉截铁:“只要遇见她,我就会选择她,无论任何代价。” 霍千柔知道堂哥是个优秀的商人,他最擅长在无数选项中选中那个性价比最高的。 但是他在感情这件事上,却有种不可言说的偏执。 “他就是那么说的,”霍千柔眼神复杂的看向身边的楚瑶,“可能到底是一物降一物。他这辈子栽你手上你们两也算是王八看绿豆了” “你确实应该多看点书,”楚瑶锐评:“我给你买两本《为什么你说话别人不爱听》和《成语乱用的下场》。” 实际上,楚瑶其实也讶异于霍新白的直接。 他从未对她说过这种话。 霍新白不是那种会说情话的类型,他多数时间是冷静沉稳,偶尔是毒舌的。 当场看这种程度的秀恩爱,是个人都受不了。霍千柔猛吃了一大堆甜点,只想把肚子里的抑郁都压下去。 楚瑶不知道该如何开解,她只能从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安慰霍千柔:“两个人,你要是选不了,那就都拿下吧。咱们来富贵之家,就是来当皇帝的。不同意的,统统赐自尽。” 霍千柔被逗笑,“我悟了,大师。” 看着霍千柔吃完整块巧克力,楚瑶十分狠心的说:“晚上吃巧克力,记得明天做两个小时的普拉提……” 霍千柔尖叫—— 作者有话说:感谢Vicky、百事嚯可乐、蓓蓓、十九投喂的营养液~我会努力更新的~ 第59章 第 59 章 再见宋璟 张秘书无论来小楚总家多少次, 都要再次感慨她家的奢华程度。尤其是楚邵之搬走之后,那么大的家只留下楚瑶和一大堆仆人,实在是暴殄天物。 张秘书立志于伺候一辈子楚瑶, 无他,只是因为这个岗位实在太轻松了。 不仅高薪, 还工作轻松,并且上司还不傻X,她祈祷小楚总长命百岁,身体健康。 当她来到楚瑶的家里, 保姆李妈看到张秘书也自来熟, “诶呦,张秘书, 你这个点就来了?” 张秘书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刚刚八点半, 是她的工作开始的时间。 张秘书看到二楼依然静悄悄, 只有楼梯转角的房间内依稀传来钢琴声。 李妈把早餐端到餐桌上, 那一笼刚蒸出来的小笼□□薄肉厚, 确实让张秘书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李妈笑道:“小姐特地嘱咐, 如果你来得早, 可以先开始吃早饭, 她可能今天稍晚一些。” “不用了, ”张秘书赶紧摇头, 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吃过早饭了。只不过这个太香了” 只等待了大概半个小时,楚瑶才一脸疲惫从琴房内走出, 刚打算下楼吃早饭时,就看到客厅里的张秘书。 张秘书知道,她刚刚从琴房里出来。 哪怕一天有再重要的事, 也要留出足够的时间练琴。 如果前一天实在没有空,楚瑶会选择将第二天的闹钟再往前调,以保证足够的时间练习。 无论是网友,还是像江承这样的专业钢琴家,都觉得楚瑶是天才,其实只有身边最亲近的人才知道,楚瑶到底有多努力,她到底为此付出了多少心血。 楚瑶下楼先在客厅内跟张秘书沟通工作,先把早饭扔在一边。 张秘书把思绪收回,拿着一些材料开始汇报,一本正经的说:“小楚总,之前那个跟宋璟的合作,本来已经推掉了,但是最近他的经纪公司又找上来了,说是没找到比您更优秀的钢琴家” 楚瑶想起宋璟那张脸,只觉得跟这样的人一起工作,极其可能会折寿,刚打算一口回绝。 她就听到张秘书说:“为了表达诚意,价格可以翻倍。” 在糖衣炮弹的侵蚀下,楚瑶把那个“不”先咽了下去,在她还在纠结中时,她的手机开始震动,而且是连续震动。 楚瑶没想到的是宋璟找上了她。 他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了楚瑶的手机号码,连发三条短信疯狂骚扰楚瑶。 【你是不是看上我的经纪人了,我跟你说,她不是随便的人!】 【你还给她名片了?我告诉你,我就是从名片上找到的你的手机号码。】 【不回信息代表你就是那么想的!】 这不就是个缺心眼吗 楚瑶现在原谅了宋璟之前的所作所为,他真的不是有意的,他纯属是脑子缺根筋。 在这个世界里,楚瑶的身边围绕的不是智商高的人,就是情商高的人,陡然发现这么个奇葩,实在让她觉得新奇。 楚瑶琢磨了一下,只回复了他四个字。 【闲人勿扰】 楚瑶都不用猜,宋璟接到短信,直接气绝,然后跟周静琪大肆吐槽自己。 张秘书看着自家上司突然的豁然开朗,想问又不敢问,只能提醒:“小楚总,您是接,还是接呢” 楚瑶不乐意了:“你怎么就给我一个选择” “根据我对您的了解,”张秘书露出专业的微笑:“钱到位了,您去给宋璟现场演奏都行。” 虽然说是话糙理不糙,但是这话也太糙了。 楚瑶深深叹气:“张秘书,原来我在你眼前是这种形象。” 张秘书认真回答:“楚氏集团教育我们,能赚一块,绝不赚八毛。如果非只能赚八毛,记得下次把两毛给补上。” 楚瑶被如此淳朴的企业文化所震惊,嘱咐她:“张秘书,出去之后,完全别外传我们集团的slogan” 张秘书十分专业的继续微笑,应答着好。 “看在钱的面子上,我勉为其难的接受了。”楚瑶还是在金钱的诱惑下,接受了这笔交易:“那就约时间吧。” 楚瑶甚至都能料想到宋璟见到她的表情。 震惊,傻眼,甚至估计说不出话来。 但是楚瑶万万没想到,这次她真的想错了。 大错特错! 她和宋璟约在他们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厅,环境极好,最主要的是这里卖的饮品都不好好叫名字,比如“冰山下的火焰”,“等你的时光”等等矫情文学的名字。 楚瑶对服务员说:“把所有青春伤痛文学的饮品都给我上一份。” 服务员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您确定?” 楚瑶当然确定。 结果就是,她的桌子上放了一大堆五颜六色的饮料。 在她刚要选一杯喝的时候,宋璟推门进来了。 当他看到楚瑶的第一眼,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继而就大大咧咧的坐到她对面的位置上。 楚瑶刚想开口,就被对方打断,宋璟啧了一声,语气得意又欢快:“你居然也在这,是谁把我的行程泄露给了你” 楚瑶被这句话堵的甚至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拼命压下陡然而起的怒气。 很好,宋璟这个男人轻松成功引起了他的怒气。 他很特别! 楚瑶默念三句“这是金主,不能骂人”,才拿出早就打印出来的合同:“你好,我是你死乞白赖求来的合作方。” 宋璟震惊,半晌说不出话来。 当楚瑶十分满意这个结果的时候,她随便端起一杯绿色饮品,打算慢慢享受。 下一秒,她差点被入口的辣味给呛死。 准确的说,不是纯辣,是一种酸辣苦扭曲结合起来的感觉。 辣的她想原地翻滚三十圈,再爆锤制作出这杯饮料的人。 哪个好人家往饮料里加辣椒 当然喷出去的饮料也殃及到了坐在对面的宋璟,他满脸不乐意,但是他说出的话更加震惊楚瑶,“你浪费啊!你知道这里面的辣酱是我特地从国外进口过来的吗” 楚瑶傻眼。 这家店是宋璟开的,他尤其洋洋得意自己的各种饮料选品。虽然从开店那刻起,压根就没赚到钱,但是他觉得自己经营的不是店,而是梦想! “你是不是味觉有问题,”楚瑶因为被辣晕,所以说话难免刻薄:“说我浪费,你把人家好好的进口辣椒放进饮料里,你都多余把人家从藤上摘下来” 宋璟气的半死,立刻把剩余的那杯绿色饮品干了,反问:“这不好喝?” 楚瑶看着他一口气喝完,瞬间目瞪口呆,也心服口服了:“大哥,我服了,你的味觉跟别人不一样。你千万不要把它浪费在娱乐圈,你应该去参与科学实验” 宋璟以为楚瑶在夸他,美滋滋的点头。 楚瑶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把话题扯回来:“你是真想雇我给你的新专辑里的歌曲做伴奏?” 宋璟撇了一下嘴,实话实说:“你钢琴确实弹得很好。” 在确认他的意向之后,楚瑶拿出一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印了一堆字。 宋璟一看文字就头疼,“这是什么?” 楚瑶微笑:“保证你和我能完成一个项目的前提条件。” 宋璟没听懂,但是开始扫视纸上的文字。 1.绝不允许宋璟对伴奏提出任何无理要求。 2.只接受专业建议,不接受天马行空的胡说。 3.上班时间由双方协商制定,加班请付加班费 这张纸上一共写了二十多条原则。 宋璟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提出抗议:“这怎么都是约束我的?你怎么就没什么约束条款?” “当然有了!”楚瑶十分自信的回答:“对我的约束就是,不允许在合同期内跑路,并‘适当’接受你的建议。” 这简直是活脱脱的霸王条款! 宋璟觉得楚瑶这个人实在太霸道,肯定很难相处,但是偏偏她的钢琴水平确实优秀,配得上自己这张专辑,所以他选择忍气吞声。 再说了,周静琪再三嘱咐他,艺术家都是有脾气的,哪怕最后合作不成,也千万不要跟人家起冲突。 楚瑶从包里拿出笔和红色印泥,微笑道:“帅哥,你要是想好了,就签字画押吧。” 宋璟不是个磨磨唧唧的人,他一咬牙,一狠心就直接签字画押了。 楚瑶十分满意的把文件收进自己的包里,十分轻松的说:“合作愉快。” 宋璟十分勉强的说:“希望愉快。” 午后的咖啡店本来是应该人流量最大的时候,但是目前除了他们这桌之外,其他桌子都是空的。 宋璟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是看起来十分难以启齿的样子,心情大好的楚瑶主动问道:“甲方,在合同履行期,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在合同期内,我保证有问必答。” 没想到,宋璟把眼前那杯紫色液体往前推了推:“你点了那么多杯饮料,麻烦给点建议。” 看到桌子上还剩一大堆饮品,楚瑶刚才的笑容瞬间消失,立刻脸都绿了,“首先,你需要一个味蕾正常的人,代替你选品。” 宋璟:?—— 作者有话说:明天九点还有一更,4K字~ 第60章 第 60 章 “伪装”是吸引蝴蝶的最…… 在之后的日子里, 楚瑶开始真的忙起来了,忙到没时间花天酒地了。 霍新白看着自己发给楚瑶的微信有去无回,心里也不免烦躁起来。 霍千柔一路驾轻就熟地走向堂哥办公室, 难得看到他没开会,调侃起来:“哥, 妈啊,今天你休假啊?居然没让我等你一两个小时。” 霍新白知道霍千柔来公司一般是没什么好事的,但是今天她来得正好。 他似是装得云淡风轻,漫不经心地问出:“你知道最近楚瑶在忙什么吗?” 霍千柔坐在沙发上, 正在刷手机, 还在心里琢磨着该如何再跟堂哥开口要点钱,却没想到机会主动送上门来了。 她眼珠子转了两圈:“我最近吧, 没钱交电话费,也没怎么跟楚瑶打电话” 听懂了堂妹的暗示, 但是霍千柔从来没摸准过他的脉, 因为他一向软硬不吃。 霍新白冷笑一声:“你最近花钱又超了吧。不说实话, 下个月的零花钱也减半。” 霍千柔哀嚎, 立刻老实:“别啊, 哥, 你看你这是干什么, 有话好好说嘛, 我全都说实话” 霍千柔把从遇到宋璟, 到楚瑶决定接受对方的合同,明明白白说了个清楚。 她还是要再加一句:“哥, 你天天忙工作,忙到你自己打光棍,集团可不会补偿你一个老婆的” 这虽是玩笑话, 但是却也包含了她对堂哥最深的担忧。 最近霍新白跟霍彦辉关系紧张到极致,堂哥在公司的时间开始越来越长,加班也越来越厉害。 无论事业如何发展,谁胜谁败,霍千柔都希望堂哥能得到幸福。 霍千柔一直知道,虽然堂哥话少又凌厉,但他其实对她很好,他绝不是霍彦辉嘴里那个“无情无义的白眼狼”。 从小到大,自己的爸妈都把霍新白当成“别人家的孩子”。在她的耳边不断唠叨堂哥的优秀。久而久之,她相信无论发生什么事,霍新白都是那个能帮她解决一切问题的人。 霍千柔心里清楚,霍新白是个很渴望亲情的人,但是阴差阳错,却总不能得偿所愿。 霍新白在真皮大班椅中上,在听到“宋璟”这个名字的时候,把笔扔一边,砸出一声不小的声响。 “你们最后还去看了他的首映会?”他深邃如寒潭的双眸闪过一丝不爽,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连身体都直起来,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更显压迫感,“接着交代,你还带着楚瑶干什么去了” 霍千柔最害怕霍新白跟审犯人似的这幅样子,赶紧说:“我也不想去,楚瑶非要给宋璟点教训” 霍新白斜睨一眼,霍千柔知道他肯定不乐意了,立刻改口:“我的错。要不是我色迷心窍,非带楚瑶去看宋璟的首映会,也不会让你落到没人回微信的下场” 霍千柔这下子全清楚了,他就是不愿意听楚瑶跟别的男人主动接触的消息! 这什么人呐这是! 这下子钱没要到,还得承认这种莫须有的错误。 就在霍千柔怒气冲冲地打算离开的时候,霍新白叫住了她:“站住。” 霍千柔乖乖听话,说话却不免气鼓鼓的:“堂哥祖宗,您还有什么吩咐?” 却没想到,霍新白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如果你不喜欢那个安迟,我可以去跟你爸说” 霍新白并不是天天跟霍千柔见面,但是他明显能看出来,霍千柔并不喜欢那个安迟。 平常连小烦恼都要絮絮叨叨的霍千柔唯独在这件事上,三缄其口。 霍千柔没想到他是要说这件事,她转过身,笑着说:“哥,谢谢你。” 你看,她堂哥虽然外表不近人情,但是对待家人心却很软。明明这么好的人,却在霍家得不到尊重。 “不过,我爸说跟安迟结婚,对整个集团都有好处”霍千柔半真半假的说:“说不定,安迟还能帮你呢就比如,他如果可以入股集团,在董事会,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我不收卖妹妹的钱。”霍新白缓缓说出,语气却坚定:“你的幸福,比任何事都重要。” 这种有些矫情的话,霍千柔从未听到他说出过。 “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的未来大事吧,”她的眼睛有些泛酸,却强装着欢快:“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 霍新白打通内线电话,让席文进他的办公室。 “你去准备一些最近小红书上热门的甜品,”霍新白顿了顿,补充道:“面包要多买一些。还有,下午你跟我一起出门,目的地是矩形娱乐公司。” “好的,”席文接到老板的指令,赶紧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临时行程,“您下午打算要去哪?商务拜访还是私人邀约。” 作为精英助理,老板的行程决定了他到时候安排哪辆车。 在等待了十秒钟之后,席文还没得到老板的回答,以一种疑惑的眼神望向老板。 霍新白难得卡壳,问:“哪辆车比较帅” 席文的脑子一瞬间也宕机了,等待脑子重启之后,他立刻以一种十分专业的态度询问:“你说的是那种,车一开过去,就好多人哇哇哇那种帅吗?” 霍新白的沉默代替了回答。 席文勉强忍住笑,今年他的老板是27岁,应该不是17岁。 这么花蝴蝶的时刻,实在第一次见。 说真的,他一直觉得老板从毕业进公司之后,就灭绝了一切感情。所有决定都是经过周密计算,少有感情用事的时刻。 哪怕面对亲生父亲,或者继母继妹,他也一视同仁。 但是今天老板主动问如此主观的问题,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作为人精的席文立刻敏锐察觉到,八成是去楚小姐的工作场合宣誓“主权”的。 简单来说,老板是去孔雀开屏的,可能还得夹杂着跟其他男人雄竞的场面。 至于为什么不是去两人约会?废话,谁约会会带上助理的。 席文迅速在脑子里组织语言,然后给出了个绝不会出错的答案:“您要是不想低调,可以随意开一辆敞篷车。” 霍新白在心里评估着,似乎是漫不经心的问:“你认识宋璟吗?” 席文的工作也繁忙,压根没时间关注娱乐圈,但是最近女朋友经常在他耳边叨叨说宋璟多帅,他也就多听了两耳朵。 席文公正描述对方:“根据我的人脉库的消息,对方是矩形娱乐旗下的艺人,是个比您小一岁的演员,长得不错,女粉多的吓人。” 难得见老板如此接地气的时刻,他的嘴也开始把不住门,直接给出穿搭建议:“您如果是想秒杀在场所有男人,您可以也走青春靓丽路线楚小姐肯定看多了您西装时刻了,适当的变化风格,将会有很大的新鲜感。” 霍新白啧了一声,觉得对方在讽刺他现在“不青春靓丽”。 他不高兴席文的意见,直接说:“你下午,打车去。” 席文:?为什么老板不爱听我说话。 *** 席文是个靠谱的助理,他顺利拿到矩形娱乐的门卡,保证他们一路畅通无阻。 所以当霍新白和席文降临在矩形娱乐公司的时候,确实吸引了不少回头率。 他们没穿平日里的正装,反而只是卫衣加牛仔裤,一副青春气息扑面而来。因为他们两打扮的跟大学生似的,引得矩形娱乐的工作人员都以为这是要来面试的素人。 席文努力憋笑,表面上不听建议,最后还不是用了“美男计”。 席文鼓励老板,“咱们虽然年纪不占优,但是咱们脸蛋可以跟宋璟一拼啊。” 霍新白冷漠的说:“正巧非洲分公司要开了,你可以去锻炼两年。” 席文闭嘴之前还是表了忠心,宣誓道:“您放心,今日我将是您最忠实的保镖,咱们把宋璟那小子斩于马下。” 霍新白: 席文买通了内部人员,查到了楚瑶和宋璟团队刚开完会,现在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和经纪人在讨论一些细节。 当他们进会议室的时候,席文特地观察了一下楚瑶的表情,然后得到了满意的反馈。 他老板在颜值和气质这块,吊打不知道多少男流量明星。 别说,霍新白这骨子青春气息,确实让楚瑶香迷糊了。 褪去了西装,白色卫衣更显得气质干净,头发也是难得顺毛,五官也少了平日的锐利,霍新白现在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温柔的圣父光辉。 这不妥妥刚毕业的大学生吗。 人是如何在霸总和奶狗之间切换的,请看霍新白此人。 靠,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谁说这人老啊,这人可太帅了。 人帅也就帅了,还带了那么多零食。 楚瑶因为跟宋璟团队开会,导致忘吃了午饭,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看着那一大堆零食,她几乎要感动涕零了。 她在一大堆面包山里,准确的在其中找到最喜欢吃的脏脏包。 霍新白在旁边替她戳开一杯橙汁冰美式,体贴的递到她手边。而席文就立刻把剩下的那堆甜点分给周静琪和宋璟。 “太快乐了!”楚瑶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思路瞬间就有点跳脱:“你没听过那句名言吗?” 霍新白十分配合的询问:“什么名言?” 楚瑶认真的说:“B市圈子里有个人尽皆知的秘密。我爱脏脏包如命,但是我平常吃很多,肉松包、芋泥包、草莓包,通通来者不拒,只有一样禁忌——不许闹到脏脏包面前。” 霍新白摸着下巴,配合的感慨道:“你肚子里装了不少包啊” 坐在楚瑶旁边的宋璟听的却是目瞪口呆。 一个人这么胡说八道,居然还有捧哏的。 但是随后宋璟立刻就理解了,要不人家能把企业做的那么大呢,无论面对什么人,都能接话。 想通了这点,宋璟立刻对霍新白升起一百二十分的敬意。 隔壁的周静琪看到此场面,早就了然于心。 霍新白并不是公事拜访,霍氏集团并未涉及娱乐圈,举止这么亲密,他今天来这里,不过就是来示威罢了,他甚至在拿宋璟当假想敌。 周静琪只觉得目前情况不妙,她脑子里的警铃大作。 楚瑶要去洗手间,她刚离开会议室,在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极为压抑。 刚才看起来好好先生的霍新白敛起笑容,目光落在宋璟身上,以一种不太友好的眼神审视着宋璟。 周静琪迅速反应过来,微笑着说:“霍总,楚小姐刚才还提到您了,说您对她的事业很支持” 周静琪这说的都是现编的,楚瑶其实根本就不会跟她说这种私事,可偏偏她对霍新白的了解不够,也只能说一些这种套话。 宋璟刚想问什么时候说的,但是被周静琪犀利的眼神吓了回去。 这话说的漂亮,席文跟周静琪对上眼神,顺便送她一个赞赏的表情。 听了这话,但是霍新白眼中的审视并未消散,反而将这份压力传递到她身上。 周静琪见过不少企业的高管或者负责人,但是她第一次见这么会给人压力的人。跟刚才楚瑶在场的样子完全不同,霍新白似乎在评估着宋璟对于他的威胁性。 她年近四十,阅人也算无数,她敏锐觉察出面前这人绝非善类。当这种人面临他以为的“潜在威胁”时,他会毫不犹豫下手。 当周静琪想着如何破局时,楚瑶回到了会议室,她笑嘻嘻的问:“你今天是来接我下班的吗?” 霍新白颌首,“我难得早下班。” 霍新白在看向楚瑶的时候,眼中的温柔倾泻而出。 本该是如此爱意浓烈的画面,周静琪却在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此刻的温柔与刚才的严厉形成如此鲜明的对比,她和宋璟在无意间被霍新白划入了“敌人”的行列。 更可怕的是,楚瑶似乎毫无察觉,她正沉浸在他的温柔中。 在自然界里,当脆弱的蝴蝶撞网之后,毒蛛会快速用丝线缠绕住猎物,然后使用毒液将蝴蝶困在蛛网内,直至蝴蝶无法挣扎。 而“伪装”则是吸引美丽蝴蝶撞网的最佳方案—— 作者有话说:怎么写着写着像悬疑文了,请记住这是沙雕甜文~《 》 60-70 第61章 第 61 章 “大概奥兹赐给我一颗心…… 哪怕并非商业拜访, 但是很快霍新白来矩形娱乐的消息就传到了负责人的耳朵里。 矩阵娱乐的老板叫李羽,是个眼光相当毒辣的年轻创业者,他一手挖掘了不少艺人, 营销做得极为出色,他旗下的每个艺人不说大红大紫, 但都是有名有姓。 李羽之前知道楚瑶在跟宋璟合作,但是他也并没有太重视本次合作。 第一,楚氏集团下有自己的影视公司,所以并非自己的潜在投资者;第二, 楚瑶虽然受宠, 但她只是挂名股东,也不管公司业务。所以李羽难免怠慢了些, 只要求周静琪好好招待楚瑶,而并非自己亲自见面。 但是霍新白来公司就不一样了。 目前正是矩阵娱乐要上市的关键时刻, 如果能让霍氏集团入股, 无疑是百利无一害。 李羽来的很快, 他打量着霍新白的休闲装扮, 知道他肯定此刻并不想谈商务合作。 他也只是递了张名片, 简单打了个招呼:“霍总, 楚小姐, 很荣幸能见到二位。” 楚瑶平日里只是机灵, 碰上这种高级的人情世故, 她就不是那么拿手了。 她没有多想,只是觉得霍新白刚到半个小时, 李羽就立刻来报到,这李羽八成就是有求于霍新白了。 霍新白是修炼了百年的狐狸,只听这么一句话, 就知道楚瑶肯定跟李羽也是初次见面,李羽八成也没把这次合作当成什么重点合作项目。 霍新白这个人把楚瑶当宝贝,也必须让别人把她当祖宗。 霍新白表面上不露山水,还是点了点头,让席文代替他收了名片。 席文跟了自家老板那么久,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李羽让老板不高兴了。 “如果今晚有时间,我想邀请两位吃个晚饭,”李羽微笑着提出邀约:“并不是商业宴请,就是简单吃个便餐。” 还没等到自己老板发话,席文就十分有眼色的说:“霍总,时间差不多了。” 助理这么突兀的替代回答,霍新白没有半分不愉的神色,就代表这是霍新白的意思了。 楚瑶颇为诧异的望向霍新白,心里难免失落。 她以为霍新白本来说下班的早,两个人能一起吃个晚饭,不过可能也泡汤了。 等到走到门口,楚瑶目瞪口呆,还是忍不住问:“你怎么开了个这么骚包的车今天的主题是返老还童吗?” 霍新白微笑着从牙里挤出几个字,“我很老吗?我十年前也是未成年” 楚瑶挎住他的臂弯,真心的说:“老怎么了,你稍稍捯饬一下,胜过18。” 席文在旁边听得是赞叹不已,他对楚小姐的情商佩服的五体投地,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让你不高兴的瞬间,又能及时补上一句好听的话。 他那伟大的老板,偏偏就吃这一套,因为他偷偷看到了老板那努力压下去的嘴角。 等到把霍新白和楚瑶送上车,席文在打车的间隙,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李羽叫住了席文,还是想问个明白:“席助理,之前我跟霍总毫无联系,不知道何处得罪了霍总,让他这么不给面子。” 席文想了想,话只说了一半:“我们领导的心思很难猜。但是给李总一句忠告,多重视这次合作。” 李羽问:“是因为楚小姐?我之前对项目不太上心,实在是因为太忙了” 席文微笑着解答:“我们老板的心思难猜就难猜在这里了。他不希望你不重视楚小姐,更不希望你太重视楚小姐,因为楚小姐不喜欢。” 这句跟绕口令一样的话很难解,但是李羽是个聪明人。他思索片刻,才明白了这句话。 他要重视楚瑶,但是又不能太显眼,因为楚瑶不希望自己因为霍新白的原因,而受到特别照顾。 席文一边笑,一边在心里期盼自己的年终奖能翻倍。 有好多话,老板不明说,几乎全靠他自己理解,这种方式简直要逼死打工人。 但是有一条原则在默默形成:楚小姐的状态,就是老板心情的天气预报。 *** 多亏了这辆拉风的敞篷车,导致他们在大马路上的回头率高的难以理解。 楚瑶实在扛不住,立刻就把墨镜给戴上了。 霍新白余光看到她的动作,“跟我在一起很丢人?” 谁说霍新白成熟稳重来着,这不就是个小孩子嘛,楚瑶赶紧摇头,一本正经的说:“并没有。只是跟这辆车在一起,丢人。” 霍新白:? 大概行驶了半个小时,他们才到达目的地。那是一家很有格调的西班牙餐厅,最近在小红书上爆火,就是因为环境小资,还有个极为漂亮的露台。但是餐厅今天却挂了“歇业”的牌子。 楚瑶也听过这个餐厅,但是由于工作太忙,一直也没时间打卡。 霍新白知道楚瑶喜欢美食,但是也喜欢这种“好看不好吃”的餐厅,特地来带她打个卡。 春天的晚风已经不再凛冽,反而很是温和。 在上餐之前,楚瑶拉着霍新白走向露台,此刻两个人的装扮不太像什么成功人士,而更像一对普通的大学生。 楚瑶有点好奇他的曾经:“你上大学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霍新白想了想,“拼命修学分,然后打工。” 楚瑶知道他上大学之后,就再也没用过霍彦辉的钱,并不想触碰他的伤口,反而是故意开玩笑:“那也羡慕。十七岁的你,肯定比现在的你还水灵。” 霍新白扯了扯楚瑶那有点肉嘟嘟的脸颊,“肯定没有你十七岁水灵。” 楚瑶上辈子禁锢于钢琴中,她并非学院派,所以从来没上过大学,说起“大学”,她只能想起那些偶像剧里的美好校园。 楚瑶趴在露台上,“如果我能跟你一起上大学,就好了。” “我当时很穷的。”霍新白侧过脸看她,似乎是一本正经的陈述事实,“你可能不会喜欢我。” 楚瑶被他的冷幽默而逗笑,“可能吧。但是你的脸蛋,能换钱。” 就在春风和煦中,他们都不再说话,反而是享受着此刻的暧昧气氛。 霍新白轻声说:“再给我一点时间。” 他的人生就是一本周密计划的 To do list。他想给予楚瑶一个最有意义的表白仪式。 当他真正掌握住集团,真正大权在握,摆脱掉所有禁锢,那个时候,他才有资格说出“喜欢”。 当他能够兑现当时给予楚咨和秦雨的承诺,那才是他能幸福的开端。 他笃信“延迟满足”,现在的忙碌,都是为了日后的幸福。 楚瑶拉着他回到餐厅内,看着桌子上已经被摆的满满当当,只觉得摆盘确实好看。她要是自媒体探店博主,在如此有格调的氛围下,也肯定会拍N张照片。 当楚瑶吃下第一口饭的时候,只觉得“漂亮饭”是真的漂亮,但也真的不能多吃。 她悄悄观察霍新白的脸色,居然真的没什么表情。一般男人都很讨厌这种“华而不实”的饭,哪怕不生气,脸也难免会垮下来。 但霍新白的脸毫无表情变化,只拿着刀叉,慢慢切那块三分熟的牛排。 楚瑶边吃边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食物在她的眼里分为“好吃”和“不好吃”;但在霍新白眼里,似乎是分成“能吃”和“不能吃”。 曾经在一本书里看到“食物是人类热爱生活的一种体现”,楚瑶深以为然。 霍新白的人生真的很贫瘠,就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漠。他试图用最高的效率来解决所有除工作以外的事。而他付出百分百精力的工作,甚至也不过是他用来抵抗父亲的武器。 餐后,他们把那辆过分夸张的车扔在餐厅的停车场,他们索性想散步一会,楚瑶却心事重重。 霍新白止步,终于还是问出口:“是今天安排的不好?” 楚瑶回过神:“不是。” 他追问:“但是你的表情,显示你不太高兴。” 还没等到楚瑶说话,霍新白看起来很认真:“你如果不喜欢,我希望你能坦诚的告诉我。我不太懂女孩子会喜欢什么,小红书上说女孩子都会喜欢这家店” 霍新白喜欢楚瑶的方式稍显笨拙,他并非情场高手,只是凭着本能去对楚瑶好。 但是他接受的爱过于稀少,导致他无法正确判断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 他甚至本能把自己偏激的一面藏起来,只希望能拿到楚瑶心里的高分。 听到霍新白的这句话,在电光火石之间,楚瑶才恍然大悟,她到底喜欢他的什么。 楚瑶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但她却选择转到另一个话题上,“你知道我小时候最喜欢的童话故事是什么吗?” 霍新白很少读这方面的东西,只是顺着她瞎猜:“美女与野兽?” 楚瑶好奇的问:“为什么你觉得我会喜欢这个故事?” 霍新白认真分析:“因为你大概率会把自己当做‘美女’。” 楚瑶哑口无言。她不得不承认,她实在很喜欢霍新白的逻辑。 她公布答案:“是《绿野仙踪》。书里有个人物叫‘铁皮人’,他浑身上下都是铁皮做的,他一直想让伟大的奥兹法师赐予他一颗心。” 霍新白只听过几个经典童话故事,对于《绿野仙踪》的故事却很陌生,他有些迷茫的等待着楚瑶的解答。 楚瑶讲述着这个故事,自己仿佛也在重温这个温馨的童话故事:“他在跟女主角桃乐丝旅行的时候,连走路都十分小心。哪怕路过一只蚂蚁,他都要急急忙忙的避开,生怕伤害了它。” “桃乐丝问他为什么如此小心,铁皮人说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没有心的。他想,普通人都是有心的,他们可以依靠心来指导方向,所以他们不会犯错。但我是没有心的,我必须要付出更多,才能保证自己不犯错。” 楚瑶模仿着铁皮人的语气说:“大概奥兹赐给我一颗心的时候,我就不必那么小心了吧。” 就在霍新白在思索着这个故事的含义时,却觉察到自己的衣袖被拉住,楚瑶一下子一扯,让他侧身伏下来。 在这个春风拂面的夜晚,楚瑶微笑着亲吻了他的脸颊—— 作者有话说:实在很喜欢这一章,写得我心情舒畅,世界不能没有童话故事! 第62章 第 62 章 创业的本质是烧钱 关于她亲霍新白这件事, 楚瑶也是毫无计划的。 毕竟如此好的氛围下,不亲一下,那岂不是太浪费了 这个时候, 手机十分适时的传来了霍新白的微信。 她做了多次心理准备之后,还是打开了微信。 【铁皮人说, 智慧不能让人快乐,快乐才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就这么一行字,让楚瑶心软了一下。 霍新白在分开之后,居然真的看了《绿野仙踪》。这句话是铁皮人跟稻草人争论“心”和“脑子”的重要性。 他愿意看她喜欢的东西, 并且还认真看了。 楚瑶在自家的床上翻滚了活活三圈之后, 终于精神回笼,她拍了拍自己的脸, 试图把一切行为都归咎于氛围实在太好。 她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善于把她所有行为都合理化。 亲就亲了呗, 霍新白没拒绝, 那就是同意! 在经历初恋的欢快与纠结中, 楚瑶决定把精力放在项目的收尾工作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自从上次霍新白来了之后, 每次她来矩形娱乐的时候, 都觉得有种上班如上朝的感觉。 只要她一进会议室, 桌子上摆满了各种零食, 美名其曰是“为了让大家都补充能量”。 开会的时候, 只要她决定了什么事,矩形娱乐的人完全赞同, 甚至还经常提供情绪价值,比如:“楚小姐说得真好啊,就这么定了!” 甚至连她用的钢琴都升级了, 录音室内最新那架钢琴的价格明显比之前的那架要贵的多,工作人员回答她,“最近我们的设备都有大升级。” 她不是来当乙方的,她是来当皇帝上朝的。 在跟宋璟工作一段时间之后,她才慢慢察觉到,宋璟不是坏,他只是傻。 在这个勾心斗角的娱乐圈里,他的情商不高,智商不够,但胜在脸蛋好看,经纪人也给力,再加上他对待工作确实很认真,在圈子里的口碑真是不错。 虽然楚瑶嘴毒,心也跟刀子似的,但是宋璟觉得她不是个纯恶人,也就慢慢跟她缓和关系了。 宋璟在楚瑶弹了第八遍谱子之后,才满意的点点头,“好了,这样就差不多了。” 楚瑶也终于能从录音室里出来,在室外的沙发上舒服的坐着。 宋璟做到她身边,终于问出长久以来的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弹的一样的谱子,但是你跟别人呈现出的效果完全不一样” 楚瑶拧开一瓶矿泉水,“努力呗。一架钢琴,你花十个小时跟它在一起,和花一万个小时跟它在一起,效果当然不一样了。” 宋璟问:“你也相信所谓的‘一万小时定律’?” 他倒是没想到楚瑶会这么认真的回答,他本来以为楚瑶会随便自夸一下自己的天赋。 楚瑶摇头:“我相信‘十万小时’定律。” 宋璟却觉得不对,她完全是过分夸大了努力的重要性,他装作毫不在意的说:“你看我,一部戏要拍三个月,每天平均拍摄时间在11个小时左右,我也拍了三四部电视剧了,还加了一部电影,怎么也快五千小时了吧,我还是觉得自己压根没摸到演戏的门槛。” “并不是我夸大。”楚瑶想了想,直接说:“你在拍戏的时候,是真的心无旁骛吗?我练琴的时候” 楚瑶顿了顿,思考该如何形容自己的状态,她说:“无论天塌地陷,琴房外的世界完全与我无关。” 宋璟第一次被这样锐利的问询,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做出任何回答。 随即她猛喝了一大口水,才说:“我从来没有过度鼓吹努力的重要性,我只不过想说,大多数人并没有到拼天赋的程度。他们试图用‘别人有天赋’这样的话,来掩饰自己不愿意努力的事实。或者说,努力其实本身就是一种天赋。” 楚瑶每次都觉得自己这么长篇大论,实在过于爹味。但是一旦谈及这个话题,她实在是忍不住。 就在楚瑶以为伤害到宋璟那脆弱心情的时候,她刚想开口安慰一下,就看到身边的宋璟,突然站起身来,然后给了一个楚瑶一个拥抱。 这可把楚瑶吓坏了,竟然一时之间忘记推开了。 宋璟却眼睛很亮,看着楚瑶,看起来很兴奋的样子:“你简直是成功学大师啊,我悟了!” 楚瑶傻眼:“你悟出什么了?” 宋璟一本正经的说:“努力啊。我就是太懒惰了!听了你的‘十万小时定律’,我决定轧戏,为了提供效率,我决定同时拍两个戏我想想啊,看看时间,能不能再往里面再加个电影” 听了这种驴唇不对马嘴的结论,楚瑶并没有生气,而是以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他:“回家吧,孩子,好不好,你比较适合回家。” 宋璟没听懂楚瑶的意思,只凭感觉,觉得她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刚想发作。 楚瑶的手机响了,她收到一条微信,是楚邵之发来的。 【下午来集团一趟。】 言简意赅,看不出语气。 楚瑶琢磨着最近自己本本分分搞事业,没闹出什么事来,自然心里也就不怕了。 所以果断的回了个“OK”。 *** 下午三点半。 楚邵之刚刚结束一个大会议,会议内容涉及战略调整,会议一直持续了三个小时。 他心里还想着刚才的会议内容,手还翻着手里的文件,一心多用的推开办公室的门。 他刚开门,就看到自己的办公椅子背对门,椅子上似乎还有个人。 听到门被推开,楚瑶坐着椅子转了180度,为了来面见经常爆金币的亲哥,她换掉了上午的便装,穿着的是尘封已久的职业装。 楚瑶笑嘻嘻的说:“surprise!” 看着穿得过分正经的妹妹,楚邵之完全没有惊喜的样子,把文件夹放在桌子上,站在她的对面。 楚邵之的语言上难免要挤兑两句:“大忙人,你今天有空过来了?” 自从楚瑶接了工作之后,楚邵之确实很少见到自家妹妹了。 他咳了一声,楚瑶十分有眼力见的从办公椅上站起来,然后把他推到正座上,自己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正色道:“这说的什么话!您一句话,我抛下一切,直奔您这来了。” 本来还想装严肃的楚邵之被逗笑:“少油腔滑调的。你最近是在跟宋璟一起工作?” 楚邵之的情报网果然很优秀,连这种小事都知道了。今天专门把她叫过来,八成就是有点什么想法。 楚瑶点头:“根据我的观察,他双商都缺线,只剩努力。但是他那个经纪人,很厉害。” 楚邵之在家人面前是放松的,他托着下巴,似乎是漫不经心的问:“经纪人?有多厉害?” “经纪人名叫周静琪,”楚瑶实话实说,“如果你想让青城影视做大,我觉得可以考虑挖角她。” 不过她叹口气,“不过,我试图挖她,失败了。” 楚邵之放下手,反而认真问起当时的情况:“她的理由是?” 他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听过“周静琪”这个名字,但是印象并不深。毕竟他一天要见太多人了,记不清有一面之缘的人也很正常。 楚瑶把周静琪的话转述给他:“她说她跟宋璟是多年情谊,不方便接受我的offer。” “就这?”楚邵之似乎压根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笑着说:“宋璟?那就把他一起挖过来吧。” 楚瑶有点不可思议,提出自己的想法:“可是宋璟的性价比不高。现在签他,要替他付一大笔违约金,而且他万一红不了多久呢。” “是我之前的想法太过保守了,”楚邵之反思道:“只挖人来新公司有什么用,青城影视的战略规划应该更加激进。我们绝不局限于影视制作,而是应该以‘运营艺人-购买IP-制作IP项目’为铁三角来发展。” 听了这话,楚邵之敲了一下妹妹的头,微笑着解释道:“挖来宋璟,哪怕性价比低,但这就是我们这家子公司进入娱乐圈的入场券。无论是八位数,还是九位数,都是入场券的价格就看你玩不玩的起。” 挖人只是入场券,后续的影视制作才是烧钱大头。 青城影视之前只不过是秦雨用来追星的壳子,这家公司虽然也制作项目,但是投资金额极小。但是现在楚邵之要正式把它纳入商业版图内,那根本不是小打小闹的钱。 楚瑶终于知道为什么富一代哪怕允许自己子女花天酒地,也不允许子女创业了。 创业的本质是烧钱。 真金白银的钱! 楚瑶顿时觉得自己花的那点钱不算什么了,她哥才是集团手握现金流的王者。 楚邵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方案,雷厉风行:“你等会查一下邮箱,我让秘书发给你合同,我委任你成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楚瑶不明就里:“什么项目?” 楚邵之微微一笑:“倾城影视全面进军娱乐圈项目,暨你的工资翻倍项目。” “你目前的任务就是,把这个经纪人挖到青城影视来。” 他知道楚瑶虽然不太懂商业,但是她看人的眼光是很准的。所以她对一个人青睐有加,那说明对方肯定有过人之处。而楚瑶之前跟这个周静琪有联系,这事她来做最合适不过了。 一听到工资能翻倍,楚瑶立刻起立,信誓旦旦的保证:“楚总,等着我的好消息。” 她在外面接的那些项目,赚的钱根本比不上从楚邵之手里的漏出来的十分之一,这次有这种好项目,楚瑶当然乐意接了。 “哪个好人家小孩包里,随时带着计算器”楚邵之看着自己妹妹甚至拿出计算器来算钱,忍不住弹了她额头一下,“别算了,你还是先把项目拿下来吧。” 楚瑶吃痛,捂住额头,“我要是智商下降,准是被你打的。” 楚邵之摆摆手,想送走这位祖宗了,“没事的话,你赶紧出去吧。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处理。” 楚瑶收拾东西,嘴里嘟嘟囔囔:“唉,资本家,果然用完人,就让人家滚了枉费我还准备了” 楚瑶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桶。 白色的保温桶里有好几层保温盒,楚瑶打开,四菜一汤,粉蒸牛肉、水煮鱼、麻婆豆腐、炒茄子,还有一个蛋花汤。 楚邵之不太能吃辣,但是偏偏人菜瘾大,还特别喜欢吃川菜。所以楚瑶只能嘱咐厨师要少放辣椒。 她试图索要夸奖:“哥,我从你秘书那边知道,你还没吃午饭。那么多好吃的,我贴心吧?” 楚邵之哼一声,十分傲娇:“还行吧。” 楚瑶知道他心里明明乐开花,脸上却不表露半分,她把筷子递给楚邵之,表现得十分恭敬:“您请用。” 楚邵之也是真的饿了,拿到筷子,就开始风卷残云。 自从跟孟可儿分开之后,楚邵之上班的时间太太增加,一心把自己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楚瑶只觉得唏嘘,分开都是正常人,在一起会发疯。 她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浓浓恶意。 楚邵之边吃东西,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边问道:“你最近跟那个霍新白相处的怎么样?还有,后来霍彦辉还找过你的麻烦吗?” 楚瑶莫名其妙的想到那个吻,脸立刻就红了,她避重就轻的回答:“还那样呗那天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霍彦辉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楚邵之问:“我的办公室很热?” 楚瑶立刻站起身来,慌不择路的离开办公室:“不热不热,您慢慢吃,我先走了。” 楚邵之没叫住她,专心吃着那片牛肉,但他只在心里数了三个数。 然后他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楚瑶冲进来,把扔在一旁的包拎起来,然后如同龙卷风一般,匆匆离开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昨晚想了一下,我这本书里居然没有坏人!不知道大家会不会觉得剧情无聊,不过依然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感谢大橘大橙、段嘉许的只只、板栗啾啾、繁花颂礼、尼克斯风向的营养液) 第63章 第 63 章 误会 既然答应了楚邵之要挖过来周静琪和宋璟, 就得立刻制定计划。 楚瑶仔细盘算,周静琪看不起来对钱并不怎么在意,主要是不想断绝与宋璟的情谊。 那她只能在宋璟这里下手。 宋璟这个人, 虽然双商堪忧,但是也不是纯傻子。 楚瑶一想, 立刻就给宋璟发短信。 【宋帅哥,你最近有空吗?】 对方回复的倒是很快。 【有事?明天我就去 X市拍广告了。】 时不我待。 【那咱们就今晚浅聊一下,你把你家门牌号发给我。】 对方过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发过了一个门牌号。 楚瑶知道他跟霍千柔住在一个小区里, 却没想到他就住在霍千柔隔壁楼。 楚瑶把材料都准备好, 一脚油门,就赶紧赶到对方楼下。 就在楚瑶等了五分钟后, 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慢慢靠近她的车。 对方戴了一个黑色口罩,全身上下一身黑, 还戴了个黑色鸭舌帽, 基本全身覆盖率达到99%, 只能隐隐约约露出一双眼睛。在黑夜里更显得不像个好人。 楚瑶先是吓了一跳, “你谁啊?” 宋璟还不乐意了:“你这什么眼神?不是你叫我出来的?” 对方那个熟悉的声音让她迅速认出, 楚瑶松了口气, “你怎么穿成这样, 这么偷偷摸摸的, 不像大明星, 像小偷。” 宋璟立刻辩驳道:“哈?有这么气质挺拔,非凡脱俗的小偷吗?” 紧接着, 他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十分严肃:“跟我道歉,你在首映会上说我‘快三十了还未来可期’, 我本人二十四岁。” 楚瑶万万没想到,一个男人对自己的年纪如此在意,甚至从第一次见面记到现在 在气头上,楚瑶当然什么难听说什么了,这也算她不对,所以她知错就改:“我错了,我意图栽赃您三十岁” 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像阴阳怪气。但是宋璟还是勉强接受了,他系好安全带,叹了口气,脸上也换了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走吧。” 这话把楚瑶给打蒙了,“去哪啊?这事咱们车上就处理了吧” 宋璟震惊,说话都结巴:“在在车上?!我没这么开放过” 楚瑶以为他觉得在车上看合同实在太随便,但是考虑到他的话题度实在太高,带他去哪都很危险,还是车上比较谈话比较方便。 楚瑶说:“你这个身份,这个点,去哪都有点危险,还是就在车上吧。” 宋璟的脸都红了,磕磕巴巴的说:“虽然大家都觉得我挺会的,但是我是纯情男人。” 看个合同跟纯情有啥关系,他就是复杂男人也得签合同啊 但是楚瑶很快就理解了,以为宋璟怕被骗,所以好心建议他:“要不,你再叫个你朋友过来?” “三个人?”宋璟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瞬间变得怒气冲冲:“你把我当什么人啊?” 当他什么?那当然是摇钱树啊! 但是楚瑶肯定不能直接说啊。毕竟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楚瑶琢磨着,说出一个尽量不伤害他的答案:“当你是你知道青城影视吧,以后你就是一哥。” 宋璟的心里翻江倒海,想说脏话却使劲忍住了。 虽说他进入娱乐圈时间也不短了,但是如此清新脱俗的“潜规则”倒是第一次遇到。 一般富婆姐姐都会矜持一些,先给他画饼,然后再说出馋他身子的想法。 当然,最后他都拒绝了,毕竟他是纯情少男。 但是楚瑶是反套路,她直接拿资源威胁他。 谁不知道青城影视背靠楚氏集团,楚氏家大业大,触角众多。楚瑶的意思就是不能跟她睡,那就是让宋璟在娱乐圈里混不下去啊! 万恶的资本家! 宋璟的怒气突然就上来了,士可杀不可辱! 他本来对楚瑶有几分好感,对今晚的邀约也没有那么抵触。毕竟豪门圈和娱乐圈一样,玩的花的太多了,大家都是各取所需,互利互惠。 但是楚瑶今晚的一系列举动,代表她压根不尊重他,这实在让他怒不可遏。 大不了被冷藏,爷不干了。 宋璟冷笑一声,解开安全带:“我不在乎。” 宋璟立刻下车,顺便把她的车门狠狠一砸,心里出了一口恶气。 他不高兴了,资本家的车也得遭殃。 那砰的响声,让楚瑶确实半天没回过神来。 楚瑶看着对方愤怒的背影,只觉得宋璟这个人发神经啊,说着说着,他就自己一个人就下车了。 合同都没看呢,条款要是不合适,都可以谈嘛。 她叹气,谈生意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活。 这实在也不能怪楚瑶单纯,她的个人恋爱线到现在也就只到了亲脸颊这个程度。更深一步,那都不是她能考虑的范畴。 但是能把钢琴坚持那么多年的人,就不是一般人。 楚瑶痛定思痛,以为是她不够努力,宋璟看不到她的诚意,所以她只能付出百分百的精力去付出。 楚瑶用了点小小的能力,查到了宋璟飞X市的航班,然后买了同一航班。最后甚至还用钞能力,把自己的座位安排在宋璟身边。 当看到宋璟闭目养神的时候,楚瑶松了口气。 她微笑着说:“好巧啊。如果你有事的话,麻烦把我从微信黑名单里拉出来,如果你没事的话,也麻烦把我拉出来。” 她努力让自己不那么咬牙切齿,但是话语间的阴阳怪气根本藏不住:“毕竟,随便拉黑别人,那是小学生才干的事。” 但是宋璟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瞬间冷脸,他一句话都不说。 宋璟是打定决心跟她鱼死网破了。 楚瑶决定为了奖金,先忍辱负重:“上次实在是我考虑不周,你要是觉得车里的环境不够好,那任何地方都任你选。” 说起车里的事,宋璟怒气就直涌脑子:“那是环境的事嘛?!你压根就不尊重我。” “我什么时候不尊重你了?”楚瑶大惊失色,随即认真解释道:“我确实这方面经验比较少,我不知道你有这么高的要求” 宋璟越听越蹿火,潜规则这种事,现在都能光明正大的往外说了? 同一航班的工作人员看似在各忙各的事,但是在听到“车里”,“尊重”这种暧昧的词汇,他们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这么劲爆的消息,这是不花钱就能听的吗 压根跟这人鸡同鸭讲,他也不想再说话,宋璟开始闭上眼睛装睡。 看着面前这个人如此傲娇,楚瑶也顺利地不高兴了,要不是想挖周静琪,哪用这么费劲。 她在这个世界当皇帝当的太久,一点委屈都受不了。 第一次这么费劲哄别人,对方都不领情,连霍新白都没让她这么哄! 既然对方不识好歹,那就只能先晾他一段时间了。 楚瑶下了飞机,立刻就买了最近的航班飞回B市。 说是先放下,但是楚瑶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女人。 她在家踱步,思考着到底自己的哪步惹怒宋璟那个“火药桶”了,惹得现在他一看到她,就开始发疯。 这事不能跟楚邵之说,他肯定会嘲笑自己能力不行。 当然也不能跟霍新白说,他对宋璟好像一直有敌意。 想来想去,也只有跟霍千柔倾诉一下,虽然她也不是什么商业奇才,但是万一她有什么创造性思维呢。 霍千柔正在家闲着无聊,听完整个描述,一下子就听懂了。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边听边忍笑,知道两方就没在一个时空沟通,完全鸡同鸭讲了。 宋璟是因“爱”生“恨”,楚瑶就压根没那个意思,也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这样吧,”霍千柔立刻指挥:“你把他的手机号发给我哥,事情就都解决了。” 她确实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霍千柔身边的人每天都循规蹈矩的搞事业,这就更显得她不思上进了! 楚瑶听到这话,完全没有其他的遐想,她的第一反应是这是要抢生意。 她当然拒绝:“这是商密。虽然我对你哥有好感,但是生意不能乱抢嘛。” 霍千柔万万没想到楚瑶的思路如此清奇,一时间笑得说不出话来。 足足等她笑了五分钟,楚瑶惆怅的说:“别笑了,我的奖金都快被你笑没了。” 霍千柔决定指点迷津:“你下次见他,别再铺垫了,直接拿出合同来,甩在他面前,跟他说,我要签你!” 楚瑶有点举棋不定:“我前面都铺垫那么多了,他还嫌我不尊重他。这么直白的话,他不会骂我吧” “你傻啊,他骂你,你也骂他啊。”霍千柔斩钉截铁:“而且他只要不是缺心眼,肯定就明白了。你就按照我说的做,肯定没问题!” 霍千柔也没办法把那层隐隐约约的窗户纸捅破,直觉告诉她,如果当楚瑶知道宋璟对她有那么点好感,那局面只能变得更乱。 最重要的是,她哥别回头被开除出局。 那才真叫乱成一锅粥。 霍千柔挂断电话,越想越荒谬。 她拿出手机,在网上立刻下单了几本书。 隔天,楚瑶看着寄到自己家的快递,那是一大堆书,还是那种听着很像成功学的书籍。 《幸福女人会观察》、《如何向下管理》、《说话的艺术》、《不要让别人错会你的意思》 楚瑶看着书名,觉得霍千柔在暗示自己什么,但是百思不得其解,索性把书都扔在书房里,不再去管它—— 作者有话说:霍千柔:请看书。 楚瑶:看不懂。 第64章 第 64 章 拿下合作,狠狠大赚 楚瑶按照霍千柔教的, 一字一句的跟宋璟说:“我要签你!” 但是对方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又什么都没说, 最后彻底破防,掀桌而去。 楚瑶:?你没事吧。 这跟霍千柔说的也不一样啊。 从宋璟那边吃瘪, 楚瑶决定还是从周静琪这里下手。 楚瑶跟周静琪约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一家咖啡厅,那里的下午茶种类多,味道也不错。 楚瑶由于错误估计了路况,所以导致提早来了半个小时, 当大厅经理看到楚瑶进门的时候, 挥挥手,把早已安排好的餐点提前上了。 楚瑶是个不折不扣的巧克力脑袋, 爱巧克力如命。 桌子上那块只有一寸大小的三角布朗尼蛋糕,浓郁的巧克力香气紧紧抓住了她的馋虫, 有些微苦的巧克力刚好中和了奶油的甜腻, 这个招牌蛋糕简直对她有致命吸引力。 所以当周静琪匆匆忙忙赶到咖啡厅的时候, 楚瑶已经吃完了第五块蛋糕。 楚瑶奋力把自己的注意力从蛋糕上撤下来, 擦干净自己嘴角的残渣, 十分正经的说:“周小姐, 我今天就开门见山了, 我希望能挖你到青城影视。” 周静琪曾经料想过楚瑶的开场白, 但是却没想到她的开场白如此简单粗暴, 反而打得她措手不及,一时之间, 没想好如何应答。 楚瑶以为她是担心宋璟的问题,补充道:“你曾跟我说,不能忘恩负义。我也跟我哥说过了, 他说你和宋璟都可以签在青城的名下。你也不用担心违约金,我们会付。” 周静琪实在没想到楚邵之会如此干脆利落,矩形娱乐虽也待她和宋璟不薄,但是论及总体规模,实在与楚氏集团没法比。 只要搭上楚氏这艘大船,以后的资源更加不用愁。 这么一桩百利无一害的生意,看起来她毫无拒绝的理由。 但是周静琪冷静的询问:“楚小姐,我知道你们家大业大,青城影视也不过是你们众多子公司下的一家但是,毕竟你们并非做娱乐产品起家的,这些年,青城影视也是不温不火” 周静琪的话直指核心:“你们究竟愿意在娱乐行业内付出多少?” 楚瑶再次觉得自己果然没看错人,不因为一时的利益而被冲昏头脑,反而是更看重未来发展。 “你可以先看看合同,”楚瑶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语气郑重:“而且,我可以透露给你的是,集团一直认为青城影视应该有更好的发展,未来的投入,是你想象不到的大。” 周静琪把合同收下,才露出了个微笑:“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我会向宋璟转达你今天的话。” 楚瑶摸了摸鼻子,还是提醒道:“我的名字,你最好最近别提,我怕有反效果。” 周静琪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误会,只是点了点头。 过了三天,楚瑶终于接到周静琪的电话。 她和宋璟都同意了。 接下来的事情推进的相当顺利。 挖来了宋璟,楚邵之本来以为会跟矩阵娱乐打官司,但是负责人李羽提出想要协商解决,只收取了违约金,并没有闹到对簿公堂那一步。 周静琪和宋璟就那么顺利结束了合同。 在签约倾城影视首月,楚瑶和宋璟合作的那张专辑顺势推出,多亏了强大的粉丝号召力,加上公司的强大营销,与各种社交媒体合作,居然在沉寂已久的华语乐坛掀起一阵波澜,专辑的销售额首月就破亿。 借此一战,青城影视名声大噪,正式宣布转型为一家综合性娱乐公司,在未来五年中,做出10部精品电视剧和电影。 子公司的强硬造势,连带着楚氏集团的股份都涨了不少。 楚邵之在公司例会上,大力表扬了青城影视的首胜。而楚瑶作为项目负责人,她的账上也顺利进账一笔奖金,笑得合不拢嘴。 这都不是双赢,是多赢! *** 在楚瑶跟宋璟合作的那张专辑出来之后,由于她做的钢琴伴奏风评极好,都形容她的钢琴伴奏是“空灵中不失情感”,在圈里甚至真的有不少音乐人想跟她合作。 楚瑶本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跟宋璟合作的那段时间,简直是对她的身心都有巨大折磨,所以她毅然决然的决定休假了。 但是她接的项目越少,报价就越水涨船高。 楚邵之评价这种现象:娱乐圈的虚假繁荣,就是我决定加大青城影视投资的原因。 楚瑶索性把工作邮箱都丢给张秘书,让她随便处理。 她翻出抽屉里那份霍新白送给她的合同,又重头看了一遍,那真的是一份价格很高的合同。 他其实给予了楚瑶莫大的鼓励,他鼓励楚瑶去勇敢接触之前从未想过的事情。 霍新白希望让她在事业上更进一步,通过钢琴来帮她更多的变现,能通过钱来获得更多的自由,因为那是他所受到的教育,也是他喜欢她的方式。 人总会以自己受到爱的方式,来爱别人。 楚瑶曾犹豫过许久,先是欣喜,但是冷静下来,她还是不想签。 上辈子被逼着商业变现太多,仿佛耗尽了她这辈子的工作欲。她只想着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安安心心的做一条咸鱼。 霍新白或许能理解她的纠结,她一方面渴望获得肯定,另一方面又希望能更自由。 这就是她和霍新白都不再提那份生日合同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她要是签了合同,那不是成了霍新白下属了吗! 办公室恋情的失败率,可是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当她把自己关在琴房里的时候,只觉得安全,那是独属于她不受别人打扰的空间。但曾经小时候,琴房是限制她自由的地方,是她害怕的地方。 楚瑶难得像个哲学家,得出一个很有哲理的结论,自由与限制本就是一面双生。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小指的第二节微微往外弯曲,那是长时间练琴所导致的外翻,她的手指属于修长那种类型,刚开始练琴的时候,手指和手臂并没有那么有力,所以往往比别人更容易受伤。 所以她一边开始锻炼,一边又要尽力避免因运动而造成的受伤。 都说天才比普通人要轻松,少走很多弯路,但是这条路上,楚瑶付出了难以言说的惨痛代价。 她的人生是围绕着钢琴铸造的一座钢铁城堡,城堡里繁花似锦,只要在那里,楚瑶一辈子都不必担心艰难人生。 第65章 第 65 章 难不成是爱? 当楚邵之拉着楚瑶参观一下重新装修过的青城影视的时候, 正好撞到宋璟来公司开会。 楚邵之确实觉得宋璟算是个摇钱树,对他的待遇也是最好的。在公司一进门的照片墙上,宋璟的照片占据了大大的C位。 看着迎面而来的宋璟, 楚邵之不知道他们之间有“故事”,还跟楚瑶介绍:“你们都老熟人了, 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楚瑶压根没往那方面想,还真的大大方方打招呼:“宋帅哥,你今天来开会?” 宋璟看到她的那瞬间,就回忆起尴尬往事, 只是匆匆点了点头, 然后迅速消失。 楚邵之拍着楚瑶的肩膀,眼神中满是探究:“什么情况这是?你谈合作的时候, 对人家巧取豪夺了?” 楚瑶左肩一斜,顺利把他的手滑下去:“请正确用语。我有自己的谈判技巧。” 楚邵之觉得有趣, “那请问, 您是哪个谈判流派的?” 楚瑶快走两步, 猛地回头:“我, 砸钱流派。” 楚邵之既然决定进军娱乐圈, 自然精力也会向青城影视倾斜。他们两兄妹公司逛的差不多了, 楚邵之拉着楚瑶就要往会议室走:“我知道你也没事干, 你不是天天说自己‘网感强’, ‘冲浪十级’吗, 你正好来听听宋璟的宣传会。” 楚邵之之前没有说过会参会,这次是来了个出其不意。所以当他进门的时候, 显然在场的工作人员都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起身。 楚邵之坐到会议室里的高位,说出两个字:“继续。” 跟在他身后的楚瑶找了个离门近的座位, 她哪有这么专业意见,她就是来凑数的。 工作人员继续开讲:“找过来的项目很多,电视剧和电影都有,但是我们想,这是宋璟加入青城第一个项目,我们肯定是要权衡利弊,把性价比拉到极致。” 当宋璟看到楚瑶进门的那一瞬间,本来歪在椅子上的身体瞬间绷直,然后一直在刻意回避楚瑶的视线。 楚瑶一直在玩手机,明显就是心思没放在这次跟她没什么关系的汇报上。但是楚邵之却观察到了这个细节,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听汇报。 “最后根据团队的测算,我们建议宋璟可以考虑A平台的这个项目。” 楚邵之手上的笔转了一半停下,问:“楚瑶,你有什么意见吗?” 楚瑶突然被点名,下意识地看向宋璟,“我?在场都是专业人士,我肯定没什么意见。” 这话落到宋璟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好听了,他一下子就不乐意了。 当时给他画了那么大的饼,结果现在连管都不管他了。 呵,女人。 宋璟的心态一旦变化,语气也开始变得不善起来:“但是我觉得这个项目一般,我没什么兴趣。” 楚邵之向后一靠,眼神一变,还是没说话。 楚瑶看了一下大屏幕上的项目介绍,这不是挺好的吗,一个户外活动的飞行嘉宾,又不用太拼,还能去旅游。 工作人员知道宋璟本来就不怎么好合作,尤其是脾气阴晴不定。所以她十分淡定的拿出另外一套方案:“宋老师既然不太喜欢这个项目,那我们以后婉拒综艺,专注于影视发展,请看!B平台的S+大项目。” 听完项目介绍之后,楚瑶觉得这个题材还挺好玩的,市面上没有这个类型,没准会火。 但是没想到宋璟还是不满意:“不喜欢。” 宋璟旁边的周静琪在桌子下踩了他一脚,挤出几个字:“请说出理由。” 宋璟直言不讳:“这题材也太黑暗了,女投资人潜规则男演员,这不犯罪分子吗?怎么题材还能归到青春偶像剧。” 楚瑶实在忍不住了,立刻反对:“你知道什么叫姐狗文学吗?市面上都是那种,怎么就犯罪了,人家是双向奔赴。” 宋璟也来劲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反驳楚瑶:“什么双向奔赴,这不是拿钱去买爱情吗?” 这不是杠精吗,楚瑶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楚邵之大概能猜到是什么情况了,他把笔狠狠的放下,“楚瑶,你跟我出来。” 楚瑶不明就里,就跟着楚邵之出了会议室。 楚邵之拉着她就往另一个会议室里进,他问:“你到底什么情况?” 楚瑶压根都在状况外:“我?” “你是不是当时跟他瞎承诺什么了?”楚邵之的问话跟连环炮似的:“你不会也跟电视一样,跟他签什么‘爱情协议’了吧。他愿意离开公司,你就跟他在一起?” 楚瑶震惊。她猛地呼了一口气,然后微笑道:“我真没空跟你再闹了。你工作那么忙,到底哪来的时间看言情小说。” 楚邵之越想越不对,想出了另一种可能性:“等会,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是假公济私。你在我面前疯狂引荐周静琪,然后我就落入了你的圈套,顺带着把宋璟也签下来了。现在宋璟进公司了,你要潜规则人家,人家宁死不屈?” 楚瑶被他如此有条理的论述震惊的目瞪口呆。 楚邵之抓了一下头发,说出了更重要的事:“而且,你要是跟他谈恋爱,这叫什么事啊,我以后怎么公司混?”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楚瑶义正辞严:“我跟他短暂工作关系,然后现在是路人。” 她继续怼楚邵之:“你这观察力,还在公司混呢,连你妹妹我都快没脸混了。” 楚邵之仔细观察着她的脸色,似乎在评估她说的话的可信度,最后提出建议:“外边的小姑娘都喜欢宋璟,我就觉得他跟你不合适虽然霍新白也不怎么合适吧,但是他至少成熟。” 如果楚瑶的恋爱对象是一张对外的调查表,那么楚邵之会在霍新白那行,打一个叉;而宋璟那行,他会打十个叉。 他其实一直想找个机会把霍新白和楚瑶给拆了,但是无奈楚瑶不听他的。 楚邵之擅自继续计划着未来妹夫的标准:“我觉得,你得找一个什么都顺着你的,长得不能太差,最好能二十四小时围着你转那种。你练琴,他在旁边当陪读;你睡觉,他在旁边站岗;你累了,他在旁边端茶倒水。” 楚瑶想去摸一下楚邵之的脑门,看看是不是发烧了:“哥,你没事吧?发烧就别来上班了,都烧糊涂了” 楚邵之打掉她的手,十分认真的说:“这都是我作为男人的肺腑之言。” 楚瑶说:“我觉得那是你作为资本家的剥削之言。” 楚邵之: 不跟脑子抽风的人对话,这是楚瑶的基本信条。 她拿着手机就要走,被楚邵之一把拉住:“你哪去,会还没开完呢” 楚瑶十分潇洒的说:“你们继续跟宋璟掰扯潜规则和爱情的区别吧而我,要去享受生活了。” 楚邵之还没来得及说话,楚瑶就迅速跑进电梯,冲他摆摆手。 但是楚瑶在电梯里越想越觉得奇怪,然后给宋璟发了条微信。 【宋璟,我把你挖过来,条件都兑现了。但是你对我哪来的这么大的敌意?!】 还在会议室里的宋璟越看这条微信,越觉得心气不顺,但是又无奈现场还有不少人无法发作。 【签约之后,你跟我见过面吗?你就当甩手掌柜了。】 楚瑶觉得十分冤枉,立刻在屏幕上敲击文字发出去。 【我又不懂艺人运营,青城影视为了你,又组建了一个新的团队,我哥多次强调要重视你的发展。】 楚瑶误以为宋璟是不满意新团队的能力,又不好意思直接对楚邵之反映。宋璟怎么也算她签进来的,怎么也得做好售后吧,楚瑶又追加了一条微信。 【这样吧,你要是觉得你不满意团队,你跟我说,我再去找我哥调整。】 宋璟没再回微信,楚瑶心里只觉得对方实在太难伺候,很像是未成年的熊孩子弟弟,她深深叹了口气。 宋璟在接到微信后,心情一下子大好,主动说:“继续。” 工作人员:?神经病。 但是好在打工人们都干多了这种窝囊事,还真的继续向他说项目情况。毕竟宋璟这个咖位,难伺候也是正常的。 周静琪撇到宋璟的微信界面,一闪而过,虽然没看到具体的聊天内容,但是对面的头像,一看就是楚瑶。 现在该轮到周静琪头疼了,当时同意签在青城影视,完全都是出于工作上的考虑,但是宋璟明显还存着别的心思。 如果宋璟到时候真的跟楚瑶闹出绯闻,对双方都有巨大影响。 先不管楚瑶的想法,周静琪还记得有过一面之缘的霍新白,他绝非好脾气,而且明显对过多接触楚瑶的人有所敌意。 业内传闻,李羽并未针对合同对宋璟提起诉讼,背后也是这位霍总在帮忙。 但是周静琪想不明白的是,霍新白竟然真的同意宋璟签在青城影视下,这一签约,宋璟不可避免会跟楚瑶有所接触。 而他突然真的这么做了。 周静琪实在想不通,大部分人会选择把“潜在危险”扼杀在摇篮,但是霍新白却压下自己的欲望,选择成全楚瑶的项目。 难不成是爱?—— 作者有话说:楚邵之:普通男人一巴掌,霍新白两巴掌,而宋璟是降龙十八掌。 第66章 第 66 章 没想到你还是不婚主义呢…… 这是家新中式餐厅, 创意融合菜极多。但是在看菜单的时候,楚瑶不像是来吃饭的,更像是来泄愤的。 “鱼香茄子烩美国龙虾, 手作年糕煮午鱼”楚瑶边翻着菜谱,边说:“麻烦把你们餐厅最猎奇的菜都给我上一份。” 服务员第一次听如此离谱的要求, 用眼神咨询着同行的霍新白和霍千柔,却没想到剩下的两个人毫无反应。 楚瑶心情不好,他们哪敢去惹她 从各种意义上说,楚瑶现在是食物链的顶端。 当上菜的时候, 千奇百怪的菜摆了整整一桌, 楚瑶微笑着给霍新白夹菜:“来,你工作辛苦, 多吃点。” 霍千柔看着楚瑶那莫名的笑容,突然想到电视剧里的“大郎喝药了”的剧情, 吓得猛地咽了一下口水, 决定自己今晚只喝点茶就够了。 霍新白是个忍耐力极强的男人, 所以他真把那些莫名其妙的菜吃下去了, 当然他是努力咽下去的。 霍千柔决定趁此机会讹诈, “哥, 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连楚瑶姐都站在我这边了” 楚瑶的筷子从开始到现在就没动一下, 她很感兴趣的问:“到底是什么事?” 霍新白脸色如常的说:“她让我帮她开一个妊娠证明。” 楚瑶刚喝下去的水全都咳了出来, “真的?” 霍千柔理所当然:“这不过分啊, 霍氏集团下的医院都能开,我哥的举手之劳。我只要怀孕了, 安迟还能娶我?” “这个想法很创新,也很大胆,”楚瑶提醒他:“但是, 我有几个问题来问你,首先,安迟不是傻子,你用霍氏下面的医院开证明,他压根不会信。第二,你不怕你爸妈把你的腿打折吗?” “你居然跟我哥说的一模一样,”霍千柔满不在乎的说:“造假怎么了,被发现又怎么了,只要所有人都在传,他就不会娶我。” 楚瑶只觉得这个办法太激进,她说:“要不你把这个办法当作是最后的退路我倒是觉得你的路子一开始就走错了,安迟是玩咖,你在他面前再去当女海王,他一想,你们两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要不你试试走个良家妇女的清纯路线,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嘛” 霍千柔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一拍大腿的说:“那我下次试试。他肯定不喜欢白莲花,我就往那个方向发展了。” 楚瑶十分满意的点头,孺子可教。 霍千柔很是随意的问了句:“楚瑶姐,你当时走的是什么路线?” 楚瑶回忆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霍新白先开了口:“她喜欢钱,我会赚钱,绝配。” 楚瑶:说得倒也不无道理。 霍千柔实在听不下去这种酸了吧唧的话,只说了两个字:“行吧。” 结束晚餐之后,楚瑶先把霍千柔送回家,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感慨一句:“真想这么没心没肺的活一次。” 但是她突然想到一件更重要的事,好奇的问:“说吧。你要是先遇到的赵钱孙李小姐,你真的会按部就班的结婚生孩子?” 楚瑶其实把这个问题当做一个拉近彼此距离的触点,并非真正的生气恼怒,在餐厅里让霍新白吃那么多创意菜,也只是觉得好玩。 曾经她的父母由“基因主义”而结合,没有丝毫爱情的因素。他们是如此顺理成章,按部就班地完成了“孕育一个完美后代”的任务。 虽然已经尽量避免受到父母爱情的影响,但是不可避免的,楚瑶对于爱情是悲观而现实的。她觉得霍新白的说法并没有错,世界上其实并没有所谓的“完全契合”,大多人的婚姻都是“按部就班”罢了。 霍新白叹了口气,他认真的看着楚瑶:“霍千柔刚才在车上,我能怎么说我说,我从来没想过结婚生子。她会善罢甘休吗,她肯定要闹着让我去给她开假证明” 楚瑶被他的话逗笑,“没想到你还是不婚主义呢?” 霍新白并没有接这句调侃。他打开车窗,点燃了一根烟,看着跳动的火苗,他答非所问:“我很感谢你的出现。” 在遇见楚瑶之前,他其实完全没想过结婚生子,因为那些对他来说,太过遥远。 当他每天面对霍彦辉的时候,他不仅痛恨霍彦辉,也无比厌恶自己的存在。如果有选择的权力,他会选择在母体中把自己用脐带勒死。 楚瑶看向他的侧脸,从车窗透进的路灯光亮照亮了他那张冷峻的脸,却隐去了他的伤痛。 楚瑶想,她很难触及到霍新白心里中真正的伤口,因为他的心门紧闭,哪怕他喜欢楚瑶,长期以来的伤害,都让他下意识把自己紧紧包裹在安全的围墙内。就像是在收到伤害后,蜗牛会把自己缩进壳子里。 这并不是他的错,那是他保护自己的方式。 楚瑶的心逐渐沉了下去,霍新白的话语焉不详,她却敏锐觉察到他的“不能说”。 那句“感谢”也并非如此的轻松。 他似有千钧重负,但是因为他的刻意隐瞒,让楚瑶经常以为他是天之骄子,这辈子从来没遇到过什么困难,是那种书里的“龙傲天”。 “不客气。”楚瑶慢慢的说:“我比你更感谢你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不长,但是还是单独放了一章,也算是女主慢慢觉察到男主“不同寻常”的一个小引子。 第67章 第 67 章 失言 听说楚瑶目前处于休假状态, 为了多陪陪女儿,秦雨特地也把自己的年假休了,她还勒令要求楚瑶搬回来陪她住几天。 看着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刷手机的楚瑶, 秦雨还是想问:“那个把宋璟签下来的事,真的是你主办的?” 楚瑶的视线从手机里挪出来, 客观回答:“准确的说,是钱主办的。” 秦雨对楚瑶一向溺爱,这种算不上什么大事的事都要夸:“什么钱主办的,那么多人拿钱都撬不动宋璟, 你居然做到了, 要不你还是回公司上班吧你肯定是商业奇才” 楚瑶被夸得确实飘飘然,“真的吗?” 但是她很快清醒, 坚定拒绝:“不不不,一家子如果都是工作狂的话, 谁来享受生活?!钱都赚到下辈子了, 没时间花多惨就是那句话, 人死了, 钱没花完。” 秦雨惆怅的叹气, 最终还是屈服:“也是。那你本本分分的继续花钱吧。” 想到霍新白, 楚瑶十分委婉的侧面打听:“妈, 您最近有没有听到过什么关于霍新白的风言风语?” 秦雨误会了, “你是说绯闻那种?我给你精挑细选, 找了个霍新白。如果他真的有什么不正当关系,我能这么支持他?” 楚瑶也成功被带跑偏, 心里很是好奇:“他之前也没谈过恋爱?” “没听说过,”秦雨斩钉截铁:“我当时看重他,也是看上了这点这些富家子, 不是在违法的边缘,就是没出息。他真的是少有的既努力,又有上进心的孩子。霍彦辉也算是祖上积德了” 楚瑶顺着问:“那您听没听说,霍彦辉跟霍新白的关系” 秦雨沉默半晌,斟酌着用词:“他们父子的关系一直剑拔弩张。但是我觉得父亲总不会真的恨上自己的孩子可能也就是观念不同,导致的冲突吧。” 听秦雨的描述,似乎旁观者都以为霍彦辉和霍新白只是一对有矛盾的父子。但是楚瑶却觉得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秦雨提起兴趣,八卦的问:“最近听说你跟霍新白走的挺近的?” 楚瑶不确定的说:“还行?” “你天天藏着,”秦雨冷哼一声,点明事情的来龙去脉:“你从人家矩形娱乐那边把顶梁柱挖走,李羽没选择跟青城影视打官司,你知道是霍新白在帮你吗?” 楚瑶确实是万万没想到,震惊的问:“是他在帮我?” 秦雨戳了一下楚瑶的脑门,复盘整件事:“你还是别做生意了。你真以为李羽是什么好捏的柿子?你哥这次也是疏忽了,让你去直接挖墙脚打起官司来,虽说我们不怕,但是对宋璟总归是有影响的” “听说,霍新白是许了李羽不少好处。”秦雨认真的说:“这事,霍新白肯定没跟你说。你找时间好好感谢人家一下” 楚瑶点头,但是又十分想问:“妈,你觉得有没有部分原因,是李羽拜服于我的个人魅力之下?” 看着不着调的女儿,秦雨微笑着说:“美则美矣,毫无脑子。” 楚瑶: 刚才只是开玩笑,楚瑶心知肚明,霍新白真的帮了她很多,就为了让她开心一些,但是他从不谈及这些。 楚瑶是那种“做一分说十分”的人,但是霍新白是那种“做了十分却不说一句话”的人。 这种人实在太吃亏! 秦雨左思右想,觉得霍新白实在是个好小伙,直接说:“我想了想,你邀请霍新白来家里吃顿饭,我亲自下厨。” “啊?”楚瑶第一反应是拒绝:“您哪会做饭啊,上次中秋那桌饭,基本都是我爸做的吧?” 秦雨不乐意了,辩驳道:“这是说的什么话!家常便饭,我可是不输你爸。” 楚瑶的脸拧在一起,不得不说出问题:“你这是要感谢,还是要报复人家他要是吃出点问题,您是不是想让我哥独占‘A市青年才俊’的名头” 楚瑶恍然大悟:“您的用心,何其毒也” “死丫头!”秦雨捏着楚瑶的脸蛋:“让你邀请就邀请。” 不出楚瑶的所料,霍新白就喜欢这种家庭聚餐,当然不会拒绝。 秦雨为了表现诚意,当然不允许任何保姆来帮忙。 结果就是秦雨真的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下午,但是战局十分混乱,菜究竟和秦雨谁能存活,实在难以预料。 那案板上的鱼鳞甚至还没弄干净,旁边的牛肉也没时间腌,蔬菜还没水洗过,如此混乱的情况,惹得楚瑶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时针指向七点的时候,楚瑶准时地听到门铃响。 她走向庭院里,看到了霍新白。 楚瑶提醒道:“你千万别对这顿饭有什么太大的期望我爸不在家,我妈的烹饪水平不说鬼斧神工,也那也是前无古人” 霍新白听了这话,难得教育她:“你少跟霍千柔混在一起,你现在的成语水平跟她差不多了。” 楚瑶微笑。他现在还不知道战况的惨烈,等到亲眼见到的时候,就知道是不是她的成语水平堪忧了。 端到桌子上的还真的是四菜一汤,清蒸鱼,水煮牛肉,清炒时蔬,西红柿鸡蛋,外加一个紫菜汤。 当楚瑶看到“西红柿鸡蛋”的时候,就知道秦雨实在做不出菜来,只能拿最简单的菜来充数。 秦雨招呼着霍新白入座,“新白,饿了吧?赶紧坐下,今天都是阿姨的拿手菜。” 楚瑶坐在离西红柿鸡蛋最近的座位上,只因为她觉得这是最安全的一道菜。 楚瑶忍了忍,最后还是觉得以保命为重:“张妈,麻烦先把胃药拿上来备用。记得随时守在电话旁边,我一声令下,你就打120。” 秦雨瞪了她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呢。” 霍新白低声笑,“辛苦阿姨了。” 楚瑶边吃,边看身侧霍新白的表情,再次感慨,要不人家成功呢,吃那么难吃的饭,毫无表情,甚至还会夸夸。 “阿姨您做的饭真好吃,”霍新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跟妈妈做的一样。” 听到霍新白这样的反应,楚瑶还真以为秦雨的厨艺进步了,她慢慢夹起一小片鱼肉,在嚼了三下之后,既迅速又偷偷的吐在垃圾桶里。 楚邵之的厨艺肯定是继承于秦雨,他们俩都擅长浪费好食材 秦雨就喜欢听这种客套话,忍不住往对方碗里疯狂夹菜:“多吃点,你看你又瘦了吧。” 楚瑶叹为观止,她趁着秦雨不注意,悄悄对霍新白:“我以前只觉得你没有味觉。但是今天,你成功让我觉得你只是跟普通人的味蕾不太一样罢了。” 这种私密的话语还是让秦雨听了个七七八八,秦雨在桌子下面踩了一脚楚瑶,“你再捣乱,下次我就专门为了开一桌我做的饭。” 楚瑶做了个闭嘴的姿势,继续在那盘西红柿炒鸡蛋里,试图继续挖掘没有蛋壳的鸡蛋。 “阿姨还没谢谢你呢,”秦雨终于说到正题上了,“谢谢你那么帮小瑶。要不是有你,宋璟的合同没那么容易能拿到。” 霍新白放下筷子,说话平常语气:“没关系,阿姨,李羽正好有求于我,举手之劳。” 秦雨是越看他越喜欢,轻描淡写把这件事说过去了。 在商界内,“举手之劳”是不存在的,所有的交易都有砝码,霍新白本来没有业务帮忙,但是他还是那么做了。 最近听了些风言风语,秦雨也是真心的想帮他:“新白,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直接联系我或者楚咨。” 霍新白笑着答应。 没想到的是,霍新白和秦雨几乎把桌子上的菜都吃了个七七八八,让楚瑶大为震撼。 饭后,秦雨催着楚瑶带霍新白在庭院里转转。 楚家的大庭院内种植着不少鸢尾花,是秦雨最喜欢的花。那是当年楚咨不惜大价钱从外国移植过来的品种,如今长得十分漂亮了。 春天的风很是和煦,连太阳都并非那么毒烈,气温也是刚刚好。哪怕如此好的氛围里,楚瑶都要问:“你确定没事吧?” 霍新白失笑:“没事。” “我妈请你来做客的心是好的,但是容易好心办坏事,”楚瑶还是要替母亲辩驳一下:“你知道吧?” 沉默半晌,霍新白才认真的说:“我是真心觉得很好吃。因为,很像是妈妈的味道。” 楚瑶只听过霍新白的母亲早逝,却并不知道其中原委,她小心翼翼的试探:“她做饭也像我妈这么手忙脚乱吗?” 霍新白像是陷入了一段美好回忆里,“她也不会做饭,所以也经常搞得一团糟。” “她是因为抑郁走的。”他的话更像是利刃,猛地刺向自己的心上:“在最后一面的时候她跟我说,如果不是我,她可能不必撑那么久。” “所以,我偶尔也会想,如果没我的话,说不定她不用忍受那么久的痛苦了。” 哪怕此刻的春风再温和,楚瑶的心却一沉再沉,像是沉入深海之中。 那是他少有暴露自己脆弱的时刻。 关于“生命”这种宏大议题,楚瑶自己也并非完全想明白,安慰实在太过敷衍,过度的悲伤似乎也太不合时宜。 她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回答。 霍新白似乎自知失言,他不再提起沉重的话题,反而漫不经心道:“没关系。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她了,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你不用想着该安慰我。” 楚瑶想说些什么,但是她选择握住对方的手,不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感情越亲密,就越会把伤口露给对方看,希冀于对方的安慰和怜爱- 感谢刘颖儿0517、不睡觉会挂、九十的营养液~ 第68章 第 68 章 追星的妈,惊呆的她 接下来的日子跟流水账一样过, 楚瑶跟霍新白每周抽时间一起吃饭,他们都默契的不再提起那天的谈话。 秦雨看出楚瑶最近的心情不佳,所以特地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橙汁递给她:“怎么了?你的脸色不好。” 楚瑶托腮, 总结:“最近太闲了,无聊的。” 秦雨知道楚瑶有秘密不想说, 她也不想逼迫楚瑶,但她选择把自己的人生哲学教给楚瑶。 秦雨轻声细语的说:“无论遇到什么事,开心都是第一要素。而且你要学会远离那些所谓的‘情绪黑洞’,它会吸走你的能量。” “去多靠近那些让你开心的人。” 这才是成熟的人的爱情观:只选择, 不改变。 她在霍新白的心门前徘徊, 她想尝试去触碰真实的他,想要“拯救”他, 但是又下意识地躲避霍新白可能所带来的“负面情绪”。 在这个世界里,楚瑶是个唯快乐主义者, 或者说是自私主义者。 很久之前, 楚瑶的理智告诫她, 所有的接触都是为了快乐, 对方的任何沉重都不该落在她身上。霍新白的过去太过沉重, 她应该退步抽身。 世界上多的是能提供情绪价值的人, 她有钱, 有更多选择。 可是她却枉顾理智的警告, 只顾着情绪的上头, 甚至曾经想过“拯救”他。但一旦理智回笼,她就开始害怕“救赎”这样的宏大词汇。 霍新白想必也心知肚明, 所以他极少泄露沉重的情绪,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掩藏的极好。 楚瑶的思绪被一个微信打断。 是宋璟发来的。 【我新戏开机,你居然一点东西也不送???】 楚瑶只觉得头大, 她把宋璟签进公司,就相当于请了一尊大佛进来,冷漠的回复。 【没钱。】 【宋璟向您转账10000元。】 楚瑶直愣愣的看着屏幕上那转账金额,没明白对方的意思,但是宋璟的微信又发了过来。 【我给你钱,你买几个花篮和下午茶送到现场来,记得要署上你的名字。】 宋璟一向都是在乎排场的人,他新签了青城影视,公司上下把他捧着当祖宗。他却还嫌不够,他想的是,如果能拿到一向神秘的楚家小姐送来的花篮,那他得多有面子。 楚瑶哪知道宋璟死要面子,只觉得自己似乎确实应该支持一下宋璟和自家的影视项目。 而且傻子的钱,不赚白不赚。 她立刻收款,然后随便找了个花店,买了几个花篮送去现场。 秦雨看着女儿脸上的表情由忧转喜,忍不住问:“你怎么这么高兴,跟谁聊天呢?” “宋璟。”楚瑶漫不经心的回答:“他新戏今天开机,让我给他送花篮。” 秦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一样,对楚瑶说:“我约了宋璟一起吃个便饭,你到时候一起去。” 楚瑶愣住:“哈?” 秦雨义正辞严:“谈工作。” 看着追星兴趣上来的秦雨,楚瑶冷静的说:“秦女士,什么谈工作,你这是明明是趁机追星吧?” 秦雨工作忙,生活中的唯一乐趣就是,观察娱乐圈里一茬一茬的帅哥男明星。 一说起宋璟,秦雨兴致勃勃的说:“我追过的明星多的很,但是宋璟这么帅的,在娱乐圈里都确实少见。” 她顺便展示了自己的手机屏保,那是一张硕大的宋璟拍的杂志照片。照片里的宋璟穿的十分艺术的花里胡哨,但是那张脸是真好看。 楚瑶目瞪口呆,但是很好奇:“您是真不怕传点‘花边新闻’啊……你在公司的时候,万一被员工发现你在追星” 秦雨不在意的挥挥手,“我怕什么。虽说现在你哥在亲自负责青城影视,但是我也算是半个宋璟的老板。随时随地展示自己的艺人,很合理。” 楚瑶竖起大拇指,认输道:“有理有据。” 她婉拒:“但是您一个人去就吃饭就得了,我跟宋璟也不熟……” 秦雨当然不同意:“我要是单独跟宋璟吃饭,气氛肯定尴尬,而且这要是传出去……但是咱们俩一起去,那就是商务宴请了。你多背梗,多运用,到时候活跃气氛……” 楚瑶:我,机器人? 该说不说,楚瑶虽然爱钱,但是确实收钱办事。 楚瑶送来的那几个大花篮真是“奢华美丽”,连里面的红掌和向日葵都比别人的大一圈。 花篮里的红色 A4纸更显眼。 祝宋璟开工大吉。 青城影视秦雨&楚邵之&楚妹 陪着宋璟在现场的周静琪看到那几个花篮,确实很是诧异。 楚邵之安排的花篮早就被送来了,现在送来的这几个明显就是临时加送的。秦雨和楚邵之都算正常,但是最后的署名里偏偏多了个“楚妹”。 楚瑶没用真名,只用了“楚妹”这个名字。 周静琪一看就是为了避嫌,这个花篮八成是“楚妹”送来的。 她问:“你什么时候跟楚小姐这么熟了?” 宋璟边玩手机,边回答:“就见过几次呗。我也没想到她会送花篮。” 周静琪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但是她实在想不到,这花篮是宋璟没皮没脸求来的, 她叹了口气,还是要警告道:“你跟楚小姐一定要保持距离。不说你还有粉丝要维持,楚小姐那边,不是你耍耍心机就能上位的” 周静琪心知肚明,宋璟对楚瑶有好感。楚瑶人漂亮,性格不娇纵,更重要的是,傍上她,宋璟完全可以实现阶级跨越,他会动心很正常。 但是楚瑶身边的人都不是吃素的,楚家人明显就是对楚瑶极为保护,之前甚至在媒体圈内打好招呼,连楚瑶的名字都不愿意被曝光。 楚家人对楚瑶的资料保护的很严实,不愿意她过多暴露在镁光灯下。但宋璟的工作偏偏就是曝光度极多的职业,根本不合适。 就算不说楚咨和楚邵之父子,就只算霍新白,那也是麻烦一大堆。 霍新白或许可以纵容宋璟被签到青城影视下,但是他绝不会同意宋璟跟楚瑶有过多接触。 宋璟如果不收心,受伤的只有他自己。 周静琪想想这些就觉得头大,只想给宋璟两个耳光,让他清醒一下。 但是宋璟确实没脑子,他甚至想不到这么长远,只觉得跟楚瑶搞好关系,百利无一害。 “真不愧是青城的太子,什么好资源都让他上了。” “你看那个花篮的署名,全家一起给宋璟打call” 在现场收到花篮的宋璟真算是扬眉吐气,听着别人议论纷纷,甚至揣测着两人的关系,只觉得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而且他实在觉得楚瑶这个人很有意思,跟一般骄纵的那种大小姐完全不一样,所以下意识向她靠近。 宋璟承认他是存了私心的。但是所有的外部条件本就是择偶的条件,为什么非要把“楚家”这个重要加分项,从楚瑶这个人的身上剔除掉。 哪怕在忙碌的拍戏间隙,宋璟都开始给楚瑶发一堆微信。 “你最近在休假吗?要不来组里探班我?” “这个本子太有趣了,替我向楚总表达感谢。” 诸如此类的微信,楚瑶一天能收到十多条,但是她把宋璟的举动解读为“雏鸟心态”,宋璟刚进公司,心情肯定是焦虑又忐忑的,他估计把她当作倾诉对象了。 所以楚瑶挑着一些跟工作相关的回复了。 同时她心里更敬佩那些养孩子的父母了。 *** 今天就是秦雨跟宋璟约好的日子,楚瑶要来接秦雨去餐厅。 楚瑶百无聊赖的在楼下等着母亲下班,顺便看了一下很久都没打开的抖音,有不少粉丝都在评论说想念她的钢琴曲了。 但是更让她震惊的是,她的粉丝从以前的五位数,居然暴涨到快七位数。 她本来玩抖音也是一时兴起,古典乐圈是小众圈子,她又没有怎么经营过账号,哪来的这么多粉丝?! 楚瑶终于在她的粉丝里找寻到了一个熟悉的账号,是宋璟关注了她,并且还专门发了一条抖音。 宋璟:感谢@这里没有名字的钢琴伴奏,希望大家会喜欢我的新专辑。 就那么一条短短的抖音,点赞数轻轻松松破了百万,宋璟那条图文抖音冲上热门,他的不少粉丝就立刻关注了楚瑶的抖音号。 搞清前因后果的楚瑶咂舌,不得不说,宋璟真是实打实的顶流,粉丝数量级相当可怕。 又等了大概十分钟,秦雨穿着商务套装,踩着五公分的高跟鞋出现了,她风姿绰约,岁月似乎也偏爱她,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少之又少。 现在的楚瑶严重怀疑,秦雨甚至为了这顿饭,还精心打扮了一番。 秦雨坐在副驾驶上,担心女儿太累,责怪道:“不是说让你找个司机,天天自己开车,你也不嫌累?” 楚瑶摇了摇手指,有一套自己的理论:“我买跑车,但是我让司机享受,这对吗?” 秦雨琢磨了半天,觉得她的脑回路清奇,只能作罢—— 作者有话说:女主并非万人迷类型的完美人设,她踌躇不前,她害怕承担,恐惧沉重,所以总会把很多事下意识的轻松化。但是楚瑶依然是我很喜欢的女主角,她会慢慢长大,会明白沉溺轻松并不是面对世界的唯一解法。 第69章 第 69 章 误会plus 楚瑶推门进去的时候, 却发现宋璟早就来了。 她轻咳一声:“请秦总进门。” 宋璟立刻站起身,三步并做两步走到秦雨面前:“秦总,您好, 初次见面。” 秦雨瞪了她一眼,然后笑着打招呼:“小宋, 你好你好。” 宋璟看着秦雨,十分认真的夸奖道:“秦总,您保养的也太好了,跟我们圈里的女艺人一样呢” 秦雨就爱听这种话, 立刻笑得花枝乱颤, “都是基因的力量。” 楚瑶:还挺委婉的,应该感谢医美的力量。 但她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楚瑶保证,如果她敢当场说这句话, 秦雨能立刻把她“斩草除根”。 落座之后, 宋璟跟秦雨开启了一波新的商业互捧。 “您事业做得那么成功, 圈内的好多工作人员都说您是投资界最好看的, 说您是美貌界最会做生意的” “小宋啊, 别老说人尽皆知的事实, 多说点我别的优点。” 楚瑶差点要笑出声来, 秦雨不是来追星的, 她是来听宋璟夸她的 楚瑶觉得今天主角不是她, 就把心思放在了吃上。 在他们还在进行友好谈话的时候,那盘锦绣刺身拼盘里的三文鱼基本都被楚瑶吃了;当他们开始谈最近的几个大热IP项目的时候, 楚瑶夹了三筷子黑椒牛仔骨;当他们准备开吃凉菜的时候,楚瑶已经开始盘算甜品该点什么了。 楚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真是一顿酣畅淋漓的晚饭。 但是此刻的楚瑶发现了一个问题,宋璟怎么一直在夸秦雨, 从脸夸到业务能力。简直是三句一小夸,五句一大夸。 在饭桌上,宋璟夹菜敬酒一个不漏,还一直劝秦雨少喝酒,甚至还一直在推销自己,说自己多能吃苦,对待工作有多敬业。 楚瑶出现了一个惊悚的猜测,宋璟不会是想傍富婆吧 而在场的宋璟却压根不知道,楚瑶脑子里的想法如此“特别”。 宋璟对待秦雨完全就是窝囊员工对待老板的态度:伺候领导吃好喝好,再加上礼貌热情地邀功。 退一步说,在秦雨面前留个好印象,对他以后追求楚瑶也是好处不少。 而且今天楚瑶也在场,他多说些自己的工作业绩,让楚瑶也知道一下,自己有多敬业。 宋璟得意洋洋的想:“小样,迷不死你。” 楚瑶这辈子就没正经上过班,完全不懂员工对老板就是有天生的谄媚。 宋璟这样的举动,落在她眼里,那就是活脱脱的“当红小白脸为傍大款,竟然使用如此多的手段”。 有了这样的印象,宋璟在楚瑶的眼中,就开始别有用心起来。 当宋璟夹菜给秦雨的时候,楚瑶制止:“我妈不吃芹菜。” “我妈不爱喝汤。” “我妈胃容易痛,不能多吃海鲜。” 秦雨也不明就里,小声扯她:“你要饿死我是吧?” 楚瑶回了一个相信我的眼神:“别说话,我这是为了您好。”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都能看出楚瑶不高兴了。但是宋璟的脑回路极为清奇,他也觉得楚瑶不高兴了,但是他觉得楚瑶在吃醋。 宋璟夹了一块糖醋排骨给楚瑶,微笑着说:“既然秦总吃不了,那你解决一下。” 对方如此的举动更让楚瑶警觉了,觉得宋璟果然记恨她破坏他的计划了。 上菜过去半个小时了那块排骨又冷又硬,他夹给她是什么意思?是警告她别说话。 楚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餐后,秦雨要去洗手间,楚瑶和宋璟先出门,他们站在餐厅门口。 楚瑶实在忍不住,暗示他:“宋璟,你知道我爸是干什么的吧?” 宋璟以为楚瑶是在暗示他身份差距,他刚想说些什么,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应该多展示自己擅长的东西。 他清了清嗓子:“虽然我现在是流量明星,但是我是有艺术追求的,我相信自己迟早会成为影帝的” 楚瑶琢磨了一下这话,只觉得他没听懂自己的意思,只能更直白的说:“我知道你有艺术追求,但是你懂吧你是错误的好感。” 宋璟看她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了,也就不装了,“怎么就错误了,一对男女,产生好感,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吗?” 楚瑶大惊失色,甚至左右观察了一下,才小声地说:“你快别胡说八道了,这事能光明正大的说出口?你这是畸形的爱” 宋璟越说越过分:“怎么就畸形了,我们都是成年人” 还没等到宋璟说完,楚瑶就赶紧捂住他的嘴,说出那句名言:“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你们干嘛呢?” 身后传来秦雨的声音,楚瑶立刻撤退到秦雨的身边,“没什么,就是闲聊。” 宋璟也配合着打圆场,微笑着说:“秦总,我送您两位上车。” 这一顿饭吃的精彩纷呈,但是带来的也是腥风血雨。 楚瑶没想到自己和宋璟被偷拍了,而且还正好是在餐厅门前的那片刻,也正好拍到了她去捂宋璟嘴那段。 楚咨早就给各大媒体打过招呼,希望不要曝光楚瑶的生活,多数媒体也是会给楚家这个面子的。 但是这次拍视频的是个做自媒体的狗仔,视频里话暧昧不明,“下班之后,宋璟直奔一家餐厅,一个年轻美女也进了餐厅。过了两个小时后,年轻美女跟宋璟在餐厅前难舍难分,打情骂俏。看来宋帅哥有恋情了,恭喜!” 宋璟本就是流量体质,无论说句什么话,都能被搬到热搜上,更别说这种绯闻了。 没用半个小时,#宋璟恋情#的词条就冲上热搜第一了。 看完了这个视频,楚瑶倒是没生气,只觉得看视频说话太有意思了,当时她的表情分明是惊恐,宋璟的表情是坦然,对方恶意曲解成为“打情骂俏”,实在荒谬。 楚邵之是第一个打电话来的,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问:“你没事瞎跟宋璟吃什么饭?我让你没事别找他,你非闹上热搜,再这样下去,你拿奖金还给我” 楚瑶被一连串的质问打蒙了,只能喊冤:“冤枉啊,我就是陪妈去追星,哪知道被人这么诬陷” 楚邵之听完话,幽幽的说了句:“小祖宗,再闹下去,你就成了‘爱吃窝边草的兔子’了。” 楚瑶立刻保证道:“相信我。我是好兔子。” 她刚挂掉楚邵之的电话,下一秒,就接到了霍新白的电话。 楚瑶先发制人的解释清楚:“你不会也信了视频里的胡说八道吧?我妈最近觉得宋璟势头好,想约他一起吃个饭,顺便把我也叫上了” 听筒内传来霍新白的声音总是那么沉稳而冷静,“我只觉得你是无妄之灾,想来安慰你。” 看看,这就是楚邵之跟霍新白的区别,情绪永远稳定,也不会劈头盖脸的一顿质问。 楚瑶被逗笑:“你日理万机还看娱乐新闻?” “偶尔看,”霍新白握紧手机,语气都沉了几分:“你那天玩得开心吗?” “当然不开心了。”楚瑶回想着那天的经历,忍不住吐槽:“宋璟一年轻男人,居然想少走弯路。现在吃软饭现在都不避讳了,还问我怎么了果真是世风日下。” 听到这些话,霍新白的指节因收缩而泛白,手腕上的青筋如盘旋蛰伏的蛇般微微凸起,他听到自己开口问:“他跟你说的?” 楚瑶的话跟竹筒倒豆子一样:“他在饭局上对秦女士太殷勤了,我真受不了了,虽说娱乐圈这种事很多,但是他不能把我妈当成捷径啊” 霍新白失笑,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要不我帮你去找他谈谈。” 楚瑶想了想,觉得靠谱,但还是要嘱咐他:“对待这种心智不怎么成熟的男人,我觉得你需要循循善诱,主要以批评教育为主。” 霍新白应了几声,笑着挂掉电话。 楚瑶的个性单纯,居然看不出宋璟想吃软饭的对象是她。但是霍新白不是傻子,宋璟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她示好,丝毫不顾及他曾向周静琪发出的警告。 霍新白看向席文,目光锐利,像是在等待着他的解释。 站在一旁的席文喊冤:“您曾经嘱咐我去找周静琪谈谈,我已经把事情都挑明了,让他离楚小姐远点” 席文咽了口唾沫,总结道:“结果就是,效果不佳。” 霍新白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云淡风轻说了句:“你去找宋璟约个时间。” 席文立刻回应:“好的。” “老板,我最后说句话,楚小姐真的不是一般人,”席文感慨一句:“宋璟也算是栽了个大跟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霍新白双手交叠,面色如常:“再胡说八道,集团驻外项目我内定你去,你是喜欢战乱的,还是穷困的地方?” 席文:老板心里高兴,为什么非不表现出来?—— 作者有话说:宋璟最大问题就是留给楚瑶的第一印象太差已经往小白脸的路上一路狂奔了 第70章 第 70 章 他在求助 新闻越炒越大, 不少人开始扒起视频里那位“年轻美女”的身份,甚至有人在网上匿名爆料,那就是楚邵之的妹妹。 前段时间的花篮照片也被人发到网上, 跟宋璟在一起吃饭的就是这位“楚妹”。 【私下行程,请勿跟拍, 多关注宋璟的待播作品吧。】 【我依稀记得,去年是不是这个楚妹流出过一段吵架视频?】 【我靠,宋璟这不是成赘婿了吗?】 【视频太糊了,完全看不清脸, 那也不一定是宋璟吧。】 当楚瑶看热搜评论的时候, 秦雨拎着一个精致小巧的蛋糕回家了,她莫名有点心虚:“你还在看评论?” 秦雨确实没想到楚瑶受到无妄之灾, 只觉得有些愧疚。 楚瑶嗯哼了一声,然后说:“别说, 视频都这么不清楚了, 人家还叫我美女” “我还担心你心情不好呢。”秦雨亲昵的替她拆开蛋糕盒子, 把叉子递给她:“你苦中作乐的心态还是挺像我的。” 楚瑶吃了一口蛋糕, 黑巧克力慕斯不会太甜, 微苦和甜度融合的十分巧妙, 绵软的糕体被叉子一戳就立刻凹陷, 称得上是甜品界的王者。 等到咽下去, 她才慢慢的说:“你最应该感谢我替你解决了个麻烦。” 秦雨摸不着头脑, “什么麻烦?” 楚瑶故作神秘的留下一句:“大麻烦。” 面对汹涌而来的传言,公司的公关团队动作很快, 首先发了一个澄清:宋璟为单身。本次为艺人私人行程,宋璟与公司同事一同吃饭,视频外在场有第三人, 请勿传谣信谣。 公关团队再找网友配合佐证。 【我是这家店的服务员,在场还有其他人呢,这两个人根本不像情侣。】 娱乐圈的新闻本就是批量生产,这视频里没有什么更亲密的动作,又加上公司辟谣,所以热度消散的也极快。 明面上绯闻消散得快,但是暗地里却暗潮涌动。 宋璟没想到自己还有跟霍新白单独会面的一天。 他在拍完戏甚至还没卸妆的时候,就被制片人叫到一间办公室里。 宋璟一推开门,就发现霍新白坐在椅子上等着他。 他目光锐利,更像一把开了刃的匕首,上下打量着宋璟,说出的话言简意赅:“坐。” 宋璟虽说也演过霸总,但是与他演出来的不一样,眼前的男人气势压人,那是真正掌权人的气势。 “我警告过你的,”霍新白不急不缓:“我替你解决掉李羽的问题,只是为了让楚瑶开心。但是你最近的举动,过界了。” 站在一旁的周静琪慌里慌张的解释:“霍总,宋璟他只是跟楚小姐正常的交流” 宋璟倒是也干净利落,“我是对楚瑶很有好感。你们并非男女朋友,我就有权竞争,更何况,就算你们在一起了,那又怎么样?” 娱乐圈是个大染缸,宋璟的恋爱观也不可避免的被影响,就算对方有男朋友又如何,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周静琪如同晴天霹雳,看着丝毫未曾发觉事情严重性的宋璟,小声训导:“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霍总,这都是误会” 霍新白打断周静琪的话,向后一靠,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你喜欢她什么?有钱,漂亮,还是能给你面子?” “贪图楚家权势或者她的漂亮,你以为你这样的人很少吗?”霍新白的话直白而刺人:“娱乐圈里一抓一大把,商圈内也不少。” “不过,知道为什么楚瑶完全不知道那些人的存在吗?” “因为,我会解决这些。” 宋璟看着霍新白,心里升起的寒气一直延伸到四肢,现在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动弹不得。 “不至于所谓的消失,但是让你被冷藏,很简单。” 宋璟争辩:“楚总不会同意的……我是他高价签过来的,他不会放弃我的。” 霍新白现在开始怜悯他了,“楚邵之?他如果知道你在骚扰他妹妹,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霍新白扔下致命一击:“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你跟楚瑶‘过度接触’的?是她让我来告诉你,别再烦她了。” 宋璟的脸色瞬间变白,还想再多几句:“不可能,她不是这种人。” “你可以自己去求证,”霍新白微笑道:“不过,你最好还是保留一点体面。” 这才是霍新白的本性。 一个不择手段的黑心商人,谎言随口而出,只为了尽快解决一切。 周静琪看着宋璟的脸色不好,立刻说:“霍总,您的意思,我们都懂了。” 霍新白从宋璟身边经过,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对方失魂落魄地没有反应。 只那一刻,霍新白知道,宋璟不会再联系楚瑶了。 男版灰姑娘的故事并不是那么好演的。 这不是童话故事,这里是现实世界。 更何况这里还有觊觎“女王子”的恶龙。 *** 霍新白的办事能力,楚瑶肯定放心。她再三向秦雨侧面打听,宋璟是否后来还在跟秦雨联系。 秦雨只觉得她发神经,把自己学的新词都用上了:“除去工作方面的联系,你见哪个粉丝天天跟演员联系的?这叫私联。演员的基础品格就是,不要与粉丝过度接触。懂不懂?” 楚瑶震惊:“秦女士,你真不是一般女人啊,连这些都知道” 经过这样一番对话,楚瑶确信宋璟已经知难而退,保住了她的家庭和睦。 不过宋璟也不再像前段时间一样跟她狂发微信了,楚瑶以为是宋璟度过了自己的“雏鸟情结”,终于开始好好搞事业了。她心里还是不免欣慰,毕竟不作妖还能赚钱的艺人,那就是摇钱树。 楚瑶心情大好,觉得自己需要当面感谢一下霍新白,所以她从家就直奔霍新白的办公室。 目前霍新白还在楼下的会议室里开会,楚瑶驾轻就熟地推开门,当然没人敢拦她。 这些高层的办公室都极大,以便于他们各种加班。楚瑶拉开他办公室里的冰箱,里面冻着不少速冻食品,什么鲜肉包,各种品种的饺子,还有打开了一半的速冻手抓饼。霍新白经常懒得点外卖,时常拿这些东西凑合一顿。 她啧啧称奇,现在居然连手抓饼都有速冻的。 她在办公室里翻找着可用的厨房器具,丝毫不觉得乱翻霍新白的办公室有什么不妥。 但楚瑶却意外在一个柜子里发现了一本项目书,上面被用黑色记号笔打了个大大的×。 她觉得奇怪,在首页的项目经理里赫然列着“霍新白”这三个字。这份项目书主要是针对城东那块地的项目规划,里详细罗列了发展前景,有表格数据,有推断预测,看上去很像一份高分作业。至少如果楚瑶是老师的话,她会给这个项目书高分。 楚瑶终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煮锅,拆开一袋子虾仁三鲜饺子。 当霍新白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楚瑶还在等水开,拿着筷子等在一旁,冲他打招呼:“你先坐,我马上弄好。” 席文本是跟着霍新白进门,但是十分有眼色的说:“老板,我申请下班煮饺子。” 霍新白点头,走向楚瑶,把电脑和资料都放在桌子上,陪她一起等水烧开。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楚瑶猜到他肯定还没下班,解释说:“我可不是抠门。我本想请你出去吃,但是一去餐厅,又要折腾两三个小时吃完饭,我送你回家。” 霍新白当然没什么异议,他看着平静的水面上升起几个泡泡,两人的氛围是难得的安静。 楚瑶突然想起那份项目书,装作十分崇拜的样子,跟他开玩笑:“我刚才找东西的时候,看到你之前城东的项目书了,你也太优秀了,做得那么好,不会是商业奇才吧” “那个项目,我丢标了。”霍新白的表情并没有变化,只是说:“项目书被霍彦辉拿到大庭广众下丢人。” 霍新白言语中隐去的那些东西,楚瑶知道绝对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楚瑶的笑僵住,她看向锅里的泡泡,说:“水开了。” 她刚想下饺子,霍新白拿过她手里的筷子,慢慢把饺子下到锅里,动作不急不缓,不像是在下饺子,反而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宝物。 饺子熟得很快,楚瑶迫不及待地拿出两个盘子。 在升腾的雾气里,看出她的欲言又止,霍新白说:“你不用怕我。我的过去不会影响到你” 这些话本早就该跟楚瑶说清楚。 无论再怎么掩饰,楚瑶的畏惧都会通过细小的语言和动作中展露出来。 这世界上没有人会无条件包容他的情绪,那些难以遮掩的回忆,都会化成他身体的一部分,而他会以此为养料。 “我不是怪物。”霍新白抬眼看向她,眉眼中却是掩饰不住的沉重:“我不可怕的。” 霍新白的话重砸在她的心上,只透过这么简单的几句话,楚瑶却看到了他在求助。 他会很乖的,别放弃他—— 作者有话说:真的是是治愈文! 这篇文收到大家好多好多的喜欢,感谢大家~ (感谢霸道总裁喵、板栗啾啾、暴富发财暴、不睡觉会挂的投喂)《 》 70-80 第71章 第 71 章 筹码 从某些方面来说, 霍新白是个直接的人,他敏感的觉察了楚瑶那玩笑后的疏离,如果他不去挑明, 两个都继续装傻,那么只会越走越远。 霍新白以为只要满足了对方的需求, 就能得到爱。但是爱情就是这么残酷的东西,哪怕尽善尽美的隐藏,哪怕十全十美,依然会与爱失之交臂。 小煮锅里升腾出的雾气挡住了楚瑶的话, 同时她的心中升起一阵酸涩, 酸的她开不了口。 霍新白的手机响铃打破了在场的沉默,他下意识地按了一下自己的眼角:“好。我马上过去。” 楚瑶知道一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处理, 她勉强扯了一下嘴角:“如果你有事,我们下次再谈。” 霍新白关掉电锅的按钮, 那些漂浮在水上的饺子瞬间不再动, 他说:“我送你回去。” 楚瑶随即说:“不用。我是开车来的, 我等下还要去找我爸。” 霍新白似乎还想坚持:“太晚了” 楚瑶笑着说:“没关系, 我是老司机。” 她的拒绝太过直白, 霍新白默许, 也不再坚持。 楚瑶跟他一起坐电梯下楼的时候, 她看着玻璃里反射出的两人倒影, 那是两张会被夸为“天作之合”的脸。 她想对他说, “没关系,我会完全接纳你。” 但她开不了口。 *** 楚咨看着已经沉默了半个小时的女儿, 他看了看表,已经十点多了。 “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楚咨没停下笔,但是开口询问:“难不成你是专门来看我工作的?” 楚瑶右手臂平铺在办公桌上, 脑袋枕在手臂上,看上去要多忧愁有多忧愁。 她唉声叹气的说:“爸,你说我要向你询问一些感情问题,你能回答我吗?” 感情方面的事,她跟楚邵之没有共同语言;跟母亲秦雨倾诉,秦雨劝她换人;数来数去,只有父亲楚咨看起来很像是靠谱的长辈。 女儿对他倾诉感情困惑,这倒是很新奇,楚咨看起来十分感兴趣:“如果你不嫌我的经验太老,那么我倒是愿意听听你的烦恼。” “他人真的特别好,”楚瑶跟打开了话匣子一样:“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每天都很开心。但是我不敢进一步再去接触他,我有点怕。” 楚咨沉思半刻,继续问:“怕什么?怕他的危险,还是怕你无法接受你的危险,或者是怕自己泥足深陷?” 楚咨这辈子见过的人太多了,他一眼就看透了楚瑶的个性。 楚瑶虽然平日里装作乐天派的样子,但本质上太过怯懦。 在她的心里,轻松与快乐才是爱的主基调,但是却畏惧接受随之而来的痛苦与挣扎。可是,如果只在爱中追寻快乐,碰上负面情绪就要放弃,那么楚瑶这辈子都会在追寻爱的路上苦苦挣扎。 楚瑶试图理清思绪,说:“怕” 突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在震动,它打断了楚瑶的思考,来电显示是席文的电话。 楚瑶接起来,在听完对方的话后,眼圈瞬间红了,但还是强装镇定的说:“啊?我现在就过去。” 她语无伦次,边说就要边往外门走:“爸,我先走了,我得去医院” 看着慌得一塌糊涂的楚瑶,楚咨就知道一定是出大事了。楚瑶在这种精神状态下开车,怕是要出大事。 楚咨拉住楚瑶,严肃的说:“你冷静一点,我送你去。” 霍新白进的是霍家旗下的那家医院,楚咨一路超速开车到医院,坐在副驾驶的楚瑶看似冷静,但是一直在默默掉眼泪。 楚瑶的话都抖得不成样子,连说的话都混乱起来:“他在手术中,爸爸,应该没事的吧?他肯定没事,他是路人,他没那么多戏份” 楚咨暗叹,楚瑶还在烦恼与霍新白进一步的问题,但其实早就爱而不知。 席文在手术室门外,看到楚咨也来了,明显是很惊讶的:“楚总,您也来了。” 楚瑶急切地问:“霍新白怎么样了?谁伤的他?” 这种家丑怎么能外扬,席文小声说:“是霍小姐,她因为工作上不满老板的安排,拿刀捅伤了老板医生说需要手术,目前手术还没结束。” 楚咨早就对霍家内部的争斗略有耳闻,但是没想到会闹成这样:“霍童彤?当时霍彦辉和苏悦都不在现场?” 席文点头,说起当时的场景:“我听到声响之后进门,就发现霍小姐拿着刀老板在送医院之前,不许报警,也不让我通知父母。” 他补充:“但是我想,楚小姐是最关心我们老板的人我就擅自给你打了电话。” 楚咨听完这话,眼睛微眯。 楚瑶哪里还顾得了这些细节,她来回踱步,向所有神仙祷告,千万别让霍新白有什么事。 良久,医生才从手术室里出来,他摘下口罩,“病人目前已经脱离危险了,只是失血过多,一定要好好休养。” 楚瑶终于松了口气:“太好了。” 站在一旁的楚咨脸色也轻松不少,调侃起她来:“行了,你刚才祷告那么多神仙,总算有用。” 但是下一秒,他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温柔的说:“什么都不要怕。” 楚瑶抱住了楚咨,靠在他的肩膀上,撒娇道:“爸爸,你知道吧,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指路的明灯” 楚咨笑道:“我知道。” 霍新白刚从手术室里推出来,楚咨知道楚瑶是不会回家了,但他也并未劝阻,而是说:“我明天来看你们。” 当楚瑶看着沉睡的霍新白的时候,她脑子里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想让他醒过来。 麻药劲过去了,霍新白看向她,想开口,但是却被楚瑶制止了,“医生说你现在别开口说话,更不用乱动。” 虽然对方说不了话,但是楚瑶还是要抱怨:“你以为你是谁?短剧里的霸总吗,还得挨一刀。” “你傻啊,还不让席文报警。霍童彤那种人就该进去蹲两年。” “你不是很厉害吗” 说着说着,楚瑶的眼泪就如同断线珍珠掉下来,怎么也止不住。 霍新白想伸出手去摸她的脸,轻声说:“别哭。” 楚瑶觉得有点丢人,握住他的手,“我这是种情感释放。我今晚跟过山车似的,你就不能让我发泄一下?” 霍新白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似乎赞同她的说法。 楚瑶抚上他的双眼:“行了,在我再次哭之前,你一定要睡着。” 她之前在怕什么? 楚瑶那一瞬间才想到,她怕她救不了他。 但是,当她站在手术室外的时候,她才想明白,什么救赎,什么担心,什么爱不爱的都不重要,她就是要跟他在一起,她愿意跟他去承担那些丑陋而痛苦的过去,只因为她对他放心不下。 受了伤的霍新白真的很乖,让睡觉马上就闭上眼,乖乖听话。 病房门被悄悄敲响,楚瑶盖好霍新白的被子,才轻手轻脚的去开门。 医院走廊的强光减弱,楚瑶打开门,门外是席文。 楚瑶差点忘了:“我还没谢谢你呢,多亏你机智打电话给我,要不他肯定是不会告诉我的” 席文微笑:“哪里的话,但是我不得不说,霍小姐这次太过分了” 说起这个,楚瑶就生气了,“霍童彤人呢?到现在居然都不露个面” 这种家事,席文也不便多加评论,“明早,估计霍董和苏总都会过来。” 楚瑶感谢他的提醒,想了一下说:“医生有嘱咐,闲杂人等一律不许进门。席特助,麻烦你明天把安保部的人调一些过来” 席文当然答应。 在与楚瑶告别之后,席文确保自己的微笑恰到好处,才放下心来。 因为他撒谎了,他在老板的示意下,对楚瑶撒了个谎。 躺在病床上的霍新白猛然睁开眼睛,在黑暗中,他知道自己再次赌赢了。 霍童彤性格一向冲动,但是也不至于因为工作的事,反应如此激烈。 当时是他在故意激那个没有脑子的“妹妹”。 他居高临下,对霍童彤极尽嘲讽:“你跟你那个妈一样蠢,识人不清。以为花点零钱,就是公司的高层股份呢?” 霍童彤这辈子最恨霍新白如此轻蔑的看她,就像是在看一件垃圾一样,明明霍新白才是那个霍家最孤立无援的“垃圾”。 直到霍童彤情绪失控,才失手刺向他,他才满意的倒下。 他拿自己受伤当做筹码,他在赌楚瑶喜欢他,他要帮楚瑶认清自己的心。 他在被送往医院之前,对席文说:“打电话给楚瑶。” 如果人死后会按照善良与邪恶划归于天堂与地狱,那么他一定会被判入十八层地狱。 他的一切都是隐忍筹谋计算而来,就连爱,都是他努力争取而来。 如果能让他得到楚瑶的爱,那么之前的所有噩梦全都一笔勾销—— 作者有话说:男主是心机男不要可怜他,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幸福。 (感谢大家的支持,大家抓紧时间看之前的章节,周三要入 V 啦,周三当天万字掉落,欢迎大家来看,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72章 第72章(庆V肥章) 住院中 实在是放心不下霍新白, 多亏了这间病房内有陪护床,虽然小了点,但是总比靠在病床上睡要舒服得多。 楚瑶是被窗外的亮光弄醒的, 她下意识地去摸手机,发现已经早晨七点多, 瞬间脑子里警铃大作,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有点懵的在坐在床上。 这是她第一次忘记练琴。 楚瑶拍了拍自己的脸, 看向还在病床上躺着的霍新白, 在睡眠中依然在皱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伤口在痛。 她去摸了摸霍新白的额头, 万幸,并没有在发烧。 昨晚席文的话含含糊糊, 楚瑶也因为心焦只听了一半, 霍童彤怎么会这么做, 难不成真的是昨晚闹出什么大事了? 霍新白一向是做事做一步, 想十步, 他不让席文报警, 也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 楚瑶不想过多干涉他的家事, 索性把疑惑扔在一边, 反而开始研究起来早饭吃点什么。 现在的医院里都支持扫码点餐, 对接的甚至是一些特色餐厅,力求给病患家的温暖。 楚瑶翻看着菜单, 里面美式早餐,粤式早餐,甚至特色早餐都有。但是她昨晚躺在小床上, 现在只觉得浑身酸疼,还不如自己出去买一些早饭回来,顺便还能出去转一圈。 打定主意就要出门,她一开病房门,就被惊呆了。 门外守着四五个彪形大汉,身着黑衣,体格健硕,看她出门,同时向她鞠躬:“楚小姐!” 这可能就是席文安排的安保部的人,但是看起来确实更像是□□的 “嘘嘘嘘,医院禁止喧哗,”楚瑶提醒,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席特助应该跟你们说过了,这间房间不许任何人进。记住,是任何人。” “是。” 楚瑶满意的点点头。突然她在坐电梯的时候,包里的电话响了,是楚咨。 “爸爸?” 楚咨询问着霍新白的情况:“怎么样?他没事了吧?” 楚瑶老老实实汇报:“我现在在去买早饭的路上,等下估计医生会来查房。” 楚咨似是有话对她说,但是又再三思量着才说出口:“如果霍彦辉跟苏悦今天去探病,你别多插手” 实在不怪楚咨多想,霍童彤刺伤霍新白的事实在是疑点重重,席文的话更是暧昧不清,楚瑶单纯,楚咨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曾料想过霍家关系复杂,却没想到会闹到这个程度,楚咨甚至在怀疑霍新白在故事里隐瞒了什么东西。但楚咨知道楚瑶现在喜欢霍新白,硬说教,她肯定是不会听的。 楚咨只能提醒她:“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楚瑶只觉得楚咨是大惊小怪,“现在他的病房外可是守着一堆保镖,还是席文严选的。霍彦辉和苏悦都不一定能进去” “那就好。” 霍新白现在的病情只能喝点流食,但是她又不是病人,她当然想吃什么吃什么。 于是楚瑶站在早饭铺子面前,点了五屉鲜肉包,五屉豆腐包,还有十几个鸡蛋,七八杯小米粥,最后才打包了一杯豆浆。 当楚瑶拎着这一大堆早餐回去的时候,正巧就撞上了霍彦辉和苏悦,但是他们并没有看到她。 楚瑶三步并做两步,率先回了病房,慌慌张张的样子,再加上手里还拎着早饭,实在是滑稽。 看着她的样子,半靠在病床上的霍新白也忍不住笑:“撞见鬼了?” 楚瑶把东西放在桌子上,立刻说:“比鬼可怕。霍彦辉和苏悦正冲着你的病房来了!” 霍新白淡定地说:“我现在是受害者,他们总不能再给我一刀吧你怎么这么慌张?” 楚瑶对霍彦辉就是有种天然的畏惧,上次全靠演技死撑,这次难免又怕了。 楚瑶强撑着说:“我怕什么?我就是走路快了点” 话还没说完,外门就响起争执声。 霍彦辉的情绪尚且稳定:“你们连我的话都不听?我说,让开。” 苏悦则急躁很多,动了气:“你们想清楚,到底是谁给你们发工资的?!” “让他们进来吧,”霍新白的身体强撑着坐直,对楚瑶说:“你也在外面等吧。” 楚瑶本想劝两句,但是看着他苍白的脸,说不出一句拒绝。 她拿起桌子上那一大堆早饭,右手拉开门,微笑道:“霍董,苏总,好久不见。” 安保部的人看着她出来了,也自动让开了。 霍彦辉确实没想到会在此处遇到楚瑶,他一心要见霍新白,只敷衍了几句,就侧身而过。 苏悦本就跟楚瑶有过节,一句话都没有说。 楚瑶冲着他们两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礼貌。 楚瑶把早饭分给守门的那些大哥们,顺便把人清了个干净:“大哥们,你们可以先找地方吃早饭,这里我守着!” 病房的隔音一般,这点确实方便了楚瑶偷听墙角。 病房内的气氛并不怎么和谐,可以称得上是剑拔弩张了。 霍彦辉看着穿着病号服的霍新白,“你妹妹昨天情绪激动了些,你没选择报警,肯定也是考虑到这点了” 苏悦应和道:“是啊,童彤年纪小,在那个环境下,新白你也是有错的。” 霍新白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对男女,没觉得伤心,只觉得好笑。霍童彤被溺爱,被养成了一个蠢货,他们丝毫不反省,只是一味指责他。 霍新白直视着霍彦辉,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报警。不过,苏悦和霍童彤必须离开集团。” 霍彦辉没想到他居然还会提要求,随即断然拒绝:“不可能。” 苏悦震惊:“霍新白,你疯了吗?拿这种事来要挟?” 霍新白故意捂着自己的肚子,嘴角扬起一丝讽刺的笑:“可以啊。那你的宝贝女儿应该会进去蹲几个月,故意伤人,我再找个好律师,说不定都能蹲几年。” 娇生惯养的女儿怎么能去那种地方,苏悦一下子慌了神,“彦辉,童彤绝对不能被送进去啊!” 霍彦辉的手握紧,手上的青筋暴露出来,看起来是在尽力忍耐,“换一个条件。” 苏悦和霍童彤一旦被霍新白清理出集团,对集团其他人来说,就代表着霍彦辉的落败。霍彦辉绝对不允许这种事的发生。 知道霍彦辉现在进退维谷,霍新白也不逼迫,下了逐客令:“那就给你们24小时考虑。” “你!” 守在门外的楚瑶实在忍不住了,她猛地推开门,笑着说:“霍新白,我爸妈说一会来看你。” “下次霍董和苏总再来的时候,可以先问问霍新白的伤势。”楚瑶微笑,话语中尽是讽刺:“这样谈条件的时候,显得还有点亲情可言。” 霍彦辉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不发一言的往门外走,跟在后面的苏悦心乱如麻,也根本无心回答。 楚瑶冲着他们夫妻俩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霍新白看到了,只觉得她可爱。 看着强打精神的霍新白,楚瑶替他把床揺下去,感慨道:“霍新白,你要是短剧里的霸总就好了,霸总虽然有各种病,但是至少他们的父母都是爱儿子的” 霍新白只能自嘲:“可能我没有霸总的命。” 但之后霍新白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等等再摇下去,我的早饭呢?” 楚瑶十分不好意思地说:“完了,我忘了把你的豆浆从那堆早饭里拿出来了我现在给你去找。” 霍新白看着匆忙离开的楚瑶,才觉得疲惫来袭。 霍彦辉是绝对不会同意他的“交换”的,但是苏悦就不一样了,她就那么一个女儿,绝对是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不用猜,回家之后,苏悦肯定是要跟霍彦辉大吵大闹的。 霍新白一直很好奇霍彦辉的心有多硬。为了他的事业牢固,是否能放弃自己的女儿,甚至放弃自己的妻子 蠢货霍童彤给了他一刀,但是他却感谢她。 楚瑶如旋风一样,跑到他的病床旁,似在邀功:“来啦来啦,幸亏这个豆浆还没被拆开。” 刚要拆开豆浆,查房的医生碰巧进门,看着楚瑶手里的豆浆,温和的说:“楚小姐,霍总刚做完手术,不建议进食” 听到医生的嘱咐,楚瑶有点不太好意思,但是霍新白却不在意那么多,打开豆浆盖子,“没事。” 医生沉默半晌,挤出一句:“您好好休息,有事再联系我。” 看着医生走出病房,楚瑶才笑出声:“你刚才说完那句话,我看到了医生的白眼你这么不听话的病人,肯定少见。” 霍新白刚咽下一口豆浆:“大家都是为了钱,上窝囊班。” 楚瑶惊讶:“资本家也能共情打工人?” 霍新白皮笑肉不笑:“我是高级打工人。” 楚瑶:行吧。 楚瑶刚打算说点什么,门就被猛然推开。 席文冲进来,抱着一大束花,还拎着两个果篮,脸上尽是悲痛:“老板,您糊涂啊,为了集团,牺牲自己的身体,我已经连夜把消息传播出去了,大家都在暗地里谴责小霍总” 说着说着,席文情到深处,越说越激动,就流两滴泪了。 楚瑶看得目瞪口呆,然后再看向霍新白:“这也算是窝囊班的一部分?” 霍新白生无可恋,冷漠回答:“这算是他个人爱好。” 席文看着老板不吃这套,立刻转换打法,从背包里把老板的电脑拿出来,语气瞬间严肃,不复刚才的夸张:“老板,您的电脑。我还是要提醒您,一定要注意身体,千千万万的员工都期盼着您早日回归岗位呢。” 霍新白被他的夸张用词弄得头痛,只嘱咐了几句:“这几天公司有什么问题,立刻给我打电话。” 楚瑶不了解霍新白的计划,只以为他是天生热爱工作。她只看着如此奋进的霍新白,啧啧称奇,只觉得他是打工人楷模,确实身残志坚。 楚瑶听不太懂他们之间的工作沟通,找了个理由出去,只听到护士站的姐姐妹妹在闲聊。 “709住的是霍总吗?” “是啊,就是那个咱们的大老板,人帅还多金。” “要是能跟霍总在一起,就算让我每天吃香喝辣,我都愿意啊” “我有朋友在集团上班,她跟我说,霍总处境也没那么风光,集团里始终被霍董压一头,不少战略级项目都被否了” “人家是父子,哪有什么隔夜仇,说不定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呢” 楚瑶心情复杂,当时她亲眼看到霍新白脸上的红痕,知道他们父子绝非普通父子,又想起他刚说的“高级打工人”,只觉得心里酸苦。 强势的爸,处心积虑的后妈,容易发疯的妹,孤立无援的他。 她觉得霍新白没被养歪,却是全靠自己的约束。 她的思绪被一道女声打断,“你怎么没在病房里?” 居然是楚咨和秦雨来了,身后还跟着助理,带了不少补品。 秦雨穿着一身得体的商务装,看起来似乎刚从公司过来,她走到楚瑶面前,问:“你来探病,就把病人一个人留在病房里?” 楚瑶理直气壮:“人家处理工作呢,我又听不懂。” 楚咨笑:“走吧,你妈一定要来看小霍。” 楚瑶故意走慢了半步,挎住楚咨的手臂:“爸,你没跟我妈说我昨晚在这守了一夜吧?” 楚咨低声:“当然没有。要不然,你妈肯定心疼的唠叨你了。” 楚瑶暗竖大拇指,赞叹父亲靠谱。 刚一进病房,秦雨就心疼起来:“新白,我听说你住院了,就想着来看看你。” 霍新白一看秦雨和楚咨来了,本半躺的身体想撑着坐直,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嘶叔叔阿姨,太麻烦您们了,还专门来看我。” 秦雨赶紧阻止:“受了那么重的伤,就别起身了一定要安心养病。” 楚咨似是不在意的提起霍童彤:“小霍,你妹妹也确实太冲动了点,一家人怎么会闹成这样” 霍新白知道楚咨完全不相信“因为工作原因,导致霍童彤冲动”这样的话,但楚咨却也想不到霍新白的疯劲,只是百思不得其解。 霍新白四两拨千斤:“她本个性就偏激,从小到大又顺风顺水,我们起了点争执,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这话说得跟没说一样。别人家的家事,楚咨也不好再问下去,只能不再提起这件事。 楚瑶觉得现场气氛变得怪怪的,只能插科打诨,“我爸妈给你带了一大堆东西来。光那一堆冬虫夏草,我觉得都够你吃后半辈子了” 一句话确实逗笑了在场的人。 秦雨和楚咨都有工作在身,也不方便在病房多待,只多说了几句话,就匆匆离开了。 病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他们彼此间有好多话要说,楚瑶想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对霍新白说明一切的机会。 当楚瑶刚要开口的时候,却再次被门口的骚乱所打断。 “让我,我要见霍新白!” 楚瑶听出来那是苏悦的声音,她看向病床上的霍新白,担心他的情绪被影响。 霍新白微笑着说:“没关系,让她进来吧。” 选择再度折返的苏悦,并且霍彦辉没有出现,她只会有一个选择。 楚瑶觉得此刻的霍新白笑得有点诡异,但还是拉开门,让苏悦进来,并随时做好了对方失控的准备。 但是苏悦却更像是战败的士兵,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跋扈,她先是向霍新白鞠了个躬:“对不起无论发生什么事,霍童彤都不该对你动刀子。是我这个做妈的没教好她” 站在一边的楚瑶第一次见如此狼狈的苏悦,她再次看向霍新白,他的面色如常,没有愤怒,也没有舒爽。 霍新白没有说话。 “童彤现在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苏悦继续说:“我知道你也不想把她送进去,无论怎么样,她都是你的亲妹妹。” 听到“亲妹妹”这三个字,霍新白终于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容,苏悦从来都是这样,永远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他的一切都指指点点。 霍新白的话句句如刀:“够了。我没报警,只是因为我觉得这一切都可以做交换,而不是所谓的亲情。” 苏悦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她质问霍新白:“你到底为什么针对我们母女?!当年的事,你怎么不去恨你爸?” 在紧握在手的权力快要消失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变得癫狂。 霍新白像是听到了笑话,笑得轻咳了几下,“错了,我其实一直希望你们一起去死但是,去死太容易了。只有被迫丢掉你们最心爱的东西,你们才会真正感受到痛苦。” 听到如此强烈的恨,苏悦面如死灰。霍新白一直以来隐藏的太好,让她和霍彦辉都忘了,他是个人,不是个一台机器。 哪怕当年的他是个孩子,也是有正常的爱与恨的。 “我”苏悦语无伦次:“霍彦辉不会答应你的条件的,我和童彤在他的心里什么都不算但是,童彤不能去坐牢,我求求你了,只要你不追究” 她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苏总,而是一个恳求的绝望母亲。 霍彦辉不会下发开除文件,但苏悦立刻反应过来:“没关系,没关系,我可以自己辞职。” 苏悦面色因为激动而发红,恳求他:“新白,这样好不好,我辞职,我每天都来照顾你,我可以给你钱,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你放过童彤。” 霍新白身上的伤在隐隐作痛,额头上也开始有隐隐汗珠,他强撑着说:“无论是开除,还是辞职,我只要结果。” 楚瑶看着他的脸色不佳,打断了苏悦接下来的话,“苏总,差不多了,新白还得养病。” 让人把苏悦送走之后,楚瑶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一直很讨厌这对母女的嚣张做派,但是苏悦对这个女儿却是真心疼爱,哪怕闹成现在这个样子,苏悦依然把霍童彤保护的很好,甚至没让她当面向霍新白认错。 霍新白只觉得疲惫,当楚瑶帮她把床揺下去的时候,他抓住了楚瑶的手:“你能多陪我一会吗?”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提出这种单纯的要求,楚瑶当然答应:“好。你乖乖休息一会,我就在你身边。” 截止到目前,楚瑶已经看了不少次睡着的霍新白,但是每次都觉得心底钝痛。 其实楚瑶知道,霍新白其实大部分时间都不开心,他的举重若轻都是假象,长时间负重前行的人不会获得幸福。 霍家里每个人口口声声都在说着“条件”,却忘记了哪怕虚假的关心一下霍新白的身体。 睡梦中的霍新白在呢喃着什么,楚瑶用手掌去测他的体温,却发现他在发烧。 霍新白的额头上渗出汗珠,呢喃道:“不,不要” 楚瑶紧急叫了医生,心急如焚。 医生来得极快,甚至身后还带了好几个护士,就怕霍新白出点什么问题。 医生询问着之前的情况,最后判断可能是伤后的并发症,他在纸上迅速勾画了几笔,嘱咐楚瑶:“我会让护士给他打一针退烧针千万别再让霍总情绪激动,一定要静养。” 楚瑶忙不迭点头。 她心乱如麻,又见病床前围着不少人,只想站在走廊里冷静一下。 手机再次震动,是楚咨打来的。 她接起电话来,语气还是尽量轻松:“爸爸,你最近给我电话,都赶上过去一年的总和了。” 楚咨敏锐觉察到楚瑶的不对劲,“怎么了?” 楚瑶扶着墙,眼圈忍不住有点红:“我都说了,我的人生目标就是轻松快乐。但是现在越靠近,我就越害怕” 楚咨开解女儿,一步步引导她说出口:“你上次也跟我说过害怕,你在怕什么?” “我以为我怕责任,”楚瑶沉默半晌:“其实,我好像是怕失去他。” 还是听到了这句话,楚咨心里也变得复杂起来。 他打电话来,想要提醒女儿霍新白的反常。但是现在看来,他的话也不用说出口了。 “从哲学上说,所有东西都是相对的。一直追求快乐,相当于没有快乐。”楚咨笑着安慰:“从生物学上说,一直追求脑内的多巴胺分泌,就会走入死循环,除非你能一直找到更大的刺激。” “楚瑶,”楚咨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想要的‘轻松愉快’大多建立在‘可控’的范围内,而爱大概就是为了他,你愿意让渡一部分恐惧,去拥抱‘不可控’。” 楚瑶尚且无法理解父亲的长篇大论,但还是破涕为笑,“我本来以为爸爸你会劝我,踹了霍新白,再换一个人喜欢。” “大道理说完了。”楚咨说:“无论你选择踹了他,还是继续走进他,我都支持你。” 楚瑶确实被感动了,撒娇道:“爸,谢谢你。没你,我感觉我一定上辈子积德才能当你的女儿” 楚咨没说话。 她继续说:“爸爸,被我感动了吧,那就打点钱吧。” 楚咨下一秒把电话给挂了。 楚瑶刚挂了电话,医生那一帮人从病房里出来,她才打算推开门进去。 又是一阵熟悉的声音:“楚瑶姐!” 楚瑶顺着声音看去,居然是好久不见的霍千柔。 刚看到楚瑶的时候,霍千柔就哭得梨花带雨:“我哥怎么样了?我刚听到消息就过来了,现在集团内对这件事都三缄其口,我还是听我爸说的” 楚瑶一把捂住霍千柔的嘴:“小祖宗,你先别这么哭,你哥还没死呢。” 听到这话,霍千柔更委屈:“人家忍不住嘛。” 楚瑶说:“他没事,只是现在睡着了。” 霍千柔终于松了口气,“我爸那边的消息都传成我哥就剩一口气了” 楚瑶觉得这种造谣实在离谱:“谁这么缺德,把事说得这么严重” 席文:? 霍千柔愤愤不平:“这样传也好,现在集团里都在谴责霍童彤呢,连带着我大伯都威信扫地” 楚瑶知道这也许也是霍新白计划内的一部分。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我还没问你呢,你最近在忙什么,好久没见你了?” 霍千柔大大咧咧,“我听了你的教育,简直是茅塞顿开。在家当一个普普通通、安分守己的传统女人。” 楚瑶早就把上次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我的教育?” 霍千柔提醒她:“你上次教我,让我对待安迟反其道而行之” 楚瑶全想起来了,但是上次的话都是胡说八道的,有点心虚的问:“管用吗?” 她和霍千柔可谓是一个敢信一个敢学。 霍千柔点头:“我觉得靠谱。但是我最近没见过他,等下次当面看看效果。” 但是楚瑶的心里莫名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决定结束这个话题。 楚瑶侧面打听:“你对你大伯母有什么印象吗?” 霍千柔一下子就知道她说的不是苏悦,而是霍新白的母亲关瑗。 她回忆着:“我当时年纪太小,对大伯母没什么太大的印象了但是,我依稀记得大伯母是个美人,很温柔的那种。” 楚瑶点点头,开玩笑般对她说:“你以后多来看看你哥吧。” 霍千柔十分纠结:“我怕他嫌我烦。” 楚瑶也顺便捏了一下她的脸:“不会的。” 在霍家里,能称得上是家人的,大概也只有霍千柔了。楚瑶看得出来,霍新白其实一直很珍视这个妹妹,哪怕嘴上嫌弃,但是把她当做妹妹的。 霍千柔揉揉自己的脸,不乐意的说:“得了吧,你没看到我哥威胁要断我零花钱的时候” 楚瑶笑着说:“他,刀子嘴,不锈钢的心。” *** 霍新白再次睁开的时候,已经再次天亮了,他算是又昏睡了一整天。 他被烧得浑身酸痛,在尝试抬手的时候,却发现了靠在他床边睡着的楚瑶。 霍新白一动,楚瑶就立刻醒了。 霍新白的声音低沉:“你怎么不去床上睡?” 楚瑶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医生说,要多观察你的体温变化。我怕你出事,只能睡在这里了。” “不过,那些言情小说里的女主真牛,靠在床边,能睡得那么沉。”楚瑶腰酸背痛,站起来动了动,连着打了两个哈欠:“我现在只感觉昨晚一点也没睡着。” 霍新白心思微动,他装作虚弱的样子,声音都小了不少:“你能低下身来吗,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楚瑶不疑,真的把脸贴近他。 然后,霍新白迅速的亲了她右脸一下。 啊—— 温热的触感让楚瑶立刻清醒了,她猛地直起身,整张脸都红透了:“我我有点事,我先走了。我晚点再来看你。” 还没等霍新白说话,楚瑶就立刻逃离了病房。 她疾走几步,只觉得心跳的厉害,她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猛地灌了半瓶才缓解了分毫。 楚瑶后知后觉,只觉得自己实在太丢人了。 都是成年人了,亲下脸怎么了?跑什么跑,显得自己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想到这里,楚瑶还是忍不住笑。靠近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楚瑶实在是这两天的情绪变化太大,再加上陪床上睡得不踏实,所以当回家碰到床的那一瞬间,她就昏睡了过去。 所以当楚邵之推开她房间的门,顺便把她摇醒的时候,天旋地转的楚瑶差点以为地震了。 楚邵之把她从床上扶起来,晃着妹妹的肩膀:“别睡了!” 楚瑶刚睡了四个小时,半梦半醒,眼还闭着,敷衍的问了句:“怎么了,怎么了?” 楚邵之看着尚不清醒的楚瑶,大声喊:“快醒醒!” 楚瑶确实被这一声被吓到了,勉强睁开眼,“求求了,我刚睡着。” 楚邵之拿出手机,手机屏幕在她眼前晃:“别睡了,霍氏集团人事大变动啊!” 楚瑶总算清醒了不少,拿过手机来看,新闻报道都出来了。 霍氏集团是上市公司,针对重要部门的人事调整都是要公示的。 【快讯:霍氏集团董事长助理苏悦,与公关部总经理霍童彤已于今早向董事会提出辞职。】 霍新白的提出的条件,霍彦辉虽然不答应,但是苏悦答应了。 看着楚瑶发愣,楚邵之趁乱提问:“你知道内情吗?展开讲讲。” 针对这种事,楚瑶当然装傻:“你觉得我像是在霍氏集团安插眼线的人吗?” 楚邵之冷哼一声,“你就装傻吧。谁不知道你这两天干什么去了” 楚瑶心虚:“你怎么知道的?” “轻轻考验了你一下,你就露馅了。”楚邵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我大概能猜到来龙去脉,霍新白这是真把自己当成靶子,他就不怕霍童彤把他捅死?但是换来把霍童彤和苏悦一起扫地出门我还真不好算他是赚了,还是亏了” 楚瑶反应过来:“哥,你这不是都知道吗,那你还打扰我睡觉?” 楚邵之是个生意人,最关注的就是可靠的消息。 他不仅想知道原因,还想知道霍新白下一步的动作,他给楚瑶下了任务:“你去打听一下霍新白的下一步计划我看看咱们能在这里赚点什么” 楚瑶大惊:“我?都商业机密了,人家能告诉我?” 楚邵之指挥:“谁让你去直接问了,你迂回啊,你去套他的话啊” 这实在太荒谬了,楚瑶头大,躺了回去:“别逗了,哥,你觉得我这样的,长得像商业间谍吗?” 楚邵之回答:“最高端的商战,只需要最简单的手法。” 楚瑶犀利评价:“无耻商人,你这也太不劳而获了。” 楚邵之笑:“过奖。” 楚瑶知道楚邵之只是一时间发神经,才提出这种离谱想法,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心上—— 作者有话说:由于这本书主调轻松愉快,但霍新白的主体色调是灰色的。所以他幼年的故事会被放到番外里,受不了虐的话,大家选择观看。 * V啦V啦,特地早晨放文,让大家早点能看文,感谢大家的支持,一路追过来的饱饱冒个泡,我想眼熟你们~ 第73章 第 73 章 班里倒数第一给倒数第二…… 霍新白病了之后, 可以说是彻底过上了“农奴翻身把歌唱”的日子。 霍新白十分会耍赖,他伤到的是腹部,非要装手不能用了:“诶呀, 疼疼疼。” 他有点挑剔的指了指桌子上的菜,十分傲娇的说:“不要香菜。” 楚瑶看着那道倒霉的香菜炒牛肉, 又看了一眼病患,还是决定给大少爷挑香菜。 香菜粘在牛肉上,楚瑶边用筷子剃下来,边问他:“我听说, 苏悦真的同意了?” “听说是。”霍新白似乎并不是太在意, 只点了点头,把自己的目光继续投在那片香气十足的牛肉上。 楚瑶有点担心, 问他:“你就这么威胁他们,霍彦辉不会又对你有什么反击吧?” 霍新白似乎在思考, 然后慢吞吞地说:“我们两个从来都是敌人。” 这句话听得楚瑶十分不是滋味, 但是也不能多说话。 但是霍新白似乎并没觉得有什么, 指着清炒白灼说:“我要吃这个。” 楚瑶也是没想到, 自己有一天也当上了幼师, 还得哄小孩子吃饭。 她试图把现在这张冷峻的脸缩小变萌化, 感慨道:“你小时候肯定特别皮, 是要妈妈哄你吃饭的那种。” 楚瑶以为霍新白跟母亲的关系应该还算不错, 至少是度过了一段美好的童年, 所以故意开玩笑。 霍新白的笑僵在脸上,但很快便掩饰过去:“是啊, 小时候太喜欢吃水果蛋糕我妈会因为我贪吃而打我的。” 楚瑶难得真的听到他谈到自己的童年,忍不住说:“但是她肯定很爱你。但是你的小伙伴肯定很恨你,因为你完全就是别人的孩子, 看起来就是成绩好,长得好,人品好那种人。” 霍新白笑:“被你猜对了。” 楚瑶确实十分遗憾没见过幼儿版的霍新白,肯定跟个白面团子一样可爱,是给一颗棒棒糖,会乖乖听话那种小男孩。 等喂霍新白吃饱喝足之后,楚瑶才拿出自己的那份外卖,那是一份超绝加强版的麻辣香锅。 不顾霍新白的抗议,楚瑶开始慢慢品尝:“医生说了,你的饮食只能以高蛋白和素食为主,而陪护你的我,由于太辛苦,只能吃点垃圾食品” 霍新白:??? 楚瑶点的麻辣香锅实在太香,根本顾不上说话,努力向碗里的各种火锅丸子发起进攻。 霍新白也被香的实在不行,但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电脑上,决定处理一下囤积的审批。 他刚点进去内部系统,OA上就挂着人事变动通知,苏悦和霍童彤正式脱离霍氏。 霍童彤犯了错,苏悦心甘情愿的为她买单,而霍彦辉不会。 霍彦辉的人生就是一场巨大的商业游戏,爱人和子女都是达成目标的棋子,他绝不会为她们而停留。 霍新白的目光微沉,觉得十分讽刺,但又想笑。 楚瑶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突然说:“霍新白,等你好了,我们还是去拜拜神吧。” 霍新白没跟上她的脑回路,“啊?” 楚瑶振振有词:“你这也算是飞来横祸了,我觉得你需要去求个什么护身符” 霍新白笑着答应。 不过他骗了楚瑶,他的母亲关瑗并不会打他,因为关瑗根本没时间关注他。 哪怕面对如此喜欢的人,霍新白都下意识地撒谎了,因为他偶尔不想让自己的人生显得那么可怜。 他望向楚瑶那张漂亮的脸,看着她因为辣度而慢慢放慢了吃饭的速度,只能猛灌果汁的样子。 很奇怪,无论何时看她,她的浑身上下都闪耀着光芒。 这世界上,还有人会在乎他的生死。 那是他活下去的原因。 *** 霍新白的伤势并不危重,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处理一些囤积的工作,而楚瑶就找了几本关于钢琴家历史生平的书来看。 本来是挺美好的午后,再次被门口的喧闹打断。 “不是,看清楚了,我!我,霍千柔!” “怎么不让我进去啊,我找我哥有事!” 楚瑶本来是有点打瞌睡,但生生把睡意吵没了。 她一打开门,霍千柔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样,立刻说:“楚瑶姐,快快快,快让我进去!” 楚瑶把她放进门,霍千柔一进门,看到自己的堂哥正端坐在病床上处理工作,大惊失色:“哥,你这是养病吗?我不允许你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话刚说完,霍千柔把霍新白的电脑就合上了盖子。 楚瑶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霍新白的脸色从白边红,脸看着都狰狞了不少,然后又笑着说:“几天不见,长脾气了啊?!” 霍千柔本来还打算趁着堂哥生病的时候,测试他脾气收敛的如何了,但是这下子彻底不用测试了,堂哥的战斗力并没有因为生病而减弱。 她迅速把电脑再打开,尴尬的笑:“开个玩笑嘛。堂哥,你刚才的表情仿佛是要打死我” 霍新白认真的说:“我其实一直有这个想法。” 霍千柔抖了两下,立刻躲在楚瑶身后,又是不怎么正经的道歉:“我错了。看在我特地来探病的面子上,请堂哥宽恕我的罪。” 霍新白冷哼一声,不再搭理她。 楚瑶倒是有点好奇:“探病连个果篮都没带,你不是专门来看你哥的吧?” “当然是了!”霍千柔赶紧说重点:“但是顺带,我是来送请柬的。” 霍千柔边说着,边从包里拿出一张请柬。 楚瑶接过那张精致的粉色请柬。她翻开,里面用花体字写着:请准时参加霍千柔的生日宴。 生日宴? 楚瑶心中的警铃大作,在言情小说里,只要扯上“宴会”这两个字,一般都代表着“一定会出事”。但是她又很快放心,故事的主角早已经退场了,剩下的都是边缘人物,还能有什么大事发生。 楚瑶迟疑的问:“霍董事长会参加吗?” 霍新白像是没有听到这句话一样,继续工作。 霍千柔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立刻解释:“他一般也就是露个面就走。我其实本来没想过这么大排面的生日,只不过我爸说我最近这一年表现不错,特地奖励我的生日宴。” “又得选裙子了”霍千柔很快又在担心别的事了,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一样,“最近的裙子,我一条都不喜欢。果真艺术是虚无缥缈的,设计师也是会灵感枯竭的” 楚瑶吐槽:“你又不是灰姑娘,别老天天光担心裙子的事而且,如果你不喜欢那些裙子,你干嘛不自己试试?” 霍千柔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声音都提高了两度:“你的意思是,让我去设计衣服?别开玩笑了,我大学可是学的经济学。” 楚瑶看起来比霍千柔更震惊:“你居然还是学经济的你知道亚当斯密是谁吗” 霍千柔觉得这个名字十分耳熟,她努力从脑子里找到这个人的信息,最终却失败了。 她为了不丢人,只能开始胡编:“我知道,亚当不就是人类的始祖,夏娃的老公” “要不你少看点书吧,你这知识都学杂了,”楚瑶犀利的吐槽:“首先,夏娃的老公确实是亚当。其次,咱们说的亚当不是一个人。最后,要不你还是换个专业吧。” 经济学失去了霍千柔,就像是鱼离开了自行车。 霍新白微笑的看着霍千柔,质问道:“这就是你上大学的成果?” 霍千柔被霍新白盯得头皮发麻,如临大敌,立刻狡辩:“我这不是每天都太忙了吗,忙得把亚当斯密都给忘了” 霍新白丢下一句话:“你再不好好上学,我就要建议你爸妈减少你的零花钱了。” 霍千柔的脸都绿了,差点真的要哭出声:“哥,要报复就报复我,别报复我的零花钱啊!” 楚瑶捂脸。 霍千柔的个性活泼天真,个性更像小孩子,脑回路更简单,知道堂哥就是嘴硬心软,所以根本不记仇。 在病房里待了半个小时,霍千柔就要先走了。楚瑶把她送到医院的楼梯处,但是霍千柔却没有立刻下楼。 她又开始惆怅自己的烦恼,倾倒苦水:“我上次见到安迟,装的跟个鹌鹑似的,说话都不大声了。结果他以为我感冒发烧,居然还跟他出去玩,一直说我温柔体贴” 楚瑶听她这样的描述,都能脑补出当时安迟那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样子了。 “然后,他跟我爸妈说,”霍千柔咬牙切齿,“我对他实在太上心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 听到这里,楚瑶几乎就要笑出声,但是考虑到霍千柔的感受,她选择努力憋笑。 在痛骂了一顿安迟之后,霍千柔打定主意:“我可以结婚,但是绝对不能跟他。” 楚瑶也觉得安迟这个人心机太重,不适合霍千柔这样的傻白甜,决定帮助她:“这样吧,这种花心的人,最喜欢的就是挑战性了,你回头找个女孩勾引他。只要他一上钩,你不就解脱了嘛。” 霍千柔恍然大悟,自己的失败原来是自己的手段不够高超。 但是霍千柔没想的是,楚瑶对于爱情都是初级选手,她哪有什么好办法,全都是凭空想象出来的办法。 她们两就像是班里倒数第一给倒数第二补习。 *** 看着穿着蓝色病号服的霍新白,楚瑶围着他足足转了三圈,评价道:“你被饿瘦了,腰都瘦了一圈,都赶上男模的腰了” 楚瑶说出那么句有点略带调戏的话,霍新白贴近她,微微俯身:“哪种男模?” 男模当然指的是夜店里那些了,但是这些楚瑶肯定是不敢说出口的。 她现在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呼吸急促,她平常跟霍新白混在一起,但是霍新白却很尊重她,极少做这种超过社交范围内的接触。当这个时候,她才觉察到霍新白是个极富有侵略性的男人。 她立刻撇头,呼吸急促,说话都语无伦次:“就杂志上那种男模你知道吧?” 万幸霍新白放开了她,语气不善:“你平常还在看男装杂志?” 楚瑶稳定心神,一本正经的教育他:“艺术,都是互通的。只有我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我才能弹出好的钢琴曲。” 霍新白一听就知道楚瑶在骗他,嗤笑道:“你看的应该不是艺术吧。” 楚瑶不乐意了:“看破不说破,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 霍新白戳了她的头一下,“谁跟你当朋友。” 半晌,她终于开口说出压在心里的疑问:“你那天跟霍彦辉开条件的时候,你不害怕吗?” 楚瑶知道对从霍家挣扎出来的霍新白来说,公开反抗自己的父亲,需要付出极大的勇气。 霍新白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她最喜欢的就是他身上的勇气。只要他决心要去做的事,霍新白就会付出一切,哪怕蛰伏再久,他都不会失去方向。 霍新白垂下眼睑,遮蔽眼中的怨恨,语气平静:“我们的战争很早就开始了。” 楚瑶愣住,随即对他说:“把你的左手伸出来。” 还没等到霍新白反应,楚瑶就拉住他的左手,让他的掌心向上。 楚瑶神神秘秘的说:“我最近还在研究玄学呢给人算命,不准不要钱。” 霍新白失笑,知道她在逗他,还是十分配合的说:“那麻烦大师看看我的命数。” 楚瑶看着他那密密麻麻的掌纹,认真的说:“你的生命线很长,能活很久事业线一路畅通,简直是大富大贵的命格啊。” 霍新白被逗笑:“大师,你这都不是算出来的吧?” 不过霍新白不知道的是,楚瑶还真的闲着无聊,曾经在网上学习了几招简单的解析掌纹的方式。 楚瑶没骗他,他的生命线和事业线真的极长,是那种普通人一辈子都在求的那种长。可偏偏爱情线被拦腰折断,那不是好兆头。 但楚瑶却说:“爱情线嘛” 虽说霍新白从不信这些东西,但是在楚瑶刻意的吊胃口下,他也不免紧张几分,“怎么样?” 楚瑶故意慢慢的说:“当然好啊。你这辈子注定是顺风顺水,一路畅通。哪怕有小波折,你也能逢凶化吉,否极泰来。” 霍新白看着楚瑶认真的样子,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脸,“那就谢谢大师了。” “你的眼神中充满怀疑,”楚瑶吐了吐舌头,装作正经的样子:“但是我可是大师!再等十年,你就知道我算的准不准了。” 霍新白对于这种玄学中命定的事,从来都敬而远之。但是楚瑶一副小神婆的笃定样子,他也愿意多相信几分。 楚瑶猛地抱住霍新白,她拍了拍他的后背:“我知道你很勇敢。一个人走得比较快,但是两个人走得更远。” 霍新白要走的路很难走,没人能帮他,他看起来似乎也不需要别人的帮助。但是楚瑶喜欢他,就要跟他在一起。 霍新白没有说话,看向她。 楚瑶脾气直率,有什么就要说什么,要不然迟早要被憋死。 跟电视剧里完全不一样,她想不出那些好听的话。 楚瑶只想说:“我想你早就清楚,我畏惧沉重的东西,但是跟你在一起,我完全想不到那些乱七八糟的,我就让你健康平安” “你没听懂没关系。”楚瑶觉得这种说法太过抽象,她试图用一句简洁的话来总结:“简而言之,我以后就是你的生命粉。” 本来好好的氛围,在楚瑶这句话一出来,顿时气氛感觉莫名其妙起来。 “我知道你不追星,但是我还是要说,”楚瑶大大咧咧:“只有粉丝的爱,才最稳固,尤其是我这样的生命粉。只要你不违法犯罪,我将永远溺爱你。” 霍新白听完这句话,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他心里觉得好像哪里偏离了方向,但是楚瑶的话听着确实也是好话。 楚瑶看着霍新白那张表情复杂的脸,继续补充说:“你继续做你自己,别有负担。” 霍新白: *** 当霍新白出院那天,霍家人一个都没出现,全程也就楚瑶和席文陪伴。 苏悦和霍童彤本就恨他,霍彦辉更不用说。 哪怕已经早有准备,楚瑶心里也是不舒服的,但是霍新白却压根没有期待,所以更不会有失望的情绪。 当他们走出医院的时候,却看到了有辆车停在院门口,楚瑶看着那熟悉的车牌号,大惊。 主驾驶位的车窗被降下,露出楚邵之的脸。 他带着黑色墨镜,面无表情的说:“上车吧。” 楚瑶想问句什么,但把话咽了下去,她看向身边的霍新白,却没想到对方点头,表示同意。 楚瑶坐在后排,只觉得他们同时出现的场面实在太诡异了。 楚邵之一直跟霍新白不对付,但是主动来接他出院,实在堪比彗星撞地球。 楚瑶一路观察着周遭的环境,楚邵之看着过于谨慎的妹妹,翻了个白眼,“如果我要谋杀他,我就不会实名制来接他了。” 楚瑶尬笑:“这不是没想到您在百忙时刻还来接我们嘛” 楚邵之不是那种闲着没事干的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霍家要有变动了。商界中的变动,一向都是危险与机会并存,而楚邵之就是来找机会的。 霍新白对此也是心知肚明,所以他们都不尴尬。 而只有楚瑶在这种的诡异的氛围下,坐立不安。 楚邵之开着车,对楚瑶说:“我先送你回家。” 楚瑶疑惑,但是在楚邵之的眼神示意下,只能选择默从。 在下车前,楚瑶还是要提醒楚邵之一下:“他刚出院。” 然后对身边的霍新白说:“记得报警电话是110。” 楚邵之气不打一处来,怒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我很像暴力份子吗?” 楚瑶猛烈点头,“不是像,你就是。” 楚邵之刚想发作,楚瑶就做了个鬼脸,一溜烟就跑下车。 本以为楚瑶一句话而缓和的气氛,在她下车后,也不复存在。 楚邵之把车窗打开,丝毫不顾病人的身体,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是我爸妈让我来接你的。” 楚咨和秦雨都在出差,但是他们又觉得楚瑶一个人搞不定,特地让楚邵之来帮她。 楚邵之猛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霍家要变天,连带着霍氏集团也有大动。直说,我想从中获一杯羹。” “而且我想知道,你前段时间费尽心力去找新投资,甚至找了外国投资公司,”楚邵之问:“你居然没想过来找楚氏?” 霍新白坦白:“没有。霍氏集团是艘大船,什么时候翻船,我无法预料并且,我不想让楚家搅合进来。” 楚邵之诧异。 说是不想让楚家卷进来,其实本质上,就是不想让楚瑶卷进来。一旦有了利益交叉,楚瑶对他也就多了几份戒备与不安全感。 霍新白说:“在投资的角度上,霍氏并不是好的投资对象。但我在这个CEO位置上,我只能这么做。” 楚邵之想笑,说话冠冕堂皇,本质上不过就是父子间的利益争夺。 霍家的个中曲折,霍新白也不想再多做解释。 听完他的话,楚邵之把车钥匙扔给后座的霍新白,完全不顾他身上的伤刚刚愈合,他问:“你自己开车回家,应该没问题吧?” 楚邵之下车前,对霍新白说:“无论霍家怎么变,我希望不要殃及到我妹妹。” 楚瑶第一次见霍彦辉的时候,楚邵之对霍新白也说过一样的话。 楚邵之讨厌霍新白的一点就是,他的身边危险重重,楚瑶只要跟他接触,那就相当于与危险共舞。而楚瑶本不该陷入危险之中。 楚邵之径直下车,走进了家里。 看到楚邵之回家,楚瑶愣了一下,顺便还往他的身后看了看,有点失落的样子:“你怎么回来了?” 楚邵之没好气的说:“别看了,我身后没人。” 楚瑶哦了一声,又问:“你这么快就把霍新白送回家了?” “对。”楚邵之语焉不详,快速转了个话题:“我还没说你呢,人家住院,你瞎照顾什么?” 楚邵之开始唠叨起来:“他家现在这么乱,你最近少跟霍新白见面” “知道了知道了,”楚瑶被唠叨的头疼,敷衍道:“我去照顾他,绝无私情,纯属是人道主义援助。你想想,他被捅了一刀,还没人照顾,多惨啊” 楚邵之吐槽:“人家医院里护工一大堆。而且,你会照顾人吗?” 看着如此不信任的亲哥,楚瑶哈了一声:“我照顾特别好。霍新白天天夸我来着。” 楚邵之小声嘀嘀咕咕:“你就算把他给照顾死,他都会在棺材里夸你” 楚瑶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大章奉上,感谢大家的支持。 最近这几天入V更新时间不固定,之后应该估计会晚九点更新~ 第74章 第 74 章 求佛 在霍新白复工之后, 就开始继续忙工作,连楚瑶见他的面都开始越来越少。 不过最近楚邵之却闲下来了,甚至提出要搬回家的想法, 楚瑶当然不乐意,但是反对无效, 楚邵之找了个良辰吉日又搬回了家。 楚邵之最近也是闲的够呛,时常在家晃悠,甚至还要时不时盯着楚瑶的行程,只要她一打电话, 楚邵之就会瞬间冲到她面前, 以一种莫名其妙的表情盯着她。 对此,楚瑶突然认真道:“咱们家只有我一个人吃喝玩乐就行了, 你就别竞争这个岗位了而且,你真的很像监工, 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楚邵之却劝她:“没事就别老出去转悠了, 外面多危险。” “这是你该说的话吗?”楚瑶震惊:“你不像囚禁公主的女巫, 你更像狼外婆。” 楚邵之翻了个白眼, 觉得她不识好歹。 楚瑶根本想不到, 楚邵之其实是怕楚瑶天天跟霍新白在一起, 惹上什么事情, 毕竟霍家人确实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楚瑶百无聊赖的翻着小红书, 又看了看眼前的楚邵之, “你既然今天不上班,那咱们一起去烧香拜佛?” A市里有个著名的神寺叫天泉寺, 据说许愿极灵,上到升官发财,下到考试升学, 统统都有神仙保佑。 楚瑶只觉得神仙的业务范围还是挺广的。但是那么多人去拜,说明神仙肯定是有效果的。 楚邵之只要她别老跟霍新白搅合在一起,带她去哪就行,所以答应的极为爽快:“行。” 天泉寺不愧是最知名的寺庙,这里常年香火鼎盛,香客更是数不胜数,寺门口就有工作人员发放免费的香,可供给神仙上香。 楚邵之觉得免费的香实在不够诚心,立刻说:“等着,我去买贡香,就要一万块钱一炷的那种。” 做生意的商人一般都极为相信这种东西,不求保佑,只求心安。楚邵之更是其中一员。 看着楚瑶若有所思的表情,楚邵之以为她要拦他,一本正经的说:“你别觉得我是土大款,神仙在天上也得收点香火钱,心诚则灵,我给的越多,那肯定优先实现我的愿望” 话刚说完,楚邵之立刻就往寺里的官方商店里跑。 楚瑶没来得及拉住他,“不是,你” 其实她想说的是,记得买最贵的那种,因为她也十分想开开眼界。 楚瑶足足等了十分钟,还不见楚邵之的影子,打算边转转边找他。 天泉寺里供奉着很多神仙,各司其职,有负责学业,有负责爱情,有负责事业的。 楚瑶仔细观察了一番,其中尤其掌管事业的神仙最为香火鼎盛,面前也是大排长龙。 到处都看不到楚邵之的身影,楚瑶刚才取的那一炷免费香却派上了用场。 楚瑶十分诚心的下跪,心里默想着:“我爸的身份证号是xxxx,我妈的身份证号是xxxx,我哥的身份证号是xxxx,算了,神仙,你可能记不住那么多,那就我的朋友家人统统事业顺遂” 楚瑶在心里想完了那么一大串人名和身份证号码,十分虔诚的上香。 楚瑶刚起身,就看到楚邵之在她身后。 他吐槽道:“你知道你刚才跪了多久吗?” 楚邵之亮出自己的手机,让她看计时器,十分的欠揍说:“神仙都得拿笔记下来你的愿望” 楚瑶觉得跟他没共同语言,“你懂什么,你不把身份信息都说清楚,神仙怎么精准定位的保佑你?” 楚邵之确实没思考过这个问题,片刻之后,觉得楚瑶说的有道理。 他拉着楚瑶走进另一尊保佑健康的神仙雕像前,严肃的说:“之前忘了考虑这个问题了这次我得把那套身份信息都说上。” 看着十分虔诚的楚邵之,楚瑶只觉得十分有意思,她本来以为楚邵之会在保佑事业的神仙面前长跪不起,却没想到他首先来的是这里。 楚邵之站起身,拍拍自己膝盖上那一点香灰吗,看着表情奇怪的楚瑶,问她:“怎么了?” 楚瑶一把垮上楚邵之的手臂,半开玩笑道:“你不会忘了要去拜事业神了吧?” 楚邵之失笑,“当然要拜。但是,我一定要把第一炷香送到这里,只要家人健康,哪怕什么都没了” 楚瑶大惊失色,“呸呸呸,说什么呢” “而且,你这个举动,显得我很不是人”楚瑶有点不好意思,“来了就直奔事业神这里” 楚邵之摸摸妹妹的头,安慰她:“没关系。你反正也不是第一天不当人了。” 楚瑶:? 楚邵之回眸,看到那香火缭绕之间的神仙,它似笑非笑,楚邵之却收起笑容。 楚邵之虔诚的下跪,在心里与神仙做着交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只要我妹妹健康快乐,我都愿意。” 楚瑶从他的手里拿到一炷香,仔细观察香中标着价格,震惊:“虽然我想开开眼界,但是你发疯了,买这么贵的” 楚邵之说:“心诚则灵,再加上我的钞能力,神仙保证被我感动了。” 楚瑶好奇道:“你刚才不是说要报身份证吗,怎么时间这么短?” 楚邵之说:“报了。我求的是让我所有敌人都遭遇意外。” 楚瑶向他表示敬意,“这世界上还是坏人多啊,用玄学压制别人。” 楚邵之知道她在讽刺他,皮笑肉不笑:“过奖了。” 现在还是春末,天气极为舒服,楚瑶和楚邵之围着寺内也没有做攻略,只是凭感觉瞎转。 阳光洒下来,楚瑶只觉得筋骨都舒服了不少,伸了个懒腰。身后的楚邵之看她的样子,只觉得想笑。 但是楚邵之突然反应过来:“我严重怀疑,你是来踩点的。” 楚瑶揣着明白装糊涂,“踩什么点,我又不是来偷东西的” “得了吧,”楚邵之拆穿她,“你今天连看都没看那个掌管爱情的神,是想着下次跟霍新白一起来吧?” 楚瑶被说到心事,但是果断否认:“怎么可能?!我只是因为心里只装了事业” 楚邵之叹了口气,明确表达自己的意见:“我至今依然觉得他不适合你。” 楚瑶打断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拉着楚邵之就跑,兴致勃勃的说:“看看看,有求签的地方。” 寺庙里求签的地方应该最火的地方,但很奇怪的是,这里并没有人山人海,甚至屋子里只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大概是解签的人。 楚瑶对这些东西都很感兴趣,她从没有求过签,楚邵之当然随她去。 她走到男人面前,很是好奇的说:“师父,我想求签,可以吗?” 男人从桌子下拿出签筒,半句废话都不说:“心诚则灵。” 楚瑶晃了晃,真的有一只签掉落。 是第七十三号。 因缘一念改风云,命数翻腾祸自寻,本道移花能续木,谁知劫火焚自身。 一看便知签文并不好。 男人的面色凝重,斟酌着用词:“小姑娘,你这签强改因果,难敌天意。” 楚瑶面色如常,“这样吧。我氪金改名。师父,你开个价吧。” 她把楚邵之拉到旁边,介绍道:“他可以刷卡。” 男人倒也不含蓄,脸上的喜色确实藏不住:“姑娘,要不你再摇一挂我陪你解到你高兴为止。” 楚瑶其实没想到改命的方法如此简单粗暴,就是一直摇到顾客自己满意为止。 “这个说我只有小运气,不行不行。” “这个也不行,说我没有艺术细胞,这辈子难出头。” “这个就更不行了,怎么就家破人亡了。” 男人都被摇眼晕了,没拿稳签筒,所有的签文都洒落在地上,楚瑶觉得有趣,就随意地捡起一支签文来。 男人建议道:“这一支可以送给顾客你,我不去解,你自己收藏。” 好家伙,楚瑶一说氪金改命,大师连装都不装了,直接叫她“顾客”了。 楚瑶觉得这种方式很有意思,但是认真的问:“大师,这算公家财务吧” 男人一本正经的解释:“这算是可折损的工具。” “行吧。” 大概花了一个多小时,楚瑶终于摇到了自己满意的签文,才满意离开。 旁边的楚邵之被晃得头晕,“祖宗,再晃下去,你的命都快把我晃晕了,你是不是几乎把所有签都摇出来了一遍?” 楚瑶当然不承认:“那叫挑选。我为自己的人生选一个上上签,这很过分吗?” 楚邵之却没想过如此清新脱俗的说法,只觉得她厉害:“服了。楚瑶,你的人生都可以自己定制听哥的,别那么费劲,下次直接定制一个专门属于你的签筒,里面都是上上签。” 楚瑶觉得十分可行,真的打算这么做:“哥,你可算出了个好主意。” 楚邵之哈了一声:“讽刺你呢,你还赞同。” 说笑中,楚瑶握紧手里那一支刚才掉落的那支签。 强扭瓜藤终是苦,逆舟行浪必翻沉。 金风玉露本良缘,怎奈星移命里偏—— 作者有话说:突然的更新~ 楚瑶:主要靠数量取胜。 第75章 第 75 章 尴尬人办尴尬事 当楚瑶享受着家庭温暖的时候, 霍新白却只能面对凛冬。 那间霍氏集团的最大的会议室被征用,但会议室里只有霍彦辉和霍新白两个人。 里面过于空荡的会议室,外面却围了不少安保。 “你拿着报警这种事做赌注, 换你妈和你妹妹离开集团,”霍彦辉怒极反笑:“真的是好聪明, 但是我还想问,你就不怕被捅死吗?” 霍新白淡漠:“那说明我运气不好。” 他很早就知道,生和死其实都是运气。 霍彦辉被这句无所谓的话激怒了,但他尽力压下怒火, “霍新白, 你到底怎么了?是谁影响了你,是楚家人吗?他们让你来忤逆我, 来争我这个位置?” 一贯听话的儿子在认识楚瑶之后,变得越来越偏激, 甚至不惜来拿这个命来开玩笑。 霍新白在听到他的质问, 第一反应是想笑。 这就是霍彦辉, 一辈子都按照自己的思路来思考,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 霍新白对他的恨早就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了。 那些表面顺从, 只不过是蛰伏。既然撕破脸, 那也再也不用伪装了。 霍新白的眼神锐利, 说出的话却极有威慑力:“如果你敢用什么手段去打扰楚家人, 你知道我会做什么吧?把我手上的股权随便卖给谁,以后霍氏集团内忧外患” 霍彦辉被他的话震惊, 脸上露出慈父的笑,想暂时缓和这次交锋,“我是你爸, 霍氏集团未来都是你的。我们之间闹得这么僵,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不理解霍新白对他的恨意,就如同他不理解一件属于他的物品竟然敢挣脱他的束缚一样。 霍彦辉从来没有把自己的儿子当成过一个独立的人来看待。 霍新白从会议室里走出来,席文立刻跟上,嘘寒问暖:“老板,您还好吧?” 他摆摆手,“没事。” 霍新白跟霍彦辉对峙的时候,霍新白对这个名义上为自己父亲的男人,已经毫无仁慈之心。 霍新白向席文下指示:“下周,我要召开股东大会。” “是。” 席文知道老板这是打算彻底与霍彦辉决裂了。这场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绝没有回头路。 席文其实是觉得自己老板很惨的。都说他是天之骄子,但是少有人知他的 霍新白回到办公室后,只觉得疲惫,腹部的伤口似乎也在不满他,提醒着他自己才伤口才初愈。 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在震动,他接通电话。 “霍新白,你今天吃药了吗?”听筒内楚瑶的声音依然活力满满,“我跟我哥之前去天泉寺,你不知道碰到一个神棍” 那些稀碎而平常的片刻提醒他,他确实还活着。 *** “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楚瑶的思绪被霍千柔彻底打断,看着满脸不满意的霍千柔,她双手合十,以示抱歉:“我都听了你骂安迟几十分钟了,走个神,情有可原吧?” 霍千柔立刻说:“马上就说到重点了。我真的在网上租了几个人,去测试安迟” 终于说到了重点了,楚瑶兴趣来了,迫不及待的问:“是不是来者不拒?” 霍千柔沮丧:“完全没用。后来他给我发了条微信,让我别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不应该啊,”楚瑶也是奇怪了,“他那么厚脸皮,都能带着自己的情人,跟你一起逛街了” 霍千柔立刻掏出手机,“我还找人查了上次那个女人,居然还是他的大学同学诶。” 照片上正是那天跟安迟在一起的清纯美女,是那种只要一哭,就有男人不断前赴后继的那种漂亮清纯。 楚瑶一拍大腿,立刻提建议:“那我们还绕这么一大圈干什么,让这位美女直接逼婚啊她只要闹着跟安迟结婚,你不就解脱了。” 霍千柔高兴的站起身,为了事情终于有了转机而兴奋不已:“姐,你是我唯一的姐啊!” 霍千柔是个行动派,第二天就直接拉着楚瑶去见这位清纯美女。 楚瑶觉得这确实是个大场面,所以果断答应了。 她们约好的地方在安迟公司的楼下的那间咖啡厅,当楚瑶问到为什么选这个地方的时候,霍千柔理直气壮说:“美女万一被我们鼓动成功,不是就可以立刻去找安迟了吗?” 楚瑶觉得这个思路有点怪,但是一时之间却也无法反驳。 清纯美女名叫韩琴心,是安迟的大学同学,一路的资优生,靠读书上来的,跟霍千柔这种不思进取的富家女实在是两种类型。 楚瑶看着已经喝了两杯咖啡的霍千柔,问:“你怎么突然这么兴奋?” 霍千柔很是跃跃欲试的样子,“小时候我妈就带我约谈小三,我从小耳濡目染,这也算是提前实践上了” 楚瑶心里不是滋味,没想到一向大大咧咧的霍千柔也经历过这种事。 但是楚瑶提醒她:“你今天是来鼓励人家的,不是来拆散的。” 霍千柔打了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明白。 韩琴心很守时,当看到对面是两个人的时候,略惊讶,但是很快恢复了以往的神情。 韩琴心揣测着眼前这两位的来意,她们仅仅只是一面之缘,唯一的交际也就是安迟。她估计着或许对方是来给她的下马威的。 “韩小姐,坐啊。不好意思,今天找你出来,实在是很仓促的邀约” 霍千柔从一开始就显得过分热络,韩琴心肚子里那些词都没用上,气氛莫名变得奇怪起来。 楚瑶在桌子下面戳了她一下,示意她说重点。 霍千柔开门见山的拿出一张银行卡,十分认真的说:“里面有我这么多年攒下来的零花钱。” 一个成年人说出“零花钱”这样的词汇,韩琴心觉得有点好笑,她虽然外表清纯,但是内在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所以不想跟霍千柔有什么拉扯。 她干脆利索的说:“这不是偶像剧。随便要别人的钱,那是违法的。请直接说出你的想法。” 霍千柔酝酿半天,终于说出:“我知道钱虽然不多,但是确实代表了我的一片心意但是,我是真心希望你俩能幸福。” 这句话把韩琴心给打蒙了。 她跟安迟的交际很简单。最近安迟一直想挖她到新公司当总经理,那天送她的手表,不过就是糖衣炮弹罢了。她本来以为霍千柔是看中了她的工作能力,来替霍氏集团来挖她的。 韩琴心压根看不上安迟那种花花公子,连替他工作都要再三考虑考虑。 但是目前看来,霍千柔似乎误会了什么。 楚瑶看着神色不明的韩琴心,补充道:“美女,我跟我妹妹都十分唾弃联姻这种东西,它早就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桶。都二十一世纪了,我们提倡勇敢追爱。” 旁边甚至还有个添乱的,韩琴心觉得这次会面实在太过荒谬,她甚至在回忆自己那天跟安迟是否有什么亲密举动,才导致对方往那方面想。 但是她回忆了半天,最终还是觉得霍千柔和楚瑶实在想象力过于丰富。 但是韩琴心实在觉得很有意思,接着问:“可是安总的父母不会允许我跟他结婚的” 霍千柔一拍桌子,立刻说:“太腐朽了!我国婚姻法里说了,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安家还能大的过法?!” 楚瑶猛点头,觉得这次的霍千柔确实是有备而来,这番话有理有据,十分打动人心。 韩琴心努力憋笑,摆出十分感激的样子:“没想到霍小姐你是这么通情达理的人” 霍千柔鼓励她:“男人都怕一哭二闹三上吊,你就逼着他跟你结婚。你们两都是大学同学了,这么多年的感情了,他不会那么狠心的。” 在霍千柔的再三要求下,韩琴心真的收下了那张银行卡,神情古怪的说:“那我就先谢谢霍小姐了。” 灵光转瞬即逝,楚瑶仿佛察觉到了哪里不对,但是她一开始被霍千柔带跑了,所以丝毫不觉得这场见面哪里奇怪。 送走韩琴心,霍千柔终于松了口气,觉得浑身舒畅,“没想到这么容易,安迟果然喜欢这种单纯的。只要她回去跟安迟闹,那我这边就可以借机跟我爸妈提跟安迟相处不合适了” 楚瑶突然觉得她的话很熟悉,“等等,那个一哭二闹三上吊,你是不是当年也给过我一样的建议。你原来对所有男人就只有这一招啊?” 霍千柔尴尬的笑:“招不在新,有用就行。” 楚瑶觉得她的话也有道理。但是半天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这招上次她拿来对付霍新白,完全没用啊! 一天之后,霍千柔给楚瑶发了条微信。 【速报,有效果。安迟找我去公司面谈。】 楚瑶回复的很简单。 【恭喜。】 霍千柔信奉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所以果断发出一起的邀请。 【求,跟我一起去。】 楚瑶刚想婉拒,实在不是她不关心霍千柔,而是她的直觉在提醒她,这场见面绝不会那么简单。 但是霍千柔直接抛出金钱诱惑。 【包你一个月的消费。】 由于霍千柔给的实在太多,楚瑶决定舍命陪君子。 安迟的上场会议延时了,导致他现在还没从会议室里出来,安迟的秘书把她们引到办公室里。 但是楚瑶觉得实在不妥,安迟不在,万一他的办公室里丢了什么东西,那岂不是说不清了。 所以楚瑶提出:“我们要不另找一个会议室等安总?” 霍千柔却觉得没什么,说:“没关系。我上次来的时候,他也不在,也是在他的办公室等他他的那些商业机密,咱们俩统统都看不懂。” 这话惹得安迟的秘书都在笑。 楚瑶一把扯住霍千柔,教育道:“你给我小声点,咱俩没文化,这事很光彩吗。” 办公室里的风格完全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 霍新白的办公室是极简风,除了工作用品,其他都被隐藏在柜子里;楚邵之的办公室有段时间迷恋工业风,所以他的办公室里摆了一大堆创意工业摆件。而这位安迟的办公室则处处透露出美式的随意风格,桌子上甚至放着不少纸质版文件,但其实乱中有序,。 霍千柔十分自在的坐在会客的沙发上,品尝着端上来的咖啡。 楚瑶莫名有点坐立难安,她抓紧时间获取信息:“我还没问你呢,韩琴心那边怎么样了?” 看着这么紧张的楚瑶,霍千柔有点不明白,但还是乖乖作答:“她后来跟我说,搞定了。我估计安迟来约我,估计就是要说这件事吧” 根据楚瑶跟安迟的接触,她觉得对方不是个那么简单的人,但是听起来没什么可疑心的地方。 当安迟推门进来的时候,他脸上严肃的表情还没褪去,没有了那种无赖样子,看起来真的有几分领导的样子。 霍千柔站起身,单刀直入的说:“虽然我知道你找我来干什么,但是你可以开始说了。” 安迟的嘴上勾起一丝笑容,“我只是来找你喝个下午茶。” 情况跟霍千柔想的完全是两模两样,她随即提醒道:“就真没什么可说的?” 他微笑:“真的没有。” 这人也太厚脸皮了。 就连站在一边的楚瑶都愤愤不平,打算帮一把霍千柔,“我们就开门见山了,我们去见过韩琴心。” 安迟丝毫没惊讶,反而从桌子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我知道。” 那是霍千柔的卡。 “而且还是你这么多年零花钱的积蓄吧。” 这人的心思素质实在好,霍千柔质问他:“你是不是人啊,有女朋友,还打算跟别人结婚,你以为你是虐女小说里的脑残霸道总裁?” 安迟的逻辑清晰,一一反馈:“首先,韩琴心不是我女朋友。其次,我确实打算跟你结婚。最后,我确实是总裁,但是并不脑残,也不霸道。” 这句话震惊了霍千柔和楚瑶。 安迟继续澄清:“我跟韩琴心纯属合作关系。我不过是想花钱,让她替我工作罢了。” 楚瑶本以为自己已经算见多识广,但是如此尴尬的场面,属实也是第一回了。 “这误会,还挺”楚瑶找了个词,“特别的。” 她觉得场面实在不可控,所以果断打算跑路,“这都是误会。而我出现在这里,就是最大的误会。” 她不顾霍千柔的求助眼神,立刻提桶跑路。 安迟明显就是喜欢霍千柔,所以他不会伤害霍千柔的。 这一点,楚瑶笃信。 而且那么尴尬的对峙,楚瑶实在不适合继续在场。 楚瑶虽然十分没骨气的把霍千柔丢下了,但是她十分关心后续发展。 她们再次见面的时候,霍千柔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说话都有气无力了,“结果就是,我的银行卡被他拿走了,我的计划全泡汤。” 楚瑶精简总结:“赔了夫人又折兵,偷鸡不成蚀把米” 霍千柔只能安慰自己:“从此,我哥再也不用威胁断我银行卡了,因为银行卡被别人拿走了” 楚瑶再次被霍千柔的阿Q精神所折服。 “而且这么丢人的事,我还得求安迟,别让他告诉我爸妈”霍千柔十分悲伤的补充:“我这辈子能吃的亏,都在他这吃了。” 楚瑶隐隐觉察她们的双人组合,似乎从来就没成功过。 不是我方太弱,实在是敌人太凶残。霍千柔实在道行太浅,哪怕加上楚瑶,那就是聊胜于无—— 作者有话说:姐俩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大家珍惜还快乐的日子TT 明天开始恢复晚九点更新,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76章 第 76 章 举重若轻 霍千柔那传说中的生日会就在今天。 楚瑶瞠目结舌, 霍千柔二十一岁的生日会办的有点过于盛大了,光是商圈名流就邀请了百号人,时令鲜花铺满了整个宴会厅, 服务生就安排了三十多个。这么大的排场确实不单单像生日宴那么简单。 楚邵之自然也在邀请之列,楚瑶挽着自己哥哥的手臂, 有点好奇:“哥,你们平时办会也这么大排场?” 楚邵之一边努力把自己的手臂解救出来,一边回答:“你松开点,你就差挂我身上了平常的商业宴请当然要邀请这么多人了。你上次过生日, 爸妈本来也想给你搞个这种的, 不是你自己拒绝的吗?” 楚瑶努力保持身体的平衡,多亏了这条红色长裙的长度, 才让大多数人不会关注到她的反常,但她觉得自己的脚腕应该是已经被磨出血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 保持微笑:“请用一些更文雅的词, 我这是‘靠’在你身上, 好吗?!而且, 我过生日干嘛要请那么多人, 我很高贵, 那些陌生人不配。” 楚邵之被她逗笑, 但是很快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一会你少说话。别人跟你搭话, 你就‘礼貌热情一问三不知’就行。” 楚瑶不乐意了,“我又不是傻子。我, 纯女神。” “确实像女神经,”楚邵之揭穿妹妹的真实面目:“反正不管出什么幺蛾子,你都别轻举妄动。” 楚瑶好奇:“展开说说吧。” 楚邵之对上楚瑶探究的眼神, 无奈的说:“我确实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 但是外面传的沸沸扬扬,说是霍彦辉已经决定罢免霍新白这个CEO了,原因是霍新白能力不堪大用,集团业绩下降,他难辞其咎。 楚邵之只觉得讽刺,霍彦辉能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以及这么重的评价,哪怕对自己的亲儿子都毫不留情。 这些传闻,他无法对楚瑶说出口。 他这个妹妹做事从不按套路出牌,又十分护短,如果要真的把这个消息提前泄露出去,她怕是会直接找霍彦辉闹。 现在最大的焦点就在于,霍新白是否知道自己的职位不保。 霍千柔进门的时候,也确实闪瞎了楚瑶的眼。她那件白色礼服肯定是出自大家手笔,脖子和手腕上的珠宝更是价值连城,她实在很像是“万千宠爱在一身”的小公主。 霍千柔上台的发言过分简单,“希望大家玩得开心。” 她下台之后直奔楚瑶这边,边说话,边拿起桌子上的果蔬汁,“你没看到我哥吗?我刚才明明看到他进来了” 看到有人来陪她,楚邵之也终于松了口气,他立刻把楚瑶“转交”给霍千柔。 这是个不错的交际场合,楚瑶要是一直“靠”在他身上,那实在太浪费这个机会了。 楚瑶环视一周,却没找到人影:“真的?我还真的没看到。” 霍新白来的很晚,他的脸色可以说差到极致,却没想到,在他的身后还有姗姗来迟的霍彦辉。 霍彦辉满脸笑意的走上台,手里握着麦克风,像是宣告胜利一样,“借千柔的生日会,我也澄清一些事情。最近外界对我和儿子的关系一直在妄加猜测,我要正式澄清一下,那都是流言蜚语。新白一直都是我的左膀右臂,也是我最亲爱的儿子。” 霍彦辉如此大张旗鼓让楚瑶忍不住皱眉,句句不离“我的”这两个字,这不是澄清谣言,而是一个巨大的下马威。 霍彦辉再次扔下一个重磅炸弹,他的脸上一直挂着微笑:“在座各位都是霍氏集团的合作伙伴,有些消息,我想也该早些宣布。由于集团的发展方向有所调整,新白将会同时兼任收购的新公司的总经理。” 他继续补充道:“新公司的前期筹备工作较多,新白的精力可能也会多放在新公司上,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新白的工作。” 台下并未响起什么掌声,反而是议论声较多。 靠在角落里的楚邵之冷笑,什么兼任,集团CEO的工作量本身就足够大,再兼任一家并不受重视的行业公司的总经理,简直是可笑。 虽说霍彦辉没有直接联合其他董事,撤掉霍新白的职,但是明显就是把霍新白下放至这家新公司。 说白了,这场生日会压根就不是为了生日,而是为了对外宣告。 楚邵之看向站在台侧的霍新白,他的脸色恢复如常,再看不出任何外放的情绪,不过眼睑下垂,并未在看台上那过分兴奋的霍彦辉。 现场都乱成一锅粥,实在是连趁热喝都觉得烫嘴了。 楚瑶不懂商业,但是她能肯定是,霍彦辉绝不会像普通父亲那样的对待霍新白。自从办公室和医院的剧烈冲突后,他所下的每个指令,大概都是对霍新白的教训,为了惩罚他的“顶撞”。 霍彦辉在发布完他的演讲后,迅速的离开了这个现场,就如同于没来过一样。但是霍新白反而被不少人围住。 “霍总,刚才霍董事长说的新公司是深耕于哪个行业的?” “您真是青年才俊啊,同时兼任着新公司的总经理,您看我什么时候去拜访一下?” 霍新白保持着与以往相同的微笑,客套的敷衍着眼前这些人,但他的心却在下沉。 当霍新白把要召开股东大会的消息放出去之后,霍彦辉便与他彻底决裂,以后连面子上的和平都不会再维持。霍彦辉特地挑了这么个名流聚会的时候,发布这个闻所未闻的消息,明显就是要让霍新白难堪。 他从未对霍彦辉有过任何关于亲情的期待,但是当众闹成这样,确实也是未曾料想到的。 楚瑶心里不舒服,打算冲着霍新白那边走去,但她的路只走到一半,楚邵之就眼疾手快的抓住她:“你就别去添乱了,霍新白应付的来。” 楚瑶咬了下嘴唇,对他说:“哥,你和霍新白不是一类人。身处漩涡之中,你会喊痛,但是他会装得不痛没人站在他那边,我会很难过,我想帮他。” 霍新白对于疼痛的感知很淡,等到他真正遍体鳞伤时,才只会求救一小声。 楚瑶曾看到他在台下那瞬间的迷茫无措,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停跳半拍。 听到她说完这句话,楚邵之终于还是松手了,但是他十分不高兴:“你帮就帮呗,你老拉踩我干什么。” 楚瑶迅速回答:“不是拉踩,只是觉得我们的命好。” 楚咨和秦雨会给予楚邵之最大限度的疼爱,他们是霸总文里少数的正常父母,所以楚邵之面对困难与挫折,他会大方的求助;但是霍新白不一样,他毫无求助的对象,只能拼命抬高自己受伤的阈值。 楚邵之叹了口气,也无话可说了:“行了,你去吧,反正我也犟不过你。” 面对被团团围住的霍新白,楚瑶别无他法,只能站在人群外围,大声说了句:“我插个队!我有大生意要找霍总谈!” 站在一旁的楚邵之扶额,知道楚瑶肯定在捣乱,不忍心再看下去。 过分安静的宴会厅因为楚瑶的大喊,而变得十分像菜市场。 第一次见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人,人群居然真的四散开来。 楚瑶就像是童话故事中,王子打破重重诅咒,躲过恶龙的袭击,最终到达公主所在的城堡,王子挥舞着利剑,向众人宣告:“公主由我来拯救。” 当然,这都是楚瑶脑子里那些浪漫的幻想,实际情况就是,大家是被她突如其来的大喊吓得往旁边散了几步。 楚瑶一把推开挡在霍新白身前的人,她的后脚跟应该是被磨出血来了,她已经痛骂设计师八万次,但是还是选择忍下疼痛。 她选择拉着霍新白的手,冲出这个压抑极致的宴会厅。 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将卷起身后无数的惊涛骇浪,而他们更像是其中的两片树叶。 直到楚瑶再也跑不动,他们才停下。 A城没有海,只有一望看不到边际的柏油马路。他们两个穿得如此正式,在大马路上显得格格不入。 楚瑶刚才真的是脑子一热,没想太多,拉上他就跑。楚瑶回过神来,哀叹:“我刚才拉上你,撒腿就跑,估计现在很多人觉得,我是个癫婆” 万万没想到,她也走上了偶像剧里女主角的路,让所有人都成了他们play的一环了。 楚瑶都不用猜,回头楚邵之见到她第一面,就会锐评:家门不幸。 不过楚瑶及时补充道:“我虽然觉得丢人,但是又不后悔。毕竟偶像剧女主,也不是谁都能干的。” 霍新白看着她,似乎在安慰她:“你不会被笑,我比较丢人。丢掉了集团大权,被下放到新公司。这不是偶像剧,这是男频小说。” 这就是霍新白,举重若轻,时时刻刻都会拿自嘲当武器,让楚瑶那些早就准备好的安慰话语,通通变得矫情又无用。 他强大,独立,无坚不摧,偶尔软弱,却可以迅速自我修复。 楚瑶却并没有笑,她说:“霍新白,你怎么还在笑?你现在应该哭,然后我再安慰你一下然后你会重振旗鼓,开疆拓土,莫欺少年穷。” 虽说是玩笑话,但是其中却包含了她对霍新白最深的担心,一个刻意逃避自己伤痛的人,久而久之,会忘记自己身上的伤。 这绝对不是正常的事。 霍新白收敛起刚才的幽默感,脸色如平日里一般冷峻,他点了一根烟,熟练的用食指与中指夹着烟,深深吸了口烟又吐出。 他语气淡漠:“你知道人会下意识靠近什么样的人吗?” “那种轻松愉快,”霍新白顿了顿,“不会把负面情绪随意倾泻出来的人。” 霍新白一针见血:“甚至,你喜欢的不也是‘轻松愉快’?” 楚瑶一愣,竟然无法否认。 她对霍新白最初的好感就是来自于他的轻松感,他不逼迫她,时时刻刻都体贴。假如他像曾经的楚邵之那样强硬而爱得沉重,她恐怕早就会敬而远之,永远把他拉进黑名单。 霍新白的心中只有强烈的不安全感,哪怕在医院里,楚瑶曾向他许诺过,她不会逃避,他依然不相信。 在霍新白的世界里,所有东西都需要自己努力争取。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毫无理由的包容。那些过于沉重的负担,连他自己都不敢回头去看,更何况楚瑶要接受这一切呢。 “这里不好打车,”霍新白抽完一根烟,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反而是弯下腰,“我背你去打车。” 楚瑶一时间没有跟上他的思路。但是顺着他的视线,却看到自己的右脚跟早就被磨的流血,连走路都有些一瘸一拐了。 她趴在霍新白的背上,只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烟草气,彼此之间是难得的沉默。 霍新白半晌才开口,语气里早就恢复了以往的温和:“没关系的。你愿意靠近我身上的轻松那部分,我很高兴。” 楚瑶这样的人,就是该跟明亮而温和的“他”相处;那些更阴暗、更卑劣,甚至不堪的部分,他只会藏起来。 这才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楚瑶突然想笑,他刚才说的都对,甚至把她的心里猜了个十成十。但是早在他受伤之后,就都开始变化了。 她突然就不高兴了,自己在医院那么体贴照顾,霍新白居然还是看不懂她的心意。但是当她看向他的时候,气却都消了,她永远都无法苛责霍新白。 “不都说了吗,我当你的生命粉。”楚瑶再次强调,靠在他耳边说:“你,下次难过的时候,就看向我,我会像天兵天将一样,从天而降保护你。” 霍新白没有说话。 楚瑶接着有些霸道的强调,“我这是第二次跟你承诺,你要是听不懂,我真的要生气了,我以后就天天给你发信息,每天都给你洗脑。” 楚瑶以前从来没发现霍新白这么拧巴,对待这种拧巴人,楚瑶果断选择打直球。 霍新白很久之后,才说了句:“好。” 楚瑶知道教会霍新白如何相信她,这是件漫长的工作。他的世界观观完全建立在“争取、争斗及争夺”之上,那是霍彦辉教会他的。而让他袒露那些痛苦却需要他违背他的价值观,努力重新构造自己的人生观。 而原生家庭的影响远比楚瑶想象的严重,甚至比霍新白本人料想的都还要严重。 但是楚瑶却并不觉得沮丧,她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让霍新白相信,你不必掩藏那些伤痛,总会有人愿意走进你的痛苦,然后同你一起向前走—— 作者有话说:霍新白:跟那些阴暗面切割,努力让楚瑶喜欢我 楚瑶:你真的超级可爱,我是你的生命粉- 震惊,我突然发现我的男女主到现在都没有一个正经吻戏[裂开]我试图让大家相信不亲亲也很甜 第77章 第 77 章 起风了 霍氏集团的董事会里有7位可投票的大股东, 霍彦辉和霍新白各占三票铁票仓,唯有汪子奇的票摇摆不定。 霍新白当时之所以寻求国外投资方,也是因为他对汪子奇早已不抱有任何希望。可之前楚咨曾暗示他, 汪子奇是个可争取之人。 霍新白翻查当年的事,竟然还真的找到了突破口。 汪子奇的别墅环山而建, 空气很好,种植着不少珍花异草,看起来极其宜居。霍新白让司机把车停在别墅门外,他要自己走进进去。 汪子奇倒是很热情, 毕竟霍新白也算是他从小看到大的。 “新白, 你坐啊。”汪子奇年纪要比霍彦辉更大一些,脸上因为失去了胶原蛋白而开始干瘪, 但是那双眼睛依然锐利:“今天来,不是为了看我这个老头子的吧?” “我早就想来看望您了, ”霍新白在简单客套后, 却单刀直入:“您知道的, 关于公司战略方向, 我和霍董事长产生了一些分歧” 他换了个更委婉的词:“闹得人尽皆知了。” 汪子奇早就听说了这些传闻, 但不想卷入这对父子的战争中, 毕竟家务事里缠着公事, 就更是乱上加乱。 汪子奇打着太极:“亲父子嘛, 我相信你们能找到一条对集团好的路……” 对于老狐狸, 霍新白只能快刀斩乱麻,翻出当年的事, “汪总,当年财务丑闻,您被他送去顶罪, 您就不想报复他吗” 汪子奇的右手在暗处收紧,脸上也失去了一贯的淡然,这是他这辈子最无法原谅的事。 当年霍氏集团因为财务丑闻,为了保全集团风评,所有的锅都推到了汪子奇的身上,他入狱三年。而霍彦辉对外宣称他未参与任何犯罪活动,一切都是汪子奇这个 CFO隐秘进行的。 当然,作为补偿,霍彦辉事后给了汪子奇天价的资产。由于汪子奇的“前科”,后续他的股份都是找人代持的,但在董事会内,他依然是投票人。 坐牢这种事,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扎得他寝食难安,日夜难眠。 汪子奇敛起笑容,仔细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年轻气盛,眉眼间尽是手握权力的自在。 他突然笑了,说的话言不由衷:“当年的事,早就一笔勾销了,各不相欠。” 霍新白看向他,早知道他有芥蒂,脸上在笑,眼中却毫无笑意:“只要您帮我,我能给您的更多。最重要的是,霍彦辉他背信弃义,根本不配继续待在董事长的位置上。” 汪子奇看着他笑了笑,不再说话。 霍新白被敲门声打断了回忆,席文提醒他:“老板,时间到了。” 今天是霍新白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那些筹谋已久的恨意终于可以瞬间倾泻而出,霍彦辉的人生本就不配那么顺遂。 董事会召开的是人事变动会议,提议人是霍新白,而主题则是:霍彦辉管理失职,要求罢免他董事长的职位。 霍新白已经提前把书面材料准备好,但其实这些东西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最终的投票环节。 本质上,这场会议并非人事变动,而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霍彦辉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不慌不忙,从进门的那瞬间起都不曾与霍新白对视,他甚至还在发微信。 霍新白冷笑着看着他,心里只有为即将到来之事所带来的舒畅。 汪子奇作为本次的会议主持人,继续着流程:“如果大家都清楚本次会议主题,那么请各位董事们开始举手投票。” 霍新白的眼睛紧盯着身为主持人的汪子奇,等着他的反应。 在片刻之后,尘埃落定。 只有三票,在场的汪子奇没有举手…… 霍新白的提议没有通过表决。 他输了。 汪子奇微笑着看向他,看着霍新白的眼中似乎多了点怜悯。霍新白终究太过年轻,看不懂他们之间的关系。汪子奇是恨霍彦辉,但是那又如何,商业本就不是情感的游戏,而是等价交换。 更重要的是,他选择了继续买股霍彦辉,而不是霍新白这个年轻人。 霍彦辉此时站起来,说的话铿锵有力:“在座的各位董事,都知道霍新白是我的儿子,但是他一意孤行,把集团带往危险境地,我曾让他兼任新公司的总经理,但他却对我心存怨恨,闹出今天这出大戏。我虽为父亲,但是我更是一个集团的掌舵人,为了集团的未来发展,我只能在此刻悬崖勒马。” “所以,我提出要在此刻开除霍新白。” 霍新白的脑子嗡的一下,几乎说不出话来。 站在霍新白这边的董事当然反对,“这个提议并未写到会议议程内,贸然开除CEO,对集团发展有害无益。” 霍彦辉笑着问:“开除CEO百害无一利,那么他提出的要把我赶出集团,则是名正言顺?” 一时之间,说话的董事竟然哑口无言。 霍彦辉说的话冠冕堂皇,似乎真的是一个优秀的管理者:“现在集团内的风气不好,我就是要做出表率,哪怕是我的儿子,如果阻碍公司的发展,那么一样会被开除。” 霍新白记不清接下来的画面了,只记得霍彦辉讽刺的笑,以及汪子奇若有所思的表情。 总结就是,他被彻底开除出了集团。 所有的努力全都付之一炬。 席文不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老板面色惨白,就知道情况肯定很糟,“老板,你去哪啊?” 很快,霍氏集团对外发布了消息:经一致同意,霍新白将卸任霍氏集团CEO,同时免去旗下新公司总经理的职位。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霍新白并非自愿退出,而是被开除了。霍氏集团的争斗,最终以霍新白的出局告终。 当楚咨看到这则新闻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给楚瑶打了个电话,他问:“你能联系上霍新白吗?” 霍新白太急,一旦着急,就会失去判断力,他又太年轻,如何能匹敌霍彦辉,但就算连楚咨都没想到他这次栽的跟头这么大。 楚瑶是从来不关心这种财经新闻的,一下子被楚咨问懵了,“啊?” 楚咨把新闻转发给楚瑶,严肃道:“出大事了。你最好能联系上他。” 就那么短短一行字,楚瑶看了三遍,她开始疯狂打霍新白的电话,但是一直是关机状态。 楚瑶心乱如麻,在去往霍新白家的路上,再次拨打电话。 在跟霍彦辉的斗争中落败,这对于霍新白是致命打击。 霍新白的家里却空无一人。 楚瑶努力回想,他到底会去哪里,却一无所获。 霍新白的人生太过贫瘠,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更没有可倾诉的人。 楚瑶的心一动,她打电话给霍千柔:“你知道你大伯母的墓地地址吗?” A市有个墓园并不对外开放,里面的人自然是非富即贵,周遭环境极为安静,墓园内栽种着不少柳树。 楚瑶一下车,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站在墓园最中央的位置,面前的墓碑贴着关瑗的照片,真的跟他说的一样,那是个看起来就极为温柔的女人。 霍新白隐藏太深,楚瑶看不懂他对母亲关瑗的态度,也不清楚他跟母亲的过去。 但这就是人类的本能,一个人可能会痛恨自己的父亲,但是对于母亲总是有天然的亲近感。哪怕再毫无感情,在痛苦无措的时候,也会下意识的找寻母亲,因为他们曾是一根脐带上绑着的亲子。 哪怕什么都没有了,孩子也会希冀母亲的疼爱。 楚瑶放轻脚步,慢慢的走到霍新白的身边。 霍新白发觉了她,却没有说话。 楚瑶站在他身边,故作轻松的说:“我聪明吧,一下子就找到你了。” 霍新白却不像往日一样跟他开玩笑,他像是失去了气力,轻声说:“我太蠢了,什么都没了。” 听到这句话,楚瑶的心像是被猛烈挤压一样,痛的她说不出话来。 霍新白在他心里,从来都是骄傲又聪明的,他的这句话否定了自己的一切。 “如果她在,可能都会笑我蠢,”霍新白说:“我没事。我只是有点怕我会找不到方向。” 他的人生是由恨意组成的,让霍彦辉痛苦就是他的目标,但是现在由于他的草率轻敌,最终他输得丢盔卸甲,狼狈不堪。 天之骄子被碾落成泥,但他却喊不出痛,只是有点迷茫的说,自己快要迷路了。 哪怕他在努力向楚瑶敞开心扉,向她袒露伤口,都是如此小心的解释,就像是个犯错的小孩在忏悔着自己的错误。 但是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已经在人生中努力寻找最优解,却总是徒劳。 楚瑶猛的一下子抱住了他,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她的眼圈都红了,哽咽的说:“不要怕。我会抓紧你,你哪怕掉进深渊,我都会把你捞上来的。” 霍新白回抱住她,只是慢慢的说:“谢谢。” 哪怕已经是春天,此刻的春风却并不和煦。 起风了—— 作者有话说:*这章情节有点参考openai的那场公司大战。 小虐一下[托腮]以及提醒一下大家,正常讨论剧情,我很超级开心。但是涉及到辱骂男女主的评论,我会删除,玻璃心看不了这种评论- 感谢暴富发财暴、百事嚯可乐、板栗啾啾、噜啦啦噜啦噜啦嘞、Nine、添得四五声、1024、我不知道昵称是什么、DuoMu的投喂~ 第78章 第 78 章 童话故事真人版 霍新白的情绪不好, 所以由楚瑶开车,从墓园到霍新白的家,车程就要快一个小时。 楚瑶不想打扰他, 她知道现在霍新白一定觉得很需要安静。 车上的氛围静谧却不觉得尴尬。 其实楚瑶有点饿了,但是这个时候, 是肯定不适合在外吃饭的。所以她下定决心,打算在家大展身手。 霍新白的家平常就像是样板间,厨房里除了那些百年都不拿出的厨具,完全没有任何食材, 这样实在很为难她这个大厨。 楚瑶在手机上点了不少菜, 刚付完款之后,屏幕上就显示了是楚咨的来电。 楚瑶走出门, 低声说:“爸爸,怎么了?” “你找到霍新白了吗?”楚咨首先问起霍新白的情况, 还没等到楚瑶回答, 又继续说:“现在霍氏那边兵荒马乱, 毫无预警的把CEO开掉, 对股价有大影响。但是, 也不都是坏事, 听说内部有大动作。你问过霍新白下一步的想法吗?” “他还好, 我没问过他的想法, ”楚瑶心不在焉的说:“反正霍新白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我知道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 我来谈这些,实在太冷血了, ”楚咨叹气,解释道:“但是,楚瑶, 他不是会一蹶不振的人,与其沉浸在痛苦里伤春悲秋,还不如好好规划下一步。” 本质上,楚咨依然是个精明的商人,他对待霍新白虽有欣赏,但是毕竟不是亲生儿子,还是无法做到真心的疼爱。 楚瑶的心情复杂,在跟楚咨通电话的过程中,楚邵之的电话试图插播进来,楚瑶没办法只能接电话。 楚瑶都能猜到他要说什么,所以立刻提前说:“不清楚霍新白的想法跟规划,要问的话,你直接打他电话。” 楚邵之被这先发制人逗笑:“我是那么没良心的人吗?咱们先不谈将来,帮我问问,现在他卸任了,老城区那个项目,霍氏还会参加吗?” 楚瑶不乐意了,“哥!” 楚邵之隔着电话摸摸鼻子,不再谈这个:“好吧好吧,我不问了,你天天跟护犊子似的,被开除怎么了,我还被爸妈赶出过家门呢” 等到楚瑶挂断电话,外卖正好也送到了家。 当楚瑶拎着一大袋子菜进家门的时候,却看到霍新白已经换掉了之前身上的白衬衫,换上了一套家居服。 霍新白褪去了严肃正经的正装,白色卫衣和黑色长裤真的让他看起来活力了不少,连平常那冷漠的脸都多了几分柔和。 霍新白接过那袋子菜,似是平常的问:“买了这么多菜,你会做饭吗?” 楚瑶信誓旦旦,顺便从袋子里掏出几包方便面,“当然会。实在不行,咱们可以吃方便面” 霍新白失笑。 由于要保护自己的手,楚瑶这辈子和上辈子都没进过厨房,所有的做菜经验只局限于抖音上那些“三分钟教你做一道菜”的视频。 “为了你的手,”霍新白举手投降,主动接过重任:“还是我来做吧。” 楚瑶知道霍新白也从来没下过厨,但是看着他在厨房里低头收拾菜的样子,不像是霸总,像是居家男人,不得不说,霍新白真的是干一行像一行的样子。 楚瑶既想笑,又有点心酸。 她走进厨房,自告奋勇:“那我来煮饭。” 就在楚瑶还在琢磨着电饭煲里要加多少水的时候,霍新白像是不经意间突然问:“你觉得我财富自由之后,提前退休,怎么样?” 霍新白手上还有集团股份,霍彦辉如果要回购的话,他可以彻底实现财富自由。 楚瑶想了想,然后提出自己的想法:“你从商界里退休,一颗新星华丽落幕,你换个赛道吧,我雇你,你精进一下厨艺和家政,我就把家里的保姆换了,你跟我回家” 无论什么话落在楚瑶嘴里,都能变成不正经起来。 霍新白认真的思考了一番,还提出要求:“也行。记得给我交一下五险一金。” 楚瑶知道霍新白在问她,没有那个好听的身份,甚至彻底跟霍彦辉认输之后,她是否还愿意站在他这边。他在潜意识里,一遍一遍确认着是否有人一直愿意跟他在一起。 楚瑶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霍新白真的打开抖音,一步步按着视频上的方法,开始研究那条鱼。 多亏了楚瑶在点外卖的时候,特地备注了要去鳞片和内脏,所以霍新白不至于第一次做饭就挑战地狱级别的难度。 楚瑶看向窗外,乌云密布,闪电透过玻璃照进来,似乎马上就要有一场大雨。 她又看向霍新白的侧脸,他现在没有任何其他想法,只关心着面前的这条鱼,眉头微皱,似乎确实觉得这是件大工程。 对于新手来说,霍新白做出三道菜,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毫无效率,但是心里却很安定。 桌子上只有最普通的家常菜,清蒸鱼,清炒时蔬和西红柿炒鸡蛋。 楚瑶拿好碗筷到餐桌上,像小孩子一样十分兴奋:“太优秀了!再进修一下,你可以开辟厨师赛道了。” 知道她在夸张,霍新白笑:“借我十万,把我送去厨师学校进修。” “以你的天资,不用上厨师学校,”楚瑶啧一声,胡说八道:“直接在家多练习就行。” 当楚瑶满怀希望的打开电饭煲的时候,然后在下一秒迅速关上盖子。由于她水放的太多,米饭都软的不成样子,甚至上面还挂着氤氲的水汽。 她愁眉苦脸:“出现了点小小的失误。” 霍新白猜测:“你没插电?” 楚瑶抗议:“当然没那么傻。就是水多了” 霍新白打开盖子,看着过度软的米饭,似乎并不在意:“没什么。软饭对牙好。” 听到他的话,楚瑶立刻开心,立刻就坡下驴:“你说的对。爱护牙齿,人人有责。” 楚瑶迫不及待的坐到位置上,用筷子夹起蔬菜,只觉得它就是普通的炒蔬菜。新鲜蔬菜里加点盐,总不会难吃到哪里去。 霍新白观察着她的表情,随便夹了一筷子鱼肉给她:“多吃点鱼。” 但是楚瑶是个捧场王,“好吃,比我私藏的那几家餐厅都好吃。” 看到她吃得愉快,霍新白也终于松了口气。 雨声打在落地窗上,天色由暗沉转亮,看起来是一场大雨。 霍新白的手机被扔在桌子上,看起来是关机的样子,楚瑶几乎都不敢想会有多少未接来电,就像是一颗炸雷扔在水面上,看热闹的,打听消息的人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楚瑶从保温袋里拿出两杯冰奶茶,“最近,你的重点任务就是寻找自己的喜好食物,包括零食。” 她很早就发现了,霍新白对于食物并没有特殊的喜好,能迅速补充体力的食物才是霍新白的偏好。 但是一个不热爱食物的人,是很难热爱这个世界的。 霍新白还真的听话,真的尝了一下那杯冰奶茶,客观评价:“有点太甜了。” “这是五分糖,”楚瑶如数家珍:“下次可以点三分糖,现在奶茶现在更新换代的特别快,我实在是恨不得一天五杯” 楚瑶眉眼弯弯,笑着对他说:“就那么一天天的尝试,反正你肯定会找到你真正喜欢的东西。” 岁月漫长,如果把恨意当做人生的全部,其实也是在惩罚自己。 *** 有人在岁月静好,就有人在腥风血雨。开除CEO为重大战略调整,股价在短期内有重大波动,而那些买了股票的散户们立刻冲到各大交易所的互动平台,情绪激烈的问询集团下一任CEO的人选和公司下一步规划。 问:集团进行重大人事调整,严重损害上市公司利益,伤害散户感情。开除CEO霍新白,请问是否会对公司战略发展有巨大影响?以及接下来有哪些重要项目规划,尤其在新兴行业内,是否有具体布局? 不到半天,霍氏集团官方号回复。 答:投资者您好,我司前CEO霍新白在在任职期间,为我司的发展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感谢其一路陪伴。公司后续将聚焦于传统行业新赋能,有多维度智能化布局的规划。感谢关注! 这种官话说的很漂亮,一边说着将战略聚焦于“传统行业”,另一方面也肯定了智能化的发展趋势,暗示并非传闻中由于父子观念不和,导致霍新白被踢出局。 目前的霍彦辉成功把霍新白处理掉,试图继续独揽大权,但此刻的他也是焦头烂额。 总归集团做大了,就不再是自己一个人的了,霍新白那派人残留下的团队还需要时间处理。霍新白手里的股权被回购,甚至还涉及到天价费用。 霍氏的纠纷闹得再大,也不过就是金融圈的地震,但是猝不及防,在凌晨一封“霍氏集团基层员工的联名信”却闹上了热搜。 信上言辞恳切,细说了霍彦辉和霍新白在公司战略上的分歧,但明显写信人更偏向霍新白的激进派,对于集团内体制僵化、任人唯亲的现象进行了大规模批判。 这封信下甚至下面有几十位员工甚至中高层干部的联名签字。 这种微博本是起不起水花来,但是转折点在于楚咨在朋友圈内转发了这条微博。 楚咨:我曾经跟霍新白有过深谈,我们一致认为人工智能是大势所趋,但是遗憾的是,大公司病实在难以根除,改革才举步维艰,再加上经济下行,大公司战略都偏向于保守。楚氏集团的发展方向也是我思考的方向,我一直欢迎更有创意的人才跟我一起探索新领域。 楚咨本就是网红董事长,破圈能力极强,哪怕是朋友圈都时刻被人截图发到网上。 大众是很喜欢这种吵架新闻,这次还掺和进了传说中父子对垒的戏码,哪怕丝毫不关心金融新闻的人,都被拉来看热闹,一来二去,就闹上了热搜。 楚咨的话虽说没有公开与霍彦辉撕破脸,但是话里话外都站了霍新白,甚至还含蓄发出了自己公司更加开放包容的信号。 当楚瑶刷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感慨还是楚咨老谋深算,都这个时候了,还能继续立人设,宣传自家的公司。 霍新白却似乎不太在乎这些纷纷扰扰,正在网上学习中阶版的做饭教程。 楚瑶实在忍不住了,问他:“那联名信不会是你示意的吧?” 霍新白把ipad放一边,十分无辜的说:“我被开除之后,可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楚瑶不相信的摇头,“你们这种人,走一步想十步,我十分怀疑这是你的提前布局。” 霍新白坦白:“霍彦辉陡然开除我,我确实没想到,也觉得我彻底失败了。那封信,确实是我做好的规划,就当做最后一搏。但效果会这么好,我也没想到。” 霍新白这些年在集团内有了自己的铁杆派系,他被开除,剩下的那些人也很快会被清理掉。但是走之前,也一定要再扔一颗重磅炸弹。 不过他确实没想到楚咨会站出来力挺他,这个影响范围确实是之前始料未及的。 楚瑶再次感慨:“你们这种玩战术的,心真脏。” “我这不是浪费感情了吗!”楚瑶反应过来,立刻说:“你把昨天我给你的安慰,赶紧还给我!” 楚咨说的没错,霍新白这种人就算会短暂沮丧颓废,但他不会是一蹶不振的那种人。尤其是在与霍彦辉的战争,还未结束的今天。 霍新白但笑不语。 霍彦辉根本不懂霍新白根本不在乎什么股价,什么家族,他就是要让霍彦辉输的彻彻底底,就是抱着这种想法,毫无顾忌,所以他比霍彦辉更狠厉。 恨意绵长,但其实是楚瑶告诉他,包容能给予力量。 不过对于霍新白来说,爱能持续刺激恨意。 针对这件事的热搜风波不断,甚至有网友开始扒霍家的家族情况。这种豪门故事,不扒不知道,一扒确实精彩。 吃瓜群众最终塑造出一个跟事实大相径庭的故事:霍新白母亲早逝,有了后妈就有后爸,虽然他能力和眼光都卓绝,但父亲与继母联手将他赶出公司。 在大多数人眼中,什么股权,什么董事会都不重要,霍氏集团本质上就是个夫妻店,都是霍彦辉和苏悦在其中只手遮天罢了。 这个情节怎么这么熟悉,楚瑶琢磨半天,这不就是性转版的“白雪公主”和“灰姑娘”的故事吗 哪怕其中“故事”内错漏百出,逻辑不通,但是童话故事之所以能成为经典,在于故事喜闻乐见,传播力度也确实广,活生生把霍新白塑造成一个爹不成后妈不爱的美强惨。 当然在这个故事里,霍新白的脸给他加了很多分。 美强惨里“美”果然是排第一的。 楚瑶啧啧称奇,哪怕到了这个时候,颜值依然是加分项。 霍新白把自己被开除这件坏事的风评扭转到现在这样,没有他授意下公关团队的推波助澜,打死楚瑶都不会相信的。 而反观霍氏那边,本就是传统大公司,对于公关上的投入本就微少,霍新白在卸任前,甚至还刻意削了大部分市场和公关费用,这也是他之前跟霍童彤之间最核心的矛盾。 这么下来,霍氏在舆论场上自然是被打的节节败退。 全世界都在商战,只有她在独自傻白甜,楚瑶十分忧愁。 按照这个趋势,楚瑶觉得他很快就会忙起来了,把他雇成私人厨子的想法彻底泡汤了。 人生果然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过了几天,楚瑶特地找时间去了楚咨的办公室。 她神神秘秘的问楚咨:“爸爸,你不会是想挖他吧?” “我倒是想过,”楚咨摸着下巴,给出答案:“但是,他估计也受够了所谓的‘大公司’。霍新白本质上是个很有创造力的人,之前在霍氏,他的想法确实受到了局限。我想他大概会单干。” 楚瑶还在思考着这话,楚咨话锋一转,“如果霍新白需要投资的话,不通过公司,我个人愿意帮他。” 楚瑶被逗笑,问:“爸爸,你不会是因为我,才投资他的吧?” “我发那条朋友圈,是为了你。”楚咨一语道破本质:“但是涉及到投资,我没那么不理智。投资,本质是投的是人。霍新白很聪明,也很有前途。” 楚咨让楚瑶坐下,接着说:“霍彦辉在这次变革中看起来获利,把霍新白扫了出去。这些年,霍氏内部矛盾丛生,霍彦辉太过傲慢,觉得全都是霍新白能力不足导致的。最近又在觉得是霍新白在故意鼓动集团内斗。但本质上,就是家大业大之后,掌舵人控不住了。” “这次就是矛盾集中爆发了。”楚咨并不看好其未来的发展,“霍氏可能要栽大跟头。” 楚瑶大概能听懂七七八八,翻开财经app,觉得十分有意思,“现在霍氏的股票跟心电图似的,小涨之后就是大跌” 楚咨不发表看法,反而笑着问:“你什么时候手机里也装上这种app了?” 楚瑶知道自己要被调侃了,立刻反应说:“为了我的分红,更为了以后接管家业,毕竟我也是楚氏的股东呀。” 楚咨听着女儿胡说八道,也不拆穿。 突然楚咨的门被敲响,秘书提醒他要去开会了,楚瑶自然也就打算离开。 楚咨在出门前叫住了她,“等等。” “回头跟霍新白说,”楚咨斟酌着用词,“有空让他回来吃饭。” 别说霍新白了,楚瑶都快楚咨感动了,眨巴着眼睛道:“爸爸,我之前误会你了,我还以为你冷血无情呢。” 她清楚楚咨本不必参与这场争斗,但他现在却表明态度与霍新白站在一起。 为了她,也只可能是因为她,楚咨才愿意做到这一步。 楚咨笑,拍拍她的背,“行了,多大了,还撒娇呢。” 楚瑶刚打算坐电梯下楼,在途经楚邵之办公室的时候,就一把就揪了过去。 楚邵之似笑非笑:“行啊你,现在来见爸爸,路过我门口,都懒得来打招呼了。” 楚瑶立刻狗腿的解释,“这不是看您日理万机,实在不忍心打扰您在商界中攻城略地嘛。” 她顺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楚邵之,以示赔罪。 楚邵之不吃这套,质问:“我还没问你呢,你最近忙什么呢?” 楚瑶回答的含糊:“忙着研究经济学呢。” “还挺会撒谎的,真话里掺着假话,”楚邵之冷笑,戳穿她:“是研究别人家的股价呢吧。” “你这找的人,啧,”楚邵之犀利点评,“还得麻烦爸爸去帮他,不行找个时间,你跟他赶紧分了吧。” 楚瑶不乐意了,回怼他:“你怎么天天劝分,你是不是没事就看小红书?你要是没事,多研究研究高新科技。” 楚邵之一下子也生气了,捏了好几下她的脸颊,“你就这么不识好人心吧。我好心提醒你,你天天当耳旁风。” 楚瑶挣扎,揉着自己的脸,不高兴:“你天天那么大领导,一点都没领导包袱!你老实说,你微博是不是专门建了个话题#我的妹妹今天跟男朋友掰了吗#?” “无聊。”楚邵之终于说到了正题上,“你去谈听一下消息,霍新白下一步要往哪个行业发力。” 楚瑶目瞪口呆:“你这么天天都想不劳而获,而且你刚才不是看不上他吗?” “一码归一码,”楚邵之理直气壮:“我在情感上,不好看他。但是在投资上,我觉得他靠谱。” 楚瑶佩服楚邵之的坦然,不过还是老实回答:“我跟他不聊这些。” 其实楚邵之之前让妹妹去打听消息,都只是在开玩笑。但看着在这方面过分老实的妹妹,他叹了口气,又有点担心的说:“这么呆呆的,人家一骗你,你还不得被骗的团团转了。” “退一万步,”楚瑶做了个鬼脸,“最多骗骗感情,骗钱是不可能的。” 楚邵之被她的鬼机灵逗笑,“得了吧。”—— 作者有话说:我真虐不了很久,一章就是极限,我感觉我其实写的是爽文[三花猫头] 上一章确实是男主心态崩了,觉得自己输了,把最后的牌出掉就离场,但是没想到柳暗花明。 楚瑶本质上是个有生命力的人,但霍新白是个低能量阴暗人,后续会慢慢体现出来,大家可以期待一下hhh 第79章 第 79 章 曲奇饼干 楚瑶不主动去问霍新白的想法。 但是一天, 两天,三天,他居然真的毫无动作, 真的像是被放了个大假的样子。 楚瑶就算再笨,也知道在风口浪尖上, 只要他站出来表个态,或者是做点什么,都要比拖下去对他更有利。 此时的霍新白边挥动着锅铲,边说:“你说的很对, 我要热爱生活。” 楚瑶不信他的话, 只知道他是个相当有规划的人。每一步都要走好看的人,付出的心力绝不是普通人能想象到的。 霍新白最近厨艺大增, 菜是越做越好,最大获益者当然是楚瑶。 楚瑶心里觉得霍新白以后落魄了, 去当个小白脸, 那也是相当有前途的。 除了在在精进厨艺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霍新白终于还是继续捡起了钢琴。 之前在他家看到过琴谱, 楚瑶就以为他私下在练习, 但由于霍新白实在过于忙碌, 也只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么抽时间去练了。 楚瑶在专业行业上很严格, 当他稍微谈了一小段的时候, 就立刻指出他的指法错误, “手指太僵硬,手臂摆动幅度过大。” 不是人人都像她是个天才, 更不必说霍新白这种已经告别钢琴数十年的人了。但是霍新白最大的优点就是虚心改错,改正也相当及时。 楚瑶继续喋喋不休:“你是不是把小时候练习过的全都忘了你的钢琴老师八成要哭死。” 霍新白一把把楚瑶揽进怀里,声音中满是调笑:“以自己的长处去攻击别人的短处, 不是淑女行为。” 楚瑶义正词严的反驳:“我又不是淑女,我不用遵守。” 坐在他腿上,彼此身体贴的太近,楚瑶的心思都乱了,呼吸都要急促几分,看着对方要压低的脸,楚瑶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但是吻却被未落在唇上,他亲昵的从眉骨处,一路下吻至嘴角,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接吻,但唇齿之间的亲密更让人心动。 楚瑶睁开眼,突然提出要求:“下次记得说,大小姐请闭眼,给我一点准备时间。” 霍新白确实没想到楚瑶是这样的反应,他觉得有意思:“你准备什么?” 楚瑶理直气壮,跟他科普:“科学证明,心脏突然加快,对身体没有好处。” 霍新白仔细看着楚瑶,那是一张漂亮的脸,本该更像是温室里娇养的鲜花,但是她却不一样,她的眼神中无论何时都充满光彩,就像是无论何时,都不会熄灭她的活力。他在心里喟叹,漂亮易得,有趣难求。 那潜伏在他心里的占有欲隐隐发作。楚瑶与世界的联系太密切,哪怕再爱她,他也无法占有她。 霍新白希望对方能与自己永远绑在一起,却悲哀的发现楚瑶有自己的人生,而且楚瑶是极其讨厌别人限制她的自由的。但是他努力安慰着自己,他已经占有一部分,那都已经是上帝恩赐。 “那好。”霍新白接着说:“现在,请大小姐闭眼。” 楚瑶努力压下想翘起的嘴角,却在下一秒就被以吻封唇。在她试图挣扎之前,霍新白轻掰她的下巴,试图撬开她的牙关。 楚瑶的最后一个想法居然是,自己的唇蜜又白涂了。 他在轻舔着楚瑶的嘴角,直到她的嘴角被润湿,随即很快再次轻吮她的唇瓣,酥麻快感很快席卷了她的全身。 对方的进攻并不猛烈,但是是轻柔的,他的一手摩挲着楚瑶的后背,被他轻抚过的肌肤都变得有些炙热。 他的另一只手在抚摸着楚瑶的后颈,温柔但是让她极难挣扎开。 她的唇蜜是巧克力味道,所以跟他的唇齿之间留下了一股巧克力的香气。 她敏锐地察觉,这似乎是一个温柔的陷阱。 比起狂暴的,楚瑶更沉迷于这种轻柔的亲吻。 但楚瑶在片刻之后就结束了。因为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勾得她根本无心沉迷男色,是烤箱里的曲奇饼干的香气。 当霍新白慢慢把烤盘拿出来的时候,楚瑶几乎都要鼓掌了,甚至模具都是各种可爱的小熊,小兔子,小狐狸,看起来很像是一个动物园开会。 楚瑶瞪大眼睛,问:“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些模具,这也太不适合你的风格了吧?” “你不是喜欢这些吗,”霍新白笑:“而且不是你让我找到爱好吗,你喜欢甜点,而我正好喜欢给你做甜点。” “太巧了,”楚瑶装作惊讶的样子:“之前我喜欢钱,你正好有钱。我喜欢饼干,你喜欢做饼干天呐,你是田螺姑娘吧。我们俩可真是互补啊” 说笑间,楚瑶迫不及待拿起一小块小老虎形状的饼干,连嚼了三下,细细的品尝,然后看起来十分专业的点评:“不干厨子,去当CEO,确实屈才了。” 霍新白总是容易被楚瑶的夸赞逗笑,平日眉眼间的锐利尽数卸下,他只是说:“你喜欢就好。” 楚瑶觉得他跟楚咨说的一样,很聪明,只要他想做,任何事都能做到最好。 她边吃剩下的饼干,又在提出新想法:“我也想学烘焙。” 霍新白却是鲜有的迟疑,“如果你喜欢,我可以继续做。烘焙,有时候会伤到你。” 楚瑶一听这话,就知道他八成是已经受了伤的,她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着对方,却看到了他右手臂上的一块红痕。 他似乎也为了自己难得的笨拙而不好意思,“之前拿烤盘出来的时候,不小心蹭到手臂了” 楚瑶打断他:“你上药了吗?” 他刚想开口:“没事只是一个小意外。” 楚瑶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就像是他之前做过的动作一样,警告他:“饼干不重要,做饭不重要,什么都不重要,你不受伤最重要。” 看着她有点霸道的话,霍新白微笑点头。 虽说霍新白没了工作,但是楚瑶觉得并不算纯坏事,至少他也有了停下来的时间。他就像弹簧一样,能把自己的时间无限压缩,迟早有天会折断。按照之前的工作强度,楚瑶十分怀疑觉得他迟早会倒在自己的办公室或者出差的途中。 因为有了空闲时间,所以他们可以共同处理很多事,包括此刻。 霍千柔鬼鬼祟祟的按响门铃,透过摄像头,楚瑶都觉得她行踪可疑。 她进门的第一秒,准确的说,是她见到堂哥的第一眼,就开始哭。 “哥,你这都是什么命啊,”霍千柔替他喊冤:“好好上班就被开除了但是没关系,以后就算你没钱了,我都尽量从爸妈给的钱里拿一部分接济你。” 虽说话是好话,但是从霍千柔嘴里说出来,还是觉得霍新白下一秒就要出去要饭了。 不出所料,霍新白的脸一下子黑了,“你差不多得了。你不好好上学,又来我这干什么?” 霍千柔也不乐意了:“你怎么不感动啊,我特地抛下学业,赶来慰问你。” 霍新白一向都为了这个跳脱的堂妹而头疼,他按了按自己的眼角,说:“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的学业吧。” 楚瑶忍笑很痛苦,只能拼命回想悲惨的事,以免自己笑出声。 霍千柔从包里交出银行卡,做出上供姿势,十分谄媚的说:“孝敬您两位的。” 楚瑶对这张银行卡很是眼熟,这不是被安迟那张银行卡嘛,她脱口而出:“安迟把卡还给你了?” “哈哈哈哈,”霍千柔拼命打掩饰:“你说什么呢?这是我的银行卡,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霍新白眯眼,严肃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俩老实交代!” 本来坐在霍新白身边的楚瑶也猛然站起身,十分丢人的站在了霍千柔的身边。场面十分像家长在训斥两个犯错的小学生。 楚瑶坦白从宽:“我们两办了个十分尴尬的事,具体情况,我们发过毒誓,不能再让多一个人知道了” 霍千柔点头如小鸡捉米,赶紧说:“哥,我丢人的事够多了,不能再让你知道了更多一件了” 楚瑶看向身边的霍千柔,只觉得这解释确实十分清新脱俗,她确实也是第一次听。 霍新白接过她手里的银行卡,“说吧,又要我干什么?” 霍千柔如临大敌,义正词严:“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孝敬堂哥,天经地义。” 霍新白倒是也不急,“那行,你现在可以回学校了。” 霍千柔还真的乖乖走了,留在原地的楚瑶问:“你真的不问问什么情况?” 霍新白最了解霍千柔,总结道:“不用两天,她肯定还会再来。” 结果就是,霍千柔在一日之后,再次登门。不过楚瑶没在现场,无法亲眼见证霍千柔的窝囊样。 后来楚瑶实在忍不住去跟霍千柔打听,但霍千柔却讳莫如深,做出一副无可奉告的表情。 再后来,楚瑶听说安迟经手的两个项目都被搅合黄了,而霍千柔居然还去认领责任,结果霍千柔就是差点把安迟给气死。 楚瑶:我不懂,但大为震撼—— 作者有话说:我搞[黄心]有一套(不是),但是这个技能可能此生无法给你们展示了[裂开] 第80章 第 80 章 他的眼眸 楚瑶趁着难得的假期, 拉着霍新白去玩极限运动,尤其是潜水,她就是把国内的所有潜水点都刷了一遍。在这种消耗大的运动之后, 再找个当地的好餐厅美美饱餐一顿,每天的日子都毫无压力。 在结束一次潜水, 楚瑶从海底里爬上来的时候,头发都还是湿的,她歪着头问:“肯定是比上班好玩多了吧?当高级打工人,毫无前途。要不你躺平, 跟我一样彻底退休吧。” 霍新白不置可否, 他知道楚瑶是担心他的身体和心理健康。但是第一颗子弹打出的时候,就没有人能逃离这场战争了。 他拿着吹风机吹干她的头发, 然后回答:“工作,使我快乐。” 楚瑶:行吧, 算你狠。 霍新白在陪着楚瑶玩了一个多月之后, 终于开始继续忙碌, 他的新公司正在筹办之中, 找人, 选址等等事情消耗精力确实大。 当楚瑶再次见到席文的时候, 完全不惊讶。 席文看到霍新白, 也是一脸喜气洋洋的样子, 立刻表忠心:“老板, 终于等到您重振旗鼓了,我和一大堆同事都等着呢” 楚瑶好奇:“你就这么相信你老板?万一他一蹶不振, 你不也失业了吗?” 席文坚定捍卫老板:“我的老板,有的是力气和办法。” 虽然在开玩笑,但楚瑶她根本不担心霍新白的事业发展。前几天, 她曾经在书房里看到一堆新公司的商业计划书,就知道他并没有完全放假,而是蛰伏。 对于他这样的人,只要不死,永远都有爬起来的机会。 所以很多话,楚瑶都不会再说了。 当他风风火火办新公司的时候,楚瑶还是要适时的把自家哥哥和爸爸的话带到:“我爸和我哥都对你的新公司很感兴趣,你的投资商还有空缺吗?” 对于霍新白这种当过高层管理者的人,在圈子里,他的能力已经有口皆碑,所以哪怕在PPT里画个饼,都能拉到不少投资。 霍新白思考了一下,解释道:“我虽然之前对AI做过新研究,但是投资有风险,而且这个行业也并非短期投资,一旦投资商跟我的理念发生冲突,我很难确保公司的未来发展方向。” 这话说出来,楚瑶就知道是婉拒了,但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没关系,那我就直接回绝他们。我哥那边,我随便可以打发了但是我爸那边” “我打过电话了,”霍新白摸了摸鼻子,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就在旅游的那几天。” 楚瑶好奇:“啊?你们聊什么了?” 霍新白坦白:“让我好好陪你玩,好好照顾你。” 楚咨是与霍新白之前接触的长辈截然不同的人,他幽默又直接,却也可以帮他理清思路。 楚咨对他说:“霍新白,既然走出来,就不能再回头了。” 霍新白知道,那是在告诫他,不要再沉溺在过去之中。 楚咨下一句便对他说:“不必感谢我楚瑶她没什么心机,我最大的愿望也就是让她开心。希望你可以做到。” 那是一个父亲对自己女儿的爱护,因为她选择了他,所以父亲就有责任帮助他。 这些楚瑶都不知道,她觉得自己失去了一个不上班的霍新白,而且烘焙估计也无法经常吃上了。 她想一想,还是有些感慨道:“唉,我以后又得独自当个咸鱼了。” 霍新白真诚的鼓励她:“没事,你闲你的,闲出风采,闲出风格。” 楚瑶觉得这确实不太像什么好话,但是她决定当做好话来听:“行吧,咱们两双人组合解散了,我继续独自美丽。” 霍新白陪她开玩笑:“先别解散,没准还能限时回归呢。” 楚瑶觉得这话也对,更改了一下话术:“那就先单飞不解散吧。” 霍新白捏了捏她的脸,楚瑶浑身上下都瘦,但只有脸微嘟嘟的,触感极为细腻,所以他总是忍不住想碰。 楚瑶吐了吐舌头,抗议道:“我如果以后脸变大,都赖你跟我哥,下次收费。捏一次,给我发200。” 霍新白拿出手机就要给她转钱:“那先来个包月吧。” 楚瑶:? 霍新白牵着她,往酒店的方向走,却路过了一家海鲜摊,烤出的香气极为诱人,前面也有不少人在排队。 楚瑶馋的走不动路了,然后立刻问霍新白:“确认一下,你海鲜不过敏吧?” “不,”霍新白有点奇怪:“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楚瑶十分无厘头的解释:“你没看过言情小说,你不知道。男主一定得忍着吃自己过敏的东西,把自己送进医院,那才叫真爱我觉得那更像是没罪找罪受。” 她看着正在烤的扇贝,那扇贝被烤的滋滋作响,她咽了口口水,对霍新白说:“如果我喜欢海鲜,但是你不喜欢,明明可以对我说,非得不长嘴,难道这样显得爱的很伟大?” 霍新白知道她意有所指,但避重就轻:“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楚瑶在心里叹了口气,试图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海鲜上。 楚瑶满满点了一大盘,七八串海虾,三四个生蚝,以及还有五六个粉丝扇贝。 H市沿海,一到晚上,海鲜一条街就开始通宵达旦的营业,往来游客极多。因为两人的外貌极亮眼,所以也不免多了些关注,还夹杂着些许议论声,甚至还真的有人拿出手机来对准他们。 楚瑶把一串海虾递给他,十分担忧的说:“不知道我们的照片上不上相” 霍新白接过,安慰她:“放心吧,都是拿苹果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拍的,肯定不好看。” 楚瑶竟然无言以对:“好吧。” 她看向霍新白的侧脸,五官毫无变化,依然是冷峻深刻,但曾经萦绕在眉宇间的沉重终于稍微散去了些,也许是事情的发展终于柳暗花明,也或许只是因为难得的度假。 霍新白侧头,意识到她的视线许久没有离开他的脸,他问她:“怎么了?” 楚瑶有些异想天开的设想:“如果你没碰上我,那你肯定没那么开心。” 霍新白很罕见的没有回答,他的眼眸垂下,掩饰住眼中汹涌的爱意。 良久,他才回答:“嗯。” 她想,他的眼眸大概就是这世界上最广大的深海。 *** 先别管单不单飞,解不解散,反正霍新白是开始忙碌起来了。 而楚瑶也找到了下一个爱好,去琴行里闲逛。余兴言的店自然成了楚瑶的首选地。 余兴言很久没见到楚瑶了,猛然一看到她,还觉得惊讶:“你最近这么闲,还有空再来看琴了?” 楚瑶只能说:“我无业游民,穷的只剩下时间了。” “我靠,你凡尔赛啊,”听完这句话,余兴言成功的不高兴了,但是他很快说:“你也没跟我说,你家有个商业帝国啊,要不然过年的那张照片,我认出你来,你还保持低调呢?” 楚瑶摆摆手,装作十分高雅的说:“低调,在这么高雅的地方,你说你一个老板怎么老是提钱” 余兴言皮笑肉不笑,“不提钱,你就看不见这间琴行了。” 余兴言本就是个自来熟,再加上之前楚瑶的钢琴水平确实震撼了他,加上最近楚瑶经常来转悠,所以很快两人很快熟络起来。 他也就把最近的困扰说了出来:“你也只知道,现在乐器的生意不好干,我还琢磨着怎么弄点投资来呢” 楚瑶一听就来劲了,花钱,这是她的爱好,撒币,是她的追求。 她想都没想,立刻说:“要不我注资吧,把我当成琴行的大股东。不过你就没想着拓展一下发展方向?比如开个钢琴班,从到你这里买琴,到学琴,你一条龙全服务了。” 余兴言觉得这主意很好,但是高兴了没几分钟,立刻又愁眉苦脸:“开班不难,但是我到哪去找好老师?” 楚瑶想了想,提出自己的想法:“大多数家长只不过是希望孩子能学一门才艺,甚至只要拿个专业考评的证书就行。每年艺术院校里那么多老师,不说有多顶级,但是教个初级班肯定是没问题的。” “有道理,”余兴言一下子高兴起来,狠狠拍了下楚瑶的肩膀,“你是财神爷啊,我说我前两天去天泉寺烧香,人家说我能遇贵人呢” “听我一句,”楚瑶收敛笑容,说:“天泉寺不准。” 余兴言当然不反驳,反而谄媚的说:“行行行,你说不准就不准。以后你就是我们店里的财神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楚瑶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投资了一家琴行,不过她完全不懂管理,也就只是当了个名义上的“股东”,把一切日常事务都直接交给了余兴言。 余兴言是个干脆利落的人,说干就干,余兴言把招聘广告打出去之后,真的收到了不少应聘简历—— 作者有话说:暂时跟男主说拜拜吧,下面估计都在写女主弹钢琴搞事业了~《 》 80-90 第81章 第 81 章 时简其人 余兴言是个A市大琴行的老板。 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 琴行足够让他吃喝不愁,但是他最近算是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的琴行里来了个可怕的钢琴老师。 本来最近他打算拓展业务, 拿出琴行上的几层的地方装修成初级钢琴班,实现从“买琴到学琴”的一条龙服务。要是不小心再发现一个钢琴奇才, 那不就是功德无量的大好事了。 初级钢琴班当然需要老师,所以余兴言就打出招聘的广告,钢琴老师水平不必太高,只要能教小孩子入门就行。 那天, 有个衣着朴素却气质极佳的中年女人, 她名叫时简,来应征钢琴老师。 余兴言听了她弹的那首《蓝色多瑙河》, 只觉得对方虽然水平不能算顶尖,但是熟练度绝不是一般钢琴专业的老师能比得上的。 余兴言高高兴兴把这位老师请进门, 却没想到犯了大错。 “这是谁教的你指法?” “弹错了, 你不会看谱子?” “刚练了半个小时就要休息?你听节拍器的声音了吗?” 十个孩子, 能被时简弄哭十个。这么严厉的话, 哪怕成年人听了都受不了, 更不必说小孩子了。 这样的下场就是, 余兴言天天都能接到家长的投诉, 搞得他一个头两个大。 余兴言也跟时简沟通过, 让她温和一些, 毕竟这些孩子都是刚接触钢琴,不必对他们这么苛责。 但是面对这样的说辞, 时简不屑一顾,继续自顾自的教学。 楚瑶闲得无聊的时候,除了练琴, 偶尔会去余兴言的店里转转,看着愁眉不展的余兴言,她几乎忍俊不禁,他现在简直就像一个行走的大苦瓜。 她笑着问:“你的店要倒闭了?” 要是以往,余兴言绝对会跟她插科打诨一番,但是他现在还真的点了点头,“差不多吧。再这样下去,我的钢琴班非得倒闭了,我的钢琴也卖不出去了” 楚瑶被逗笑,“不至于吧。” “什么不至于,”余兴言悄悄把她拉到一边,小声说:“你知道,我招来了个‘灭绝师太’,对待孩子,那真的是如狂风暴雨,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一点面子也不留。” 楚瑶觉得他说话太夸张,问:“不可能吧。现在都流行快乐教育,你哪找来的这位老师?” 余兴言十分不好意思的说:“我招她进来的时候,没想到她的水平那么高。当她第一次公开课的时候,就把我给震住了,真的很像个正经钢琴家但是没想到她的脾气也很不一般。你要是不信,你跟我来看看。” 楚瑶跟着他走上楼,琴房内的隔音很好,但是依然抵挡不住严厉的斥责声。 楚瑶透过那琴房的大落地窗,能清晰看到一个年逾四十的女人,她站在一个五岁女孩子的身后,语气不善的说:“完全不对,你回家练习过钢琴吗?哭什么,如果不喜欢弹钢琴的话,不如放弃这条路。” 伴随着小孩子努力抽鼻子的声音,现场氛围压抑又沉重。 余兴言敲了敲门,进来打圆场:“媛媛,你饿了吧?楼下有点心,你先休息半个小时再来练琴。” 那个名叫媛媛的小女孩似乎看了一眼时简,在得到对方微点头后,才敢放心出门。 时简打量着第一次见面的楚瑶,第一眼看的是她的手指、手腕和手臂,虽然并非所有钢琴家都有一套模板化的手指,但是几乎每个成功的钢琴家的手指都是有力的,手腕和手臂都是隐隐能看出肌肉的,那样能让他们在钢琴上弹出最佳的乐符。 而这些东西,并非一蹴而就,而是经年累月的积累。 眼前楚瑶手指修长却并非一般女孩的消瘦,手臂能隐隐看出肌肉,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楚瑶是长期练琴的人。 时简对她产生兴趣,第一句话不是问她叫什么,而是直截了当的问:“你练了多久的琴?” 余兴言咳了一声,怕楚瑶受到冒犯:“我们时老师就是这么爱琴,我先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楚瑶,也是钢琴爱好者。” 楚瑶也同样觉得这位时老师很有趣,一般人第一次见面,会先观察对方的五官或者穿戴,但是她的目光明显在自己的手上停留时间更长。 余兴言还是决定说出口,“时老师,我知道您的技艺高超,但是在对待孩子这件事上,您能不能稍微委婉一点” 时简却看起来并不在意,似乎是不经意间问起:“媛媛的家长也来投诉我了?” 余兴言摇头,“那倒是没有,只是我个人觉得您有点太严厉了。” 不投诉更可怕! 媛媛几乎每天来上课都被骂,边擦眼泪边练琴,这真的正常吗 说真的,他其实不太能理解国内家长的想法。面对这么严厉的训练,每次接孩子的时候,媛媛的妈妈都会感谢一顿时简,然后回家之后继续监督孩子练琴。 时简沉默半刻,冷静的说:“余老师,你开琴行,肯定也是练过一些乐器的。你小时候真的喜欢那些乐器吗?” 余兴言回忆了一下,“我倒是确实挺喜欢的。但是我的喜欢时间很短,几乎是每周都有新喜欢的乐器。” “所以你现在只能算是‘业余爱好者’。”时简说话一针见血:“坦白来说,我很讨厌现在所宣扬的‘快乐教育’,这条本就荆棘密布的路上,怎么可能快乐。那些天才的启蒙之路,到底有多少是快乐的?” 余兴言听了如此刺耳的话,忍不住辩驳,“你明明私下夸过媛媛其实很聪明,也很有天赋,但是为什么不能在练习中,多说两句好话呢?” 时简不想反驳,她指着楚瑶说:“你可以问问她,她的童年生活是怎么过的。” 如果是别的事情,楚瑶有无数可以开玩笑混过去的答案。但是当被人问及这个问题,她难得沉默了。 余兴言知道他犟不过时简,虽然投诉的家长不少,但是现在甚至有家长都跟她统一战线,觉得学琴是一场兵不血刃的战争。 比如媛媛的家长就对余兴言说过:“没有泪水,就无法造就伟大。没有受过伤的士兵,永远无法成为将军。” 余兴言被这气势给吓住了,半天才说了句:“这和平年代,哪来的打打杀杀。” 余兴言本来是想让楚瑶来劝一劝激进的时简,但是从进门之后,却发现楚瑶异常的沉默。 他忍不住在背后碰了一下楚瑶的手臂,示意她赶紧救一下场。 还没等到楚瑶说话,时简就指着楚瑶说:“你能弹一段吗?” 首次见面,这样的要求实在很无理,但是楚瑶在看向她的时候,发现她的眼神中并无恶意。 时简也不是想给她下马威,她只是单纯的好奇,楚瑶的水平到底如何。 楚瑶一步一步靠近那架钢琴,排除心里的一切杂念,当手指放在琴键的那瞬间,当脚放上踏板的那瞬间,她都要在心里深吸一口气。 她选择的是拉威尔的《左手钢琴协奏曲》,这是拉威尔送给他那在战场上失去右手的朋友的一首曲子。 这首曲子极其奇妙,当观众闭眼倾听时,能听到双手在弹奏的声音。 时简一眼便看出楚瑶并非学院派,她的弹奏带着浓浓的个人主义风格,在这短短十分钟的演奏中,她更加重视个人情感的表达。 楚瑶的钢琴启蒙完全依靠于她的父母,她的父母是所谓的“俄罗斯学派”,以丰富的音色变化而展现深刻情感,尤其擅长演绎浪漫主义作品。而楚瑶也继承了“俄罗斯学派”的一些特点,但是与父母又不太一样,逐渐形成了一种各自的“野路子”派风格。 对于钢琴这个行业来说,楚瑶只能算得上是“年轻人”,但是她的演奏水平和演奏技巧远超同龄人。 时简压下自己的惊讶,迫不及待的问:“你……你现在在从事跟钢琴有关的行业吗?” 楚瑶很难把自己归于哪个行业,尤其她现在还在摆烂不工作的状态中。所以她只能说:“我属于‘爹妈给钱行业’这个小众赛道。” 时简问这个问题,却根本不在意楚瑶的回答,她直截了当的问:“你想扬名立万吗?或者实现个人价值,通过你的才华,跟世界最顶尖的乐团合作……” 当楚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总感觉从哪听过类似的话语。 她恍然大悟,是她的父母曾经说过的话,他们说:“练琴多好,你的天赋会变成你的事业,你接触的所有人都是艺术圈里的翘楚……” 余兴言倒是感兴趣:“时老师,快告诉我,你是哪个乐团的负责人。楚瑶没兴趣,我有兴趣啊,咱这个的钢琴班如果能打出这个广告去,何愁不赚钱!” 时简懒得理余兴言,只是撇了他一眼,“我马上就不干了。” 余兴言如临大敌,赶紧说:“别啊别啊,我不打广告了。您还是接着教学吧。” 时简要是走了,他上哪再去找那么个优秀而且有人脉的钢琴老师。 楚瑶想了想,“我考虑考虑。” 时简并没有逼迫她,反而向门口挥挥手,楚瑶一转头,发现是那个练琴的小孩子在门口偷听他们的谈话。 “快进来,”时简的语气还是那么冷硬,“继续练!” 看着媛媛磨磨蹭蹭进门,再坐到凳子上,楚瑶在心里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请默认女主在除了搞对象之外,都在练琴[星星眼] 第82章 第 82 章 天赋 在认识时简之后, 楚瑶也经常会在余兴言的店里打发时间,甚至余兴言还问过她要不要来兼职当钢琴老师,楚瑶十分有自知之明的拒绝了, 她本就不是系统学习下培养出来的,要她去当老师, 实在容易误人子弟。 但是在打发时间的过程中,她真的看了很多心怀希望的家长,还有很多情绪各异的小孩子。 楚瑶站在一旁,看着时简被家长问及最多的问题是:“您觉得我的孩子有天赋吗?” 楚瑶知道她的答案往往残酷。 天赋就像是稀缺的火种, 在一片暴风雪中能指引人方向的东西, 如此珍稀,才让人趋之若鹜。 时简的答案总是分外伤人:“从现在看来, 她完全不具备任何天赋,还是不要再浪费时间在钢琴上了。” 那些不死心的家长会继续追问道:“伟大就像阿图尔?鲁宾斯坦不也是大器晚成的吗?一定有办法能帮孩子找寻到天赋的” 时简理解家长的不甘心, 却不得不残忍的指出:“他的努力并非只是努力, 而是结合了他的天赋。对于资质太过普通的孩子, 我不赞同他们继续学琴, 对于自己和家长, 都会是折磨。” 如此犀利的话, 让楚瑶咂舌。 楚瑶上辈子并未真实的接触过那么多“没天赋”的孩子, 也未见过如此焦虑的家长。 有个孩子溜进了休息室, 正是那天她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女孩, 她名叫媛媛,眼睛大大的, 脸蛋圆圆的,很是可爱,大概刚上小学的样子。 楚瑶不擅长跟小孩子打交道, 所以也只是把桌子上的饼干递给她,“你想吃吗?” 媛媛并没有接过饼干,反而眼睛亮亮的,似乎像是找到了救星,“姐姐,你也算是这里的老师了,拜托你,能不能跟我妈妈说,我没有天分练琴。” 楚瑶愣在原地,有点愣愣的问:“你不喜欢钢琴?” “一点都不喜欢!”媛媛没有丝毫犹豫的说,“别人在楼下玩的时候,我只能练琴;别人在玩手机的时候,我只能练琴;别人在睡觉的时候,我还在练琴。” 媛媛像个大人一样叹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从小到大,我换过很多老师,但是老师都说我在钢琴上真的很有天分,让妈妈千万不能放弃。但是我真的太讨厌练琴了。我每次一坐到凳子上,胃就会痛。” 楚瑶蹲下身,视线与媛媛齐平,轻声说:“那你有跟妈妈说,你经常会胃痛吗?” “我不敢,”媛媛慢慢的摇头,“每次我一生病,妈妈就会哭。胃痛的话,要去医院,妈妈肯定会一直哭” 但是很快她又否定刚才的话,“姐姐,我刚才什么都没说,真的,求求你别去找妈妈。” 楚瑶看着急的快要哭出来的媛媛,有点诧异:“为什么?” 她小声的说:“我如果不会弹钢琴了,妈妈还会喜欢我吗?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一般也在楚瑶的头上炸响。 媛媛的身影开始与小时候的自己相重合,哪怕再痛苦,也要与钢琴每天都见面。 这个疑问,她至今都无法回答。 媛媛有点局促的问:“姐姐,他们都说你很厉害,你能不能跟我说,怎么不练习也能弹好钢琴的方法?” 楚瑶勉强笑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句喊声打断:“媛媛,快来上课了!” 楚瑶头晕目眩,差点要站不住,幸亏路过休息室的余兴言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 余兴言赶紧问:“你怎么了,低血糖?” 楚瑶点头,然后问他:“媛媛现在还在上学吗?” 余兴言边递给她一块巧克力,边低声说:“我也劝过好多次了,至少让孩子上完九年制业务教育吧,但是她妈铁了心就要让孩子走专业这条路” 楚瑶大概能猜到,媛媛的妈妈跟曾经她的父母一样,孤注一掷,从不给孩子和自己留后路。 人生是一场豪赌,就是要把所有都压上去,才有获胜的希望。这种损人害己的赌徒心态,是楚瑶最厌恶的。 在媛媛上课的时候,媛媛的妈妈站在教室外,她透过玻璃窗户,监视着女儿的一举一动,在每次失误之后,都会眉头紧皱。 楚瑶走近她,努力保持着亲切:“您是陈女士吧?” 陈静珊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女人,认出她似乎也是这里的老师,语气温和:“您好。” 楚瑶委婉的问:“您之前带孩子参加过不少比赛吧?” 陈静珊说起这个,倒是如数家珍,“大大小小的比赛,倒是也参加过不少,拿过的奖项也有不少了。” 楚瑶知道,现在只要稍微出名一些的比赛,基本都有专业钢琴家坐镇。由于天才难求,所以不少著名钢琴家都会在大大小小的比赛中找好苗子。如果多次比赛依然未被选中,那只能说明,这个小孩有天赋,但是不多。 在毫无天赋与极具天赋之间,两边都抓不住的就是“有点天赋”。 楚瑶思考着该如何劝解这位家长,“您考没考虑过让媛媛继续上学,就去上最普通的学校” “普通学校?”陈静珊不理解她的意思,直接的说:“我没考虑过。我给她换过很多次钢琴老师,但是那些老师的水平都不及时老师,我一定要让媛媛继续跟时老师学习,无论要花多少钱。” 楚瑶看向她,那是一张坚定到偏执的脸,她甚至幻视出自己父母的模样。 她问:“孤注一掷,最终养成一个怪物,你觉得值得吗?” 上辈子彻底打垮楚瑶的是她的手伤,是她再也无法弹钢琴,而并非是父母的意外离世。当父母在法国出车祸的时候,她虽然消沉过一段时间,但是很快心里却神奇般的涌出一股解脱的快感。 在日复一日的逼迫中,楚瑶无法否认或者怨恨钢琴,只能把恨意转移至父母身上,他们的死亡竟然带给了她自由。 楚瑶清楚的知道她是个畸形教育下的产物。 陈静珊不了解楚瑶,只觉得她说话太严重,她气势汹汹:“什么怪物?明明有天分,为什么非要放弃,明明再努力一点,就能成功了成功之后,你知道生活有多美好吗?她可以去开巡演,跟世界上顶尖的钢琴家切磋” 楚瑶看着她,心里堵得厉害。她本以为自己的父母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疯魔,但是却没想到居然有人跟他们的想法一模一样。 “媛媛比我还要严重,只要一弹钢琴,她就会胃痛,”楚瑶冷静的说:“胃是情绪器官,如果钢琴已经让她痛苦成这样,为什么身为家长的你不能站在她那边呢” 陈静珊付出的沉没成本太高,她几乎无法再接受不同意见,她同时将楚瑶视为敌人,她诘责的语气让楚瑶不适:“为什么你要替孩子做决定?明明媛媛自己都没跟我说过要停止练习。” 楚瑶深知无法撼动一个已经偏执的母亲,她只是说:“如果真的放不下,那希望你能得到你想要的” 也许是许久没再回忆起以前的事,楚瑶显得有点焦虑,她再次躲进休息室,深呼了一口气,试图把那些沉重的过去统统吐出去。 余兴言凑过来,十分关切的问:“你没事吧?我刚看到你跟媛媛妈妈聊天之后,脸色就不好了。” 楚瑶装作大大咧咧的样子:“没事。我就是看小孩子受苦就难受。” 余兴言也觉得浑身难受,十分感同身受:“我每次都庆幸我爸妈没这么可怕,本来乐器就要建立在兴趣的基础上嘛,搞得跟上刑场似的,小孩心理不被逼出问题,就算是万幸了。” 楚瑶喝了一大口矿泉水,才慢慢的说:“是啊。” 余兴言不懂楚瑶的复杂心思,觉得自己找到了知己,絮絮叨叨的说:“虽说我也想赚钱吧,但是这钱赚的我感觉我就是个无良的资本家。” 楚瑶看着他纠结的表情,居然忍不住笑了。 “我这内心挣扎着呢,”余兴言:“你瞎笑什么?” 楚瑶觉得他心不够硬,但是又觉得他善良。 她开玩笑说:“能赚大钱的,都是没心的我现在开始担心我的投资回报率了” 余兴言反驳:“谁说的?我以后肯定一边纠结,一边就把钱给赚了。” 楚瑶看着时简从琴房里出来,在看到她的时候,只是微微点头。 身后跟着的媛媛是沉默的,她低沉着头,手里紧紧抓着自己的书包,没有说一句话。 反而是等在外面的陈静珊急切地问时简,如果按照现在的水平来说,媛媛是否有可能在接下来的钢琴比赛内拿到第一名。 时简与她谈了许久,等到把她们母女送走之后,她才朝着楚瑶走来,“你考虑的如何了,要不要跟我走?” 楚瑶避而不答,反而问她:“我为什么非要抛下一切,去当一个职业钢琴家?” 时简考量着这句话,随后笑道:“反正,你最终会跟我走的。” 第83章 第 83 章 别无选择 楚瑶难得做了个噩梦, 在噩梦中她回到了过去。 在学琴这条路上,所有人都推着她向前走,但是只有奶奶会帮她逃避。 每次当奶奶看到楚瑶的时候, 她眼角的皱纹展开,她会说:“乖乖, 一天天闷在琴房里,差点要把脑子弄坏了。” 在奶奶的家里,楚瑶可以吃薯片,可以看电视, 可以不练琴。 她偷偷溜进厨房里, 看着奶奶的背影,心里好奇, 一定要奶奶教她如何做饭,父母是从来不允许她进厨房的, 就是怕伤到她的手。 哪怕她的手上有天价保险, 也不被允许。伤了手, 就不能再练琴了。 但是楚瑶在第一次拿起刀的时候, 就不小心割破了自己的手指。 父母与奶奶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并不能被称之为冲突, 只能说是父母的单方面指责。 “您到底想怎么样?” “楚瑶的手不能受伤, 为什么非要让她进厨房呢?” “以后楚瑶还是不能来您这里了。” 楚瑶被强硬带走的时候, 心里并没有因为手的受伤而难过, 反而是被压抑已久的爽快。 她转过头,看向一脸自责的奶奶, 心里却陡然升起一丝难过。 楚瑶被这场噩梦惊醒,她在黑暗中摸到自己的手机,刚刚凌晨三点。 她坐起身, 自己的头发因为被汗淋湿而粘在了脸上,她勉强拨开,却听到了突然响起的敲门声。 楚邵之语气有点焦急,连续问了两遍:“楚瑶,你没事吧?” 楚瑶打开灯,起身打开了门,看到门外是穿着正装的楚邵之,她才回答道:“没事。” “做噩梦了?”楚邵之看着脸色极不好的妹妹,关切的问:“我刚回家,刚上楼才就听到你尖叫了一声” 楚瑶勉强笑着说:“没事,我睡前看了个恐怖片,被吓醒了。” 楚邵之才放了心,摸摸妹妹的头,小声责骂:“让你睡前少看点乱七八糟的” 看着如此穿戴整齐的楚邵之,楚瑶好奇的问:“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楚邵之觉得生活不易,只能叹气:“加班呗。” 楚瑶努力收了收自己心里的酸涩,笑嘻嘻的问:“哥,我如果想出国待一段时间,你觉得怎么样?” “想去旅游?”楚邵之当然没什么意见,“可以啊,正好出去散散心,不过霍新白不是正忙着新公司吗,他应该没空陪你去吧?” 楚瑶摇头,说:“就我一个人去。” 一提到这个,楚邵之以为他们感情出现了问题,立刻就高兴了,“那就更好了,你们有事,就应该分开冷静一下。没事,就更应该分开冷静一下” 反正无论怎么样,楚邵之都觉得他们应该分开冷静一下。 楚瑶被逗笑,撒娇道:“可是我不想跟他分开诶。” 楚邵之这个时候来劲了,十分没道德的说:“你傻啊,非在一棵树上吊死,你就应该多出去见见世面,不分手,也应该多拓展朋友圈” 楚瑶制止他接下来的话,评价道:“我再次为你那微薄的道德底线而哀悼。” “别为我哀悼了,”楚邵之戳了一下她的脑袋,“这都几点了,你没事就赶紧睡吧。” 楚瑶猛地抱住楚邵之,真心的说:“哥哥,谢谢啦。” 如果她真的在这样的楚家出生,那不知道有多幸福,无论做什么,都有家人的支持。 楚邵之不知道她的想法,打着哈欠:“行了,别撒娇了,赶紧睡吧。我明早还得早起呢” 楚瑶觉得楚邵之确实是破坏气氛的一把好手,只能说:“行吧。给你煽情,你给我破坏气氛。” 没想到楚邵之说:“干嘛要这么认真的不开心呢,你又不是这种个性的人。” 楚瑶与他斗嘴:“你还是不了解我广阔的内心世界。” “我实在没心情了解了,”楚邵之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跟复读机似的重复:“你要是没事,洗洗睡吧。” 楚瑶:鸡同鸭讲。 *** 楚瑶觉得最近时简的低气压更严重了,骂起学生来,更不留情面了。但楚瑶觉得好像是好久没见过媛媛了,所以问余兴言:“那小姑娘怎么不来上课了?” 余兴言正专心的做本月的预算,听到她的话,才把头撇过来,回答:“好像是去参加什么比赛去了。” 楚瑶应了一声:“哦。” 余兴言预算做了一半,来了兴致,赶紧问她:“你是真打算跟着时简去国外闯一番?” 楚瑶笑而不答,反而问:“怎么?觉得我不合适?” 余兴言当然没这个意思,他说:“那肯定不是啊,你的水平,我还是见识过的。说句老实话,国外的古典乐环境比国内要好不少,毕竟发展的也比较早但是我觉得你不图钱也不图利,没必要非去受苦嘛” “确实,”楚瑶思考着,还加上一句:“还得背井离乡。” 现在的楚瑶还没有下最终的决定,一方面她觉得现在的生活实在太舒服,不想再跳出自己的舒适圈,但是另一方面她内心之火依然在燃烧,让她开始坐立不安。 余兴言开玩笑:“但是你要去了之后,混出个名堂,记得到时候多给咱的店打打广告广告词我都想好了:余兴言的琴行,巨星的摇篮。” 楚瑶被他的不要脸所震撼,只能由衷的说:“服了,大哥。” 就在开玩笑的时候,余兴言接了个电话,脸色陡然变得沉重,楚瑶知道估计不是什么好消息。 刚挂掉电话,余兴言笑不出了,把自己得到的消息告诉她:“是陈静珊。她替媛媛请假,说是在比赛的时候出了意外,媛媛的腿受伤了。” 楚瑶惊讶,毕竟媛媛还是这里的学生,所以她和余兴言带着些补品和水果就去了医院。 他们刚打算走出琴行店的时候,时简也跟出了门,她是一如既往的冷静:“等等,我也要去。” “啊?”余兴言看了一下手表,担心她接下来的课程:“可是你一会还有课” 时简斩钉截铁:“我一定要去。” 余兴言是个好说话的老板,一咬牙就说:“行吧。咱们今天整体歇业。” 当他们推门而入的时候,陈静珊似乎也没想到他们会来,有些拘谨的说:“你们来了,坐下吧。” 楚瑶观察着媛媛的伤势,左右手臂上有不同程度的淤青,右腿看起来最严重,甚至还打了石膏。 听陈静珊说,媛媛是下比赛台的时候踩空了,万幸的是没出什么大事。 但是当媛媛看向时简的时候,目光躲避,连身体都往被子里蜷缩了几分,“妈妈,我腿又疼了” 陈静珊十分紧张的样子,“我去找医生。” 余兴言看着媛媛现在的样子,觉得这小孩实在太可怜了,安慰她:“媛媛,以后下台阶一定要小心你肯定是走神了,才踩空的吧。” 媛媛听到关心的话,反应却有些反常,说了句:“我以后会小心的。” 楚瑶看着眼前的媛媛,心底里升起一种莫名的感觉,但是她现在无法分辨出那是什么。 时简却并没有余兴言那么好说话了,她说:“我看了你的比赛录像,心态不稳,手指纠正过多次的问题,为什么一到比赛上还是会出现?” 余兴言实在听不下去了,替孩子喊冤:“时老师,孩子都受伤了,你怎么还这么冷血无情,钢琴钢琴钢琴,你的人生只有这个乐器吗?” “你的意思是,她因为这次受伤,就要放弃钢琴?”时简是一如既往的不近人情,“如果不能放弃,那早点了解自己的缺点,这有助于她走得更远。” 楚瑶觉得病房的空气稀薄,打算出去冷静一下。 她一出病房,没想到陈静珊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面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静珊看到她出门,叫了句:“楚老师。” 楚瑶坐在她的身旁,才说了句抱歉:“上次,是我言辞太激烈了。” 陈静珊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她说:“我一直认为,只有小时候的不自由,才可能换得长大的自由。” 楚瑶静静地听着陈静珊的倾诉。 “别人都没看到,”陈静珊终于把话说出口:“只有我看到了,她是故意自己摔下来的。” 那下台的台阶并不是很高,媛媛跌下来的时候,她自己把身体彻底向前倾倒,让自己从手臂到腿都重重摔在地上。 楚瑶却看起来并不惊讶,也没有对陈静珊的话发表什么看法,她问:“那你会让她回到正常的生活里吗?” 陈静珊现在心乱如麻,做不了任何决定,她只能回答:“我不知道。我现在心里很乱,我” 楚瑶站起身来,回忆着自己小时候的想法,她说:“小时候的我一直在想,如果能让我自己做决定就好了” 楚瑶再次进病房,她把时简和余兴言都赶出了门,病房内只剩下她和媛媛两个人。 她坐在病床旁,看着媛媛那张有点过分瘦削的脸,她说起自己的以前:“我以前发高烧,还要被逼练琴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能快点长大就好了,我就能摆脱父母了。” 媛媛在片刻之后,好奇的问:“那姐姐你现在开心吗?” “很开心。”楚瑶说:“我还在找寻自我的路上,但是我觉得我比小时候要开心很多。” 楚瑶摸着她的头,对她说:“所以,只要长大了,就会好了也不用再去伤害自己了。” 媛媛似懂非懂,眨巴着大眼睛,真诚的问:“真的会好吗?” 楚瑶从包里拿出一大块巧克力,递给媛媛:“姐姐可是曾经的你呀。你看,我现在是不是既漂亮又聪明,你以后肯定会比姐姐更厉害的。” 看着她突如其来的自夸,媛媛憋住笑,还附和她:“姐姐好厉害,我以后也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无论多少次,她都能从媛媛的身上,看到自己曾经的影子。 楚瑶琢磨着,如果当时有人能多安慰她两句,可能她也不至于落成一个精神状态很美丽的女人了。 看着表情复杂的楚瑶,媛媛好奇的问:“那姐姐,小时候的你也每天都很难过吗?” 楚瑶丝毫不避讳,直言:“痛苦啊。每天都在想世界末日,或者彗星撞地球。” 媛媛被她的话逗笑,童言无忌:“那我的腿伤,可能就是小型的‘彗星撞地球’” 楚瑶实在很喜欢小孩子的想象力。自己像她这个年龄段的时候,每天都在想如何能让世界上的钢琴在一瞬间全部消失,或者所有钢琴家一律降低水平百分之八十,她不用练习,就能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钢琴家。 就在楚瑶要走的时候,媛媛悄悄拉住她的手,对她说:“我本来很担心妈妈会难过但是现在,我看到妈妈的眼泪,我却会开心” 说完这句话后,媛媛心满意足的放开楚瑶的手,向她告别:“姐姐,拜拜。如果你很聪明的话,那就继续弹琴,要不然不就浪费了这么多曾经的难过吗” 楚瑶敲了一下她的头,嘱咐她:“要好好养伤。” 在看到父母伤心的时候,明明心里也会难过,但是却隐秘的升起一丝报复的快感,楚瑶比任何人都知道这种感觉。但无论这条路有多难走,迟早有一天会好的。 楚瑶看着在病房外徘徊的陈静珊,竟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陈静珊大概也听到了她和媛媛的谈话,但她只说了句:“谢谢。” 都说天才要趁早发掘,所以会有人不断的拔苗助长,被水淹死的幼苗数不胜数,但是那些拔苗的人所付出的沉默成本实在太高了,以至于他们根本停不下来。 恍惚间,楚瑶才想起来,自己那曾经被怪罪在奶奶身上的手伤,其实是自己故意用刀割伤的。 她别无选择,曾经的她只能这么做—— 作者有话说:很快就开下一张地图~ 第84章 第 84 章 学海无涯 楚瑶最近总是回想起以前的事, 心情不太好,连带着去琴行都少了。 当余兴言看到久违的楚瑶,高兴地问:“你去哪了?好久没见你了, 我还以为大股东失踪了呢” 楚瑶跟他开玩笑:“我虽然不怎么来琴行,但是你别想偷懒, 我还等着分红回报呢。” 余兴言啧啧称奇:“本来以为你是艺术家,结果你们楚家人果然都会做生意。” 他又跟楚瑶开了几句玩笑,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 陈静珊退课了。” 楚瑶终于算了是松了口气, “是好事。” 余兴言也这么觉得:“总算是没酿成什么大事” 楚瑶心情一好,就要说:“但是你的补习班, 又要少一笔收入了。” 此刻余兴言只剩下愁眉苦脸了,“唉, 别提了, 媛媛不来上课了, 时简跟我说, 她也要回去了。” 这倒是让楚瑶没想到, “回去?她不在你这上课了?” 余兴言点头, 又是忍不住的叹气, 说:“说是教课太累了, 不太适合她。” 楚瑶刚想说句什么, 手机便震动起来,那是时简给她发的微信, 时简约她午后在琴行的休息室里见一面。 当楚瑶推开休息室的门,便看到时简早就在等她了。 时简开门见山:“以你的天赋,再加上我的人脉, 我能把你培养成为世界上最顶级的钢琴家。” 国外的乐团也是分派系的,若是没人引荐,其实十分难进入那个圈子。 楚瑶沉默半晌,终于说:“我会跟你一起走但是我想继续上学。” 在见到时简之前,楚瑶其实早就有了这个念头,她的钢琴全都是父母曾经的教育而来,她并未接受过传统的学院派教育,甚至如果有机会,她希望自己能去经历普通的学校生活。 听到楚瑶说这话,时简确实诧异,她问:“你想去上学?” 楚瑶知道一般人理解不了自己的想法,也不想多解释,只是点头。 时简有些好奇的问:“如果你只是想去上学,依照楚家的实力,你可以去上任何一所国内外顶级的钢琴学校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 “说句实话,我以前只是想一想这件事。”楚瑶叹了口气,坦白的说:“但媛媛对我说,如果喜欢,就要继续做。” 她曾经觉得自己的勤奋都被上辈子的自己榨干了,所以这辈子只想躺平。但媛媛对她说的话,这几天一直在她的脑海里回想。 时简不懂她,只是觉得去上学也不错,在国外的不少钢琴学校都有各种表演的机会。 她这么再三问楚瑶要不要跟她一起走,只因为时简实在放不下楚瑶这个好苗子。 她说:“如果你做了决定,那我这几天会把信息发到你的邮箱里,之后的材料也需要准备起来了。” 楚瑶一向就是个极有主见的人,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但是她还未把这件事通知身边的人。 她想了想,父母一向纵容自己,肯定会同意的。但她在思考着该如何跟霍新白说起此事,毕竟他们的感情还处于初步阶段,彼此之间对于此事还是要彼此坦诚的。 霍新白的新办公地点在A市的著名创业园区,由于是初创公司,办公环境肯定不能与霍氏集团的豪横相提并论,霍新白只租下了一栋大厦的其中三层。 楚瑶在电梯里听到不少议论,看起来像是其他公司的职员在八卦。 “你见过10层的那个公司的老板吗?” “那不就是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霍总吗?” “虽说现在离开了霍氏集团,但是毕竟人家是亲父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回去了呢” “那些离我太远了,我只觉得他一己之力拉高了整栋楼的领导颜值” 楚瑶被逗笑,甚至兴致勃勃加入讨论:“真有那么帅吗?” 对方也不拿她当外人,与她八卦道:“我有个朋友就在他的公司,不过听说霍总有女朋友了。那么帅,女朋友居然都很少来查岗,这只能说明霍总是个好男人。” 楚瑶点头,觉得言之有理:“那确实是。” 电梯到了10层,楚瑶下了电梯。 楚瑶确实最近极少来看霍新白,新公司刚开始走上正轨,她也不想多来打扰他。 霍新白所建立的初创公司讲究的是扁平化管理,所以他的办公室也是10层的某一间,并没有再有什么特殊之处。 席文和另一个女高管在与霍新白汇报项目的当前进展,他们都没注意到站在门外的楚瑶。 楚瑶笑眼弯弯的看着办公室里的霍新白,在工作氛围下认真的霍新白才是真正的他,杀伐决断,却又不会盲目。 霍新白似乎看到了她,他挥手让席文和那位女高管出门,严肃的说:“那就先这样。有情况,再随时向我汇报。” 席文看到楚瑶,十分懂老板的心思,赶紧离开。 楚瑶与席文打招呼:“席特助,好久不见。” 席文十分开心的说:“楚小姐,你以后再来,早点跟我说。这样,老板那一天的心情就会很好,我也不用担心挨骂了” 知道他在开玩笑,楚瑶装作十分认真的说:“没问题,我的行踪,一万块钱一次。” 等到看楚瑶走进了霍新白的办公室,女高管看到席文与眼前的漂亮女人似是十分熟悉的样子,才问:“那就是老板女朋友?我还以为你会叫她老板娘” 席文转达老板的意思:“老板知道楚小姐八成不会喜欢这个称呼,所以有令,见到楚瑶,一律都叫楚小姐。” 女高管不禁感慨道,细微之处,才见用心。 当楚瑶进了办公室,霍新白才似是有些抱歉,“办公室小了点。” 楚瑶看到了那办公桌上摆着的照片,那是她与霍新白的合照,照片里的他们都做着鬼脸,说不上男帅女美,但是亲密氛围扑面而来。 她收回视线,鬼灵精怪的回答:“你的曾经那间大办公室,我觉得利用率很低。自己创业,我们主打一个性价比。” 霍新白失笑,“你今天没去琴行?” 楚瑶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外卖盒,微笑说:“请看,我最新发掘的一家美味外卖。” 霍新白是彻底没时间做饭了,楚瑶实在是想念他的手艺,家里的厨子也吃腻了,就只能继续挖掘新外卖。 那是标准的四菜一汤,红烧带鱼,清炒时蔬,豉油鸡,豉汁蒸排骨,再加上一份海鲜豆腐汤。 都是霍新白曾经给她曾做过的。 他似笑非笑,“你这是要我学习?” 楚瑶大言不惭的点头,“生命不息,学习不止。” 楚瑶没什么胃口,看着霍新白动筷子,心里还想着该如何开口,却没想到自己迟疑的眼神被霍新白看了个清清楚楚。 霍新白也不想看她心神不宁的样子,问:“你有什么事,就直说。” 楚瑶顾左右而言他,“你先吃,你边吃,我边说。” 霍新白知道她说的并不是平日里的玩笑话,心里也有些准备。 当他对着排骨下第一筷子的时候,楚瑶开门见山:“你觉得我继续去上学怎么样?” 霍新白放下筷子,认真的问:“你说的不是国内院校吧?” 楚瑶不知道为什么霍新白这么聪明,她也不想遮掩,回答:“对,但是我现在还没决定去哪里。” 霍新白若有所思,漆黑的眼眸暗了几分,他问的更加直接:“如果我说,我心里并不是那么愿意,你会为我而改变吗?” 楚瑶无法开口,因为她不会。 霍新白早就知道她的答案,他难得挫败的问:“楚瑶,我是不是对你不够好?” 本来楚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却也不免酸涩。 “霍新白,你对我很好,真的很好。”楚瑶坦诚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但是我有更想做的事。” 霍新白很早之前便知道,楚瑶像是一阵风,他只能暂时握住,却无法永恒占有。 他瞬间转笑,“你怎么这么认真?我只是开个玩笑,反正我可以随时都去找你。” 楚瑶其实隐约能觉察到霍新白那有点强烈的占有欲,或者是分离焦虑。但是他却并未在她面前说过任何,因为他在忍耐。 看着表面上毫无变化的霍新白,楚瑶故作轻松,向霍新白撒娇道:“如果你不同意,我会特别难过的。” 霍新白揉揉她的脸,笑着说:“你的决定,我好像从来没说过一句反对吧。” 楚瑶十分感动,许下豪言壮志:“这样吧,等到我学成之时,我会跟所有人都说,你是我背后的男人。” 霍新白知道她在淡化他的低落,也极其配合的说:“如果你们有毕业论文的话,记得其中提我的名字。” 楚瑶实在没想到霍新白这一关这么好过,如果霍新白真的像普通霸总一样跟她甩脸子,或者强烈抗议不允许她去,楚瑶也会觉得十分头疼。 她拿起另一对筷子,往他的碗里夹菜,如释重负的说:“多吃点,你这么忙,肯定没时间吃饭。” 霍新白笑着接受,“我可以认为,你这个行动是愧疚引发的爱意吗?” 其实楚瑶确实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因为在感情初期就分隔两地,十分不利于他们的感情稳定。但她一本正经的说:“什么愧疚,这就是浓浓的爱。” 霍新白是个聪明人,他太过了解楚瑶,如果真的跟她闹得不欢而散,只会让楚瑶对他产生厌烦。 他偶尔的霸道可以增加情趣,但是一旦涉及到钢琴,那么霍新白那无理的霸道会变成楚瑶心里的不舒服。 结果就是他之前的努力全部都会付之东流。 世界上的任何东西都可以计算,爱情也是需要计算的,他必须要权衡利弊,才能拿到楚瑶心中的最高分。 楚瑶压根想不到霍新白是这样看待他们之间的爱情的。 不管如何,楚瑶都觉得自己的人生路还是十分顺遂的,当她向父母共同邀约晚餐邀请的时候,却产生了点意外。 当秦雨听到楚瑶要去学钢琴的时候,一时之间也没反应过来,她勉强总结道:“你是说,你跟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钢琴老师,要跑到国外去学钢琴?” 楚瑶纠正:“我查过了,这位时简,也就是Erlinda,可是著名的乐团指挥家,不过之前不在国内活动,所以我也很少关注罢了” 秦雨把话咽了下去,“我还是觉得你遇上骗子了,楚咨,你来发表一下看法。” 楚咨并未像秦雨料想的一样反对,他只问:“你真的决定了?” 楚瑶举起三根手指,以表自己的认真:“比黄金都真。” 楚咨沉默片刻,投下赞同票:“我支持。” 秦雨有点不可思议:“啊?怎么你就同意了?” 楚瑶十分得意,“妈,举手投降吧,我们家就只剩你一票了” 秦雨看向楚瑶那亮晶晶的眼睛,再也说不出反对的话,只觉得十分舍不得女儿,自己国内还有事业,她大概也很难抽出时间经常去看楚瑶。自己的女儿从小就长在国外,好不容易回来了,没在一起多待几天,现在她又要为了梦想,再次远走。 秦雨在心里叹气,只觉得自己可能是年纪大了,越发舍不得女儿的离开。 就算同意了,秦雨也不免东问西问,“她真的靠谱吧?不过没事,要是被骗了,反正你坐个长途飞机就能回来了。” 楚瑶跑到父母之间,一手揽住楚咨,一手揽住秦雨,得意的说:“我就知道,你们肯定支持我。” 哪怕气氛温馨,但秦雨还是要说:“虽说你之前在国外混得乱七八糟,但是如果找到你真心喜欢的,一定要好好学习。” 楚瑶只觉得天降大锅,那都是曾经的楚瑶,她可是根本没上过大学。 她保证:“不学成,绝不回来。”—— 作者有话说:其实霍新白和楚瑶对于感情的理解是错位的,爆料一下,以后会有集中爆发 *求求大家评论一下555 我好久没收到过新鲜评论了,仿佛自己在单机 第85章 第 85 章 选学校 楚瑶本就是踌躇满志, 再加上家人的一致赞同,连夜就开始研究起选学校的材料。 她打开电脑,发现时简发给她的邮件早就静静躺在她的邮箱里。 时简是个极其冷静以及有逻辑的人, 她写的邮件里推荐了数十所高校,甚至是按照国家来分类, 需要提交的申请材料也是清清楚楚。 楚瑶觉得这种一应俱全的材料,都赶上留学机构了。 她翻到邮件的最下方,时简备注了:你推荐信的问题,我来解决。 时简由于常年不在国内活动, 再加上楚瑶并未主动了解国外古典圈的信息, 导致她压根就不知道时简是个多年前横空出世的天才,举办的演奏会数不胜数, 不过后来因为她的手伤,而不得已转成了指挥。 楚瑶认真研究起那些材料来, 把这些材料全部打印出来, 一点点认真研究。毕竟时间只能分析利弊, 最终选择哪所学校, 还是需要楚瑶自己去做选择。 一阵敲门声响起, 楚瑶去开门, 发现是好久不见的楚邵之。 楚邵之最近忙的脚不沾地, 他终于结束了一个项目, 本打算跟团队去聚餐, 但是想了想,觉得好久没跟楚瑶吃饭了, 所以婉拒了邀请。 楚邵之看着妹妹那书桌好久都没用过了,今天居然还开了台灯,只觉得反常, “忙什么呢?” 但是他也没在意,问:“咱们吃个夜宵?” 在楚家,楚瑶是最不拿楚邵之的意见当回事的,毕竟楚咨和秦雨都支持她,楚邵之就是反对,也没办法。但是她想了想,觉得自己要做一个有礼貌的妹妹,所以说:“这个点了,保姆都休息了要不去那家火锅店吧,二十四小时营业。” 楚邵之当然没意见,开着车就带她去那家火锅店。这家店量大管饱,那火锅里的牛肉丸才是一绝,Q弹润滑,最近被列为楚瑶最喜欢的店TOP 1。 虽然楚瑶大部分时间很是喜欢那些“漂亮饭”,但是吃夜宵,当然要吃饱,首选就是牛肉火锅。 楚邵之不是个矫情人,并没觉得吃个火锅就降格调,更何况是楚瑶喜欢的店。 大概是因为已经快到十二点了,店里的人依然不少,包间也全被占满了。 楚邵之本打算打电话给老板,让他们安排一个包间,但是楚瑶觉得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索性在大堂吃也挺好的。 等到火锅端上来的时候,楚瑶的肚子早就抗议了。晚饭的时候,光顾着跟父母保证会好好学习了,饭基本上也没动几口,楚瑶是真的饿了。 楚邵之看她着急的样子,觉得好笑:“你怎么跟饿了好几天似的” 楚瑶的筷子夹住一个牛肉丸,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下嘴。 等到吃完第一口之后,楚瑶才说:“我今天在办大事。” 楚邵之嗤之以鼻:“你有什么大事?” 楚瑶拿出手机,“正式通知你,你妹妹我打算出国留学。” 没想到楚邵之先是脸色一变,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狂笑。 “祖宗,你还打算出去混啊?”楚邵之十分不给面子的说:“你说你,从小就在外混,最后基本上什么都没混出来。你才在国内待了几天啊,又要跑路你要是想出去玩呢,咱们就大大方方的承认。” 楚瑶再次确定,狗嘴里确实吐不出象牙。 她强压不快:“我这次是去追求艺术。跟你这样的大俗人,我没话说了。” 楚邵之这辈子跟艺术确实毫无关系,不过他更关心另一件事,“对了,这事,你跟你‘男朋友’聊过吗?” 楚瑶得意:“当然了,霍新白可是全力支持我追梦。哪像你,讽刺打击我。” 楚邵之觉得事出无常必有妖,霍新白居然这么支持她出国? 楚邵之突然想起一件事,“你知道霍新白曾经去找过宋璟吗?” 楚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宋璟?” 一看这反应,楚邵之就知道自己这个傻妹妹肯定被蒙在了鼓里。 他本也不知情,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宋璟的经纪人周静琪对他说,她实在不希望霍新白再针对宋璟出点什么事,所以她只能向楚邵之坦白了此事。 楚邵之冷笑:“打击情敌,倒是挺积极的,还要打着你的名号。” 楚瑶傻眼,才懂他的意思:“你说宋璟对我有意思?” 楚邵之叹气,这就是楚瑶,经常聪明,但是在这种事上又极其不敏感。霍新白如果真想骗她或者刻意隐瞒一些事,楚瑶能被他骗一辈子。 这也是楚邵之最担心之处。 楚邵之把筷子放下,“我还是觉得你俩心智差距过大。就像是他已经在高速公路上了,但是你天天还在看天线宝宝。” 楚瑶觉得这话在讽刺自己,不乐意了:“你是在说我蠢吗?” 楚邵之表情复杂,只能说:“你善良。” 楚瑶琢磨着,知道这件事之后,脸色跟平常一样,看不出生气的样子。 楚邵之觉得这不太符合常理,有点疑惑的问:“我本来以为你会生气来着你不是最讨厌别人在背后搞些小动作吗?” “我本来想生气来着。”楚瑶想了想,解释:“但我们曾经走过的路,见过的人,都会潜移默化的影响一个人,当发觉的时候,甚至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所以,我不太忍心怪他。” 听完她的解释,楚邵之压根没走心,评价道:“恋爱脑啊你是。” 楚瑶:?对牛弹琴。 这顿饭吃得也是轻松,反正楚邵之是觉得楚瑶去学习完全就是一个幌子,过不了几天,估计就找理由跑回国了。 *** 当楚瑶拿着那堆材料去时简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发现她刚刚起床,手里还端着一杯咖啡。 楚瑶好奇:“不都说指挥家相当自律?你居然一直睡到现在?” 时简一本正经:“我昨晚研究你的抖音,看到半夜,才导致今天起晚了。” 楚瑶大惊:“你哪来的我的抖音号?” “感谢大数据吧,”时简笑,“我们甚至还是附近的人。” 时简其实在开玩笑,本来古典乐圈就不大,虽说她常年不在国内,但是人脉向来都是互通的,她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楚瑶的信息。 楚瑶觉得她是打算夸奖她了,大言不惭的问:“那我是不是很优秀?” 她稍稍让步,让楚瑶进门:“老实说,看了你的作品之后,我觉得你继续去进修,是个好选择。” 在钢琴的演奏上,永远都没有止境,所有人都只能无限接近完美,却无法真正达到完美的境地。 时简一直都是个相当严苛而高压的老师,哪怕对于楚瑶这种已经相当有演奏经验的钢琴家,言辞都极为犀利。 听到这种评价,楚瑶并未生气,反而点头:“所以说,我还是挺有先见之明的吧?” 时简觉得楚瑶最可贵的就是这种心态,她见多了恃才而骄的天才,他们往往被掌声以及夸赞拖累,一旦巅峰期一过,就会泯然众人。 但是时简表面上还是不会轻易夸奖她的:“过度自恋是种病。” 楚瑶也不当回事,把包里的那些材料拿出来,“我初步想好了,但是还需要你的专业意见。” 时简看着她拿出的那些纸上密密麻麻的做了标记,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楚瑶说出自己的想法:“坦白说,我在茱莉亚音乐学院和柯蒂斯音乐学院犹豫。” “这两所学校都培养出不少杰出校友,如果你想留在国外发展,也是你拓展人脉的好方式,”时简介绍:“除了这两所学校,还有就是汉诺威音乐与戏剧学院,就是看你喜欢哪种教学氛围了,将来是以独奏而积累人脉,还是想学术与演奏并重。” 楚瑶在心里考虑着,暂时还得不出什么结论,时简当然不着急催她。思考未来的职业发展,需要一个清楚的脑子。 时简把这些东西收起,然后并未坐在沙发上,反而是坐在她家那白色地毯上,似是不经意问道:“你之前真的没有相关的基础训练?” 时简找人查过楚瑶的学历,从小就被寄养在国外,从小学到大学,完全没有任何艺术方面的练习,也没有查到任何知名老师的教导经历,如果她全靠天赋走到现在,可能性基本为0。 “当然学习过,”楚瑶打马虎眼:“如果我说,我是被一个世外高人教导到现在,你会相信吗?” 时简仔细看着她的表情,觉得她似乎不在开玩笑,但是还是说:“不信。” 楚瑶笑嘻嘻的问:“那句话怎么来着,如果你觉得鸡蛋好吃,就必须要见母鸡?” “首先你这个类比不恰当。”时简觉得楚瑶确实是个诡辩奇才,“古典音乐圈,虽说是看水平,但到底也是按资排辈的。你可以想想,为什么学生都想跟随一个有名的老师?” 楚瑶总不能说“你们这个时代没我那著名的爹妈”这种话吧,所以她只能立刻谄媚:“别管之前的老师了,以后您就是我的嫡老师!”—— 作者有话说:楚瑶是被全家都宠的小公主,看着她幸福,我越写越开心,写的发狠了,忘情了,止不住手了(不是) 第86章 第 86 章 月光奏鸣曲 时简知道她不想多谈, 索性也不再逼她,只要她许诺:“你只要别半途而废,我就不再提这件事了。” 楚瑶立刻保证:“您放心, 只要有学校要我,我保证勤勤恳恳, 任劳任怨,夜以继日的好好学习。” 时简觉得楚瑶就不像是一心扑在学习上的人,但脸上还是有点了笑容。 楚瑶插话问:“您是回国休假,然后闲不下来, 随便找个地方教钢琴?” 时简不回避她曾经的意图, 但还是叹了口气,“你知道这个圈子里已经多久没出一个空前绝后的天才了吗?我也去过几场钢琴比赛, 但是一直没找到好苗子楚瑶,如果你再小个十岁, 我甚至能把你运作成为最闪耀的钢琴明星” 楚瑶觉得这话很耳熟, 似乎江承也这么对她说过, 惋惜她的年龄, 觉得她应该以更小的年纪去学习, 去演奏。 时简似乎也觉得这话有点太伤楚瑶了, 很快解释道:“我倒也并非是一味追求年纪小, 你现在的技术, 我一直很认可” 楚瑶想了想, 对时简说:“就算是最晚开花的果子,那也没关系。” 时简大概想不到, 楚瑶对这句话毫无感觉,因为她已经走过了类似的路,这条路给予她光环, 同时也让她痛苦万分。 她想,慢下来也许并不是坏事。现在的楚瑶对自己很满意,她与小时候的自己完全不一样,她已经拥有了自己选择的勇气,也有了改变的选择权。 她比全世界的其他人都珍惜自己。 时简惊异于眼前这个年轻孩子的笃定与淡定,她满意的点头:“你提前想清楚了很多事,很好。” 楚瑶笑嘻嘻的说:“只能说明我成熟。” 时简被她的话逗笑,问:“你在任何人面前,都这么没正行吗?” 楚瑶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既然事情已经说清楚了,时简就要下逐客令了,“你要是没事,就赶紧回家吧。” 时简本质上还是一个艺术家,是不喜欢与人打交道的,但她同时又是极为惜才的,所以她才想为楚瑶争取更多的机会,她希望楚瑶站在更高的舞台上发挥。 楚瑶是个懂看眼色的人,麻溜抱着那一堆材料回家研究。 在楚瑶出门前,时简叫住了她,似乎是迟疑很久,才说出那句话:“楚瑶,我希望你能走好自己的路。” 楚瑶知道时简对她抱有极大的期望。时简看她的眼神,一如当年的曾经很多人看向她的目光一样。 她微笑着跟时简说再见。 楚瑶刚打算开车回家,就在车里接到了霍千柔的电话。 电话里霍千柔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楚瑶姐,你真要出国上学?” “你这消息也太快了,”楚瑶边把车里的音响按掉,边说:“我除了家人,谁都没通知呢。” 霍千柔相当得意,“那当然了,我的情报网那可是无处不在。” 她紧接着感慨道:“真好,你都快成人家赢家了,能干自己喜欢的事,也不担心男朋友跑了。” 楚瑶笑:“没准我这异国恋,谈着谈着,就崩了呢。” 霍千柔坚决肯定:“哈,怎么可能,我哥的其他,我都不敢保证。对你的心意,那真是堪比琼瑶小说里的男主。” 楚瑶觉得她的比喻相当特别,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索性把话题拉回她身上:“我最近还没问你呢,你跟那个安总发展的如何?” 霍千柔简单直接:“别问,问就是越来越烦。” 楚瑶第一次见霍千柔如此排斥一个男人,也觉得奇怪:“他到底怎么惹到你了,我记得一开始你还想屈服,安安心心嫁人,当个咸鱼呢” 霍千柔含含糊糊,“眼缘不行。” 楚瑶听得出霍千柔不想多谈此事,也就不再多问,看了看时间,问她:“要不出来一起逛街?” 霍千柔当然答应。 当两人在商场里疯狂刷卡的时候,霍千柔才觉得把前几日的阴霾一扫而空,只觉得心情舒畅。 楚瑶看着她报复性花钱,笑着说:“你最近都没出来花钱?” 霍千柔猛点头。 “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了,”随即她低声说:“我大伯最近心情不好。集团的股票大跌,再加上我哥出去自立山头,差点把他送进医院。” 楚瑶觉得有点夸张:“不至于吧,霍彦辉不是征战商界多年嘛。” 霍千柔摇了摇手指,认真地说:“比自己的失败更难以接受的是什么?是敌人的成功!” 她补充道:“我大伯压根没想到我哥能这么快爬起来,他一直以为我哥离开了霍氏集团,大概率会消沉下去,然后抱着套现的钱,彻底退出商界。” 楚瑶觉得“敌人”这两个字用的很合适,她第一次见到如此剑拔弩张的父子关系。 但楚瑶还挺好奇的问:“你不是完全不沾手公司的事嘛,怎么这么了解其中的情况?” 霍千柔叹气,说出实话:“我不是了解公司,我只是了解我大伯的想法。从小到大,我哥在他眼里,就没有过自由。他觉得我哥有今日的成就,全都是靠他给的机会。只要离开霍氏集团,我哥是绝对活不下去的。” 小时候的霍千柔曾经亲眼看到过霍彦辉对待霍新白的态度,那并非是正常的父子关系,那是上级对待下级的欺压,甚至是霸凌。所以,无论现在的堂哥做出如何的选择,霍千柔都能理解。 楚瑶对之前的事一无所知,她只觉得霍千柔是个鬼机灵:“考虑一下,别学经济学了,改学心理学吧。” 霍千柔十分傲娇的表示:“我就是没好好学习,我只要勤奋努力一些,回头也拿个诺贝尔经济学奖” 楚瑶觉得她十分值得被鼓励,也顺着她的话说:“有道理。” *** 在慎重的对比之下,楚瑶最终选择的学校是柯蒂斯音乐学院。这所学校以一对一教学为主,每年录取的学生在百人左右,不少闻名于世的钢琴家都曾经就读于此处。 与其他学校不同的是,这所学校不仅需要语言成绩,还需要试镜竞争。校方觉得必须要在对比之下,才能择优录取,未来才能培养出最优秀的独奏家。 楚瑶在准备语言考试的过程中,也在研究着往年录取生所分享的经验。 楚瑶上辈子压根没正经上过学,不知道学院派老师是否喜欢自己这种过度“自由”的演奏方式,所以她尝试着录下一段自己演奏的视频。 父母曾经对她说:“钢琴会见证你的一生。只有持之以恒的努力,才不会被钢琴抛下。” 曾经的楚瑶更像是个生活在真空中的玻璃樽娃娃,心无旁骛,她的人生里也只有钢琴。可自从来到这里,她有了新朋友,新家人,以及喜欢的人。不可避免的分掉了她的很多注意力,她开始没那么多时间练琴了。 哪怕努力挤出更多时间,她的心依然是动荡不安的。她就像是在迷雾中尝试探索的人,一边尝试着那些新鲜的事物,一边害怕着钢琴会丢下自己。 江承曾对她说:“去感知这个世界,生活会变成你的养料。” 她想,经历过那么多之后,她现在正在努力做到。 楚瑶再次坐在凳子上,双手放在钢琴上,她不必看乐谱,所有的乐谱几乎是牢牢印在自己的脑子里。 她选择的是最老套的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因为过于耳熟能详,它甚至被纳入钢琴考级的曲目。但这首曲子在技术上容易驾驭,最难的就是在音乐性上有所区别。 真正与作曲家感同身受,并加以自己的诠释,这才是钢琴最难的地方。否则,那就是一场华丽的自我感动似的炫技。 楚瑶的手指在钢琴上纷飞,在激烈与宁静之中,她必须避无可避,直面那来自于数百年前的音符。 在第三乐章中,她将自己置身于狂风暴雨之中,这里只有最纯粹的情感撕扯——左手低音部的咆哮与右手高音的尖锐对抗。在这里,她将彻底撕破第一乐章中那静谧安静的月光假象。 在风暴之中,楚瑶选择勇敢直面,她将自己的挣扎与痛苦展示给听众。她一定要与暴风雨抗争至最后一秒,没有人能拦住她,就如同是一道闪电划破乌云密布的天空。 在这里,贝多芬告诉她,月光并非总是静谧和谐,而总是相反的狂暴冷冽。贝多芬曾向命运抗争,那些压抑的愤怒,那些无可倾诉的痛苦,统统将在这些音符中得到释放。 他说,哪怕夺走我的一切,我也将与命运抗争至最后一秒,那就是明知结局却奋力一搏的勇气。 这就是顶级音乐家的魅力:他的音乐可以穿越千万年,不必借用语言,而是仅凭声音,就可以让所有人看到他的情绪。 当楚瑶把视频发给时简的时候,她只回了一句话:此刻的你将与月光同在—— 作者有话说:楚瑶:看我表演[星星眼] 第87章 第 87 章 一日助理 既然已经得到了时简的肯定, 楚瑶就继续准备入学材料,其中托福成绩就成了重中之重,多亏她上辈子基本就生活在国外, 所以口语问题不大,对于剩下的分项, 楚瑶真的做了很多准备。 现在的她基本处于一种闭关的状态,连晚归家的楚邵之都时常看到楚瑶房间里的灯很晚才熄灭。 楚邵之那段时间,经常代购一堆楚瑶喜欢的面包和甜品,他说:“别那么努力了, 咱考不上就算了。” 楚瑶只能向他翻一个大大的白眼, 吃完甜点之后,再继续努力。 楚瑶是个很轴的人, 她放弃的事,会直接放弃。但只要她决定的事, 一定要做到完美为止。 等到楚瑶在邮件里收到了正式的录取通知书, 她终于如释重负。 柯蒂斯音乐学院的开学季近在咫尺, 就她在定机票的时候, 就听到楼下那熟悉的声音。 秦雨冲着楼上喊, “小瑶, 赶紧下来。” 楚瑶觉得今天确实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秦雨没加班, 还专门来看她。 当她下楼的时候, 就看到那几个熟悉的店长,都是秦雨每个月都要贡献销售额的奢侈品店铺的店长。 看着自己家的客厅被好几个衣架占据, 衣架上还挂着各种最流行的衣服,楚瑶啧啧称奇,“这是什么情况?” 秦雨对答如流:“你都要出去上学了, 输人不输阵。咱的目标就是,哪怕知识没学回来,至少美丽要带出去。” 楚瑶再次被秦雨开放的教育观念所震惊,下意识地说:“啊?” 秦雨一把把她拉过来,“挑吧。后面还有包,鞋什么的。” 楚瑶觉得秦雨有些怪怪的,看了一眼秦雨,只是随便选了几件衣服。 秦雨站在沙发上,十分满意的看着楚瑶挑东西。 等到客厅内只剩下楚瑶和秦雨的时候,楚瑶心情复杂的想开口,但是被秦雨打断了。 秦雨如数家珍,把最近忙的事都说了出来:“你在那边的房子,车子,保姆和保镖,我都准备好了都是我亲自挑的,房子离学校也就五分钟的路程,车也是你在国内开的同款,保姆和保镖都是我亲自看过的人” 父母之爱子,则计为之深远。 秦雨的工作很忙,对于这种生活上的事一向管的少之又少,但这次的她却一反常态,真称得上是精挑细选。 楚瑶心里酸酸的,但是又觉得庆幸有这样的母亲,她开玩笑道:“妈,你把那边的生活安排的那么好,你就不怕我不回来了?” 秦雨似乎没想这么多,但她继续自己的想法:“输人不输阵啊。保姆和保镖都是必需品,你也不会做饭,万一被饿晕了呢保镖就更必要了,你这细胳膊细腿,万一碰上坏人呢” 楚瑶觉得需要纠正母亲的想法,正色道:“我是去上学的,也不是去当公主的。要什么保镖” 说着说着,楚瑶觉得不对,秦雨虽然平日里不那么严肃,但是也不是如此焦虑的人,她试探性的问:“妈,你是不是最近老是梦到我出事?” 秦雨说起这个,一下子就沉默了,半晌后才说:“小瑶,我希望你开心,我也知道我拦不住你。但是我希望做最多的事把危险程度降到最低。” 楚瑶看着秦雨那张冷静的脸,继而笑着说:“你别老是想坏事嘛。你想想,我出名之后,你以后就不是秦总了,你是著名表演艺术家楚瑶的伟大母亲。” 这话是玩笑话,但秦雨成功被逗笑,“谁稀罕你的成功。我就是希望你在我身边可能真的是年纪大了,只觉得你离开我,会发生不好的事” 楚瑶为了逗秦雨笑,立刻呸了几下,“妈,这个学名叫flag,千万不能说!” 秦雨也似乎觉得刚才话说的不妥,马上收回:“我都是瞎说的,什么不好,你的人生肯定顺顺利利,是毫无波澜的快乐。” 之前的楚瑶很难感受到这种浓烈的亲情,秦雨那真情实感的担忧让她的心里只剩下了柔软。既是真心的支持女儿的梦想,但也是真心的担忧她的未来。 秦雨摸摸楚瑶的头,“今晚,让我来给你展示一下自己的厨艺。” 楚瑶如临大敌,“啊?” 今晚的饭桌上是难得的整齐,家里的佣人被放了假,楚咨和楚邵之都推掉了晚上的会,只为了陪楚瑶吃一顿饭,也是为了庆祝她被柯蒂斯音乐学院录取。 楚瑶受宠若惊,“这也太隆重了,有种光宗耀祖的感觉。” 楚邵之插话,“也算是吧。你上个学,真是把咱们家折腾不轻。今天爸开高层会议之前,都在查你那学校的资料,就怕你被那个钢琴老师诈骗。妈那边就下班时间面试保姆,而我本人在新项目的关键时期,还得兼职帮你去调查那位时简老师还有你那个男朋友,怕打扰你考试,每天把你喜欢的甜品闪送到公司,我晚上再给你带回来。” 楚咨摸摸鼻子,没想到自己暗自的行为被楚邵之看了个七七八八,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楚瑶才恍然大悟,“我还好奇呢,你哪知道我喜欢什么面包。” 在厨房里的秦雨挥动着锅铲:“楚咨,这个调料什么时候下?” 听到这话,楚咨立刻冲进厨房,去解救妻子。 楚邵之走到楚瑶身边,不得不承认道:“虽说我觉得霍新白这人不适合你,但是他倒是真的对你用心。我这个做哥的,都自愧不如了。” “那只能说明,你不关心我。”楚瑶很是不满意,但继而又很是得意:“我选的人,不错吧。” 楚邵之哼了一声,说了句实话:“好好好,你就没觉得他哪不好过。” 楚瑶因为这段时间的备考其实是很少与外界联系的,连家人都极少见到她,更不必说与霍新白的见面。 霍新白的贴心每次都是细微的,他不喜欢说,所以楚瑶很容易忽略他的温柔。若是楚邵之不说,她大概很难得知,那段时间每晚的甜点都是霍新白用心选的。 当秦雨十分满意的欣赏着自己手上的那道菜,对楚瑶和楚邵之说:“好了好了。现在来吃饭吧。” 桌子上真的被菜堆满,秦雨看起来也真的是苦练厨艺,都能亲自做四菜一汤了。 楚瑶对于秦雨的手艺是没有丝毫期待的,只看到那盘西红柿炒鸡蛋看起来卖相极佳,所以迫不及待的夹起一口来,细细的品味。 就在秦雨期待的眼神下,楚瑶评价道:“这菜只应天上有,地上也就我妈能做了。” 说实在的,这其实也就是普通的家常菜水平,西红柿炒鸡蛋又是所有家常菜里最简单的,称不上美味,但不难吃。 秦雨被哄得高兴,赶紧又往楚瑶的碗里夹菜:“多吃点,你看你现在瘦的。” 楚邵之仔细观察着楚瑶的神情,等到确认无误之后,他也才下了筷子。 楚瑶看准时机,利落的把那道风险最大的清蒸鱼肉夹给楚邵之,“哥,请品尝。” 楚邵之知道她的心思,但是对上秦雨那过于热切的眼神,他还是做了那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他的声音陡然提升了一个音量,“妈,您的才艺简直了。回头咱们都破产了,靠您的餐厅,保证能东山再起。” 楚瑶狐疑的看向楚邵之,只觉得他太夸张,也就夹了一块鱼肉吃。 然后她起立鼓掌:“妈,太成功了,我出国之后,你一定要多给我哥做饭,他最适合补补脑子。” 楚邵之要去捏她的脸泄愤,被楚瑶轻易躲过,还顺带送了给他一个鬼脸。 有楚邵之和楚瑶的耍宝斗嘴,惹得秦雨和楚咨笑得合不拢嘴。这顿饭吃得确实很高兴,楚瑶的新人生之所以完满,大部分都是因为楚家。 晚饭吃的差不多了,楚瑶在院子里瞎转消食,楚咨问她:“如果有时间,咱们边走边聊会天?” 楚咨是个很尊重孩子的父亲,连聊天都会提前问楚瑶的意见。 楚瑶噗嗤一笑,“好。” 楚咨在楚瑶的左侧,走得很慢,他似乎想了很久,才开口:“楚瑶,首先恭喜你得到了自己梦校的offer。” 楚瑶因为过于郑重的恭喜而想笑,但她忍住了。 楚咨看着她继续说:“生活上的事,你妈替你安排好了我比较老土,只能在钱上支持你了。” 楚瑶很快接到了一条入账提醒,她震惊了,连着数了好几遍钱的位数,最后迟疑的说:“爸,你这么给我钱,让我误以为我现在都得了诺贝尔奖” 楚咨笑,“以后自己在外国,开心了,记得刷卡,不开心了,记得多刷几次卡。” 楚瑶觉得自己的爸实在太上道了,简直能被评选上年度最佳父亲,在给钱这方面从不吝啬。 就在楚瑶喜不自胜,还在为自己得到巨款而欣喜的时候,楚咨对她说:“最后,我为你骄傲。或许我这句话说的很少,但是无论你选择怎样的人生,我都为你自豪。” 楚瑶被这句话震动了。 楚咨上次说出类似的话,还是在她那场与江承的合奏会上。这次被梦校录取,楚瑶觉得楚咨对她的夸赞也是正常的。但是楚咨这次却选择把本该早些告诉她的话,都说了出来。 楚瑶的眼圈有点红,但是不想被楚咨发现,所以撒娇道:“哪怕我什么都不会,你也为我骄傲吗?” 楚咨笃定:“永远。” *** 秦雨和楚咨被司机送回了家,楚邵之忙着回公司加班,楚瑶坐在院落里的亭子里,只觉得这是这段时间内久违的轻松。 想起楚邵之说的话,楚瑶拨通了霍新白的电话。 霍新白接的很快,但他其实并不是时时刻刻把手机放在手边的人,但只要楚瑶给他打电话,是时时刻刻都畅通的。 楚瑶从未细想这些细节需要霍新白付出多少精力。 霍新白在电话中的语气都是带着笑意的,“还没恭喜你。” 楚瑶装作十分矜持,吹牛道:“小小梦校,轻易拿下。” 霍新白知道她最近付出了多少努力,但是他不想拆穿她,只说:“嗯。我知道你聪明。” 楚瑶握着手机,看向天上的月亮,她轻轻的说:“霍新白,你知道我很感谢你吧?” 霍新白以为她在玩笑,还在等她的下半句话:“继续。” 楚瑶笑嘻嘻的说:“感谢你的面包,让我在备考期间,保持了一种半死不活的感觉。” 楚瑶其实想说,感谢你的包容,感谢你的体贴,感谢你的一切。 但是她实在觉得说这话,太过矫情,只能把这话咽下去,以插科打诨带过。 霍新白被逗笑,“嗯。只要你一吃甜品,就会活过来。” 楚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她半开玩笑的说:“你对我这么好,显得我很没有良心。” “楚瑶,你不必觉得愧疚或者负担。”霍新白认真的说:“我开心于你的微小幸福里有我的参与。” 楚瑶觉得有点鼻酸。 霍新白其实应该过得比现在要好很多,他很优秀,也很善良,但是他遇上的人却都看不到他的这一面。 她掩饰着自己的情绪,问他:“你的学业那么顺利,你上学的时候,肯定一点对于新学校都不紧张。” 楚瑶半真半假的说出自己的担忧:“唉,我就不一样了,浑浑噩噩到现在,只觉得到了新学校,万一跟导师和同学相处不来,怎么办” 她完全没有与同学老师交往的经历,所以哪怕在家人面前掩饰的再好,心里也难免会升起一种不安。 霍新白想了想,回答她:“楚瑶,就做你自己。” 他隐去下半句话,“反正所有人都会被你吸引。” 楚瑶觉得这话实在太空,没想到紧接着他说:“老师只关心你的专业能力,不用担心。至于同学,你完全可以撒币,让他们喜欢你。” 听到霍新白的话,楚瑶只能敬佩的说:“师父,我悟了,你这招虽然没什么营养,但是我学到了。” 楚瑶靠着亭子里的栏杆,问他:“你现在还在加班吗?” 身处办公室的霍新白骗她:“没有。我早就回家休息了。” “我现在知道你的思路了,”楚瑶压根不信,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太努力了,把别人卷死之后,只剩下你自己了。那你就是整个A城最会做生意的人了。” 霍新白低沉的笑传到楚瑶耳朵里,她叹气:“身为老板,就要有自觉性。你不下班,哪还有人敢下班。” 霍新白看着外面一片空旷的工位,十分赞同:“老板卷得厉害了,员工才可以摸鱼。” 楚瑶想了想,提出一个建议:“这样吧,我为了感谢你的甜品,明天让我去当你的一日助理。” 霍新白觉得她在开玩笑,毕竟她经常想一出是一出,所以确认道:“真的?” 楚瑶皱皱鼻子,认真地说:“我都承诺了。明天九点,我准时到你的办公室报到。” 楚瑶在承诺做的事上,向来是不打折扣的,她在早起练完钢琴之后,站在镜子前,琢磨着该如何把自己装饰为一位助理的样子。 她果断抛弃掉那些过于精致漂亮的衣服,穿上一件深灰色西装,甚至还为了显得专业,戴了一副黑框眼镜。 实在不能怪楚瑶的想象局限,因为她的助理平时就是那么打扮的。 当楚瑶准时站在霍新白办公室的门口,却发现对方早就在办公室里开始办公了。 她大跌眼镜,实在忍不住的问:“大哥,你到底几点来上班,等等,你平常几点下班?你不会直接睡在办公室吧?” 刚走进办公室的席文听到这话,也想听听老板的回答,这几个问题,他其实也早就想问了。 这个楼层里,几乎没人看过老板下班以及老板上班 霍新白压根不回答这些问题,一本正经的说:“既然替我工作,那我就要按对席文的要求,来要求你了。” 楚瑶觉得简直小菜一碟,电视剧里的助理都是很清闲的,一般都是在老板身边提醒一下会议时间,以及安排一些杂事。 席文站在楚瑶的身边,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霍新白的工作是相当高强度的,连带着他都要拼命干活,要不是霍新白给的多,他早跑路了。 说是要顶替席文的工作,但是很多工作并非片刻就能交接完成的,所以霍新白的身边今天会有两个助理。 在车上,席文拿出笔记本,汇报一会会面的情况:“我们要见的是轻量化材料的专家,罗敬贤。他跟您是校友,已经在这个行业内深耕了数年了,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大神。” 楚瑶坐在车子后排,看向身边的霍新白,他拿着ipad似乎还在复习有关于这方面的知识,以免见面之后,对方要与他进一步交流,他显得过于外行。 霍新白并非技术出身,在AI这个行业内,他必须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追上行业的发展。 “努力”这两个字说起来轻而易举,但做起来的艰辛,楚瑶心知肚明。 霍新白与罗敬贤的会面并不尴尬,反而是相当的顺畅。霍新白虽然并非专业,但是他对于整个行业的发展是有自己判断的,这是一个商人敏锐的嗅觉。 楚瑶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侃侃而谈的霍新白,他对专家的问题都对答如流,跟平日的他截然不同。 不过楚瑶不太了解霍新白公司的具体产品,所以她小声问席文:“席特助,为什么霍新白还要见轻量化材料的专家?” 席文解释:“我们打造的产品是仿真机器人,轻量化材料是这款产品的上游产业,是提供原材料和技术支持的。” 看着楚瑶似懂非懂的样子,席文还是忍不住感慨道:“楚小姐,霍总真的挺不容易的。但是只要你开心,老板就开心。” 席文接下来想说的就是,老板开心,我才有好日子过。 楚瑶看着略远处的霍新白,有些迟疑的问:“我今天来,他真的开心吗?” “以我这么多年在老板身边的经验保证,”席文斩钉截铁:“老板乐得找不着北。” 楚瑶诧异道:“看不出来啊?” “魔鬼藏在细节处,”席文提醒:“老板连今天戴的领带都花哨了几分而且,老板这么努力的展示自己工作的样子,不是很有一种孔雀开屏的感觉吗?” 楚瑶因为席文的敏锐观察力而啧啧称奇,“要不你能做到老板身边的人呢,这钱活该你赚。” 席文微笑:“过奖。” 结束了这次见面之后,时间已经到了十点五十。就在楚瑶以为要去吃午饭的时候,司机把车开到了另一栋大厦前,丝毫没看出来要去吃饭的意思。 席文补充:“这个供应商本来跟您约的下午一点,但是下午的会议实在排不开了。” 楚瑶不是矫情的人,只是再度感慨,都说商人的时间是金钱,这次算是有个具体化的感知了。 当席文看到楚瑶不知道跑到哪去的时候,头皮发麻,立刻想给她打电话,但是下一秒就看到她拎着一大袋子东西来了。 看着那巨大的红色M,席文笑道:“楚小姐,你刚才就是去拿麦当劳了?” 楚瑶有点不好意思,“我虽说是助理,但是在专业上,完全插不上手。但是定个外卖,我还是可以做的。” 当霍新白出门的时候,发现拎着麦当劳袋子的楚瑶,评价她的工作能力:“新助理确实十分有眼力见。” 虽然跟工作能力没什么关系,但反正也是挨夸了,楚瑶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汉堡递给霍新白,十分正经的说:“请领导先吃。” 虽然知道楚瑶没怎么上过班,但是席文似乎在楚瑶那谄媚的神态中找到了自己。 果然,只要一到打工人的位置上,狗腿属性立刻就能到位。 席文看到自己老板那嘴角掩饰不住的笑容,他只希望楚瑶天天都来当助理,不需要专业知识,就算来当吉祥物都行—— 作者有话说:因为更6k,迟到啦,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第88章 第 88 章 一个人的恨海情天 楚瑶本来是开玩笑的提议, 要她来当霍新白的一日助理。跟电视剧里完全不一样,霍新白的工作时间被压缩至极致,每十分钟都被规划的满满当当, 她觉得霍新白忙得连上吊的时间都没有。 所以也不好再打扰,楚瑶主动提出下午的班提前结束, “剩下的半天,我先欠着,等我学成归来,再补上。” 霍新白揉揉她的头, 一针见血的指出:“你是觉得无聊了吧?” 楚瑶当然不承认, 只一味拍马屁:“我只是觉得你太牛了,能把赚钱这么无聊的事, 持续不断的干那么多年。” 霍新白微笑:“迫不得已。” 楚瑶向他勾勾手指,等到霍新白的脸凑到她触手可及的地方的时候, 她猛地亲在了他的脸颊上, “别太想我。” 霍新白想去搂抱她一下, 但楚瑶离开的很迅速, 她边跑, 边回头说:“好好赚钱。” 她是搞纯爱那套的, 楚瑶在心里觉得亲脸比亲吻还要更加亲昵。 楚瑶把出国的时间都广而告之, 楚家人还想为她办一场践行宴会。 筹备工作的组长职责就落在了楚邵之的头上, 他难得周末在家, 拿着ipad,敲楚瑶的房门, “祖宗,起床了吗?你看看你是想在哪家酒店办?有中式的,也有西式的” 半天没发现屋内有回应, 问来打扫的佣人,“你今早见过楚瑶吗?” 在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楚邵之才发现楚瑶似乎是压根没在家里。 楚瑶站在机场,给楚邵之打了个电话:“哥,我改签了机票。” 楚邵之怒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没好气的问:“你这是又在玩哪一出?” 楚瑶还有心思开玩笑:“我是不是特别帅?爸妈那边,麻烦你帮我解释了,我最讨厌一群人在机场煽情了,索性就不要让你们看见我走。” 楚邵之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其实并不是看上去那么大大咧咧,反而是极其敏感脆弱的,在某些方面,她是下意识逃避悲伤的。 他不忍心再责怪,只是说:“行吧。” 楚瑶嘱咐他:“哥,好好赚钱,记得多给我打点钱。” “你说你,为什么每次在我刚感动的时候,一定要打断这种氛围,”楚邵之的情绪听着微微激动起来,但很快恢复平静:“不过,好好照顾自己。” “放心。” 楚瑶看着身边的时简,终于松了口气。 时简看着家庭如此幸福的楚瑶,也忍不住调侃道:“终于坦白了?” 楚瑶猛地点点头,“我这几天就怕他们知道我改签的事,现在也算是木已成舟了,我简直是如释重负。” 时简问:“那你那个男朋友呢?” 楚瑶不是经常提起自己的男朋友,但是偶尔从她拿着手机偷笑之中,看出楚瑶在恋爱中。 “他肯定没什么意见,”楚瑶斩钉截铁:“不过现在才九点多,我估计他还在开会,我打算上了飞机之后再跟他说,反正他肯定不会跟我计较这些的。” 时简想说些什么,但是又觉得别人的爱情,还是不发表观点比较好,所以闭了嘴。时简想的是,异国恋的情侣一向都走不到最后,但是一个好的钢琴家会将经历化为养分,谈恋爱对楚瑶百利无一害。 国际航班上配有wifi,楚瑶想了想,才给霍新白发了条微信。 【猜猜我现在在哪里?在飞机上!我改签了机票,当我到新家给你打电话~】 但她的这条微信,居然到下飞机之后,她都没收到回复。 楚瑶很是震惊,平日里给霍新白的信息就算不是秒回,也绝不对不会过夜。 本来楚瑶也没当回事,只觉得是霍新白太忙碌,还没来得及回复微信。 时简把她送到家,秦雨找的房子离学校仅仅一街之隔,安全和方便性都是百里挑一。 时简嘱咐她:“第一周的wee week记得要去参加,能帮你快速适应环境。” 楚瑶肯定是答应,并且认真保证:“我肯定在大学里好好学习。” 由于楚瑶提前把机票改签,导致秦雨给她选的保姆还没到位,所以这偌大的家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与时简告别之后,她抓紧收拾自己的家,把行李箱归位,却意外听到门铃响了。 楚瑶以为是物业,或者是父母给她安排的什么,她心情很好的猛地把门拉开。 门外站的居然是霍新白。 楚瑶震惊。 不是在国内,而是从A市坐飞机十多个小时的费城,这里看到活的霍新白。 楚瑶感觉这莫名诡异。 她甚至还揉了揉眼睛,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还在国内,但很快回神问:“什么情况,你也来美国出差?” 霍新白那张冷峻的脸此刻没有往日的温和,眉头紧皱,浑身上下都是令人胆寒的气场,他问:“楚瑶,你是不是真觉得我脾气很好?” 在如此不合时宜的时刻,楚瑶竟然觉得冷脸的霍新白别有一番风味。 楚瑶下意识的侧身,先让他进门,看起来脸色不好,还是谨慎为妙。 因为他不是生气,而是极其生气! “虽然我不太清楚你怎么了,”她十分清楚目前的情况,立刻说:“但你冷静冷静,跟我念,生气给魔鬼留余地” 霍新白却一个箭步,把她按倒在墙壁之上,他的唇重重压下来。这个吻不复往日的温柔,这个吻充满刺激与猛烈,他的舌头试图撬开她紧闭的牙关,楚瑶本是因为诧异而下意识紧闭,但对方却视其为挣扎,肆意闯入她的口腔,疯狂扫荡着每一处,而丝毫不给她喘息的余地。 在楚瑶觉得自己确实要缺氧的时候,试图去推开他,但是却没想到起了反效果,霍新白把她的双手举高至头顶,让她无法再推开他。就在她的嘴唇被亲的毫无感觉之后,她甚至闻到了嘴里的微微血腥味道,大概是霍新白不小心把她的下唇咬破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松开了她的禁锢。楚瑶确实不喜欢这种太过猛烈的亲吻。 有话不好好说,搞得要弄恨海情天的强制爱那套,楚瑶自认接受无能。 但她确实不太了解他突然爆发的点,所以本着和谐沟通的想法,她决定把话挑明:“亲都亲了,请解释。” 霍新白却罕见的沉默了。 并不是他不想解释,而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一切。 该如何向本该最亲近的人解释自己那阴暗的占有欲,那种时时刻刻都觉得自己被抛弃的情绪又该如何说出口。 为什么身边的人一定要离开他,明明他已经尽全力了,楚瑶的不告而别就是他心理防线崩塌的导火索。 为什么已经拼尽全力去计算,他还是会被放弃。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所以他一路追到了费城,忘记了工作,忘记了责任,只有最单纯的怨恨。 霍新白的沉默,反而引发了楚瑶的好奇,她倒也不是生气,而是好奇。 楚瑶听说男性心理学属于儿童心理学,以前楚邵之验证了这一观点,她却没想到霍新白也这个理论的后尘。他的这样子真的很像是个有分离焦虑的小孩子,但是明明之前跟他说起留学这件事的时候,并没有如此激烈的情绪反扑。 楚瑶想了想,她与霍新白一直是互相理解的,这次确实是自己先斩后奏了,大概是戳到了霍新白那不知道隐藏在哪里的伤口,所以他应激了。 好在楚瑶是个知错能改的人,她温柔的说:“这次我是决定的太仓促了,我向你道歉。” 她很抱歉自己没有察觉到对方的伤口,并对自己有些不负责任的行为道歉。 “别说,很有霸总小说那味。为了爱,奔赴千山万水,”但楚瑶还是玩笑道:“但是你还差点,你没去截停飞机。” 霍新白正色教育她:“违法。” 听到这话,楚瑶笑得前仰后合。 他的冷幽默实在是很有意思。 她觉得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别白来。 楚瑶带着霍新白来逛了一圈学校,柯蒂斯音乐学院并不是像大多数国外学校一样,动辄占地几十甚至上百公顷,甚至在外表看来,这所学校是相当简朴的。 但是这里确实是无数钢琴家学习充电的地方。 而这所学校常年的生源在百人左右,学生与老师的比例保持在1:1左右。而钢琴又常年都是学习乐器的顶级选择,报名人数如如过江之鲫,要在这里学习,楚瑶只觉得十分荣幸。 楚瑶拉着他,又十分得意的说:“我考上这里,是真的很优秀吧?” 霍新白认真的对她说:“太优秀了,比全世界的人都要优秀。” 这并不是随意夸奖的话,霍新白是真心欣赏楚瑶,她勇往直前,能迅速找到自己的锚点,并付诸行动。这是相当可贵的品质。 楚瑶只觉得他的话过于敷衍,不乐意的说:“等着吧。总有一天,非让你心服口服的给我跪下唱征服。” 霍新白看向楚瑶那张因为热爱而光芒四射的脸,希冀着永远停留在此刻—— 作者有话说:霍新白:恨海情天 楚瑶:有话不好好说,最烦强制爱那套 第89章 第 89 章 wee wee…… 楚瑶送走了霍新白, 就乖乖听了时简的话,真的参加了学校组织的wee week,其实就是在正式上课前提前交朋友, 熟悉校园环境。 柯蒂斯音乐学院本身招生就少,招收的中国人极少, 就在她努力找寻东方面孔的时候,身后被拍了一下,“嘿,老乡。” 听到如此亲切的中国话, 楚瑶还是十分感慨的说:“老乡, 在一众金发碧眼中,实在太感动了。” 对方噗嗤一笑, 看起来个性也十分开朗,自我介绍:“我叫沈傲雪, 从D市来的。” 就在楚瑶打算介绍自己的时候, 沈傲雪却抢答了, “我知道, 我之前还去过那次江承的跨年演奏会呢” 楚瑶诧异:“那次合奏, 我应该就没留名字吧?” 沈傲雪觉得她有点傻, 直接说道:“国内的古典乐圈就那么大, 想了解一个人, 那不就是易如反掌。” 楚瑶觉得她的话很有道理。 沈傲雪笑着说:“而且咱们还都是学钢琴的。” 在异国他乡, 能碰到一个中国人,楚瑶还是会下意识的感觉到亲近的。 已经到了午餐时间, 学校食堂实在看起来是不合口味,楚瑶提议:“要不我请你吃饭?” 沈傲雪当然答应,但是就一个条件, “别太贵。” 所以她们只找了个附近一家最简单的墨西哥餐厅,这家餐厅虽然看起来不大,但是据小红书上说,乃是经典老店。 已经是中午,排队的人自然是络绎不绝。 当楚瑶吃上卷饼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多了,她饿的前胸贴后背,吃相真的是不佳,惹得沈傲雪一阵笑。 当楚瑶看着细嚼慢咽的沈傲雪,她忍不住说:“你真的不饿吗?能这么不着急的吃?” 沈傲雪继续一口饼咬三回,“美食都买了,还不多留在你嘴里一会?” 楚瑶觉得自己找到了新思路,震惊:“天才啊。” 等到饭后的时候,楚瑶拿出卡要刷的时候,身边的沈傲雪说:“你把卡号微信发给我,我把钱转给你。” 楚瑶一看账单,只有三十多刀,下意识的说:“没关系,我请你嘛。” 沈傲雪不同意,“如果我一开始想让你请客,我就不会让你选便宜的地方了。” 沈傲雪虽然家境不算好,但是从小便被管教严格,哪怕楚瑶再有钱,她也不想占楚瑶的便宜。 楚瑶觉得AA制确实没什么不好,也就答应了。 她问沈傲雪:“那你接下来还回学校吗?” 沈傲雪摇摇头,“我估计要去打工。” 柯蒂斯音乐学院虽说免除了学费,但生活费都要学生自己出的,费城是美国第四大城市,生活成本只高不低,沈傲雪不想靠家里,只想半工半读。 但楚瑶突然想起一件事,问她:“等等,我们的学生签证是不能打工的吧?” 沈傲雪笑着说:“傻啊你,打黑工呗。谁会管你到底是不是学生” 楚瑶虽然觉得挺危险的,但是也没有多加阻拦,“那我下午就回学校,再继续找寻一下有没有其他同胞的身影。” 跟沈傲雪告别之后,楚瑶就真的继续在学校内闲逛,走廊里挂着无数音乐大师的肖像画。 她驻足在的克拉拉·舒曼肖像画前,那是德国著名的钢琴家。不过她是挂在她老公罗伯特·舒曼的肖像旁边的。这对音乐圈伉俪的爱情,至今都被人津津乐道。 楚瑶的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你已经在这幅画前停留很久了,你如此崇拜舒曼?” 她转身,发现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但是脸上的胡子却几乎掩住了大半张脸,年纪看起来像是四十左右,衣着西装,看起来便是气质不俗。 楚瑶猜都不用猜便知道,对方大概是学院内的老师或者工作人员。 她摇头,而是看向舒曼旁的那幅画,半开玩笑道:“我刚才想的都是八卦。” 对方似乎也觉得楚瑶说话有趣,幽默回答:“一般人在我面前,都是会装作更关心钢琴家本身你很有意思。” 楚瑶的脑子里莫名冒出来那句话:你已经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她觉得被评价为“有意思”,好像不是好话,楚瑶立刻说:“很抱歉,先生,我刚才只是开了个玩笑。” “嘿。”罗伯特说:“我刚才也只是开玩笑。你记得你的脸。” 大部分外国人对东方人的脸都是记不太清的,但是罗伯特是个不脸盲的外国人,他刚才一眼便认出来楚瑶。 罗伯特是柯蒂斯音乐学院的泰斗,同时也是每年都要开独奏会的钢琴家。他每年都要负责筛选生源。在数以万计的入学申请中,罗伯特对楚瑶提交的视频印象最深。 他见过很多不同的学生类型,但是楚瑶的演奏很打动他,哪怕只是最简单的《月光奏鸣曲》,她也能演奏出自己的风格。 所有钢琴家的必经之路是模仿。一个人经常在重复听一个钢琴家的作品,会形成听觉记忆,导致潜意识中复现类似的音色或节奏处理。但伟大的钢琴家会逐渐从模仿开始,慢慢摸索自己的风格。 罗伯特本以为楚瑶是中国哪位著名钢琴家的学生,但是在他翻看学生简历时,却发现楚瑶毫无专业背景,极大可能全靠自己的自学。他认真观察着视频中楚瑶的熟练度与表演风格,只觉得她的基本功扎实,风格突出。如果真的纯靠自己,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楚瑶不知道这些前情提要,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就在她打算开口问的时候,时简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紧接着时简拥抱了一下罗伯特,看起来很是熟悉的样子。 罗伯特也是看起来极为惊喜的样子,十分愉快的说:“时,你居然也来参加我们学校的wee week了。” 时简笑道:“我是陪着她来参加的。” 然后时简把她拉到面前来,眼中也不免多了几分得意,炫耀道:“她是我从国内挖来的好苗子,是计划成果。你之前还在说,我没那么好运找到天才。” 罗伯特看起来有点尴尬,只说:“好吧。我的错。” 看着两人相谈甚欢,楚瑶有点傻眼,举手插话道:“打断一下,我现在很懵。” 时简立刻正色,介绍道:“这是罗伯特,也是你以后的老师。换句话来说,以后你的考试成绩,全部由这位老师来负责。” 楚瑶立刻严肃,试图弥补刚才自己不正经的印象:“罗伯特,要不咱们先忘记一下刚才的事情。我其实刚才” 罗伯特被逗笑,“没问题。在学术上,我会严格对待你的。” 楚瑶的心咯噔了一下,她虽然没跟老师接触的经验,但是她觉得自己能听懂罗伯特的潜台词:“等着吧你,看我怎么对付你。” 看着楚瑶的脸色从红变白,又变到红,时简终于替她解围,“好了,罗伯特,你不会想吓跑一个好学生吧?” 罗伯特笑着说:“楚,我确实期待你未来带给我的惊喜” 突然有个人走到罗伯特身边,向他小声说了几句话,罗伯特便向时简和楚瑶说:“我还有点其他事。” 望着罗伯特的背影,楚瑶终于忍不住问时简:“时老师,你刚才说的什么计划?” 时简向她解释:“其实我们北美钢琴圈一直希望培养出更聪明的学生,我们在三年前联合组织过一个名叫‘寻找猫头鹰’的计划。” 在英文中,有“As wise as an owl”(像猫头鹰一样聪明)这样的说法,所以取名为“寻找猫头鹰”。 楚瑶有点懵,“三年前?你不会说,这三年,你一直没找到符合你心意的学生吧?” 看着楚瑶困惑的样子,时简叹了口气,继而十分认真的说:“你以为天才是什么,菜市场里的菜吗?” 楚瑶吐了吐舌头,不敢继续说话。 时简继续说:“说真的,我在这次回国之前,也见了不少朋友推荐的孩子们不过很可惜,都是天资平平,远远达不到我的要求。至于媛媛,我是真心觉得她很聪明,想再观察她一段时间,但” 她的话没有说完,楚瑶大概能猜到她到底要说什么。 那是她们第一次如此认真谈及时简对于媛媛的看法。 楚瑶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但是一时之间她却没找到开口的方式。 时简看穿了她的想法,说:“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楚瑶低声问:“时老师,我不会是你走后门,求人家学校把我录取的吧?” 时简又急又气,戳了一下楚瑶的额头,“你天天都想什么呢?” 楚瑶还做嘘声的手势,声音放的更低:“你说实话的时候,小点声,别让别人听到。我也好心里有个底” “一般人都会问我,被挑选入这个‘猫头鹰’计划,有什么好处,”时简觉得她的脑回路十分清奇,“你居然问我,你是不是关系户?” 楚瑶十分紧张,“毕竟我没有音乐背景嘛。” 时简说:“对,你是我花了一百万美金送你来镀金的。记得出名之后,连本带利的还给我。” 楚瑶连叹了十口气,十分悲催的说:“要不你申请退款吧。” 时简笑:“你就好好在这上学吧。” 罗伯特曾对时简说过,楚瑶虽然没有音乐背景,但是拍摄的视频加上曾经在江承音乐会上的表演,足够让她拿到这家学校的offer。而且学校对她很感兴趣,并希望帮助她以后成为优秀的钢琴家。 第90章 第 90 章 第一堂课 明天才是开学的第一天。这个时候的楚瑶十分像个小学生要去参加春游, 导致在半梦半醒之间,经常去查看自己的手机,生怕错过第一堂课。 第一堂课在上午九点, 楚瑶几乎是从七点就起床准备,哪怕顶着眼下不小的乌青, 她的精神状态都极好。 但是她洗完澡,梳洗完成,甚至吃完了早饭,时间才刚刚指向八点, 楚瑶也是在家待不住, 索性就打算早些去学校。 针对大多数学生,上课基本都是卡点到。所以楚瑶理所当然就成了大早晨在学校内乱晃的异类。 突然楚瑶的肩膀被人在后面猛拍了一下, “嘿!” 楚瑶一回头,是满脸笑容的沈傲雪。她今天穿着极为正式, 一身白裙子, 真的是亭亭玉立。 沈傲雪看着T恤加牛仔裤的楚瑶, 有点不满意的说:“你怎么穿的这么随意?” 楚瑶忍不住也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 但是没觉得自己穿的很离谱, 说:“宣传手册上好像也没说, 上课必须要穿正装?” 沈傲雪啧了一声, 忍不住教育她:“上学, 要有种仪式感” 但是当沈傲雪仔细看向楚瑶的时候, 她忍不住问:“我还没问你呢,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还有你的眼睛怎么了, 你不会昨晚都没睡觉吧?” 楚瑶拿出镜子来,试图检查自己的黑眼圈:“我都拿遮瑕膏遮掉黑眼圈了,你怎么还能看出来?” 沈傲雪得意:“当然是我观察仔细了。” 她立刻知道了楚瑶的心情, 指点道:“你这是‘小学生春游综合征’。在第二天有事的时候,压根就睡不着。” 楚瑶十分想说,我甚至没完整上过小学。 但她有点好奇地问:“你上学难道不紧张?” 沈傲雪摇头,有些骄傲的说:“我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会紧张。我觉得我的生物体征,一直维持在一个稳定的指标下。” 她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怯场,从小到大,她见过的所有老师都会夸奖她的心态。一个稳定的心态,经常会帮她反败为胜。 楚瑶一直十分倾慕这样的人,就是因为内核够稳定,所以不会感到怯懦。 沈傲雪看着她有些星星眼的样子,忍不住笑:“你这是什么表情,别告诉我,你在羡慕我” 楚瑶猛点头,然后看了一眼手机,快到上课的时间了,拉着沈傲雪就要往教室走。 一个学校仅有百人,钢琴专业的学生还稍多些,也大概只有十多个人,其中的中国人好像只有她们两个。 这堂课学的名叫近代艺术学,主要是针对钢琴家的经典曲目进行背景分析,帮助学生更进一步贴近那些著名钢琴家的心境。很多学生其实压根就觉得这些理论知识并没有什么用,但是楚瑶却听的津津有味。 “我们赏析的是肖邦的《英雄波兰舞曲》,此曲目创作在1842年,灵感来自于波兰民族起义的悲壮历史。所以这首乐曲主调为激烈昂扬” 一堂课也就一个小时,旁边的同学却对这堂课兴致缺缺,楚瑶只觉得自己之前确实是缺课太多,只能努力记录下来。 沈傲雪凑到她身边,感慨道:“你果真不是一般人,这么无聊的课都能记那么多笔记。” “既然课都是被安排好的,”楚瑶直接的说:“我要是不听,那不就浪费时间嘛。” 沈傲雪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我之前真以为你是纨绔子弟,砸钱进来镀金的” 沈傲雪是不喜欢这种富家女的,但是楚瑶那认真的笔记确实让她很改观,她似乎并非纯来镀金的。 楚瑶不知道她的心路历程,现在她的心里只有愉快和舒畅。 楚瑶过去的经历,让她自己清楚能得到一个上学的机会有多难得,所以她必须得更加珍惜。虽然比别人在理论上更差一些,但是楚瑶暗下决心要在更短的时间内,像海绵一样吸收更多的知识。 下一堂课就是专业课,柯蒂斯音乐学院的琴房都是根据学生数量来设计的,绝不会出现抢琴房的情况,同时也避免了学生的懒惰心思。 沈傲雪拿着电脑跟楚瑶一起走,边走边说:“我在9C琴房,开学前的邮件里说,每个老师只辅导一个学生我估计等下就能看到导师了。不过,我听说有人会在开学前就给导师发邮件。 “我也这么做了,”沈傲雪说话很直接:“毕竟好机会先占先得嘛。” 楚瑶倒是对导师没什么想法,毕竟能在这里教学的,最差水平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楚瑶推开琴房门,看到了一个过分熟悉的身影,居然是罗伯特。 想到昨天那不合时宜的玩笑,现在的楚瑶只觉得头大,但是她装作无事发生,笑嘻嘻的凑上去打招呼:“嘿,罗伯特,真的是奇妙的缘分。” 罗伯特看她进来,故意装出一幅严肃的样子,“没想到吧,我将是你的导师。” 楚瑶一副诚恳的样子,立刻说:“不不不,我其实刚才进门之前,一直在祈祷您是我的导师。” 罗伯特压根不信她的话,但还是说:“好吧,我先相信这一点。这节课我并不想教你弹琴,而是我想先了解你一下。” 楚瑶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以为他也要跟时简一样,刨根问底自己的学术背景。 但是罗伯特第一个问题是:“你喜欢这所学校吗?你希望我作为你的老师,在哪些方面给予你帮助?” 楚瑶想了想,说:“越练琴,我越发现不了自己的问题。我希望你是一个可以发现我的缺点的老师。” 她有时候就像在荒无人烟的大海上航行,找不到方向,也没有指路灯塔可供她发现目的地。除了想体验学生这个身份,这其实也是她想来充电上学的另一个原因。 罗伯特点头,“这一点,我可以保证,你可以完全信任我。” 楚瑶也很好奇的回问:“那你希望我是个怎样的学生?” 罗伯特毫不犹豫的说:“勤奋,勇敢,以及最重要的是,永远保持愤怒。” 他曾经教过很多学生,各种性格的都有。有的人倨傲,有的人沉默,个性并无好坏。但他最希望这些学生能保持着最原始的情绪——愤怒。 因为愤怒,能让他们永不沉溺于安逸之中,在音乐的世界里,只有那些相对负面情绪,才能确保音乐家们那生机勃勃的创造力。 楚瑶大概能理解他的意思,但是她忍不住笑,开玩笑的反问:“如果我太过愤怒,把琴行的钢琴砸坏,需要赔吗?” 罗伯特故作严肃的说:“当然不,所有故意损坏公共财物的行为导致的后果,都需要你自己付款。” 楚瑶:“行吧。” 接下来,罗伯特问了很多有意思的问题,“你有什么其他爱好?”;“你觉得你现在的人生怎么样?”;“家里的人喜欢钢琴吗?” 这一节课下来,他们其实并没有在谈论专业的钢琴知识。这只是个简单的互相了解对方的过程,罗伯特觉得导师与学生的关系需要建立绝对信任,而信任往往是通过拉近距离而实现的。 下课的钟声响了。 罗伯特收起自己的包,对楚瑶说:“好了,你可以下课了。下次上课记得跟我介绍一首你最喜欢的钢琴曲,这算是你的作业。” 说完这句话,罗伯特看起来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要忙,一溜烟就跑得不见人影了。 罗伯特的速度让楚瑶确实瞠目结舌。就在她琢磨着该如何写这份作业,打开琴房的门,就迎头撞上了沈傲雪。 沈傲雪脸色不太好,问:“你的导师是罗伯特啊?” 楚瑶点头,“怎么了?” “觉得你运气好啊。”沈傲雪有点羡慕的说:“那是罗伯特,他的那些经历,你Google一下就知道了。而且他手里掌握着资源,你跟着他,以后肯定会很多机会。” 她神神秘秘的继续问:“你是不是也提前发邮件自荐了?或者你是找了什么办法,让他选你?” 楚瑶想了想,坦白的说:“我有个朋友跟他认识,大概是她拜托罗伯特选我?” 沈傲雪更羡慕了,“肯定是你家里人帮你铺的路吧?有钱有势真好,能帮你少走好多弯路” 听了她这话,楚瑶心里只觉得不太舒服,解释道:“针对钢琴这方面的事,我家人确实没帮我。” 沈傲雪似乎也觉得失言,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太羡慕你了我请你吃饭赔罪嘛。” 楚瑶也没有多想,被拉去了学校食堂。 沈傲雪似乎是不经意间闲聊起:“罗伯特上课怎么样?严厉吗?” 楚瑶拿起一个牛肉汉堡,边吃边老实回答:“这节课,我们一直在闲聊。不谈专业的时候,我觉得他挺和蔼的。” 听到楚瑶的话,沈傲雪似乎是若有所思,不发一言。《 》 90-100 第91章 第 91 章 《水边的阿狄丽娜》…… 楚瑶接下来很顺利的度过了新学校适应期, 除了为了赶时间,在校内随便买了一盒饭,最终以肚子疼为结局之外, 其他都相当完美。 由于学校内同专业只有两个中国人,所以楚瑶对沈傲雪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毕竟大家都是国人。 所以沈傲雪经常在下课后,问楚瑶要罗伯特给她的材料,她也十分慷慨的分享给了沈傲雪。 她们趁着午休时间,结束了上午的课程, 坐在学校内的公用休息室里吃东西。 楚瑶伸了个懒腰, “终于只剩下下午的专业课了。” 沈傲雪递给她一瓶水,顺便询问楚瑶:“下周要有伊莉丝·泽勒的钢琴会, 你要去吗?” 楚瑶接过水,想了想:“应该会去。罗伯特一直让我在课余时间多去听一听音乐会。” 沈傲雪叹气, 感慨道:“大小姐真好。从来不用考虑钱的问题, 她的票相当都是要靠抢的, 甚至还得加钱我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下来, 估计也看不了了。” 楚瑶以为她单纯只是为了钱而烦恼, 但又顾及她的自尊心, 说:“要不, 我先替你买了票。钱, 你回头发了工资再给我?” 沈傲雪心里很是别扭, 她在心里是不喜欢借别人钱的。但是伊莉丝·泽勒的钢琴会确实是很难得的机会,错过这次, 她再来费城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她咬了咬嘴唇,答应了:“好。我一发了工资,就立刻还给你。” 楚瑶点头:“好。” 楚瑶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来, 从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来,“送给你。之前你给我买了冰淇淋,这个算是谢礼。” 那盒巧克力是霍新白刚寄过来的,他还顺便寄了一大堆不知道从哪搜罗来的零食,甚至还有吃下去那种又酸又苦的糖。在这个越洋快递的最下面还躺着一张纸,上面赫然写着:糖苦,慎吃。 当时的楚瑶立刻痛骂霍新白一百次,哪个好人家会把最重要的告诫放在最下面,明明就是他故意恶作剧! 沈傲雪看着这盒包装过于精致的巧克力,忍不住问:“这盒巧克力很贵吧?” 楚瑶决定隐瞒她真实的价格,开玩笑的说:“别问,问就是免费。” 沈傲雪也觉得再不收就显得自己矫情了,所以也就收下了。 时针指向二的时候,楚瑶就再次回到了琴房里,却发现琴房内还是空无一人。 楚瑶端坐在凳子上,琢磨着罗伯特到底干什么去了,老师上课居然还迟到了。 又过了五分钟之后,还是没人进来。 楚瑶实在无聊,就听着再练习一下罗伯特昨天留给她的课后作业,她的十指放在钢琴上,弹奏起那首铭记于心的乐曲。 有很多人都问过她,哪首乐曲是她最喜欢的。 楚瑶其实每次的回答都一样:没有特别喜欢的。 后来,她其实真的有了一首对她有特殊意义的乐曲——《水边的阿狄丽娜》。 那是她曾给霍新白弹过的曲子,当时只有他一个听众,那是楚瑶送给他的曲子。 却没想到真的成了一个预言。当故事里的皮格马利翁国王真的爱上了那尊少女的雕像,她也真的爱上了这本小说里的他。 楚瑶曾经辗转纠结过爱上霍新白这件事,但她很快说服了自己。 真实并不重要,真实感才是最重要的。如果爱情会发生在乐章中的故事里,那么她的爱情也会投射到霍新白的身上。 等到一曲完毕,楚瑶的手指停下之后,罗伯特才出声,带着些玩味的好奇:“你居然没有选贝多芬,李斯特,或者其他那些大家的作品,这就是你最喜欢的一首曲子?” 楚瑶站起身,面对着他,坦白的说:“罗伯特,如果我展示自己的技巧,或者自己非凡的品味,我其实有更好的选择但是,这首曲子对我意味非凡。我想,我身为学生应该对你诚实。” 罗伯特先是诧异,继而笑道:“别紧张,我就是随便问问。我看过你的入学申请视频,你真的是个很特别的学生。” 楚瑶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可能真的是个奇怪的学生。” 罗伯特承认这一点,但是他更要说:“奇怪也没什么不好。天才,不都是奇奇怪怪的?” 但是罗伯特也是要指出她的错误,“你刚才以为琴室里只有你一个人,甚至不在意的弹错了几个音。现在,你再重复一下。” 楚瑶收起自己那点松散,把自己犯下的错误一一改正。 罗伯特在钢琴上弹了一小段乐章,演示了他所理解的这首乐曲精神,并让楚瑶尝试去感受他与楚瑶演奏出的区别。 对于一个未接受过传统教育的孩子,罗伯特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楚瑶的第一个老师,他的每句话都对楚瑶十分重要。而幸好罗伯特是个因材施教的老师,他接受楚瑶的特别,更欣赏她的特别。 楚瑶是个好学生,她在这里更像是一块泡在水里的海绵,她想将自己的钢琴水平更进一步,永远无限趋近于完美。 一旦真的练起琴来,时间就会变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下课时间。 罗伯特拿下钢琴上的琴谱,并留下作业:“那么,请你回去模仿我的风格,将这首曲子重新演绎一遍。” 楚瑶是个极有个人风格的学生,甚至她的风格熟练的自成一派。但是罗伯特想让她在保留自己风格的同时,偶尔去让她尝试不同风格,这对她自身是挑战,也是成长。 罗伯特犹豫半天,还是要问出来:“楚,时简说你从小就不用背琴谱是真的吗?” 虽然楚瑶真的从小就不用背琴谱,但是她故作高深,半真半假的回答:“可能我上辈子已经背完了所有琴谱,所以上帝给予我这种天赋。” 罗伯特笑着离开了琴房,留下一句:“上帝会原谅你的谎言的。” 楚瑶背好自己的电脑,也准备离开琴房。就在这时候,她的微信突然响了。 发来微信的是时简,她在学校门口等自己。 楚瑶急急忙忙背起书包,就往外跑,就怕让时简等的时间长了,毕竟她一向都没什么耐心等人。 出门就再次撞上了沈傲雪,她看楚瑶匆忙的神色,忍不住问道:“你跑这么快,干什么去啊?” 楚瑶来不及详细解释,“我有朋友来找我,我先走了。” 一溜烟跑到学校门口,就看着在一辆宝马车,时简看向她,说了句:“上车。” 楚瑶乖乖上车,甚至不问她到底要去哪。 时简关掉了车里的重金属音乐,关心的问:“你这几天上课感觉怎么样?” 楚瑶实在有点想笑,她刚才的话里带着妈妈对女儿学业关心的那种语气,就是既想知道答案,又要装作很放松的那种语气。 “学校嘛,很漂亮,”她卖了个关子,“食堂里的饭,很难吃” 时简被她的回答气到了,忍不住打断:“谁问你这些了,你天天上学就想着来吃饭?” 这句话真的很像是在家庭剧里,妈妈对成绩一路走低的女儿会说的话。 楚瑶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后认真地说:“时简老师,你要相信我的能力” 时简知道她是个鬼机灵,但是难免也怕她在异国他乡还是适应的不好,所以说话也着急了几分。 她也反应过来楚瑶在跟她开玩笑,责怪道:“跟你聊正经的,你就没个正行。” 时简很快笑着说:“为了庆祝你适应的好,我今晚请你吃大餐。” 楚瑶几乎要喊万岁了,她这几天忙着开学,忙着练琴,几乎都是靠家里保姆的投喂,很难有出去吃饭的机会。 时简作为常年在费城居住的老炮,肯定是有很多私藏的名餐厅,楚瑶的期待值被拉满。 但当时简的车停在一间门脸并不大的餐厅前,楚瑶有点傻眼:“啊?这有大餐?” 倒也不是楚瑶不喜欢小餐厅,实在是跟时简刚说的“大餐”有相当大的区别。 听到楚瑶有点失望的话,时简认真地说:“亏你还是中国人,不知道美食都藏在小餐厅里吗?” 楚瑶想了想,既来之则安之。 费城虽然不像纽约一样寸土寸金,但是租金也并不便宜,这家店的门脸小,里面更称得上拥挤,只有七八张桌子。 时简连菜单都不用看,十分熟练的报菜名:“一只烤鸭,京酱肉丝,赛螃蟹,清炒时蔬。” 她似是十分有把握的说:“你是A市人,这是我特地为你选的京餐馆。你要是说不好吃,我立刻拉你去米其林餐厅。” 楚瑶觉得如果真心让时简威信扫地,那她在吃完第一口之后,就可以说不好吃。 但是事实就是时简不亏在费城混了这么多年,对于地道的中餐厅简直手拿把掐。 如果前面的几道炒菜能算得上是地道的话,那只烤鸭确实可以称得上是登峰造极。 最重要的那只烤鸭一上来,楚瑶都坐直了几分,真的能称得上是垂涎欲滴,那只鸭子简直是炭烤的巅峰—— 作者有话说:半夜写这章,写的我都饿了,下一章继续写美食[菜狗] 祝大家儿童节快乐~ 第92章 第 92 章 突袭 时简看着楚瑶那想装矜持但是失败的样子, 忍不住问:“怎么样?” 楚瑶当然立刻说:“我只有一句话想对你说:你是我的神!” 时简不懂网上的热梗,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楚瑶,说:“你的信仰跟你的人一样随意。” 楚瑶:? 楚瑶觉得世界上最惨的事就是, 你说了一个梗,但是对方把你当成神经病。 那只烤鸭由厨师片下来鸭肉, 油亮的脆片被一片片堆积在盘内,薄如蝉翼,但确实是晶莹剔透,还散发着那种炭烤之下特有的香气, 再配上甜面酱的咸鲜、葱丝的辛香和黄瓜的清爽, 简直是把楚瑶的馋虫都勾起来了。 看着楚瑶狼吞虎咽的样子,时简也知道她确实是饿了, 她端起一杯水,慢悠悠的说:“你边吃, 我边说, 你好好听就行。” 楚瑶确实最近忙的没空吃好吃的, 好不容易找到如此一家正宗的店, 自然把注意力放在菜上, 随意地点点头。 时简的话说的很简单:“周六的时间空出来, 我带你去参加一个私人聚会。” 听到这话, 楚瑶把筷子放下了, 十分紧张的说:“你不会是弄了个什么比赛, 把我骗过去之后,非让我在那里弹钢琴, 让我技惊四座吧?” 时简觉得楚瑶的想象力确实很丰富,但是她本着尊重楚瑶爱好的准则,迟疑着说:“这是什么电视剧的新情节吗?” 楚瑶回答:“这是短剧里‘龙王归位’的情节。” 时简压根就没看过这些, 所以她沉默半晌,只说:“你如果平常真的闲得无聊,多看点人物传记片。” 楚瑶觉得时简是在讽刺她没有艺术涵养,所以她决定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顺便化愤怒为食欲,继续吃菜。 时简突然想起了什么,“还忘了问你,你跟同学们相处的如何?” 楚瑶十分得意的说:“我们班里真有跟我一样的中国人。我们俩相处的也很好。” 时简其实一直很担心楚瑶适应不了学校生活,毕竟很多富家女其实身上总有骄纵气,没什么朋友也是理所当然。她听到楚瑶这么说,也终于放了心,“那你干脆把你的朋友也一起带来,反正也是个非正式的聚会。” 楚瑶问:“真的可以?” 时简很奇怪的反问:“我们又不是什么神秘的聚会,为什么不能带朋友一起来?只是我们音乐同好者的定期聚会。而且,有年轻人参加,也是好事。” 楚瑶本质还是有点抗拒去这种陌生人较多的聚会,她会觉得无所适从,但是如果能带沈傲雪一起去,那应该会轻松很多。 所以她立刻答应:“那就这么说定了。” 时简本身看楚瑶就有种老母亲的心态,她珍惜这个孩子的才华,也希望把她带到更高的地方,帮助她获得更高的成就。再加上楚瑶性格讨喜,她也不免对楚瑶多了几分感情。 “我刚才跟你说的话,并不是开玩笑。”但是她十分认真地说:“少看点电视剧和短剧,影响你的反射弧。” 楚瑶也装作她的样子,叹了口气,更认真地说:“我需要一个可以把脑子随意寄放的地方。” 时简确实无话可说了,吐出一句:“行吧。” 等到时简把楚瑶送回家,楚瑶解开安全带,在下车之前说:“谢谢你,时老师。” 她也不是傻子,她看出得出来时简是真心关心她。 时简先是一愣,继而笑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楚瑶刚到家,就打电话给沈傲雪,十分兴奋地说:“周六下午三点,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咱们可以一起去参加音乐同好者的聚会。” 沈傲雪却并没有很激动,反而有点好奇地问:“我在校门口看到你上了一辆宝马车,车里的那个人好眼熟啊。” 楚瑶也不想掩藏什么,直接就说:“是时简,算是我的半个老师吧。” 沈傲雪震惊,情绪才有了巨大的波动,急忙问:“就是那个最有名的华人指挥家?” 楚瑶觉得这个名字应该没有重名,半开玩笑地说:“应该就是那个她。” 沈傲雪迫不及待地问:“那周六那个聚会,她会去吗?” 楚瑶回答:“应该会去的。” 沈傲雪的语气中透露着欣喜,“我就知道你靠谱!这种好事都记得叫上我,不愧是我的朋友。” 楚瑶以为她在开玩笑,所以也笑了:“那当然啦。” 沈傲雪十分期待这次私人聚会,问楚瑶:“那我要不要穿的正式一些?需要穿那种电影里的礼服吗,还是低调一些?” 楚瑶也没去过这种比较私密的音乐家聚会,只能凭感觉的回答:“大概就别太浮夸?” 她又跟沈傲雪聊了几句,实在觉得疲惫,就准备洗漱睡觉了。 楚瑶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想吹头发的时候,却听到手机在响。 居然是好久不见的江承打来的电话。 坦白来说,自从上次婉拒“求婚”之后,楚瑶和江承就很久没联系过了。 毕竟在经历过那样的场面之后,楚瑶觉得两人确实都很是尴尬。 江承却似乎装作无事发生,十分关心的问:“楚瑶,你居然一言不合就去上了柯蒂斯,没想到兜兜转转,我们还成了校友。” 楚瑶觉得应该纠正一下这个“一言不合”,她十分认真的说:“我是凭真才实学考进来的。” 江承道歉:“好吧,算我用词不恰当。我还想着什么时候再请你当我独奏会的嘉宾呢。” 可能是怕楚瑶拒绝,江承顺便加了句:“买卖不成仁义在。咱们俩在钢琴上还是有话可聊的吧?” 楚瑶被逗笑,“你这话我没法接。首先,我要确定你对我没有非分之想。” 江承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咱们的关系,比矿泉水还纯净。” 江承当年的“计划”也不过是“计划”,他回去认真的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思路,也认同了楚瑶的想法。 一味追求“般配”,并不会带来幸福。 万幸的是他对楚瑶还没到“爱”的程度,所以被拒绝也就没什么伤害性。而之后没跟楚瑶再联系,实在是由于工作繁忙,而不是被婉拒后的“因爱生恨”。 但是他听同事小白说,楚瑶突然不接工作了,好像是考上了柯蒂斯,所以他才想特地问候一下,毕竟也是校友嘛。 由于费城和A市有12个小时的时差,现在是A市的中午,但已经是费城的午夜了。 江承十分体贴的说:“我正好过两天回美国,到时候再跟你约见面。小白也想见你来着。” 此刻的楚瑶知道他对自己也没什么暧昧,只是纯当朋友,心里就完全没了负担,当然答应:“好。” 终于处理完这一切之后,楚瑶盖着被子蒙头大睡。 她没有周五上午的课,就不用早起了,所以楚瑶决定睡到昏天黑地,不知道天地为何物。 楚瑶刚觉得自己睡着,但是手机却是很不长眼的又在响。 楚瑶闭着眼睛去摸自己床头柜上的手机,但是胡乱一摸,却把手机砸在了地上。 就在楚瑶打算放弃捞手机的时候,又是好几个电话。 她被打败了,看了一眼表,才刚刚七点。 她接起电话,心气不顺:“无论你是谁,你不知道现在是美国七点吗?” 话筒对面的霍千柔被吓了一跳,“我知道啊。” 听到这话,楚瑶更生气了,“你最好有十万火急的事” “我其实想问,你家在哪,”霍千柔压根不知道最近睡眠不足的楚瑶有了些起床气,她小心翼翼的说:“我现在在你学校门口,但是学校不让我进” 听到这话,楚瑶的眼睛立刻就睁开了,“啊?你等等,我马上去找你。” 楚瑶连脸都没洗,套了件裙子就往学校那边走。 听这个话,霍千柔八成就是一个人来的,虽说她也在国外混了几年,但是费城确实是人生地不熟,楚瑶担心霍千柔出点事,所以急忙去接她。 多亏了楚瑶的家离学校不远,她远远就看到拎着一大堆行李的霍千柔,立刻跑过去。 楚瑶看着她,一来就问:“祖宗,你这是哪一出?旅游还是闲着无聊来这里?” 但是霍千柔可不管那套,上去就给了楚瑶一个拥抱,“我还想着你不接电话,我先去哪家酒店待几天呢。” 楚瑶冷漠:“你仿佛没听到我的问题。” 霍千柔避重就轻:“诶呀,等我慢慢跟你说。” 事已至此,楚瑶只能先把霍千柔带回家里,顺便把她的行李交给保姆。 楚瑶带她上二楼,推开一间房间:“你住我隔壁房间。” 房间整洁又大,装修也是典型的美式风格,比她出去住酒店要好多了。 霍千柔觉得这间房间很是不错,还是觉得庆幸:“幸亏你接电话了。” 楚瑶知道她八成还没吃东西,国际航班上哪怕是头等舱的饭食也是难吃的要命。 保姆十分贴心的端上来几片夹着鸡蛋火腿的吐司,还有两杯牛奶。 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霍千柔,楚瑶还是要问:“你怎么饿成这样?” 霍千柔十分简单的回答:“我坐经济舱来的,什么都没吃。” 楚瑶大惊,随后有些迟疑的问:“霍家破产了?” 第93章 第 93 章 劲爆消息 霍千柔觉得楚瑶的语气中甚至带着点期待, 但是她还是要说:“那倒也没有。” 正当楚瑶端起牛奶准备喝的时候,却被霍千柔的话震惊了。 “姐彻底跟家里决裂了。我从此就是穷光蛋了。” 楚瑶喝进去一半的牛奶全都喷了出来,呛得她连咳了好几声。 她的脑子一转, 总结道:“明白了。你被赶出家门了。” 霍千柔纠正,“当然不是。这次是我自己主动的。” 楚瑶不信, 直接问:“你犯了什么大错?” 霍千柔回答的相当简洁:“当然是为了自由。” 这话落到楚瑶耳朵里,自动就被转化为:“你为了安迟,跟家里闹掰了?” 霍千柔不得不感慨,跟楚瑶说话就是简单。她能从自己的只言片语之间, 清晰听出言外之意。 看着霍千柔那沉默的样子, 楚瑶知道自己肯定猜对了。 比起这个来,楚瑶更震惊:“你跟安迟还在拉锯战?我以为你们两早就分道扬镳了” 霍千柔边吃吐司, 边翻了个白眼:“我妈跟我说,她使用了大模型数据, 在A市所有门当户对的男人里, 他是最适合我的。” 楚瑶感慨:“大数据害人啊。” 霍千柔接着说:“所以, 我一气之下, 跑路到美国了。不过我用的是另一张卡, 里面的钱不多, 所以得省着点用。” 楚瑶目瞪口呆:“就这么随便?” 霍千柔眨了眨眼, 冲楚瑶撒娇:“求收留, 求包养。” 楚瑶实在是不好意思拒绝她, 更何况如果把她赶出去,真出了事, 岂不是要追悔莫及。 “那你先在我这里待一段时间吧。”楚瑶说:“不过,我平常要上课,估计很难跟你一起玩。” 霍千柔十分乖巧, 甚至把盘子放进水池里,以显示自己的听话:“没关系。我可以自娱自乐。” 楚瑶让霍千柔继续吃饭,自己则回到房间里,拨通了霍新白的电话。 霍新白接的很快,第一句话便是问:“她到你那边了?” “神算啊你,”楚瑶赞叹,“你怎么知道她投靠我来了?” 霍新白放下自己手里的笔,向后一靠,淡定的说:“她在洛杉矶混了几年,也没什么当地朋友。能往国外跑,肯定是第一时间去找你。” 楚瑶坦白自己的计划:“我让她先住我家,我估计待个半个月,她就嫌无聊回家了。我到时候把她亲自送上飞机,保证安全降落在A市。” 霍新白难得羡慕霍千柔的自由:“她居然能跟你住半个月。” 楚瑶也十分悲伤:“你的手艺那么好,要能来给我当大厨就好了。” 霍新白:? 楚瑶最后还是要问:“大师,你既然这么能掐会算,帮我看看我能顺利毕业吗?” 霍新白笑道:“我夜观天象,你大有可为。” 楚瑶挂掉电话之后,也终于松了口气。毕竟她不了解霍家的情况,如果私自藏霍千柔,后面闹出什么大乱子,那就尴尬了。既然有他这个堂哥背书,那楚瑶总算能放心了。 楚瑶走下楼,看着霍千柔还在刷手机,忍不住问:“忙什么呢?” 霍千柔答道:“看看附近有什么好餐厅,或者能打发时间的地方呗。” 看来霍千柔真的是抱着旅游的心态来的,心情没受到什么影响。 楚瑶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还是要严肃的说:“姐妹,下次求你了,再来投靠我的时候,记得选下午落地的航班。” 霍千柔十分不好意思的说:“我错了。下次跑路之前,我肯定会提前跟你说的。” 楚瑶彻底被霍千柔打败了! 霍千柔打着哈欠,状态跟楚瑶几乎差不多。 楚瑶还是十分贴心的说:“你吃完早饭,就赶紧上楼休息吧。” 下午一点要上课,楚瑶看着挂在墙上的时钟,刚刚指向九。 她特地跟保姆说她不吃午饭了,不要上楼打扰她和霍千柔,然后真的又回去补了个回笼觉。 但是这一睡,差点睡到迟到。 楚瑶再睁眼已经十二点半,她以最快的速度起床洗漱,然后背着电脑就往学校跑。 早就到教室里的沈傲雪看着明显刚起床的楚瑶,忍不住问:“你这是昨晚熬了通宵,刚才起床?” 楚瑶摇头,用了一个不恰当,但是十分能代表她心情的形容词来回答:“是飞来横祸。” 沈傲雪耸了耸肩,刚想向下追问的时候,教古典音乐课的老师正巧进门了。 楚瑶在课堂上真的是个好学生,一堂课一个小时,她甚至很少有走神的时候。 周五下午也就安排了一节课,就在楚瑶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时候,坐在她前面的沈傲雪难得向她发出邀请:“要不我们也找个小酒吧,放松一下?” 楚瑶其实更想回家,毕竟现在家里还有个霍千柔,她只能婉拒:“我回家还有点事,下次我请你吃饭。” 沈傲雪本来还想劝两句,但是楚瑶看起来确实有事的样子,也就答应了。 楚瑶回到家里的时候,保姆向她汇报:“霍小姐还没醒。” 霍千柔坐的经济舱,八成根本在飞机上没睡着,所以现在她的状态甚至不是睡觉,而是昏迷。 楚瑶窝在沙发里,拿出电脑,翻着这一周记下来的笔记,以前的她凭着感觉去弹琴,但是现在的她慢慢开始了解那些乐曲背后的创作背景,以及作曲人的复杂心理。这些确实让她获益良多。 就在楚瑶认真整理笔记的时候,她的右肩突然被拍了一下,“别学习了!” 楚瑶确实被吓到了,责怪道:“人吓人,真的会吓死人。我要是死了,这屋子就成了凶宅了,你也别想住了。” 霍千柔大喊冤枉:“是你太专心了,我可是从楼上一步步走下来的。” 楚瑶把电脑放在一边,“终于活过来了?” 霍千柔:“原地满血复活。” 楚瑶问她:“你晚上想吃点什么?直接跟保姆说。” 霍千柔当然不这么想,她说:“都到了国外了,当然要出去溜达了。我落地之后的第一顿晚餐,肯定要来点奢华大餐。” 楚瑶沉默半晌,说:“我再次确认,你就是来旅游的。” “而且,你有钱吗?”楚瑶微笑,说出的话很犀利:“不是你跟我说,你要过紧衣缩食的日子吗?” 霍千柔立刻服软,“莫欺少年穷。这样吧,我欠的钱,你找我哥要。” 楚瑶看着霍千柔,觉得心情复杂:“你哥这么莫名其妙被卖了,我为他感到悲伤。” 霍千柔嘀嘀咕咕,“我觉得他卖给你,他还挺高兴的。”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说:“想知道我哥在你出国之后,干了点什么吗?带我吃大餐,我给你详细描述。” 楚瑶本来是打算装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但是她确实对这个话题十分感兴趣,所以拿起车钥匙,对霍千柔说:“大小姐,走吧。” 霍千柔十分兴奋地立刻站起身,跟着楚瑶往外走。 她觉得这招真好用,甚至她计划,等回国之后,原版复刻给堂哥。 一招鲜,吃遍天。 楚瑶知道霍千柔喜欢那种华而不实的餐厅,所以特地拉着她去当地一家位于大厦顶楼的西餐厅,环境只能用高雅来形容。 当上前菜的时候,楚瑶就等着霍千柔的下文,但是霍千柔的眼睛只盯着那几片蒜蓉面包。 楚瑶忍不住提醒:“请说。” 霍千柔当然不着急了,“等咱们吃甜品的时候,我跟你好好说。” 楚瑶:“行吧。” 这个西餐足足吃了两个多小时,终于等到端上甜品的时候,霍千柔才慢慢开口:“守身如玉。” 楚瑶还等着下面的话,但是霍千柔却仿佛完成了任务。 她问:“然后呢?我请你吃饭,就得到四个字?” 霍千柔这个时候才说了实话:“你最了解我哥了。除了他那堆破工作,他没什么追求。” 楚瑶也承认这话确实是真的。 但是楚瑶觉得请吃个大餐就得到四个字,她也实在太亏了。所以继续问:“有没有什么更劲爆一些的?” 听到如此严重的词汇,霍千柔心中警铃大作,“请问这个‘劲爆’是指?” 楚瑶提示:“比如你哥身边出现的异性?” 霍千柔立刻打包票:“放心,像你这样喜欢工作狂的女人,极少。” 楚瑶觉得霍千柔这话仿佛在骂她,但是她居然无法反驳。 霍千柔也觉得不好意思了,继续补充道:“反正我哥的公司发展的挺顺利的。不过,我大伯差点被气死。” 楚瑶好奇:“气什么?” 霍千柔打了个比喻:“你把你的小狗扔出去了,本以为他会在外面历经风雨,等着它回来求你。但是没想到小狗越过越好,你能不生气吗” 霍千柔可能也觉得这个比喻相当不恰当,所以又紧接着说:“我这个比喻有点奇怪,反正就是那种感觉。” 楚瑶心情有些复杂,霍千柔这个比喻并不是不恰当,而是过于形象了。 霍彦辉其实从来没把霍新白当成一个独立的人。 第94章 第 94 章 私人聚会 楚瑶看着不明就里的霍千柔, 突然想到一件事,立刻说:“祖宗,我明天有事, 你老老实实给我待在家。” 霍千柔本来一个人待着就无聊,知道了楚瑶有活动, 立刻就问:“什么事,能带一位家属吗?” 楚瑶微笑:“音乐方面的聚会,你也想去?” “别看不起人,”霍千柔不乐意了, 滔滔不绝:“我小时候也是学过钢琴, 小提琴,大提琴等等乐器的” 不过很快她的声音变小, “就是没学下去罢了。” 霍千柔冲着楚瑶撒娇:“求求了,把我带上吧, 我保证我一言不发, 绝不添乱。” 楚瑶觉得霍千柔确实在家也没什么可干的, 想了想, “我先问问。” 她拨通了时简的电话, 对方倒是利落同意了。 时简一直没什么意见, 她觉得楚瑶的朋友应该都是多少会点乐器的, 本就是小型聚会, 楚瑶多带几个朋友过来, 也不会那么拘谨。 楚瑶挂掉电话,一脸严肃:“答应我, 别去整点幺蛾子。” 霍千柔保证:“那肯定。” 饭吃的也差不多了,楚瑶和霍千柔刚打算下楼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那人把客人尊重的带到预定的位置上, 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楚瑶发现,那个穿着白色制服的服务生不就是沈傲雪。 两人四目相对,楚瑶觉得有些尴尬,毕竟她与沈傲雪说了,今晚有事,婉拒了她的邀约。但是又在此处撞上。 但是沈傲雪却似乎看起来并不在意的样子,还笑着说:“没想到你也会来这吃饭。这个餐厅缺人,我就临时来顶个班” 楚瑶尴尬的笑笑,试图解释道:“我带我妹来吃个饭。” 霍千柔觉察到了莫名其妙的微妙氛围,尝试缓和:“对,我今天刚到费城,实在是太饿了。” 沈傲雪点头,准备迎接下一位客人。 楚瑶只拉着霍千柔下楼,只想赶紧逃离这里。 在电梯里,霍千柔十分好奇的问:“你的新朋友?” 楚瑶回答:“同学。” 霍千柔也没多问,反而把话题扯开:“你还没跟我说,明天到底是什么聚会呢?” 楚瑶简单概括:“我的钢琴老师叫时简,她每个月都会与不少圈内朋友定期聚会,这次也叫上我了。” 霍千柔啧啧称奇:“我知道了!就是这个老师把你从A城拐带到费城的吧,我哥肯定恨死她了。” 楚瑶被逗笑,“你哥瞎恨什么?” 霍千柔感慨她的不解风情,解释道:“你那个老师简直就是王母娘娘啊。用钢琴诱惑你,把你和我哥变成织女和牛郎了。” 楚瑶只觉得霍千柔胡说八道的功力确实是丝毫没减少。 她们坐进车里,楚瑶漫不经心的问了句:“你也觉得我不应该来上学?” “当然不是!”霍千柔赶紧摇头,“我觉得你特别厉害,就是有时候又觉得我哥蛮惨的” 如果说她堂哥的人生就是按着铁轨行驶的列车,那楚瑶就是稍事休息的站点。 现在两人异国,她哥确实彻底更加心无旁骛了,但是霍千柔实在连看他一眼,就觉得他累。 但是这些话,霍新白曾嘱咐她,不要跟楚瑶说这些话。 楚瑶还等着她的下文,却没想到霍千柔闭了嘴。 霍千柔只能转移了个话题,顺便又打了个哈欠:“我脑子不清楚,还没倒过来时差。” 楚瑶看她确实是脸色不好,也就没往下追问,一脚油门踩下去,很快就到了家。 霍千柔有点扛不住了,哪怕睡了一下午,还是觉得浑身疲惫,所以也就早早上楼休息了。 楚瑶继续留在客厅里整理课件,想趁着睡前,把该记住的艺术史都记一下。 家里的保姆自然不会打扰她,也就默默地递上一碗冰粉。 费城的季节与A城相同,现在正是炎热的时候,楚瑶又特别苦夏,只有这种凉甜品才是她的救命稻草。 当客厅内的时针指向十一点的时候,楚瑶把电脑扔在茶几上,也揉着眼睛上楼睡觉了。 一觉睡到天亮。 楚瑶终于睡了个满足,整个人的状态也就不一样了,她的眼睛都变得亮亮的,一扫昨天的萎靡不振。 她站在镜子前,琢磨着要穿什么去参加这种小型聚会,最终放弃了过于隆重的小礼服,和有点太过随意的牛仔裤,把视线放在了那件黑裙子身上。 那条黑裙子的长度刚及膝盖,没有其他的华丽装饰,只在腰身两侧加了一条白线,为沉闷的黑色多添了几分个性和活泼。这条裙子与楚瑶那张漂亮清纯的脸蛋相得益彰。 她还在对着镜子琢磨要不要戴耳环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霍千柔探进头来,问:“姐姐,抄袭一下你的穿搭。” 楚瑶诧异:“啊?” 霍千柔有点不好意思,实话实说:“我怕露怯嘛。我以前压根就没去过这种高雅场合。” 楚瑶想了想,“你就找一套简单不失庄重,清新中带着点严肃的衣服就行。” 听到这里,霍千柔就知道楚瑶在跟她开玩笑了,所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这说的是人话吗?这些词能用在一件衣服上吗?” 看到霍千柔一言难尽的表情,楚瑶也憋不住笑了。 时简发给楚瑶的地址是一家高级公寓的12层,那是时简的家。 楚瑶在进门之前,叮嘱霍千柔:“答应我,千万别进去就胡说八道。” 霍千柔一脸严肃,“我其实也想胡说八道。但是你可能高估了我的英语水平。” 楚瑶:倒也有几分道理。 她们一按门铃,居然就是时简开的门。 时简微微笑:“这就是你妹妹?” 还没等到楚瑶说话,霍千柔前进两步,就十分积极地打招呼:“您好,我今天就是来接受高雅艺术的熏陶的。” 楚瑶捂脸。 时简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她挺喜欢眼前这个小姑娘的,年纪不大,眼神干净,活泼的青春气息便扑面而来。 楚瑶赶紧把霍千柔往后拉了几步,就怕时简觉得霍千柔没礼貌,立刻解释道:“时老师,我妹的脑子不好用,但是人是好人。” 时简侧身,让她们进门:“进去吧。” 楚瑶打量着这间公寓,总体装修是意式风格,客厅里放着极简低矮沙发,沙发上已经有几个人在聊天了,当看到楚瑶和霍千柔进门之后,其中一人却很自来熟:“嘿,我知道你,来自中国的美女学生。” 那个男人金发碧眼,大概只有二十上下,五官立体,长相就是现在小红书上很火的“美国teenager”那种类型,穿着的却是普通的牛仔裤,看起来极为随性的样子。 他介绍自己:“我叫特雷弗。” 就这么一句话,他得意洋洋的等待着楚瑶投来佩服或者是倾慕的目光。 随即楚瑶装作十分佩服的样子:“哦。我听说过你。” 特雷弗顺利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应,脸上的笑意加深,转头继续与自己的朋友聊天。 等到对方彻底不再关注自己这边之时,霍千柔才用中文问楚瑶:“你认识他?” 楚瑶回答:“当然不认识。但是对待这种自信心爆棚的男人,最快能结束对话的方式,就是恭维他。” 听完楚瑶的解释,霍千柔还是赞叹不已,“行家啊。” 饭桌上摆着的不是什么高雅下午茶,而是三四个披萨。 楚瑶就知道时简对她说的“私人聚会”就没骗她。 霍千柔忍不住拿起一片美式披萨,十分直接的评价道:“好吃。” 楚瑶现在倒是不饿,就在她打算参观一下这间屋子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罗伯特。 罗伯特在看到楚瑶之后,眼睛也亮了一下,“你来的还挺早的。” 楚瑶对罗伯特有种对老师的天然崇敬感,所以不敢跟他没大没小的,所以有点狗腿的说:“有您出席的聚会,我肯定要早来替您踩点。” 罗伯特一听就知道她在说假话,但是也不想拆穿她。 她小声询问罗伯特:“你知道特雷弗是谁吗?” 罗伯特没想到她会问到这个名字,下意识地回答:“最近费城交响乐团的新秀,也是柯蒂斯的学生。” 楚瑶点头,示意自己记住了。 随后罗伯特的神情有点奇怪,“你不会看上他了吧?我倒是觉得年轻人确实应该多谈恋爱,但是特雷弗” 还没等到罗伯特说完这句话,门再次被打开了。 沈傲雪身上的黑色长裙看起来便是价值不菲,再加上那耳朵上的珍珠耳环,可以称得上是十分美丽的妆造。但是对于一个非正式的小型聚会来说,身边的人都是休闲装,她这套就显得有些过于隆重而不合时宜了。 时简看到她的样子,也明显一愣:“进来吧。” “那不是你的同学吗?”霍千柔认出沈傲雪来了,赶紧问楚瑶:“你没跟她说只是一个私人聚会?” 楚瑶冤枉:“当然说了” 第95章 第 95 章 私人聚会2 楚瑶冲沈傲雪打招呼, 但是没想到她冲楚瑶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然后先与时简寒暄起来个没完没了。 楚瑶觉得自己自讨了个没趣,心里稍微有点不舒服, 又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太小气了。 身边的霍千柔看出楚瑶的情绪不佳,莫名说了句:“是不是有种真心错付的感觉?” 楚瑶琢磨了一下这几个字, 居然还真有几分道理,她好奇地问:“你这是哪学来的形容词?” 霍千柔说起这个来,真的是滔滔不绝:“我小时候上过公立学校,当时跟我玩的, 有不少人就是看上了我的家庭我小时候比较傻, 别人说让我帮个什么忙,我就有求必应。但是慢慢的, 我就发现那些朋友不是为了跟我玩,只是想靠我捞好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楚瑶上辈子的爸妈虽然管教严格, 甚至把她当做赚钱机器, 但是从根源上避免了这种人际交往问题的发生。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 楚瑶其实一直被保护的很好, 碰到的人也都是直来直去的人, 没让楚瑶苦恼过这方面的问题。换句话来说, 她第一次见沈傲雪这种人。 不用楚瑶再多说, 霍千柔见过太多沈傲雪这种人, 她们心里极容易失衡。 楚瑶想自己可能是太小气,沈傲雪也许只是太珍惜这个机会, 才没来得及跟自己打招呼的。 沈傲雪冲她走过来,笑着说:“我本来想先去你家找你的,但是又怕打扰到你和你妹妹。” 楚瑶勉强笑了一下:“你今天好漂亮。” 沈傲雪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又似是害羞的说了句:“还好吧。我本来以为这场聚会很严肃,所以也才穿的稍微正式了点。” 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转身问霍千柔:“上次见面太仓促了。你也是学音乐的吗,是哪所大学的?” 霍千柔直截了当:“我对音乐一窍不通啊,就是陪我姐姐来玩的。” 沈傲雪万万没想到霍千柔甚至是个局外人,她的心里十分不舒服,但是她笑着说:“做个观众也挺好的。” 这句话听得楚瑶皱眉,说不上没礼貌,但是听上去不像一句真心话。 霍千柔的嘴不饶人,立刻回答:“我也这么觉得。我能来,全靠我姐。” 这句话让沈傲雪的面子也彻底挂不住了,她能来其实也是靠了楚瑶的面子。 “我先来介绍几位新朋友,”时简看人都来得差不多了,拉着楚瑶和沈傲雪来到客厅,说:“这两位都是柯蒂斯的学生,而且都是钢琴专业。” 时简随即便说:“既然都是音乐圈子的人,那我们不如靠音乐,认识彼此。” 时简的客厅里摆着一架漂亮的白色钢琴,这句话的含义就不言而喻了。 楚瑶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时简想把她推向更高的舞台,这种私人聚会无疑就是她在圈子里打响名号的第一枪。 毕竟虽说是私人聚会,但明显来的不仅有音乐家,还有唱片公司的制作人。 沈傲雪大概也知道这场聚会的含义,所以更想抓住这种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她率先坐在凳子上,双手放在钢琴的琴键之上,流畅的音乐从她的指下流出,那是贝多芬的《第一交响曲》,她在弹奏第四乐章,偏向活泼,曾经有学者评价第四乐章的开头是“猫从袋子里跳出来”,很是有趣。 楚瑶知道沈傲雪的水平肯定不低,但是她的水平确实让楚瑶有些惊讶,整首曲子熟练而情感充沛,看得出是极为用心练习过的。 那架漂亮的钢琴加上美女演奏,整体画面极为好看。 霍千柔不懂艺术,也忍不住说:“虽然我没什么艺术细胞,但是确实很好听。” 楚瑶笑了笑,“这才是高水平的钢琴家。哪怕是普通观众,也觉得好听,这才是音乐的高境界。” 霍千柔立刻鼓励楚瑶,“她弹得好,我也觉得好。但是我觉得全世界的钢琴家都不如你好。” 楚瑶小声问:“你好像还没听过我的现场演奏版吧?” 霍千柔理直气壮:“那怎么了?!反正你在我心里,是最优秀的钢琴家。我甚至可以打个越洋电话给我哥,问问他的意见。” 楚瑶被逗笑,“行行行,我信了。” 一曲毕,沈傲雪从凳子上站起,向在座的观众鞠了个躬。 掌声不停。 虽然前面沈傲雪的表演很成功,但是楚瑶的心态都毫无波澜,因为她压根没把这次展示当做竞争,就当做一次特殊的体验。 从巅峰到完全不能弹琴,楚瑶其实早就经历过了。 后来每次弹琴,楚瑶放弃了心里那些杂念,她开始把能弹琴的日子当成上帝的恩赐。 楚瑶想了想,她只截取了《悲怆》中的一小段,那首曲子是贝多芬早期的作品,还未沾染上这位伟大作曲家的那波澜一生的悲剧。这首曲子演奏技巧并不算困难,但是乐曲内的情绪极为充沛,所以被很多钢琴家选中作为演奏时的必备曲目。 这首曲子跟楚瑶以情绪为主导的演奏风格相得益彰,她按下的每一个琴键都在诉说着她本人的情绪。更可贵的是,她并非陷入自我的沉醉之中,而是能将自己的情绪迅速转递给每一个具体的观众。 为什么有的钢琴家的演奏会叫好又叫座,而有的钢琴家却曲高和寡,传递情绪就是最根本的原因。 而楚瑶最可贵的就在于她的真诚,以及能将情绪传递给观众的天赋。 楚瑶笑着站起身,向在座各位鞠了一躬。 片刻之后,现场才响起了掌声。 楚瑶站回到霍千柔身边,十分幼稚的问:“怎么样,我刚才帅不帅?” 霍千柔啧啧称奇,说出自己的想法:“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人要做自己喜欢的事了。你弹琴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就像是那种世界上没有人能打扰你的感觉。” 她发誓自己真的没说谎,平日里的楚瑶有时候会不靠谱,会有些奇怪,但是只要坐在钢琴前,她就完全换了一个人。刚才的她心无旁骛,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倾注在钢琴之上,让霍千柔有种楚瑶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钢琴的错觉,恍若神女。 霍千柔实在觉得这些话有点矫情,所以是绝对不可能对楚瑶说出口的。 门铃居然又响了。 时简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来,快走几步去开门。 看到门后出现的是那张熟悉的脸,她忍不住说:“欢迎回来。” 对方更热情,甚至给时简一个大大的拥抱,“嘿,老师!” 楚瑶侧头,发现那也是张过于熟悉的脸,这不就是江承嘛。 江承整体装扮更不正式,他那宽大的T恤和破洞牛仔裤虽然让他更显潇洒,但是未免也太随意了点。 在场的人基本都是与江承有几分交情的,寒暄话也是一句接着一句。 江承看到楚瑶的时候,有种见老友的亲切感,挑了挑眉,“没想到吧,我前几天给你打电话,这两天咱们就见面了。” 楚瑶说:“别告诉我,时简是你的老师。” 江承毫不避讳的点头:“之前时老师可是我的引路人。” 就连江承跟霍千柔都能算是老熟人了,霍千柔看到江承一来,莫名有种尴尬的感觉,毕竟之前她还把江承当做堂哥的假想敌。 霍千柔试图以平常心跟他打招呼:“帅哥,咱们也又见面了。” 江承却不知道她内心所想,说:“缘分啊。” 沈傲雪走到江承面前,脸上带着点羞涩:“江老师,我是你的粉丝。你的那些黑胶唱片,我每一张都收藏了。” 江承先打量了一下沈傲雪,确定了身份之后,才说:“我可是听时老师说柯蒂斯有两位钢琴才女。沈傲雪?初次见面。” 沈傲雪没想到江承真的听过自己的名字,难免也多了几分激动,“江老师,如果方便的话,咱们留个联系方式?” 江承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大家都是国人,也都是弹钢琴的,理应该互帮互助,所以他也就拿出微信,让沈傲雪扫码加他。 霍千柔把楚瑶拉到一边,十分心痛的说:“看见了吧,好男人太少了。” 楚瑶被说蒙了,“什么好男人?” 霍千柔解释说:“就那种不随意加别人微信的好男人。” 楚瑶忍不住笑,戳了一下她的脑袋:“人家单身男女,就加个微信,关我什么事。” 霍千柔心里不爽:“反正我不喜欢那个沈傲雪。要是换成我哥,肯定不会让她加微信的。” 楚瑶忍不住吐槽:“我觉得你是你哥的形象代言人。” 霍千柔立刻保证:“我都是实话实说。你出国这段时间,我哥的微信上干干净净。” 说到这个,楚瑶就不困了,“你怎么知道的?你还翻他微信了,他居然没打断你的腿。” 霍千柔小声地说:“我趁他不注意翻的。我这不是为了给你送第一手的消息嘛。” 听了这话,楚瑶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鼓励她,还是该批判她。 第96章 第 96 章 不甘心 在这场聚会的末尾, 楚瑶真的拿到了不少名片,有唱片公司高层的,也有乐团负责人的。 他们的话都差不多:“如果你想进一步在这个行业里所有发展的话, 那么联系我。” 面对那么多陌生人,楚瑶本质上是个有点自闭的人, 但是她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处理。 楚瑶最后把那些名片塞在包里,想着也许哪天真的能派上用场呢。 时间差不多了,楚瑶打算带着霍千柔跑路的时候,江承追上来, “你还没给我回复呢, 下次在美国的独奏会,你再来跟我合作吧?” 楚瑶十分认真的问:“报个价吧。” 江承觉得她谈钱的时候, 确实十分不艺术。但他比了个ok的手势,“我回头把报价发到你邮箱里。” 看着他一言难尽的表情, 楚瑶还热心的劝他:“万一我以后火了, 你这报价就得翻倍了。建议你现在邀请我, 还便宜点。” 霍千柔知道这是楚瑶的创收财路, 就在旁边应和:“是啊是啊, 刚才好多人过来问楚瑶姐合作的事, 这就是未来的明日之星啊!” 江承表情冷漠, 说:“打住。禁止自卖自夸, 更禁止组团夸自己。” 楚瑶冲他晃了晃手机, “等你的报价哈。” 这一幕正好落入了沈傲雪的眼里,她的心紧了紧, 勉强撑着笑容说:“楚瑶真的好厉害,能跟你一起合作。” 江承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以为她真的在夸楚瑶, 也就回答道:“楚瑶这个人哪都挺好的,就是针对职业发展,没那么上心。她完全可以不上学,就走职业钢琴家的路线我倒是觉得以她现在的水平,还是会有很多观众买单的。” 沈傲雪点头,也笑道:“是啊,她很聪明,长得也漂亮,弹琴也好。” 江承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也就离席了。 时简忙着跟离开的朋友们告别,等到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她发现了还留在客厅里的沈傲雪。 “时老师,我在等您。”沈傲雪十分坦率的询问:“其实在这两场演奏之中,我知道我发挥不如楚瑶。能不能帮我分析一下我到底输在哪里?” 时简看着有些挫败,但是又极力掩饰自己失落的沈傲雪,认真地说:“在技巧上,你很熟练。但是在情绪上,你输了。” 这种评价太过虚无缥缈,沈傲雪不甘心的问:“我不懂。” 时简用了个相当不恰当的比喻:“就像是厨师,哪怕食材一样,食谱一样,但两个厨师最终做出的东西,却可以天差地别。就是‘卓越’与‘优秀’的区别。” 沈傲雪立刻说:“我可以去模仿,甚至去当楚瑶的学生都可以” 时简却不赞同她这么做,“虽说伟大起始于模仿,但是你已经是个成熟的演奏者了。一味模仿,反而容易让自己的步伐走调。” 时简实在见过太多沈傲雪这种孩子了,不甘心写在脸上,拼了命的追赶,却让自己陷入嫉妒的深渊之中。 她劝诫沈傲雪:“哪怕伟大如贝多芬,李斯特,他们的音乐之路都是坎坷的。所以,放下那些情绪,走在自己的路上才更重要。” 沈傲雪其实十分感谢时简的话,她说:“我明白了。” 但是怎么能甘心呢。 明明大家都是学钢琴的,明明都是用双手弹琴的人,也是一路被夸奖为“天才”走到这里的。 可是走到这里,就必须要承认自己低人一等。 沈傲雪不甘心。 另一边楚瑶开车准备回家,她系好安全带,嘱咐着副驾驶的霍千柔也坐好。 霍千柔乖乖坐好,问出了她长久以来的疑问:“姐,你为什么不开始就去学钢琴,我记得你好像大学学的也是商科吧,但是半路退学了” 楚瑶哪知道写书的到底是怎么设定的这个人物,但她想了想,回答:“可能是我灵光乍现,对钢琴一下子就开窍了?” 霍千柔才不信这种玄之又玄的理由,她撇撇嘴,“我感觉我之前都对你的名字没什么印象,你真的跟石头缝里突然蹦出来的人一样” 楚瑶心里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她又有点惊讶的问:“不会吧,那你之前听过楚邵之吗?” 霍千柔十分老实回答:“当然知道。虽然没有我们两家没有深交,但是包括楚叔叔和秦阿姨,我都听说过。” 楚瑶打了个马虎眼,有点心不在焉的解释:“那大概是我一直待在国外的原因,你大概没关心我这个人吧” 霍千柔也觉得这个理由有点道理,所以也懒得再去深究,反正楚瑶总不可能是莫名其妙从天而降的人吧。 她随意说起的一句话,却意外在楚瑶的心里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回到家之后,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霍千柔虽然吃了一片披萨,但是早就饿得不行了,所以十分积极的立刻坐在座位上。 楚瑶刚打算也坐下的时候,她的手机开始震动。 是时简给她打来的电话。 楚瑶起身去庭院里接电话,“时老师。” 在听筒内传来时简的声音十分温和,她说:“楚瑶,你真的亮了一个漂亮的相。” 楚瑶有点不太好意思,说:“哪怕只上了一个月的课,我觉得柯蒂斯对我的帮助真的很大。” 时简听了这话,笑道:“你是个有远见的孩子。我一开始是想让你去结识人脉,立刻去开独奏会,去赚钱但是你跟我说,你想上学。” 楚瑶皱皱鼻子,又在开玩笑的说:“别说的我好像不想赚钱一样。我现在就是为了未来能赚更多的钱。” 时简知道她在除了专业方面,其他方向都是没什么正经话的。所以她也就慢慢习惯了,也随着她的语气说:“记得到时候给我分成。” 楚瑶满口答应:“没问题,时老师,你就是我的天使投资人。” 时简笑她顺杆爬,又说:“我本来还担心你就是找个借口来美国玩,但是现在我可以彻底放心了。” 楚瑶沉默半晌,才说:“时老师,不仅你是那么想的,连我爸妈都觉得我是来玩的。但是我真的很珍惜这个机会。” 这是楚瑶的真心话。 远跨重洋,离开亲人和爱人,楚瑶一个人来费城上学。 如果想玩的话,在国内比国外要好玩很多,甚至她还可以边玩,边接工作赚钱。但是楚瑶实在太想体验一番与自己之前的人生相反的生活了。 而时简给了她这个机会,她只想沉浸在其中,尽自己所有的能力去吸收更多的东西,她想让自己的阅历更加深厚,这样也会反哺到她的艺术创作之中。 楚瑶接完电话,刚走到客厅之时,就听到霍千柔疯狂夸赞保姆:“阿姨,你太厉害了,这个汤绝对是米其林大厨的水平。不对,那些米其林大厨都逊色你好几分了。” 楚瑶忍不住笑,霍千柔这个人很机灵,跟每个人都能相处的很好,偏偏却跟那个安迟相处的像是“彗星撞地球”。 她琢磨着,难不成真是“欢喜冤家”那种相处模式? 霍千柔看着楚瑶走进来,立刻招呼她坐下:“快来快来,姐,这个汤真的超好喝。” 她说的是桌子上那道莲藕红枣甜汤。 楚瑶尝了一口,莲藕煮的很烂,极为入味,红枣本就味道甘甜,有咸有甜,又补气血。 她甚至又忍不住多喝了两碗。 霍千柔边吃菜边八卦的说:“姐,我哥就没来看过你?” 楚瑶警觉:“没事问隐私,恕不奉告哈。” 霍千柔眼睛转了两圈,“我这不是好奇嘛,你说你一个人待在费城,连个夜生活都没有” 楚瑶越听这话,越觉得奇怪,拿筷子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严肃的说:“说吧,谁派你来打听我的夜生活的?” 霍千柔就知道瞒不过她,直接全坦白:“实不相瞒,我哥自从知道我跟你住在一起之后,给我下发了任务。” 听到霍新白让霍千柔监视她,楚瑶倒是没生气,还挺好奇的问:“什么任务?” 霍千柔如数家珍,“严密监视你的夜生活,还有你身边出现的异性。” 楚瑶实在觉得很好笑,“怎么监视?” 霍千柔拿出手机:“每天给他发日报。” 楚瑶震惊,“麻烦问一下,他一天给你多少钱?” 霍千柔不好意思的说了一个数。 楚瑶彻底愤怒了,倒不是因为自己被监视而生气。而是生气在这种她的隐私钱,她居然一分钱都没分到! 楚瑶商量道:“这样吧,以后我给你写,你把钱分我一半就行。” 霍千柔万万没想到楚瑶这么处理这个问题,她本来以为楚瑶至少会有些生气来着。 她问楚瑶:“你不会跟我哥吵架吧?我实在也觉得我哥做的太过分了,所以今天想跟你坦白” 楚瑶想了想,回答:“我选择他的好,就要接受他的坏。” 霍千柔不太懂,但还是松了口气:“我刚才还在担心,你会不会跟我哥吵架。” 楚瑶摇了摇手指,认真地说:“我跟他吵架,没意义。” 第97章 第 97 章 参加比赛 时间也就这么慢慢的过, 霍千柔还真的像是自己家一样,就在这里住下了。 她实在觉得这种日子太舒服了,连爸妈都管不到, 还能整天无所事事,过着咸鱼一样的幸福生活。 楚瑶忙着上课, 写作业,偶尔去听听音乐会,这种生活恨不得再过个十年八年的。 但是楚瑶没想到的是,平静中往往酝酿着巨大的风暴。 他们的艺术鉴赏课的期末作业是一篇长达3000字的论文, 内容是写出你最欣赏的音乐家, 分析他的艺术之路,包括前后期的风格变化。 这个量级的论文, 楚瑶光搜集资料都花了不少力气,打算以每日500字的速度慢慢写。 在楚瑶收拾书包, 准备下课的时候, 沈傲雪凑上来, 问:“你论文准备的怎么样了?” 经过上次的事后, 楚瑶其实与沈傲雪正处于一种互不打扰的关系中, 偶尔会一起吃饭, 但是私下的交流几乎没有。 楚瑶其实有些理解沈傲雪的想法, 她也并没有伤害到谁, 只不过太想崭露头角, 有时候会变得用力过猛。 而楚瑶隐约觉察到她对自己那点微妙的情绪变化,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说清楚, 所以楚瑶也只能离她远一些。 她回答:“写了大概一半了” 沈傲雪噢了一声,看着楚瑶有些惜字如金,还是开了口:“我觉得咱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 楚瑶觉得事情说开比较好, 她索性就直说:“我觉得你没把我当朋友,你把我当成了资源。” 沈傲雪看起来很诧异,“我觉得你可能是误会了。” 楚瑶直接说:“可能吧。但我觉得我们还是止步于同学关系。” 沈傲雪似乎没想到她说话会这么直接,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楚瑶的手机响了,是秦雨打来的电话。 她看了一眼沈傲雪,只能先从教室里出去,“妈,现在难道A市的早晨六点吗?” 秦雨笑着说:“是啊。但是我担心打扰你上课,特地算好了时间,才敢给你打电话。” 听了这话,楚瑶只觉得秦雨对她真的好,开玩笑道:“妈妈,你这么温柔体贴,会让我感觉我犯了什么错” “你都大洋彼岸了,我也管不了你了。”秦雨把话回到正经事上:“你爸要过生日了,他虽然心里不说想你,但是他肯定想让你回来。” 楚瑶算了一下时间,楚咨的生日正好在期末考试后。柯蒂斯的假期很长,足够回国休息了。 楚瑶立刻表忠心:“保证回去。我考完试,第一时间就直奔机场。” 秦雨笑她不正经说话,嘱咐了她几句,在学习之余一定要好好休息,好好睡觉。 这一通电话足足打了半个小时,等到楚瑶想回教室拿书包的时候,却发现教室内早就空无一人了,沈傲雪大概也是不想再等她了。 楚瑶耸耸肩,反正今天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拿着书包就往家走。 等到回了家,霍千柔早就在算日子回国了,“大小姐,你什么时候期末考试?” 楚瑶想了想课程安排,“大概还得半个月吧。” 霍千柔从沙发上噌的一下站起来:“太好了,我也正好快把这待腻了。” 楚瑶幽幽的说:“其实你可以早点回去。” 霍千柔猛烈摇头,“我要是回去,那不就代表我输了吗?!” 楚瑶提醒她,“你跟我一起回去,也不代表你赢了。” 她猛地想出一个恐怖的想法:“你不会想继续住我家吧?” 霍千柔拍拍她的肩膀,十分了解的说:“当然不是。这几个月,我爸妈完全没满世界找我,就说明我哥把我爸妈搞定了。等我再等半个月回家,那不妥妥我赢了吗” 楚瑶反复把她的逻辑想了好几遍,实在觉得她的话没什么逻辑,只能说:“你开心就好。” 霍千柔看着又在写论文的楚瑶,实在还是想不通为什么楚瑶非要来上学,明明在国内可以彻底躺平。哪怕她什么都不做,楚家的财富完全可以让楚瑶下辈子都吃喝不愁。 如果她问楚瑶,楚瑶只会回答她四个字:“艺术追求!” 钢琴专业的期末考试里分为两种类型,理论型和实践型。 楚瑶这辈子都没写过论文,难免觉得头疼,但只能硬着头皮,把自己那写了一半的论文继续胡编乱造下去。而实践考试就容易多了,楚瑶在经过罗伯特这一个学期的教导,只觉得自己进步真的很大。 罗伯特看着她信心满满的样子,也忍不住笑。 对待这种很有天赋的学生,罗伯特相当珍惜她的特点,而如何在保留她的特殊的基础上,纠正她的不足,也是他这个老师相当头疼的一点。 楚瑶一定要罗伯特的夸奖:“罗伯特,我是不是真的进步很大?” 罗伯特觉得学生有时候还是需要一些打击的,所以故作神秘,语焉不详:“还可以吧。” 楚瑶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说:“我知道我优秀,你不必隐藏你的夸奖。” 正式期末考试那天,是需要登台在所有师生面前演奏的,楚瑶踏上台阶的时候,竟然恍惚想起自己第一次在众多观众表演的样子。 那个时候,小小的她丝毫不怯场,甚至还要三步并作两步地踏上台阶。 她回头看向父母,那眼神中的期待,让她以为那就是一次最普通的表演。 后来,因为太害怕失去曾拥有的一切,所以她的步伐越来越慢,上台的时候,甚至脚步也开始慢慢吞吞。 此刻的楚瑶自己都很诧异,为什么会回想起从前来。 楚瑶在这段时间里,在一个纯学术的环境中,居然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乐。 她坐到钢琴前的时候,台下的嘈杂声都消失了,她的注意力只有眼前的黑白键。 后来的楚瑶其实很难再回忆起当时自己弹奏的样子,只觉得当时的自己心情很好,把自己想要说的话,全部都通过钢琴传递了出去。 当她下台的时候,罗伯特特地拥抱了她,有些激动地说:“楚,你做得很棒!” 当听到这个评价,楚瑶的第一反应是,太好了,自己的期末作业应该可以拿到一个好分数了。 罗伯特拿出一沓A4纸的资料,语气严肃:“我希望你在假期里,好好思考你的未来职业发展。我希望你去参加这个比赛。” 楚瑶看了一眼那张纸,那是以费城为原点,辐射全世界的一场钢琴比赛。在世界上所有钢琴比赛都限制年纪的情况下,这场比赛却打出了“人人平等”的理念,希望帮更多的钢琴家走上他的职业之路。 想要让一位钢琴家迅速在圈内打出名气,除了依靠人脉,就是参加一场著名的钢琴比赛。 罗伯特一向不会建议她什么事,但是这次的他拿来这个比赛的资料,就说明这是在他眼中,对楚瑶目前最好的职业发展道路。 楚瑶想了想,回答:“好,我会好好考虑。” 但她觉得自己一向没什么远见,需要一个更高瞻远瞩的人来替她指引方向。 所以她一路开车去了时简的家。 楚瑶早就拿到了时简的电子锁密码,环顾四周,发现时简居然不在家,也就耐心地在家等她。 当时简看到楚瑶躺在自家的沙发上的时候,化身为一个焦虑的老母亲,忍不住说:“你不是考试周吗,还没回去好好写作业?” 楚瑶胸有成竹:“我刚考完实践课考试,迫不及待的向您来汇报好消息。” 看了看她的状态,时简狐疑的问:“你还有什么好消息?” 楚瑶拿出罗伯特的那叠资料,“请问,时老师,我去参加比赛,拿个名次回来,你觉得怎么样?” 时简一瞥就知道这资料来自于谁了,她难得沉默半刻,才说:“楚瑶,你自己想去吗?” 如果是来柯蒂斯之前的楚瑶,她一定斩钉截铁的说:“不去。” 但是她的心态其实在这一个学期中有了很大的变化,她开始慢慢找回了当时最初的快乐。 楚瑶想了想,说:“我想再站回舞台上。” 她不再迟疑,也不再恐惧,而是希望自己能成为更加优秀的钢琴家,能通过钢琴,让观众感受到快乐与悲伤。 时简恍惚间发现楚瑶似乎真的不一样了,现在的她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希望。 发现了这点,时简才笑着说:“那就去参加。只要你想好了,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楚瑶心里也松了口气,她其实希望的并不是一个答案,而是身边的一份肯定。 时简突然想起来:“你考完了实践课,剩下的理论课呢?” 她十分怀疑的说:“你会写论文吗” 楚瑶其实想生气,但是她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被人戳到痛处,真的很难发作。因为她确实学术水平有限,除了脑子里清奇的论文切入点,其他的大概都是硬凑上的。 楚瑶咽了口唾沫,大言不惭道:“那肯定没问题啊。” 第98章 第 98 章 听证会 问题就出了在论文上。 柯蒂斯的规定是学生在考试成绩出来之前, 不能离校,以免有任何问题,不能及时解决。 一开始的楚瑶还觉得这条规定很奇葩, 但是没想到自己就成了那个“问题”。 楚瑶把论文提交上去之后,就昏天黑地的睡了三天。 就在第四天早晨, 楚瑶发现自己的邮箱里出了一条学院发来的邮件。 邮件内容简明扼要,需要楚瑶在明天来一趟学校,谈一谈关于她的论文问题。 这封邮件内容有些含糊,楚瑶本以为是需要她进行现场论文解读, 所以也没有放在心上。 当楚瑶来到约好的会议室的时候, 看到对面坐了很多不熟悉的面孔,并且都是一脸不苟言笑。 但是有位教授看起来比较和蔼, 首先问她的问题比较日常,“你这个学期对学校的印象如何?”、“你对你的导师印象如何?” 楚瑶都是实话实说, 但是隐约也觉察出一些不对劲来。如果只是要问这些东西, 大可不必把她特地叫来学校里。 专业课教授严肃道:“楚小姐, 我们今天叫你过来, 就是怀疑你有学术不端的情况。”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她才发现这不是普通的学术沟通会, 而是一场严肃的“抄袭会”。 之前问的那些问题, 其实都是铺垫, 先了解一下她这个人。 但冷不丁的这句话, 还是把楚瑶彻底打蒙了,她立刻问道:“什么意思?” 教授拿出早就打印好的她的论文:“这篇论文, 查重率过高,已经超过40%。我们现在有理由怀疑你的学术不端,有抄袭的嫌疑。” 这两句话一说, 楚瑶难得脑子蒙了一瞬间。 什么抄袭,那都是她每天兢兢业业写出来的。论文里的那些引用,楚瑶都是再三查过的。 一旦抄袭被定性,根据学校规定,楚瑶极有可能被劝退。更严重的是,她的学术生涯从此都有了黑点。 楚瑶仔细回忆了一下,论文里的引用格式都要有严格的规定,自己照搬的原文也统统都写了reference,楚瑶立刻拿出电脑来,想要拿出自己的原稿。 学校的听证会并没有像小说里的那么狗血,那些参与的工作人员也跟她无冤无仇,他们秉持着探究的态度,详细了解着楚瑶为这篇论文所做的准备。 “那么,请你简要说一下你选择这个主题的原因。” 楚瑶冷静的说:“我的论文以舒曼后期的音乐风格为主题,探究了他与前期风格的区别” 在楚瑶说话的时候,对面的教职人员在记录着她的话,甚至还要看她的神情变化。 哪怕装得再淡定,但是楚瑶确实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心里也免不了打鼓,但是这个情况下,没人能帮她。 看着楚瑶对答如流,确实也超过了在场大多数的意料。 在这种学术听证会上,这些老师见多了痛哭流涕的,也见过前言不搭后语的,甚至还有胡说八道的。但是逻辑这么清晰,甚至还能针对自己论文侃侃而谈的,确实少见。 这种学术听证会以答辩的形式为主,如果前面都是开胃小菜,那么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为什么你的论文会与某网站的一篇文章重合度高达40%?” “如果你觉得学术上有困难,那么你是否中间寻求过导师的帮助?” “你是否了解学校对于学术不端的处罚结果?” 这么几个问题一出来,现场的气氛立刻降到冰点。 但是他们这些问题明显就是对自己定了性,楚瑶还是再次重申:“我十分清楚学校对于学术不端的不容忍态度。但是我还是要解释,我并未进行抄袭,我可以提交所有我论文准备期间的材料,以供学校评判。” 眼前的这几位工作人员看起来对于她的态度有些不满,严肃的说:“我们今天找你来,就代表着你所提交上的论文确实有问题。你的态度也会直接决定我们的处罚结果” 言外之意就是,楚瑶这么死扛着,对她一点好处也没有。 楚瑶的脾气一向挺好的,但是面对这种原则问题,她实在无法随意的承认。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平静地说:“各位教授,我确实不清楚为什么我的论文查重率这么高。但是我可以保证,这篇论文中的每个单词都代表着我的真实水平。我不能为了降低处罚,就去承认一件我没有做过的事。” 眼看着气氛确实有些僵,这种对峙对于双方都没有好处。其中有个年纪较长的女人说:“不如我们双方都休息十分钟,再继续听证会。” 楚瑶的手机被锁在进门的柜子里,在休息的这十分钟内,她拼命思考着到底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大面积与其他论文撞车的问题。 接下来的听证会进展也不顺利。 本身这种校内听证会是只开一场,而且评定结果是不允许复议的,可以说是一锤子买卖。 但这次情况不同,教职工小组内部对于楚瑶是否涉嫌学术不端也存在争议。 这个会开了整整两个小时,当楚瑶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她几乎是筋疲力尽。 楚瑶拿着自己的手机和电脑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乱如麻。 霍千柔看刚进门的楚瑶脸色那么难看,关心的问:“怎么了?” 楚瑶没有回答,她把自己的一段论文粘贴在搜索引擎上,结果就是她真的在某网站上看到了熟悉的论文。 楚瑶把电脑推向霍千柔,头疼的说:“我被学校警告为论文抄袭了。” 霍千柔震惊,她可是一路见证了楚瑶为了写论文有多努力的,而且楚瑶对于抄袭这种事一向都是极为不屑的。 退一万步,就算她真想偷懒,楚瑶甚至完全可以找一个代写,大可不必直接粘贴网上的东西。 霍千柔接过电脑,还没来得及开口,楚瑶的手机就开始响了。 楚瑶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罗伯特打来的。 她走到院落里,语气都有些无精打采了,“您说。” 罗伯特也是刚才听到楚瑶被学校列入疑似学术不端的名单了,所以立刻打电话来问讯具体情况。 他先安慰楚瑶:“你的情况,我大概都了解了。我听说现在学术小组对你的情况也犹豫不定,这说明你的答辩还是不错的。你先不用太难过,事情还有回转的转机。” 楚瑶只觉得头大,问他:“如果最终我真被处罚,我真的会被开除?” 罗伯特很同情的回答:“是的。这种抄袭行为,在学校内属于不可原谅的问题。” 罗伯特知道楚瑶不是那种爱偷奸耍滑的学生,也清楚她对于自己的前途有多爱惜。 他知道这件事一定另有隐情,对她说:“我会作为你的导师,向学校提出我的看法。其余关于你的论文内容,你得整理一些材料,发到学术小组的邮箱里。这些都会影响学术小组对于你这件事的判定态度。” 楚瑶认真记下来,真心地说:“谢谢你。” 罗伯特哈哈笑了两声,想要安慰她:“楚,不必难过。人生不就是那么过的嘛——在意外中寻找答案。” 楚瑶听了这话,也忍不住露出笑容:“罗伯特,你这话在我的国家,有一个词可以形容:心灵鸡汤。” 罗伯特不懂什么是“心灵鸡汤”,但是他至少感觉到楚瑶的心情稍好了些。 说真的,他对于楚瑶这种天才十分珍惜,他不希望学校草率地往她的头上扣一个太重的帽子。 一旦“抄袭”的名义成立,这几乎会断送楚瑶未来的职业生活。 谁会与一个曾在著名学校内因“抄袭”而被退学的钢琴家合作? 就算楚瑶去拼命澄清,谁又会相信? 楚瑶挂断电话,回到家里,发现霍千柔正在打电话。 看到楚瑶进门,霍千柔居然神神秘秘的挂断了电话。 楚瑶问:“跟谁打电话呢,还得偷偷摸摸的。” 霍千柔装作继续研究网站的样子,对她说:“我就是在查这个网站的情况。这个好像并不是很著名的网站,根据网页下面留的邮箱,我刚想联系网站的负责人来着。” 楚瑶简直要对霍千柔崇拜起来了,她不得不感慨:“养你一日,用你一时。” 霍千柔呵呵笑了两声,“你是被听证会弄蒙了,脑子都不转了。” 霍千柔这辈子都没好好上过学,哪知道这种情况的解决方案,所以她果断选择了打越洋电话,向她那万能的堂哥求助。 霍千柔知道,楚瑶不希望经常打扰霍新白的工作。但是无所谓,她又不要脸,她可以无耻的骚扰堂哥。 毕竟霍新白也是在美国读完的硕士,可以快速理清这种乱七八糟的事。 她堂哥听完了来龙去脉,立刻给出解决方案:“联系网站的负责人,以及最好在周围人里排查一下。” 霍千柔得令。 霍新白对她说:“算了,我会找人去查。你不用告诉楚瑶。” 霍千柔也不知道堂哥对于做好事不留名这件事,有什么迷之执念。但是她还是乖乖听话。 然后,霍千柔就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现在是我们的晚上七点,也就是你的” 霍新白回答:“早晨七点。” 霍千柔大言不惭,“反正你也不用睡觉。楚瑶姐会感谢你的。”—— 作者有话说:我没去过学术听证会,全都是靠想象的 第99章 第 99 章 回国 霍新白的效率果然是很高, 不久之后,霍千柔就看到自己邮箱里多出来一封邮件,里面是查出来的IP地址, 以及在费城具体的地址。 霍千柔从来不问堂哥这些东西是哪来的,她只要装傻就行。 当霍千柔把手机递给楚瑶看的时候, 就看到楚瑶的脸色难看的吓人,她赶紧问:“怎么了?你知道这个地址是谁家?” 楚瑶没有说话,勉强笑笑:“不认识。” 霍千柔一看就知道她在撒谎,但是知道她心情不好, 也不想再追问下去, 索性上楼回房间,把客厅的空间留给了楚瑶。 看着霍千柔上楼之后, 楚瑶转头拨通了一个电话,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我半个小时后会出现在你家楼下。” 对方似乎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听出来楚瑶很急切, 所以也就答应了。 楚瑶把车停在路边, 心里却怎么想都不舒服, 有种咽不下去, 但是又吐不出来的感觉。 她来到的正是沈傲雪家的楼下。 沈傲雪看着她来, 微笑道:“怎么了?我还以为你都准备订机票回家了呢?” 楚瑶不是个会拐弯抹角的人, 她单刀直入:“为什么?” 听着她没有前因后果的询问, 沈傲雪似乎是真的困惑, “什么为什么?” 楚瑶把那份材料递给她,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严肃的说:“如果真那么恨我,你可以选个更高明的方式。” 沈傲雪看着纸上那明晰的地址,反而把这张纸给撕掉了, 她去摸自己的兜里的烟,却发现自己没带打火机,暗骂了一声靠。 终于她放弃了,半天才说话:“楚瑶,你知道你是什么人吗?” “你身世好,这辈子生下来就有用不完的钱。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当一个富二代,那样我就完全不用认识你了。但是你一定要来学钢琴”沈傲雪顿了顿,冷漠的说:“你天天宣扬的那套‘努力论’,就我看来,就是在炫耀自己的能力。” 她终于将心里的嫉妒倾泻而出,质问楚瑶:“你为什么会弹钢琴,你凭什么每次都能选到最优秀的老师,你为什么能得到大家的喜欢?”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也是从小到大被夸天才成长起来的,当我拿到柯蒂斯的offer,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沈傲雪真的好恨楚瑶,她咬牙切齿:“你不用担心在费城的生活费,但是我不行。” 沈傲雪在开学之时,就知道她是楚家的人,本以为是富家女来镀金。但是慢慢发现她居然真的是来上学的,发现她会很认真的记录上课的内容。那个时候,沈傲雪本是对她很敬佩的。 “努力”让人敬佩,但是“天赋”却让人痛恨。 同样一首曲子,为什么楚瑶能比她弹出来的效果更好? 为什么所有的教授都为她打更高的分数? 为什么她的人生那么轻而易举? 她好恨楚瑶的天赋,明明这世界上有七十亿人,为什么有人可以那么轻松的拿到别人梦寐以求的一切,还要装出一副自己很努力的样子。 楚瑶每次的“努力论”,仿佛都是在往自己的脸上抽巴掌。 无数次,沈傲雪都想说:“不是你努力,明明就是你比别人的出发点更高!” 但是她看着楚瑶那张看起来很真挚的脸,还是没有说出口。 等到沈傲雪的话说完,双方都沉默良久,楚瑶从未接受过如此强烈的恨意,她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回复。 沈傲雪看着楚瑶有些迷茫的样子,她突然笑了:“楚瑶,你也不用那个表情,你自问你真把我当朋友吗?” 楚瑶诧异,“我开始是真的把你当朋友的。” “虚伪!”沈傲雪反驳她:“你推掉跟我的饭局,说是有事,但是最后去跟你妹妹吃饭。还有你带我去私人聚会,不就是想找个陪衬吗?” 楚瑶从来没想过沈傲雪是这么看待与她的友谊的,但是事已至此,她也不想再解释,只说:“无论我怎么说,你都觉得是我错了。但是你害得我论文被指认成抄袭,我无法原谅,我会把证据发给学术监察小组。” 沈傲雪也似乎彻底不在乎了,“你发啊!无所谓,我就算被退学,又怎么样。你一定是半夜都要笑出声了吧。” 楚瑶知道沈傲雪的心态现在已经彻底失衡,把她当成敌人了。 她也不想再多做纠缠了,楚瑶沉默很久,想说句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沈傲雪看着楚瑶离开的背影,她抹掉自己的脸颊上的泪,装作无所谓的态度。 她与楚瑶的对峙并不激烈,只是一场她单方面的情绪宣泄。 而沈傲雪迟钝的发现自己并不是恨她,而是恨自己。 为什么自己会像是最丑陋的反派一样,痛恨优秀的人? 明明自己以前并不是这样的人。 楚瑶坐回到车里,胸口那股恶气没有丝毫的消除,反而是压得她反胃,从胃部一直延伸到嗓子口,像是有一团火在作祟。 楚瑶从未这么直接的面对过恶意,仔细想想,从家人到身边的人,大家对于她都是极其宠爱的,哪怕偶尔会犯错,她也是被原谅的那个。 无论是玩票性质的去跟娱乐圈沾边,还是任性来上学,楚瑶这一路上都是被包容的,让她差点忘记了世界上真的有人会讨厌她。 楚瑶的手机响了,是霍新白打来的电话。 她整理了一下心情,故作轻松地接起来:“怎么了?” 霍新白知道她喜欢装没事,所以也就避开那些让她心情不好的事,问:“你哪天的机票?” 楚瑶说:“霍新白,我等定了票,第一时间发给你。你来接我,好不好?” 楚瑶极少用这种词汇,霍新白敏锐的觉察到楚瑶的情绪大概是有了巨大的变化,他语气放缓,温柔地说:“好啊。我最近还在让席文搜集一些好吃又好玩的地方,等你回来,我带你去放松。” 就这么一句话,楚瑶的心突然就被安抚了,她问:“真的吗,你真的可以休假吗?” 霍新白故作为难,但又说:“本来我这个小公司是离不开我的。但是为了我亲爱的女朋友,我会勉为其难的。” 听到他的话,就知道他在故意逗自己,楚瑶撒娇:“越贵越好,一定要吃漂亮饭。” 直到楚瑶的心情稍好了一些,霍新白笑着答应。 随后的流程便很简单了,楚瑶打包把自己的论文材料和一些有关于沈傲雪恶意栽赃的材料,统统都发至学术监察小组。 哪怕再装得洒脱,但楚瑶的心情不可避免的还是受到了影响,连霍千柔费尽心力发掘的那些餐厅,她现在都毫无去探店的心情。 学术小组处理的也很快,结果就是楚瑶不构成抄袭,按照正常情况出具成绩,而沈傲雪被处以开除的处分。 本是个大快人心的结局,但是楚瑶却觉得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等到成绩出来之后,楚瑶终于可以定回家的机票了。 很久没出现的楚邵之给她打电话,语气还是不正经:“怎么样,妹,咱下学期就不去了吧。” “你说话,我怎么就那么不爱听,”楚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吐槽道:“我这学术之路,走得极为顺畅。再过两年,你见我,都得去买票。” 楚邵之本来以为楚瑶上一个学期,怎么也算过了瘾了,肯定就闹着要回国了。但是听楚瑶的话,她还打算继续坚持下去,身为亲哥,楚邵之是万万没想到的。 这段时间,楚邵之实在觉得楚瑶不在国内,自己也无聊了不少,所以打算鼓动她别继续上学了。 但是听到她斩钉截铁的话,也就改口了,“行行行,你是大教授,你是大钢琴家,你继续上吧。” 扯了半天,楚邵之才说到正题:“你什么时候的机票,我去机场接你。” 楚瑶诧异:“您日理万机,还有空来接我?” 楚邵之不乐意了,义正词严:“什么话,我那优秀的妹学成归来,我都打算在机场给你拉横幅” 楚瑶知道楚邵之都是在开玩笑,索性也就回答:“不不不,你这个时候十分懂眼色的退下,让你妹跟男朋友多相处一会。” 楚邵之叹气,对于楚瑶如此重色轻亲人的举动表示无语,半天才说:“行吧,祝福你们。” “你最近心情不好,我近几日都不敢跟我哥汇报你的情况。”霍千柔看她心情好了不少,才敢说:“你现在好多了之后,我终于能跟我哥正常通话了。” 楚瑶被她的话逗笑,“我还是阻碍你们兄妹感情的罪魁祸首?” “你不许这么说自己!”霍千柔猛摇头,纠正她:“你是我那会走路的摇钱树啊!” 楚瑶:行吧。 就在她们打闹的时候,门铃却响了起来。 楚瑶去开门,却发现居然是时简。 时简看到她错愕的表情,微笑道:“没想到我会来?” “没有没有,”楚瑶赶紧回神,立刻说:“老师,您进门坐。” 时简并不想多打扰她,只不过她刚得知了来龙去脉,只觉得她需要跟楚瑶好好谈谈。 她不想多拐弯抹角,直接的说:“沈傲雪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的所有情绪,我也都能理解坦白说,我希望你趁着假期这段时间好好休息,然后在开学的时候,以最好的精神状态来上学。” “我真的没事。”楚瑶看着时简很是担心的表情,噗呲一笑:“我一开始确实觉得沈傲雪的情绪影响到了我。但是我这几天彻底想通了,我也不会让别人的错误影响到自己。” 时简看着她那充满信心的表情,还是有些感慨道:“你真的长大了。” 楚瑶很少听到这种评价,觉得很是新鲜,“真的吗?” 时简笑着说:“是真的。不仅在专业上,更重要的是你的整个人都变了。” 初见楚瑶之时,她还是个会迷茫的孩子。但是在这里,她成长的很快,懂得该如何把握自己的人生,更了解人性,也更加了解自己了。 楚瑶忘了告诉时简:“老师,我决定会参加那个钢琴比赛了。” 时简实在很高兴,“你真的想好了?” 楚瑶点头,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觉得这段旅程很有意思,所以我想继续有挑战性的活下去。” 时简一点也不担心最后的比赛成绩,因为她知道楚瑶这个人已经决定的事,她会拼尽全力。 这是时简在楚瑶身上见过最可贵的地方。 意志力是人类极为稀缺的资源,因为人的基因中总是趋利避害的,所以大部分会选择更容易、更舒服的路。 但楚瑶却总是会选择更让她开心的路,哪怕这条路上荆棘密布。 * 霍千柔正好能蹭着楚瑶的头等舱机票回国,别提有多高兴了。 当飞机落地的时候,楚瑶才觉得自己胡汉三又回来了,虽然就离开了几个月,但是莫名有种很久没回故乡的感觉。 楚瑶深吸了一口空气,霍千柔笑她:“你不会见我哥还紧张吧?” 听到这种调侃,楚瑶十分坦白的承认:“知道什么叫近乡情怯吗?” 霍千柔向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哈,你还会情怯” 霍新白早早的等在落地口,今日的他没穿西装,只穿了一件普通的白T恤,看上去极为清新靓丽,颇有几分大学生之感。 当楚瑶刚看到霍新白那瞬间,只觉得“恍若隔世”这个词真好,一下子就表达出自己的想法了。 她现在也不顾什么矜持了,冲到霍新白的怀里,居然没有闻到尼古丁的味道,反而是一股子薰衣草香薰的味道。 楚瑶果断抬起头,立刻问:“帅哥,你最近戒烟了?” “最近抽的少了点,”霍新白对答如流,还是不得不说:“你是狗鼻子吗,这么灵。” 其实霍新白撒谎了,他依然还是那个重度烟民,只不过算着楚瑶这几日就要回国,勉强才在这几日内少抽了几根。 楚瑶得意地说:“我当然厉害。不过,我依然十分欣慰,你终于把身体状态提到人生大事这一列里了。” 旁边的霍千柔听着这种小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实在受不了了,抗议道:“大庭广众,机场里,你们俩能不能多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 霍新白看到脸色红润的霍千柔,就知道她在国外肯定玩得不亦乐乎,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认真地说:“你下次再瞎跑,我就让你爸妈上手段了。” 霍千柔赶紧说:“要不你们还是继续诉衷肠吧,只要别说我的事就行。” 楚瑶看着兄妹之间的亲昵,也实在忍不住笑。 今天是霍新白自己来接她们的,甚至也没有叫司机陪同。 霍新白边开车,边说:“先送你们回家,睡好之后,再请你们吃饭。” 楚瑶觉得他这个安排很好,因为长途飞机之后,她现在就剩下疲惫和困倦了。这个时候,就算带她去吃米其林,她也只会食不下咽。 霍千柔坐在后排,翻着手机,打算翻翻小红书,找一找最近又开了哪些餐厅。 她还是十分识趣的说:“不用找我了,你们抓紧过二人世界吧。” 先把霍千柔送回家之后,看着她美滋滋的下了车,霍新白的嘴角莫名勾起一丝微笑。 这种微笑实在让楚瑶警觉,好奇的问他:“你怎么了?” 霍新白一本正经的回答:“她现在能笑就笑吧,一回家推门,她就会看到她爸妈。” 楚瑶想了想那个场面,嘶的一声,就知道她免不了又要被絮絮叨叨一顿。 她十分同情霍千柔,然后赶紧问霍新白:“你怎么刚才不提醒一下她?” 霍新白正色:“我让她在国外照顾你,结果照顾了个乱七八糟,这难道不应该惩罚她一下?” 楚瑶实在觉得这个人太阴险,啧啧称奇:“我服了,你的理由从来都是这么清新脱俗。” “然后,”霍新白看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忘了跟你说一句话。” 楚瑶抬眼看她,下意识地回应:“啊?” 其实她完全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的唇上被压下来,唇齿相依。 她闭上眼睛,只任由对方对她的侵略,霍新白的吻从来都是温和又清新的,从来不会让楚瑶感受到难以接受。 “好久不见,回国快乐。” 耳鬓厮磨,两个人又在车里亲密了好一阵。 结束了情侣之间的小把戏之后,霍新白从后排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楚瑶。 盒子并不大,也没有标志,楚瑶以为是手表,打开之后,发现是一块玉石。 楚瑶看着那一枚精致的和田白玉,为泪滴形状,珠圆玉润,触及升温。 哪怕楚瑶不懂玉石,也知道这绝非俗物。 楚瑶一向很喜欢戴项链,家里收藏的首饰也是各式各样。 目前她脖子上的蛇形项链首尾相连,缠住她的脖子,更衬她的皮肤白皙。 霍新白轻柔的替楚瑶解下她这串项链。 “这是我新买的项链。”楚瑶就是嘴上抱怨两句,实际上并没有反抗,“刚戴了一周。” 毕竟年轻人嘛,还是沉迷于买奢侈品的阶段,看到这种稍微有点老气的玉石,楚瑶还是下意识的皱了皱鼻子。 霍新白语气霸道,动作却温柔:“保你平安的。” 其实这枚白玉也是有来历的。 据说开采出的那晚,当地的矿山里,出现了一道白光,似在庇护这玉石。 一传十,十传百,闹得沸沸扬扬,甚至有“西王母留下的宝物”的说法。 其实不过都是抬高价格的说法罢了。 当地有“山神怒,玉脉隐”的说法,所以玉石的开采量并不高。但这次出土的白玉实在漂亮,泪珠型的白玉是大吉大利,福寿绵延的征兆。 霍新白不相信神乎其神的传闻,但是唯独相信它的“福寿绵长”。 一旦沾上传说,这种玉石的价值就开始飞涨。 而且不只是钱的事,是一位有权的人也看上了。 霍新白舍下自己的面子,再三恳求。 对方谅霍新白年纪小,才说了句:“君子不夺其所好。” 真是废了不少心力,他才拿到这串玉石。 他希望能把“平安”送给楚瑶。 无论是西王母,还是菩萨,只要能保佑楚瑶平安顺遂,霍新白都是愿意去求的。 楚瑶左右摆头,拿出化妆镜看了半天,除了好看,确实没看出这白玉的奇特之处。 她突然想起:“你不会也是什么隐藏的京圈佛子之类的吧……” “你不会是带发修行吧……对了,你的手串呢?” 霍新白忍无可忍,说:“虽然希望你健康,但是也希望你被毒哑。” 楚瑶吐了吐舌头,只能闭嘴。 等到霍新白把楚瑶回家之后,他还要回公司开会。 楚瑶看到自己家里除了保姆和仆人,压根没看到楚邵之,就知道他忙着投身于赚钱这项伟大事业,只觉得楚邵之恢复正常之后,整个人都直奔着事业型男主的路子去了。 她回到房间里,发现极为整洁,床上四件套已经被人换过,就知道是楚邵之吩咐人做的,心里觉得楚邵之确实贴心了不少。 本就是长途行程,又加上前几天一直被沈傲雪的事弄得睡不安稳。这次回了家,楚瑶心事彻底放下了,又是睡了个天昏地暗,一直从白天睡到了晚上。 等到楚邵之敲她房门的时候,楚瑶才揉着眼睛开门,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亲哥,什么事?” 楚邵之没想到她睡了一天还这么累,也是很诧异:“你这是在国外不睡觉?我本来是接你去跟爸妈吃饭的要不今天先算了?” 想到要去见楚咨和秦雨,楚瑶当然迫不及待,立刻说:“给我十五分钟,我保证整理好自己。” 楚邵之耸耸肩:“这是你说的,我给你计时。” 当楚邵之在客厅里看到时间要到十四分五十秒的时候,对楼上喊:“大小姐,你准备了吗?” 第100章 第 100 章 车祸 楚瑶好不容易收拾好自己, 从楼上匆匆下来,有些不乐意的说:“别催了,别催了。” 楚邵之看着只穿了一条白色裙子的楚瑶, 不满意的说:“你就穿这个去迎接你回国的第一顿饭?” 楚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跟自己爸妈吃顿饭, 你不是要我穿龙袍去吧?” 楚邵之知道楚瑶的嘴上不饶人,只能认输:“行行行,你就是穿得洪七公一样,爸妈也没意见。” 他拿上车钥匙就要走, “走吧。” 楚瑶坐上车之后, 还忙着拿着小镜子给自己涂眼影,“慢点开, 我要是被自己戳瞎,我会找你算账的” 楚邵之实在没憋住, 问:“你到底是在乎还是不在乎这顿饭?” “我从刚才就想说了, ”楚瑶目不斜视, 还忙着给自己上眼妆:“全妆是我对待一顿饭最高的礼仪。” 楚邵之觉得楚瑶的思路实在清奇, 化那么精致的妆, 穿得那么随便。 如果他把心里的想法说出口, 那么楚瑶只会对他说:“没品味的东西!我上下穿的全都是潮牌。” 他不懂, 但还是选择了闭嘴。 当楚瑶见到父母的第一眼, 并没有想象中的亲昵。首先是秦雨上下打量着她的脸, 吐出几个字:“胖了。” 楚瑶立刻扬起的嘴角立刻就垮掉了,“妈, 你没事就去配副眼镜,我可以天天都上称称体重的” 秦雨听到楚瑶一贯伶牙俐齿的话,才忍不住笑, “行了行了,跟你开玩笑的。” 楚咨看着母女两个玩笑的样子,笑着摇头:“行了,落座吧。” 是庆祝楚瑶回国的晚饭,楚瑶当仁不让地坐在最中间的位置,桌子上也是她爱吃的菜,细节之处才看得出家人有多在乎她。 这顿饭吃得确实是父母慈子女孝,由于秦雨一会还要回公司加班,楚邵之就率先要求送母亲回去。 剩下的只有楚咨和楚瑶了。 今天饭局上都没有喝酒,又加上只是内部的家庭聚餐,所以楚咨也没有带司机,自己坐上了主驾驶的位置。 楚瑶觉得很是新鲜,“爸爸,我好像还是第一次乘坐你的车呢,尤其还是你开车。” 楚咨笑道:“我给你当司机,这多有面子。” 楚瑶十分认同的点头,“那是。爸,你是大网红,我在国外刷抖音,还能持续刷到你的号呢。” 楚咨一边驾车,一边跟女儿聊起天来,“刚才你妈在,我没问你的国外生活一个人在国外,挺辛苦的吧?” 楚咨知道楚瑶怕秦雨心疼自己,就光捡着自己在国外好玩的事情说。但是楚咨看着楚瑶真的瘦了不少,也就知道了她应该在美国真的在好好学习,也付出了很多。 楚瑶皱皱鼻子,似是不在乎的说:“这算什么呀,我可是以后要走上专业钢琴家这条路的人爸爸,珍惜现在还寂寂无名的女儿吧,以后别人再叫你,得叫楚瑶的爸爸了。” “而且,爸爸,我这次休完假再回美国,我就要去参加一个特别有名的比赛。”楚瑶一向跟楚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索性就把自己的计划全说了,“等我在比赛里拿了名次,我就昭告天下,让大家知道:我,楚瑶,要成为最优秀的钢琴家。” 楚咨看着女儿神采飞扬的样子,嘴角也上扬,“那我肯定特别乐意。我会跟每个人都说,你有多厉害。” 楚瑶幻想着楚咨描述的画面,还是忍不住笑起来。 再过一个街口就到家了,楚咨看着路口前方的红灯亮起,就稳稳地停了下来,等待红灯变绿。 但意外就发生在一瞬间。 突然从路口对面窜出来一辆正在摆臂的大货车,猛烈撞击了他们的车。 由于强烈的撞击,楚咨当场昏迷。 在安全气囊炸出来的那瞬间,她甚至能闻到炸出的浓重的火药味。她被安全气囊紧紧包围,她的头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 楚瑶的身体像是被重物压住,动弹不得。她想喊救命,但是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她想转头去看楚咨,但是被安全带稳稳地勒在原处,连想转一下头都做不到。 但是很奇怪,楚瑶感觉不到痛,她现在处于一种麻木的状态中,只想着该如何动自己的手和腿,但是却是徒劳无功。 她甚至听不到周遭的声音,只觉得周围好安静,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回荡。 楚瑶觉得自己挂在脖子上的玉石在发烫,烫得她从肚子一直烧到嗓子,让她不能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楚瑶才感觉自己身体被小心翼翼地移动,然后被放置在担架上。 在失去意识之前,她最后看到的是,模糊的救护车灯光和空中闪烁的星光。 连着两个急救床被推进急救室,医院里的显示屏上播报着本次事件。 “今天 21点 23分,高架上发生一起严重车祸。白色奔驰车在被碰撞后,随后引发小阵火情。据悉,伤者为楚氏集团董事长楚咨和其女儿,两人被拖出车内后,被立刻送入医院。详细伤况、事故原因还有待进一步调查。” 秦雨和楚邵之在接到医院的联系电话后,第一时间赶来医院,却只能面对着抢救室的大门上亮着的“手术中”。 秦雨努力让自己镇定,拼命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只是车祸而已,一年要发生25万场交通事故,大部分人不都没事吗。 片刻之后,工作人员把车祸两人的手机交给秦雨和楚邵之,秦雨在恍惚间没接住楚瑶的手机,她的手机砸在地上,发出了剧烈的声响。 但似乎手机没被砸坏,那显示屏上依然闪烁着来电显示。 那是霍新白的电话。 楚邵之看了一眼,知道秦雨现在没心情处理,他捡起手机,说出的话尽可能简短且冷静:“她出车祸了,在C院。” 楚瑶的头很痛,手臂也痛,她努力睁开眼,却发现眼前都是迷迷糊糊的一片,居然看不太清楚眼前的一切。 “醒了醒了,快叫医生。” 耳边是陌生女人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一阵嘈杂的声响。 楚瑶这下子似乎才能模模糊糊的看出来,那进来的人是戴着口罩的医生。 他十分冷静地说:“你现在可能说不出话来。你的家人都在外面等你,你要好好恢复。” 就算现在口齿不清,嗓子也痛,楚瑶还是拼尽全力挤出几个字:“爸……爸……呢?” 何嘉佑似乎也没想到她会立刻问这个问题,但是立刻回答:“你爸很好,他受的伤比你要轻。你要好好养病,等出了加护病房,就能看到你爸爸了。” 何嘉佑在仔细观察了所有机器上的指标,才转身离开加护病房。 现在楚瑶的伤势不能允许家属探望,也不能受什么刺激。 刚才他说的话,那只是个善意的谎言。 楚瑶在副驾驶位置,受的伤没有楚咨那么重。 楚咨目前依然在昏迷不醒。 楚咨在最后时刻右打方向盘,几乎把撞车的所有力道都挡在自己的身上,以保护自己的女儿。 楚咨没有当场死亡,已经是福大命大。 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就是父母对子女的亲情。哪怕楚咨身处高层,对于子女的爱也同世界上多数父母一样。 何嘉佑是全国最有名的神经外科医生,他被院长指派给楚咨和楚瑶,同时被下了死命令,绝对不能让父女两人出事。 当医生不难,最难的就是与病人家属的沟通。 当何嘉佑与楚家人见面的时候,也只觉得这句话一点都没错。 秦雨那得体的衣服已经开始变皱,脸上的妆容也掉了差不多,看上去再也不是一个女强人,而是一个无措的病人家属。 秦雨的理智在告诉她,逼迫医生没用,现在所有的都需要依靠医生。所以她勉强镇定的问道:“何医生,请你评估一下,楚咨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何嘉佑看着检查报告,认真的说:“楚总身上多处骨折,但更严重的是因为车祸导致颅脑损伤,甚至还有其他并发症……能苏醒的时间,我无法确定。” 本来是一场欢快的家宴,却没想到出了这种事。 何嘉佑的每句话都砸在秦雨的心上,痛的她快要窒息。 却未想过痛苦一浪接着一浪。 何嘉佑毕竟要把实话告诉家属:“楚小姐的病情比我想象更严重,车祸导致她左手的指骨骨折……但是更严重的是,她可能有神经损伤……” 一直在旁的霍新白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也不自觉攥成拳,似是艰难的问道:“你的意思是,她可能很难正常使用自己的左手了?” 何嘉佑十分可惜的点头,“按照现在的检查结果来说,她的手指如果能恢复到正常水平,还需要进一步的手术。” 他的话就像是一个晴天霹雳。 秦雨上前扯住医生的衣袖吗,说话也语无伦次起来:“求求你,医生,我女儿是弹钢琴的……她的手不能出问题……” 但是何嘉佑无法做出任何保证,只能说:“我会尽最大的努力。” 秦雨似乎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想让何嘉佑听到自己的话:“无论什么手术,我们都做。只要让她的手能好,什么手术都行” 楚邵之扶住快要站不稳的母亲,只能恳求医生:“拜托了,医生,一定要治好我妹妹的手,无论多少钱都可以……” 霍新白从一开始就冷静的过分,他不发一言,情绪也没有大范围波动。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一切都是惊天骇浪。 他从来没想到过楚瑶会跟车祸扯上关系,替她求的玉石并未真正保佑她。 没人比他更清楚,钢琴在楚瑶的世界里代表了什么。她在钢琴前总是光芒万丈,每天花大把时间在练习上,甚至愿意抛下一切去继续求学,就只是为了更进一步。 哪怕跟他相比,霍新白知道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钢琴。 如果钢琴在她的世界里成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选择,那么楚瑶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霍新白根本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准确的说,他甚至不敢想这个问题。 当楚瑶被转向普通病房的时候,她却发现了自己手上的纱布和手臂和腿上的石膏并未拆掉,心里一沉。 当看到秦雨的时候,楚瑶还是笑着问:“妈妈,这次吓到你了吧?” 秦雨勉强勾起一个笑容,回答的话都开始前言不后语起来:“没关系。我就是为了你操心的命。” 这次可能真的把秦雨给吓到了,楚瑶想,她看着面色凝重的楚邵之,又问:“哥,你离我那么远,我又没毁容” 楚邵之不知道楚瑶怎么还能笑出来,她现在应该浑身都疼,他想开玩笑,但是说出的话却支离破碎,还带着点哽咽:“要是你真毁容了,我肯定每天都不见你了。” 楚瑶才不信他的话,笑着说:“你自己去照镜子,你现在的脸色比毁容还难看” 现在会跟她说实话的,也只剩下霍新白了。 她撒娇道:“妈妈,哥哥,你们先出去一下。我跟霍新白有话要说。” 秦雨本想制止,但是楚邵之想让秦雨现在是需要冷静一会,自己也需要去处理一些事情,所以他拉着秦雨出了病房。 她又看向从一开始便一句话都不说的霍新白,“我也吓到你了吧?” 霍新白凑到她病床前,眼中只剩下温柔:“没有。” 楚瑶想说他说谎,他的眼圈都红了,但说出口的却是:“我就觉得有一点点痛。” 她补充道:“那块玉石真的很神奇。我出车祸的时候,它在发烫” 霍新白想去握住她的手,却看到她手上全是伤,他低垂眼眸,想掩饰自己眼中的痛苦:“是吗?” 楚瑶想点头,但是突然医生不让她瞎动头,只能重音道:“真的!所以我说,有时候这种东西,不信不行。所以,你可以告诉我,我现在的情况吗?” 看着楚瑶渴望的表情,霍新白想开口,但是尝试几次后,却只剩下沉默。 看到如此难以开口的霍新白,楚瑶大概就知道自己的情况了。 楚瑶躺在病床上,浑身都是伤,像是一个破布娃娃,她问:“我是不是不能再弹琴了?” 霍新白直直的看着楚瑶,说:“想什么呢,不会影响你弹琴的。” 楚瑶再了解霍新白不过了,他那一副目不转睛盯着自己表情的样子,就可以看出他说的是谎话了。 霍新白那么说,就说明情况不是一般的糟。 楚瑶只觉得现实与她开了个巨大的玩笑,上辈子的故事再次重演。在她最幸福的时候,总会遭到致命一击。 她闭上眼,接着问:“那我爸呢?” 霍新白似是怕她不相信自己,认真地说:“跟你住隔壁,早你几天转病房了” 楚瑶听到这话,只觉得自己那颗被蹂躏的心受到了片刻的安歇。 没有钢琴也没关系,只要楚咨没事就好。 反正受伤也没关系,她可以把钢琴当做一个业余爱好。 反正她也练了那么久的钢琴了,早就不喜欢了。 反正她已经遭遇过一次这种事了。 楚瑶在心里安慰着自己,拼命为自己寻找开脱,眼泪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作者有话说:手能好!设置这么个情节的意义不是纯虐,而是彻底解决楚瑶心里的一个想法,是否失去了钢琴,她就不会被爱。《 》 100-110 第101章 第 101 章 恢复中 但楚咨和楚瑶出车祸的消息已经瞒不住了, 董事长的生死未卜会对楚氏股价产生巨大影响。 楚邵之只能对外宣称,父亲已经清醒,车祸导致骨折, 目前在医院静养。 但楚瑶对此一无所知。 躺在病床上的楚瑶无法动手,意识还算是清醒, 熬过开头几天,也开始能简单说话了。 秦雨轻轻地喂她一口粥,像哄孩子一样:“现在医生不让你吃其他的。等你好了,咱们去吃最好的, 最贵的餐厅。” 楚瑶眨了眨眼, 乖巧的说:“好。” 楚瑶一转头,看外面的太阳已经高悬, 大概已经十一二点了,她有点惊讶:“妈妈, 你不去上班了?” 秦雨的手一顿, 避开楚瑶的眼睛, 搅着碗里的粥, 半天才说:“不上班。我就守着你, 等你好了, 我再走。” 楚瑶第一次听到母亲说这种话, 忍不住撒娇道:“那我得好的慢点, 妈妈, 你也能多休息几天了” 看着遍体鳞伤却还要笑的女儿,秦雨知道她现在心里很难受, 但是还要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还要照顾自己的情绪。 她努力让自己的眼泪往心里流,秦雨轻敲碗边, 勉强勾起一个笑容:“别胡说。你要好好吃饭,才能好的快些。” 依楚瑶现在的身体状况,只能吃一些流食。但是白粥实在是寡淡,她只是吃了两口,便觉得已经饱了。 楚瑶小心翼翼地看着秦雨,终于提出了那个埋在心中很久的念头:“妈,我想去看看爸爸。” 秦雨本是有一瞬间失神,但立刻遮掩过去,笑着说:“等你可以不吃流食,也能下床的时候,我再带你去。” 楚瑶打了个哈欠,只觉得疲倦的厉害,秦雨知道她身体尚在恢复期,便替她盖好被子,哄着她入睡:“医生说,好好睡觉,才有助于恢复。” 楚瑶的身体真的超负荷,她还真的在秦雨轻柔的轻拍之中睡着了。 秦雨看着女儿的睡颜,她才忍不住流了泪,楚瑶的手这辈子也不能再弹钢琴了,那个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女儿也许再也不能出现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对楚瑶说的每一句话都宛若压在心头的巨石。楚瑶越不喊痛,也不问自己的手,秦雨便更心痛。 秦雨的手机在震动。 她不想打扰楚瑶的休息,便起身在走廊内接通电话,是何嘉佑打来的电话。 何嘉佑在语气中已经保有最大限度的礼貌,但是说出的话却依然锐利:“秦总,楚总的情况不太好,您要不赶紧过来一趟?” 秦雨再也顾不及刚才的伤感,也顾不得平日里端庄的形象,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跑向何嘉佑的办公室。 当何嘉佑看着头发都有些散乱的秦雨,难得在心中叹了口气,但是不得不有话直说:“秦总,楚瑶的情况在好转中,但是楚总的情况却不佳” “我需要告诉您的是,楚总现在的情况,不排除有转为植物人的预兆” 楚瑶的情况日益见好,但楚咨依然被留置在ICU之中,整体身体状况却不好。他身在主驾驶位,受伤本应该比副驾驶要轻微,但是楚咨爱女心切,反打方向盘,自己承受了大多数撞击力度,导致全身上下多处错位,骨折。但更重的伤还在脑部。 秦雨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哪怕她现在的脑子已经是一团乱麻,她只能问:“是否还有手术方案,或者其他方案?” 面对这样无望的问询,何嘉佑也只能摇头。 人脑依然是现代医学内最复杂的器官,人类连脑部都尚未完全参透,而救治只会难上加难。 这几天接二连三的打击实在太多,让秦雨实在已经感知到了麻木,她已经无法对如此大的消息做出相对应的反应。 她只说:“好。” 秦雨打开门要离开的时候,却撞上了匆匆忙忙赶来的楚邵之。 楚邵之看着秦雨的样子,心里咯噔了一下,“妈,你的脸色好差,要不还是先回家休息一晚” 秦雨语气却很平静,她问:“肇事的人查到了吗?” 楚邵之听到这话,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与秦雨都曾想过是否是商业竞争所导致的报复,又或者是一些更大的阴谋。 但是世界就是如此荒谬,肇事者只是个最普通的酒驾者,一辈子跟商业没有任何关系。 肇事者就仅仅是多喝了几杯白酒,失控撞上了楚咨的车。而肇事者现在已经被官方控制起来了。 秦雨看出了楚邵之的欲言又止,情绪却突然爆发了,她逼问:“你没有查到吗,怎么会查不到你爸爸和你妹妹现在成了这个样子,凭什么他还能活着” 楚邵之低下头,只能承受着母亲突然的情绪上涌。在重压之下,秦雨其实已经到了一个极限,如果不让她释放出来,恐怕她也会很快进医院了- 楚邵之看着病床上悠悠转醒的楚瑶,替她把床摇起来,“可算醒了。受伤之后,睡得更厉害了。” 楚瑶不乐意了,“妈说了,我还在恢复期。” “哥,我是不是手好不了了?” 就像是在问晚上吃什么一样的简单,楚瑶就那么把话直接问了出来。 楚邵之猛地站起来,“谁告诉你的?” 楚瑶靠在枕头上,微微笑道:“我猜的。但是你现在的反应,我百分百能确定了。” 楚邵之也知道自己的反应过大了,他的声音低沉,半天才说:“受伤很正常啊,我们去S市再找医院,去国外治疗只要有钱,你的手还能像之前一样” 楚瑶看着眼圈有点红的楚邵之,也不敢再多说话,只能猛点头:“是啊,你有好多好多钱,我才不怕呢。等到我不能弹钢琴了,我就彻底躺平,当一条咸鱼,每天在家坐吃山空” 她的这句话本是想让楚邵之开心一下,但是这句话却戳中了楚邵之的痛处,楚邵之眼眶中很快滚落一滴眼泪,但是很快便被擦掉了。 他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哭,还在笑。” “没有钢琴,也没关系。”楚瑶摇头,认真的说:“反正我只要你们都平安。其他的,统统不重要。” 楚瑶曾经以为钢琴要远胜于这世间的任何东西,包括所有人。 但是在生死之间,楚瑶其实一秒钟也没想过钢琴,她眼前闪过的只有自己的家人。 楚邵之却避开了这个话题,他看着脸上擦伤还未好完全的楚瑶,说:“你那些医美都白做了吧,脸蛋都划伤了。” 楚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但是还是决定不跟他计较。 楚瑶指着病房角落的那台轮椅,她央求道:“哥,你能不能推我去见一见爸爸?” 所有人都对她说,楚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处于静养之中。但她其实一直不放心楚咨的情况。 楚邵之表面镇定,“你自己都伤成这样,让爸爸看到得多难过等你脸上的伤好一些,我再带你去。” 楚瑶隐隐觉得不对劲,但是又一时之间想不出任何可反驳的话,只能一个人生闷气。 楚邵之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行了,别生气了,爸爸的伤比你轻多了。” 楚瑶皱皱鼻子,索性转移话题:“哥哥,现在请喂我吃点东西。” 楚邵之这辈子应该还没照顾过人,他打开带来的保温桶,慢慢地用勺子喂楚瑶喝清鸡汤。 楚瑶尝了一口,品鉴道:“有点淡。病人才应该多吃点重油重盐,我心情舒畅,才好得快。” 楚邵之纠正她的常识错误:“大小姐,病人不会大鱼大肉的。其次,这清鸡汤,都是我求了半天医生,才能让你喝的” 就在兄妹之间吵吵闹闹之时,霍新白就推门进来了。 楚邵之却似乎是等待许久,只丢下一句:“行了,你男朋友来了,我先走了。” 楚邵之难得并未难为霍新白,他只是觉得跟楚瑶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在煎熬。 楚瑶聪明,他只要稍微露一点破绽,她肯定就能找到答案。 楚邵之从未想过,自己在面对自己妹妹的时候,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楚瑶看着飞速离开的楚邵之,有点傻眼:“我现在的脸很像鬼吗,连跟我多待几分钟都不行?他好像从来没跑得这么快过” 霍新白不接她的话,反而是接过了勺子,继续喂她喝鸡汤。看着耐心为自己吹凉鸡汤的霍新白,楚瑶的心都软了几分,“我都毁容了,你还这么对我不离不弃。赐你‘最佳男友’的奖项。” 霍新白知道她心里难过,但是又不肯说出来,顺着她的话说:“是啊。我这么好的人,你一定要好好把握住。” 楚瑶难得安静了片刻,长长的睫毛都垂下来,说话都温柔了许多:“其实出车祸的时候,我想到的不是钢琴,而是你和爸爸妈妈哥哥。” “可能我早就把你加入到家人行列之中了。”楚瑶抬起头,与霍新白对视,缓缓道:“或者,你和我的家人对于我来说” “一样重要。” 就出这句话的瞬间,霍新白的吻便压了上来。那并非一个浓烈的亲吻,只是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带有着亲近与难以言喻的尊重。 但那极小的一点凹陷立即被填平,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第102章 第 102 章 得知真相 楚瑶想倚靠在霍新白的怀里, 霍新白却不敢太靠近她,只怕蹭到她的伤口。 楚瑶却坚持要跟他躺在他的怀里,她把头埋在霍新白的怀里, 低声嘟囔着什么。 霍新白怕她身上的伤,也怕她脸上的擦伤会疼, 温柔地说:“想哭的时候,不用找理由。” 楚瑶说的那么轻巧,但是对于一个从出生就与钢琴为伴的人来说,这一切都异常艰难。 她只能装得若无其事, 拼命去想那些更重要的事, 才能让内心中那种彷徨与无助稍微消散些。 但是在霍新白的怀里,楚瑶只觉得安全。哪怕外界电闪雷鸣, 狂风暴雨,她都不再担心。 楚瑶从他的怀里抬头, “我才不想哭。我只想开心的事。” 霍新白直视着她, 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无论有没有钢琴, 都会有人爱你。” “包括我。” 楚瑶在内心中最深的秘密终于被霍新白看穿。 她曾经的一切都是来源于钢琴, 父母的爱, 粉丝的爱, 统统都是有条件。她之所以拼命练习钢琴, 除了真心热爱, 就是为了让自己能更心安理得的享受当时的一切。 但是在此刻, 有人却告诉她,钢琴并非是她的全世界, 爱是无条件的。 楚瑶像个小孩子一样重复:“真的吗?哪怕我这辈子都无法弹琴,也会有人爱我吗?” “是啊。”霍新白点头:“你还有无条件爱你的家人。” 他认真的补充道:“包括我。” 楚瑶被逗笑,她小声地说:“其实我最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她说:“没有了钢琴, 我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但是我不敢告诉妈妈,她会哭。我也不敢告诉哥哥,他肯定会很自责的。但是我想告诉你。” 霍新白听着楚瑶的话,只追问了一句:“为什么?” 楚瑶想了想,却没有答案。 她坦白道:“不知道。可能我不怕你哭,也不怕你自责。” 霍新白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温柔安抚她:“没关系。以后你不能告诉别人的事,统统都可以告诉我。” 楚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相信霍新白,但是她只觉得一切都水到渠成,自然得很。 霍新白看着自己怀里那眼睛半闭的楚瑶,轻声问:“你听过卡西莫多的故事吗?” 楚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那个《巴黎圣母院》中的钟楼怪人,那是名著文学中的经典形象。 但她还是点点头,“不过我没看完那本小说” 霍新白缓缓开口:“卡西莫多是个丑陋,独眼,耳聋,驼背的畸形儿,他从小便对副主教克洛德言听计从,直到他遇见了埃斯梅拉达他的人生因为她而改变。” 霍新白其实已经忘记了一个正常家庭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但楚瑶把他纳入家人的范畴之内,就相当于给予了霍新白一个全新的庇护之地,楚瑶告诉霍新白,他依然是被人所需要的,也是拥有家人的人。 楚瑶尝试去勾住他的手指,却觉得霍新白的手漂亮又修长,她眨了一下眼睛,才说:“你小时候没继续学钢琴,太可惜了” 霍新白笑了一下,只说:“我没有天赋。” 楚瑶凑近去亲了一下他的嘴角:“你这种人,不应该是‘干一行行一行’吗?” 霍新白不想折腾她,只任由她的亲吻,又笑道:“如果知道会遇见你,我大概会更努力些。” 楚瑶知道他的情绪好了一些,就继续窝在他的怀里,撒娇道:“我知道你想跟我有共同语言” 霍新白没有说话。 在如此安静又安全的环境之中,楚瑶在霍新白的怀里睡着了- 当楚瑶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身边空无一人。 她刚想按响床前的护士铃,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那是一个护士装扮的女人,她戴着蓝色的一次性口罩,径直走到楚瑶面前。 楚瑶坐起身,有些诧异:“你是谁,我的陪床护士不是你。” “护士”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是相当不客气的坐在楚瑶的病床上,翘起两郎腿来。 楚瑶刚想叫人,但是她总觉得这个人实在是说不上来的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她。 对方却觉得楚瑶的反应很有趣,问楚瑶:“真的不认识我了?” 就如同是一个晴天霹雳在空中炸开,楚瑶突然想起来“她”是谁了。 对方很满意楚瑶那惊恐的眼神,笑嘻嘻的说:“我可是孟可儿的奶奶呀,不过我现在又变成护士啦。” 楚瑶根本不想听她的话,她直接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对方啧了两声,“我是来帮你的呀。你身边的人都太软弱了,他们不敢告诉你真相,所以就由我来告诉你呀。” 楚瑶的牙齿都在发抖,说话都磕磕绊绊,“什么真相?” 对方却似乎不太想直接告诉她,反而更想带楚瑶回忆一番过去,“你放走孟可儿的时候,我曾告诉你,阻碍事件变化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但是你偏偏执迷不悟,所以结果也需要你自己承担。” “结果就是,楚咨被送进ICU,马上就要变成植物人。而你也丢掉了会弹琴的手。”对方字字诛心,却还要更进一步:“我想想啊,下一步是什么来着,是秦雨瘫痪,还是让楚邵之遭遇上什么意外哦,对了,你还交了个男朋友是吧” 听到她的这些话,楚瑶根本顾不得身上的伤,她举起那床头柜上的花瓶就向对方扔了过去,但是却被她轻松躲过。 楚瑶终于再也忍不住,她似是发了疯:“你不能伤害我身边的人!” 她笑道:“走到今天这步,是你楚瑶造成的呀。你身边的人都不敢告诉你吧,你的亲爹马上就要变成植物人啦。” 楚瑶咬着牙说:“我不信。” 她叹气,“我是唯一一个告诉你真相的人。不过你要是喜欢自欺欺人的话,倒是也可以装傻。” 听到她那十拿九稳的语气,楚瑶的方寸大乱,但是她依然强装镇定:“你凭什么能决定别人的生死?” 对方觉得楚瑶的话十分可笑,她忍俊不禁,直接下了个定义:“因为,你们是路人甲呀。” “这本书里只有男女主才是主角,我不能决定他们的生死。楚瑶,你是不是真把这里当成了现实生活,而忘记了自己其实本来是个不存在的人物?” 楚瑶一败涂地。 由于书里世界太过于像真实世界,所以楚瑶似乎忘了,在这里,作者才是主宰一切的神。 楚瑶问她:“你需要我怎么做?” 她既然主动来见自己,就说明这一切还是尚有回旋的余地。 对方看着楚瑶苍白的脸色,觉得她至少还不算太傻,她直接的说:“由你搞乱的事情,当然是拿你自己来终结。” “终结?”楚瑶重复着这两个字,“你让我去死?” 对方慢慢点头,“你已经把一切都搞得一团糟了,这本书也变得毫无意义,我把你解决掉,才能把主线拉回正轨。” 楚瑶问:“你为什么不直接把我写死” 对方却勾起了一丝笑容:“因为这是你的惩罚呀。随意介入别人的因果,是有代价的。这样吧,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题。” “你可以活着,甚至我可以帮你恢复弹琴的手,”对方笑嘻嘻的继续说:“不过,代价就是楚咨秦雨活不成了,还有你那个男朋友,我可以考虑是他死,还是半残废” 就那么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楚瑶浑身在发抖,她终于屈服于对方的强大:“请你让我爸爸活过来。” 这就是楚瑶最终的选择。 对方却似乎有点诧异,“就这么做了选择?其实你想想,楚邵之还活着,你还是有很多钱,能继续弹钢琴,你以后还会有机会交更多的男朋友” 但是楚咨和秦雨却会消失,霍新白也会随之不见。 楚瑶无法拿别人去换取自己的幸福,她重复着刚才的话:“请你让我爸爸活过来。” 对方却觉得有点无趣,甚至莫名叹了口气,丢下一句:“行吧。看在你这么痛快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告别吧。” 她离开的也是悄无声息。 楚瑶颓唐的将身体靠回病床上,第一次才觉得心乱如麻。 她强撑着精神,按响了床前的呼叫灯。 负责照顾楚瑶的护士很快进来,询问道:“楚小姐?” 楚瑶装作镇定的样子,说话带了几分强硬:“我知道现在我爸出了事,你现在去把我爸的主治医生给我叫来。” 护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医院内都知道楚咨尚在住院,但是具体病情却只有少数人才能知晓。而且医院内三令五申,决不能让尚在修养期的楚瑶得知此事。 但是听到她的话,楚瑶已经知道楚咨出了大事。 护士咬了咬嘴唇,半天才道:“您先别急,我” 楚瑶看见护士一副有难言之隐的表情,便知道楚咨的情况是真的了。 她语气中的强硬又多了几分,一定要逼护士:“你不去?那好,你直接用轮椅推我去看我爸。” 护士刚想说什么的时候,门口处传来一阵响声。 楚瑶顺着声音源头去看,只看到了秦雨手里的保温壶摔在了地上。 保温壶的卡扣被摔开,里面的汤汁洒了一地。 第103章 第 103 章 朋友跟家人 丈夫生死未卜, 女儿尚在休养期,公司里的工作却堆积如山,还要面对外界纷纷而来的传闻, 秦雨从来没觉得自己的人生像今日一样的艰难。 内忧外患,搅得秦雨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但是她每次来到楚瑶病房内的时候, 都会调整至最轻松的状态,就怕楚瑶看出什么异样来。 但是今天的她听到了楚瑶那一番话,就知道事情已经瞒不住了。 秦雨深吸了一口气,向护士挥挥手, “你先出去吧。” 看着脸色苍白的女儿, 秦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谁跟你胡说八道了, 你爸好着呢。” 楚瑶观察着还在强装冷静的秦雨,把所有藏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妈妈, 我其实知道我的手好不了了, 我也知道爸爸情况不好” 秦雨未料到自己想瞒住的秘密被如此坦诚的说出,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她下意识地靠近楚瑶, 安慰着:“还有那么多医院” 楚瑶一下子抱住了秦雨, “妈妈, 真的没关系的。” 说起来那么轻易, 但是楚瑶为了钢琴付出多少, 她看在眼里, 每天都要早起练琴,好不容易拿到了自己梦校的offer, 还要去参加钢琴比赛 想着想着,秦雨泪如雨下:“如果可以,妈妈想把自己的手换给你” “可是, ”秦雨的心几乎要碎成两半:“妈妈的手不会弹钢琴。” 就这么几个字,几乎让楚瑶的心里溃不成军。 这就是家人。 当你感受到难过的时候,父母会比你更痛苦十倍。但其实反过来也成立,如果父母出事,子女也会以十倍苦痛来承担。 当楚邵之闯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母女两人抱头痛哭的样子。 他赶紧把好信息传递给两人:“你们先别哭了,爸醒了。” 秦雨赶紧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反复确认道:“真的?” 楚邵之回答:“当然了!那医生都说,我爸基本都要创造医学奇迹了。” 本来是一件严肃的事,被楚邵之一说,就像是一场玩笑一样。 秦雨捶打了一下楚邵之,让他正经些。 好在终究是否极泰来。 而楚瑶不发一言,只是微笑,边笑却还有点难过。 并非是因为自己的离开而难过,是为了自己带给楚家人的苦痛而愧疚。 当在轮椅上的楚瑶见到躺在加护病房的楚咨的时候,楚咨还不能开口说话。 他勉强指了指自己的脸,楚瑶知道楚咨是在跟她开玩笑,调侃她那脸上的淤青伤。 楚瑶本来想给个面子笑,但是一开口就在掉眼泪。 楚咨脸上的伤比她要严重得多,青紫一片,肿的很是厉害,再加上浑身上下都是伤,不知道现在有多痛,但还是在想办法逗自己女儿开心。 楚瑶猛地抹去自己的眼泪,说:“爸爸,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咱们父女两个要比赛,谁能好得快” 楚咨笑着点点头,努力抬起手,在空中拍了拍。 楚瑶知道,那是在安慰她,让她不要难过。 当只能二选一的时候,楚咨没有犹豫的把生的希望留给了她。 当楚瑶可以选择的时候,她也希望楚咨能活下去。 因为他们是家人。 当倒计时开始,楚瑶才发现自己还有那么多事没有计划,还有那么多事要做,所以她一定要提前出院。 但是医生不敢承担风险,足足留她又在医院住了半个月之后,才放她出了院。 但是楚瑶还是行动不便,时时刻刻都要坐轮椅。 她倒是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坐轮椅了。 楚瑶在家盘点着自己的小金库,她之前靠着给娱乐圈明星伴奏也赚了不少钱,再加上每月零花钱和分红,积少成多,居然也有一笔小巨款。 她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实在忍不住有点悲叹。 这就是最悲惨的事——人要死了,但是钱还没花完。 其实这笔钱对于楚家的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九牛一毛。 一阵门铃打断了楚瑶那纷杂的思绪。 家里的佣人打开门,居然是很久不见的霍千柔。 她看到楚瑶的一瞬间就哭天抢地:“姐,你怎么就瘸了,诶呀,这哪家医院啊,怎么就那么让你出院了” 楚瑶那点感伤都让霍千柔给打乱了,她揉了揉太阳穴:“你看望病人之前,都不打听打听我的伤势吗?我又不是一辈子都要坐轮椅” 霍千柔不好意思的说:“我本来在你住院期间去看你的,但是我哥说我太吵,怕打扰你休息” 楚瑶认真思考,然后回答:“有几分道理。” 霍千柔落座之后,才小心翼翼的问:“姐,你心情还好吧?” 楚瑶有点想笑,她第一次见霍千柔这么如坐针毡的样子,忍不住要逗逗她:“当然有事。” 她猛地拿出那张银行卡塞到霍千柔手里,想挤出几滴眼泪,但是失败了,索性严肃道:“我要是有什么事,你就把这张银行卡交给你哥。” “这这这”霍千柔如临大敌,但是立刻安慰:“别啊,你千万别想不开。你跟我一样彻底躺平当咸鱼都行。咱们以后就是废柴姐妹花” 看着慌乱的霍千柔,楚瑶实在忍不住笑了。 听到楚瑶的笑声,霍千柔才知道自己被骗了,才不乐意了:“我好心好意来见你,你还捉弄我。” 她顺便把自己手里的银行卡要还给楚瑶。 但是楚瑶却没收,反而把卡递给了她:“刚才是开玩笑。但是吧,我确实有个新计划。” 霍千柔本是漫不经心,但是听到她的话,立刻好奇的问:“说来听听。” 楚瑶一本正经的说:“我觉得咱们传统的投资项目太慢了,投入大,回报少,还周期长。所以我打算投资你哥。” 霍千柔听到这话,脑子转了转,但是却误会了个彻彻底底,她猛地一拍楚瑶的肩膀,一副十分崇拜的样子:“勇士啊,你们结婚我倒是不奇怪。但是听这个意思,你要跟我哥求婚?” 楚瑶琢磨一番,觉得自己的话确实有歧义,立刻解释:“当然不是!反正这张卡先放在你那里。我估计你也没什么存款要是你哥真有什么周转不开的时候,你就把卡给他。” 霍千柔问:“你干嘛不自己给他?” 楚瑶对答如流:“你懂的呀,男人的自尊心,他肯定不会要我的钱的。” 霍千柔觉得楚瑶塞给自己一张卡这件事实在太诡异,她找了个理由婉拒:“你光给我卡密码呢?” 楚瑶对答如流,“我生日。” 霍千柔面露难色,接着说:“钱放在我手里” 楚瑶打断她的话,转了个话题:“千柔,你想过要去过另一种人生吗?” 这个话题实在太大,霍千柔插科打诨:“哪种人生?破产人生?” 楚瑶手托腮,认真地说:“其实我早就想说了,你喜欢漂亮衣服,喜欢珠宝,喜欢漂亮的东西。但是眼光又高,看不上那些成品。所以,你怎么不去自己试试呢?” 楚瑶见过很多真的坐吃山空的富二代,他们无所事事,真的以吃喝玩乐为终极目的。本来霍千柔也被归于此行列,但是楚瑶慢慢发现她并非真的开心,反而经常陷入苦闷之中。 霍千柔的人生还有很久,还有很多种可能,所以楚瑶才忍不住说出这些话。 听到楚瑶的话,霍千柔难得沉默,才挤出几个字:“算了吧。” 楚瑶并不逼迫她。 总有一天,霍千柔或许会想起今天的这番对话,她也会做出自己的选择。 霍千柔绕着楚瑶转了三圈,还摸了摸她的轮椅,“别说,你这新皮肤还挺好看的你坐在轮椅上,还真有几分病美人的样子。” 楚瑶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的说:“想要同款皮肤吗,出门被车撞一下即可获得。” 看着楚瑶依然这么毒舌,霍千柔才算彻底放心了。刚才楚瑶那一番话搞得跟临终遗言似的,好好的气氛都让她给带坏了。 楚瑶突然想到一件更重要的事,“依照你跟你哥这么多年的相处经验,你觉得你哥最喜欢什么生日礼物?” 幸亏她提前查了霍新白的生日,距离今天不过五天了。 在最后的结局到来之前,还能一起过一个生日,楚瑶觉得也算是幸运了。 霍千柔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太好,“生日啊?情侣的节日那么多,要不你还是换一个过吧” 楚瑶追问:“难不成他不过生日?展开讲讲具体原因。” 霍千柔实话实说:“反正我哥是不过生日的。你要是准备惊喜的话,小心撞到枪口上。” 她没有撒谎,全霍家都对霍新白的生日讳莫如深,只知道与当年的一桩事有关。但是所有人偏偏都守口如瓶,就连霍千柔都被瞒了个完完全全。 楚瑶皱眉,多亏今天先询问了霍千柔两句,要不然恐怕自己真会好心办坏事了。 霍千柔大大咧咧的说出虎狼之词:“你要是想让我哥开心一点呢,要不你献身得了” 楚瑶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霍千柔,然后又看向自己的轮椅,“你觉得我这样,献身难道不会变成恐怖片吗?” 霍千柔觉得楚瑶的话十分有道理,真心道歉:“不好意思,忘记了客观情况了。” 楚瑶觉得跟霍千柔待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而且她们之间的脑电波总是能对上。这种感觉实在是很奇妙。 楚瑶是真心把她当做朋友。 第104章 第 104 章 饼干 楚瑶隔着烤箱, 看着里面的曲奇饼干逐渐变黄,当厨房里慢慢充满黄油香气,她忍不住深吸一口香甜的空气, 心里美滋滋的等待着饼干。 以前都是霍新白给她做甜点,吃起来没觉得怎么样, 但是实际自己动手做,只觉得实在麻烦。 楚瑶觉得似乎自己曾经忽视过很多霍新白的用心。 楚瑶有点乐天派的想,当生命开始倒计时,逼迫她开始反思那些本以为习以为常的“用心”。 只有在快要失去的时候, 人才会慢慢回想起那些握在手里的东西。 烤箱的“叮”响打断了楚瑶的思绪。 楚瑶带着隔热手套慢慢将烤盘拿出来的时候, 心里升起了一丝雀跃。 楚瑶的人生技能点没有点在厨艺上,所以做甜点都是选择最容易的黄油曲奇。 她轻轻地咬了一口饼干, 只觉得口腔里只剩下黄油味道,极为香甜浓郁。 楚瑶终归脑子不笨, 按照教程做出来的饼干, 怎么也不会太难吃。 她琢磨着是否糖放的有点多, 不知道是否符合品尝者的口味。 楚瑶烤了很多饼干, 分装在不同的保温袋子里。 由于腿伤还没完全好, 但是轮椅出行实在太过麻烦, 所以楚瑶只能选择拄拐出行。 她嘱咐司机先去楚氏集团, 当拄着拐的楚瑶出现, 集团内的所有人都如临大敌, 甚至是围上来嘘寒问暖。 “小楚总,您没事吧?” “小楚总, 我帮你拿东西。” “小楚总,我们后勤有轮椅,我推你上去找楚总吧。” 楚瑶当然婉拒这些人, 她真的一瘸一拐地走到楚邵之的办公室,十分有礼貌的敲敲门。 楚邵之冷冽的声音传来:“进来。” 楚瑶晃了晃自己手里的袋子,十分调皮的说:“惊喜下午茶外卖。” 楚邵之看着她行动不便的样子,先是皱皱眉,“你的腿没好全,老出来转悠什么。” 听到这话,楚瑶的好心情如同被浇了一桶冷水,没好气的说:“我辛辛苦苦做了饼干,请您品尝。你这是什么鬼反应,你注孤生!” 楚邵之觉察到楚瑶不高兴了,立刻把她扶到沙发上,嘴里立刻道歉:“行行行,我错了。” 看着楚邵之眼下的乌青,楚瑶就知道他好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这些天内忧外患,实在是累苦了他。 楚瑶其实有些愧疚,帮他打开保温袋,拿出一盒饼干:“尝尝。” 楚邵之先浅尝了一口,然后眼睛亮起来了,但还是要问:“真是你做的?” “如假包换哇。” 楚邵之评价:“行,你以后出国上学,肯定饿不死了。” 楚瑶觉得这是个好评价,但是又觉得楚邵之实在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她认真的说:“哥,谢谢你啦。” 从一开始,她只把楚邵之当做狗血小说里的神经病男主角,到她所认为的真哥哥,有很多次想说感谢,但是被自己的羞涩堵住。 今天她才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楚邵之觉得这句话没头没尾的,十分突然:“缺钱了?” 楚瑶难得没有反驳,然后摇头:“这是鼓励你,你以后可要更努力。” 当这个世界上没有“楚瑶”这个人的时候,楚邵之势必要承担更多的压力。 楚邵之不知道她的内心话,只觉得楚瑶今天怪怪的,他以为是楚瑶一时之间想不开。 “你别瞎想,等你腿好了,我再带你去做检查,”楚邵之顿了顿,才说:“把你的手也治好,等到那个时候,你还能再站上舞台” 楚邵之一直没有忘记这件事,他妹妹是个倔脾气,嘴里从来不提,但是钢琴对她有多重要,他心知肚明。 当楚邵之第一次见过楚瑶在弹琴的样子,他就清楚的知道他妹妹是属于钢琴的。 每个人都要走属于自己的路,楚瑶的路就因为钢琴而熠熠生辉。 楚瑶努力压下自己心里的不舍得,乖巧的点点头:“就算没有钢琴,我还能转行干甜点师傅。” 楚邵之被她的玩笑逗笑,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下辈子吧。反正这辈子,你只能弹琴。” 突然他看到楚瑶还带了另一袋东西,他刚想拿过来看看,就被楚瑶护住了。 这还有什么不懂的。 楚邵之说话都带着点酸气:“给亲哥送完东西,又去给亲‘男朋友’送,是吧?” 他尤其在“男朋友”这三个字上加了重音,显得整句话很好笑。 然后楚邵之随之教育起妹妹来:“对待男人,不能上赶着。你对他太好,实在很危险。” 楚瑶吐了吐舌头,“可是我就是觉得我之前对他太不好了,想弥补一下” “什么不好,”楚邵之乱出主意,“他就吃这一套,你就应该对他爱答不理。我作为男人,我知道男人的劣根性你越对他好,他肯定越看轻你。” 楚瑶表情复杂的拍了拍楚邵之的肩膀,“哥,知道为什么你的爱情如此坎坷了吧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还没等到楚邵之发火,楚瑶就拿着剩下的袋子,赶紧出了办公室。 楚瑶出了楚氏集团,就直奔霍新白的公司。 本来霍新白是想多陪楚瑶一段时间的,但是楚瑶知道霍新白每天都很忙。 他有他的抱负,也有他的计划,天天围着自己转,实在不是霍新白的风格,所以楚瑶也就让他安心去上班,再三保证自己会在家安心休养。 由于是初创公司,所以目前仍处于与多家公司合租一栋楼的情况下。 当楚瑶坐电梯的时候,她这个拄拐造型实在是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 但是好在楚瑶也不是很在意别人的眼光,反而对着大家微笑,半点没有尴尬的样子。 当楚瑶踏进办公区的时候,第一个发现他的人是席文。 “妈啊,祖宗,您怎么来了?” 席文想要扶楚瑶,但是奈何她拄着拐,实在很难去扶,只能抓耳挠腮的说:“您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可以下午接您的。” 楚瑶被这一口一个“您”给打蒙了,立刻制止:“你这么客气,搞得我都尴尬了。” 席文赶紧接过楚瑶手里的袋子,立刻解释道:“老板开会去了,大概半个小时回办公室。”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席文打算立刻就给霍新白发微信,告诉他楚瑶来了。 但是楚瑶早就知道席文肯定会做这件事,索性摊开说:“你先别打电话或者发微信了,我就是在家待得无聊了,来查岗。” 席文第一次见有人查岗说的如此光明正大,竟然无言以对。 “所以,你陪我在办公室里待会,别打扰霍新白。” 其实说“查岗”是在开玩笑,楚瑶其实就是想多见见霍新白,不过她确实不想打扰霍新白的工作。 霍彦辉彻底与他斩断父子情分,霍新白心里必定是窝着一股火,一定是要在商场上与霍彦辉争锋的。 都说霍新白是什么商界奇才,但是楚瑶知道他付出的是比别人更多的努力。 席文扶着楚瑶坐在沙发上,随即又立刻端茶倒水,“大小姐,您真不让我去叫一下老板?” 楚瑶当然回绝了:“不用。趁着他不在,我还想找你打听点事呢。” 席文立刻严阵以待:“您说。” 楚瑶问:“在饭局里” 话还没说完呢,席文立刻抢答:“我的老板,男德代言人。在饭局上,有人虽然十分缺德的找过美女作陪,但是老板可从来都是洁身自好的” 说到这,席文更来劲了:“关于怎么洁身自好,让我来给您展开讲讲” 楚瑶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赶紧打断:“停停停。” “我其实是想问,在饭局里,他喝酒节制吗?” 席文确实没想到楚瑶想知道的是这件事,他老老实实回答:“你也知道,自从被罢免,商界里有不少人想看老板的笑话很多以前不用做的事,老板都做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楚瑶心里也有了数。在饭局里,喝酒直到喝醉,也算是一种服从性测试。 曾经霍新白身为霍氏集团的少爷,自然不用那么面面俱到,大多数人都会巴结他,但是风水轮流转,曾经不屑于做的事,也得学着做了。 但是霍新白从来没在她面前提过这些东西。 楚瑶也似乎从来没问过这些,因为在她心里,霍新白从来都是那么强大,他完全可以解决任何事情。 反而是她还经常需要让霍新白的帮忙和照顾。 曾经在梦想跟他之间,楚瑶想得更多是梦想,却总是忽略了他。 想到这些,楚瑶有些迟疑着问:“我是不是这个女朋友当得挺不称职的?” 席文当然摇头,他说:“楚小姐,其实每次你打来越洋电话,老板心里都很开心。老板不是个不能吃苦的人,他再累,但只要心里开心,就会觉得值得。” 席文跟着霍新白的时间长,他能清晰地看出霍新白遇见楚瑶之后的改变。 霍新白开始慢慢不把吃饭当作一项工作,脸上也开始有了真实的笑容,哪怕楚瑶做得事再离谱,霍新白其实也不曾真的生气过,反而是多了一种全新的体验。 这些东西,身为下属的席文都是亲眼所见的。 简单来说,霍新白更像是一个活人了。 至于付出的多与少,对等或者不对等,这些都不是一个局外人可评判的。 爱情,难道不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第105章 第 105 章 吃饭 本来以为只是稍等一小会, 但是却没想到霍新白的会开起来确实是没完没了。 楚瑶看着办公室里的钟表,才觉得等待确实很熬人。 她的人生很少有等待别人的时间,所以对这种体验也是不习惯的。不过楚瑶觉得这种感觉并非什么坏事。 直到席文和楚瑶四目相对, 没话可聊的时候,霍新白才姗姗来迟。 霍新白进办公室的时候, 看得出来确实被楚瑶给吓了一跳。 他的瞳孔微微变大,“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看到他回来,楚瑶想下意识的站起身来,却忘了现在自己行动不便, 整个身体直挺挺的向前倾。 幸亏霍新白眼疾手快, 立刻把她扶住,“小心点。” 楚瑶的脑子里突然就出现了短剧里的霸总转圈抱的场面, 而实际上受伤之后,都是病人自己拄拐。 她叹气:“现实生活果然是一场巨大的幻灭。” 霍新白看楚瑶那种复杂的表情, 就知道她脑子里又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看了看表, “现在都快七点了, 我带你去吃饭?” 说到吃饭, 楚瑶似是献媚一样递上自己的袋子, “还吃什么饭, 请吃饼干。” 蓝色的保温袋上有一只十分可爱的小狗, 它正在躺在草坪上打滚, 看起来憨态可掬。 楚瑶做事很用心, 她连袋子都是精挑细选过的。 等待的时间太久,再好的保温袋也无法保障饼干的酥脆。不过黄油曲奇再难吃, 也不会难吃到哪去。 霍新白真的很认真的在品尝饼干,搞得楚瑶都紧张不少。 他似乎是认真点评:“好吃。”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楚瑶才终于松了口气。 霍新白浅笑:“不过, 你怎么开始学习烘焙了?” 楚瑶想了想,才一本正经的回答:“寻找一个新爱好。” 霍新白沉默半晌,才吐出几个字:“你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我就休假,带你继续看医生。” 楚瑶有点开心,但是又有点难过。 霍新白跟楚邵之一样,一直把自己的手伤放在心上。哪怕自己不说,他们也从未忽视过自己的难过。 这就是楚瑶做出选择的原因。 楚瑶故作轻松地抬起自己的左手,笑嘻嘻的说:“我把受伤当做一个长长的假期。” 看着楚瑶并未有明显的情绪波动,霍新白才稍微松了口气,他曾经咨询过心理医生,楚瑶在遭遇意外之后,心情低落或者想不开是非常正常的事,所以需要身边的人付出更多的耐心和关心。 “你还没回答我,”霍新白旧事重提:“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楚瑶说:“我在体验一种等待的感觉仔细想想,我好像经常让你等,所以偶尔也想换位思考嘛。” 霍新白揉揉她的头发,十分好脾气的说:“那你的体验如何?” 楚瑶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拿起自己身边的拐杖,换了个话题:“我真的饿了。” 她顺便嘱咐道:“你千万别抱我或者背我,我会尴尬的头皮发麻。你稍微走慢一些,我能跟上你的步伐。” 按照常规来说,霸总一般都会一把抱起或者背起受伤的女主角,但是楚瑶实在受不了这种场面。 如果只有两人,还称的上是情侣情趣,但是现在可是大庭广众! 霍新白点头,不只是放慢脚步,而是走在了楚瑶身后,以防她发生什么意外。 楚瑶和霍新白穿过办公区的时候,还是能敏锐的发觉公司吃瓜人群的眼神。 楚瑶拄着拐,嘴还是不停:“我今天的装扮如何,不会有人拍到我的丑照吧” 在电梯旁的席文听到这话,立刻回答:“放心吧。您已经被奉为全公司的偶像了。” 楚瑶诧异:“为什么?” 席文如数家珍:“网上都查不到你的照片,但是你拄着拐都要来给老板送下午茶,大家都评价你和老板——金童玉女,伉俪情深。” “还有在老板身处如此境地之时,你还不离不弃” 电梯来了。 席文的话还没说完,霍新白便让楚瑶慢慢走进电梯,正好打断了他的话。 楚瑶知道霍新白不想让自己听这些乱七八糟的话,索性也不再多问。 电梯直通地下车库。 看着霍新白认真开车的侧脸,楚瑶率先提出:“我不想在外面吃,我们回家吧。” 霍新白当然没有意见。 无论楚瑶来几次霍新白的家,她都觉得他的房子像是一个样板间。 “家”对于霍新白来说,更像是一个下班可以睡觉的地方。 楚瑶有点不是滋味,她一转身缩进霍新白的怀里,半是撒娇道:“要不我把我的快递分一半到你家吧。” 霍新白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心里软了一下。 楚瑶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惹得两个人都笑了出来。 楚瑶翻翻手机,主动地说:“我来点外卖!” 霍新白却拿过她的手机来,“我来做。” 楚瑶简直不敢相信,“你什么时候去学的做饭?” 她一直觉得两个人都没有什么下厨天赋。 霍新白摸摸自己的鼻子,难得有点心虚:“我只是买了两本书,还没有真的实操过。” 真的是意外惊喜。 楚瑶给予的情绪价值很足:“你也太厉害了,都那么忙了,还在开发自己的潜力” 霍新白被这句话钓成翘嘴了。 霍新白把楚瑶安置在沙发上,不允许她乱动了:“你就乖乖等开饭。” 楚瑶知道自己如果硬要去帮忙,肯定会添乱,索性真的乖乖等待。 大概是这几天还没睡好,楚瑶的眼皮却越来越沉,在连打好几个哈欠之后,在沙发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霍新白平常没什么时间下厨,所以做饭的速度并不快,反而是每一步都要对照书里的教程,实在是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等到饭做好了之后,楚瑶依然在沙发上睡得很熟。 霍新白仔细打量着楚瑶,平日里的楚瑶从来都是乐乐呵呵的,其实极少见她如此安静的样子。大概是她住了半个月的院,天天吃流食的原因,她的下巴尖了不少。 但楚瑶的脸蛋还是那么漂亮。 从前很多圈内人会夸他们“天作之合”,因为本就是门当户对,才貌相当。但是当他失去了霍家的光环,其实他们之间就开始不对等起来。 霍新白自知自己并非一个完美恋人,甚至由于工作繁忙,与楚瑶相处的时间也并没那么长。 按照世俗的标准,楚瑶其实有更好的选择,或者是更有性价比的选择。 但是楚瑶却会选择坚定地站在他的一边。 楚瑶能给予他的实在太多,但是他能反馈的却很少。 所以霍新白时常处于一种焦虑和恐慌之中。 等到他能打败霍彦辉,霍新白想,只有等到那个时候,才是他真正能给予楚瑶一个承诺的时间点。 万幸是他们尚且都还年轻,霍新白觉得一切都还有很久的时间。 霍新白本是不忍心打扰她的熟睡,但是无奈楚瑶还没吃晚饭,对她的胃不好,所以他轻轻叫她起来:“楚瑶。” 楚瑶没什么起床气,但明显就是还没清醒,说话还迷迷糊糊的:“我刚才做了个好梦。” 霍新白微笑的问:“哦,什么梦?” 楚瑶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梦到你叫醒我呀。” 听到这话,霍新白有些忍俊不禁:“这也算好梦?” 楚瑶跟个哲学家似的,但又像是在开玩笑:“当然了。你能把我叫醒,我当然开心啦。” 等到真正没人能叫醒她的时候,才是噩梦。 “胡说什么呢。” 霍新白想把楚瑶抱起来,但楚瑶发号施令:“你转身。” 霍新白还真的乖乖转过身去,楚瑶爬上他的背,小声说道:“我是不是太瘦了我现在的胃口超级好,能活生生吃下一头牛,一只羊” 霍新白被她的话逗笑,“希望你不要对我的厨艺有过高的期待。” 桌子上的三菜一汤都是家常菜,芥末虾球、清炖鸡、清炒娃娃菜,还有一个番茄蛋花汤。这些菜看上去卖相极佳,味道也很不错。 其实刚才说的都是玩笑话,自从出院之后,楚瑶的胃口一直不太好,加上心情不佳,体重确实下降的很厉害。 楚瑶看到这些菜,眼睛才亮了起来,一直在夸:“你也太太太厉害了。我今天晚上肯定能吃两碗饭。” 霍新白看她十分给面子,也勾起一丝笑容,先给她夹了一筷子虾球,“本来医生不让你吃海鲜” 楚瑶立刻抗议:“这可是我最喜欢的菜!” 霍新白故意逗她:“你今天晚上吃了一次,直到你伤好之前,都别再想了。” 楚瑶不乐意,立刻也拿出医生的话来压他:“医生还说了,要我心情好,恢复的才会更快。” 她其实突然有些不甘心。 霍新白这么好的一个人,长相性格样样都好,她却不能一直跟他在一起。 楚瑶选择退出以后,无论再怎么难过,霍新白都迟早会找到下一个让他开心的人。 人不会在痛苦中沉湎一辈子。再剧烈的伤痛,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总会慢慢开始愈合的。 楚瑶的脑子里闪过一个邪恶的念头,如果能让他一辈子都不忘记自己就好了。 但是她看着霍新白认真帮她夹菜的样子,又突然不忍心让他那么痛苦。 其实霍新白是个很值得获得幸福的人。 无论未来有没有她,楚瑶都由衷希望霍新白能开心一些。 第106章 第 106 章 决定 楚瑶夹起青菜, 嚼了两口,然后才装作漫不经心的说:“我定了回美国的机票,休学需要办理一些文件。” 听到这话, 霍新白的筷子陡然停在空中,他观察着楚瑶的脸色, 发现她并没有异常,心里的担忧却越来越重。 他问:“我正好想休假,我陪你一起去吧?” 楚瑶噗嗤一笑,就知道他大概是担心自己。 “我没那么脆弱的。只是稍微有点遗憾, 毕业证也没拿到就要休学了。” 楚瑶的话听起来轻松, 但是霍新白却觉得重如千斤。 “我真的没事。”她立刻保证:“做事要有始有终呀。在学校里还有教授,我总得跟他说, 我因为受伤不能再弹琴了吧。” 楚瑶看着霍新白若有所思的表情,立刻掐着他的脸蛋, 认真地说:“再难过也会好的, 我这样, 你也会这样的。” 所有的痛苦都会如水一般穿过人的身体, 只要熬过去, 就会好的。 楚瑶一使劲, 霍新白那两颊的肉就被挤在了一起, 看上去与往日的样子大相径庭, 多了几分可爱。 她暗想, 怪不得霸总文里的男主这么爱捏女主的脸,确实手感极佳。 霍新白确实是被人第一次这么捏脸, 一时之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楚瑶更认真地说:“你好好上班,好好赚钱。无论发生什么,钱都最重要的” 这话一说, 霍新白神色古怪:“医生好像没说,受刺激的副作用是变得更加财迷?” 楚瑶:? 刚才开饭之前,楚瑶还在豪言壮语说自己能吃下两碗饭,但实际上她吃的真的很少。刚才说是喜欢吃的菜,也只是多夹了两筷子。 以前的楚瑶很喜欢吃甜点,一日三餐都要精心挑选,从来不亏待自己一点。 霍新白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问:“楚瑶,你能多吃点饭吗?” 楚瑶沉思半天,回答:“逼人吃饭,不人道。” 霍新白严肃的说:“孩子老不爱吃饭怎么办,多半是装的,打一顿就好了。” 楚瑶被逗笑:“那你打我吧,反正我家离医院也不远” 霍新白看着楚瑶久违的笑容,心里的担忧才稍微消散了些。 楚咨已经从加护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休养。 看着楚瑶拄着拐来看望自己的时候,楚咨坐起身来,语气中尽是担心:“你的伤还没好,还不在家好好休息?” 楚瑶慢慢的走到病床前,有点埋怨他:“爸,你真的吓死全家人了” 楚咨反而有些坦然:“不用怕。我要是真的有事,我相信你妈和你哥会处理好的还有你,信托里的钱能保证你富足的过一辈子了。” 这话说得很实在,站在楚咨的角度上,这辈子的大风大浪实在太多,他只能以一种理智的态度去对待任何事件的发生。 听着这么冷静的话,楚瑶心里不是滋味:“爸,你要是真出事了什么钱,我都不想要。” 楚咨倚靠着枕头,身上还带着固定的医疗器具,由于长期在医院内,脸颊都凹陷下去了一圈,整个人看起来没有气色。 看着楚瑶眼圈有点红,楚咨笑了笑:“行了行了,我这不是没事吗,哭什么?” 楚瑶把眼泪往心里收,装作开朗的样子,“爸爸,我过几天就回美国收拾东西了,回来踏踏实实当个富二代,你觉得怎么样?” 楚咨先是皱了皱眉,继而看着楚瑶的表情,才说:“休息一段时间也好你不在家的时候,你妈天天都在念叨你” 楚瑶不相信:“难道不是该松一口气?” 楚咨不回答她的疑问,而是向她摆摆手,示意让她靠近一些。 楚瑶把头轻轻靠在楚咨的手心上,想尽力汲取一些温暖,但是眼泪却不自觉地往下掉。 在这个世界里,楚瑶有了家人,有了爱人,所以才产生了眷恋。 她不想离开这个世界。 但是她已经做了决定。 这决定并不是楚瑶自己选的,反而身边的人帮她选的。 当楚咨偏打方向盘,只为了救她的时候;当秦雨说着愿意把手还给她的时候;当楚邵之每次与她插科打诨的时候 因为有了彼此流动的爱,所以才让楚瑶做出了这个决定。 楚瑶有些恐惧,但是却已经下定了决心。 楚咨当然觉察到了女儿的情绪低落,但是他什么都没说,他轻轻抚摸着楚瑶的头,想让她不再那么难过。 楚瑶慢慢抬起眼睛,直视楚咨,把藏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爸爸,我真的特别特别幸福。” 楚咨拍拍她的背,笑着说:“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撒娇呢。” 楚瑶的话被突如其来的推门声打断了。 秦雨看着还拄着拐的女儿来了病房,说话声调都高了几分:“小祖宗,你怎么腿还没好就到处跑” 楚瑶笑嘻嘻的说:“家里就剩我一个闲人了,肯定要来看望爸爸呀。” 秦雨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她很不喜欢楚瑶说出的“闲人”这个词。 但是她只说:“等你从美国回来,就搬回来跟我们住。” 楚瑶一愣,似乎没有料到秦雨会说这种话,下意识的说:“啊?” “啊什么啊,”秦雨絮絮叨叨:“你跟着你哥一起在外面住,我一年到头能见到你几面?而且我现在一会儿看不到你,我就心慌” 楚瑶小声嘀咕:“你和我爸那么忙,本来你也见不到我几面” 秦雨反驳道:“我决定减少工作量,咱们母女俩以后可以经常在家大眼瞪小眼。” 楚瑶觉得离谱:“哈?” 秦雨也知道楚瑶不爱听唠叨,也就打住了这个话题,从包里拿出一张卡。 不过楚瑶并没有接。 秦雨叹了口气:“之前你逛街买一堆东西,天天都高兴都说破财免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这半年花钱太少了” 楚瑶觉得这个思路很新奇,但是还是没有接下银行卡,她眉眼弯弯的说:“我靠商单也攒了一笔小钱。不挥金如土,说明我长大了” 秦雨也不跟她掰扯,把卡塞在她的手里,然后就坐到了病床前,开始给楚咨剥橘子。 哪怕夫妻多年,秦雨和楚咨的感情依然很好。 在病床上的楚咨打圆场吗,对楚瑶嘱咐道:“给你钱就收下。请男朋友吃个饭,或者病好了,一起去旅游一趟” 秦雨边剥橘子边似乎漫不经心的问:“小霍最近还好吧?” 楚瑶觉得这句话来得莫名其妙,但还是乖乖回答:“挺好的。” 秦雨率先把一瓣橘子塞进自己嘴里,接着问:“我听说他的新公司干得挺不错的。” 楚咨眼巴巴的等着橘子,但是等半天,什么都没等到。 楚瑶咬了咬嘴唇,想了半天,才问出来:“妈,你最近听说过他爸的情况吗?” 这个“他爸”,自然指的是霍彦辉了。 秦雨把剩下的橘子放在桌子上,才斟酌说:“他爸跟他现在是老死不相往来了。不过这种初创的独角兽公司和大集团之间的业务互相有重合,将来总是要在项目之中一决高下的” 看着若有所思的楚瑶,秦雨忍不住嘱咐道:“虽然我挺欣赏小霍的,但是你不许去掺和人家的家事。” 之前楚咨在朋友圈声援霍新白,已经算是摆明了立场。但是秦雨却坚决反对让楚瑶也去加入霍家的事中。 楚瑶撇了撇嘴,让秦雨安心:“我想掺和都不知道从哪下手。” 秦雨看着楚瑶的表情,还是忍不住要唠叨两句,但是却被楚咨的话打断。 楚咨拿起剩下的橘子继续剥:“行了行了,你早点回去。” 秦雨一看楚咨要动手,立刻说:“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自己动手呢?” 楚咨一本正经:“等你给我剥橘子,我可能要明天才能吃上” 秦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楚瑶看着父母间温情的这一幕,隐隐藏在心中的担忧才慢慢消减。 未来哪怕再艰难,父母也会扛过去的。 就在楚瑶一瘸一拐走出门之后,秦雨却追上来,“算了,我亲自送你回家吧。” 楚瑶诧异:“司机就在楼下,您还是在这陪我爸吧。” 秦雨说:“我现在晚上做梦都是你又出事了” 听到这句话,楚瑶一时之间愣在原地。 楚咨坚持让她搬回家住,大概也是看出了秦雨的患得患失。 人在遭遇重大事故之后,时常会产生各种心理问题。 楚瑶想了想:“好。” 楚瑶行动不便,上车都慢慢吞吞的,在身边的秦雨却未催促一句,只是慢慢等她上车,帮她关上门。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周遭街道上亮起了灯,光线透过车窗照射进来,打在楚瑶的脸上。 秦雨见楚瑶是难得的沉默,手扶着方向盘,余光瞥着她问:“怎么不说话?” 楚瑶叹气,胡说八道:“长大了呗” 秦雨嗤之以鼻,知道她没正经:“没看出来。” 楚瑶撑着下巴,看着窗户那飞快后退的风景,“妈,拼事业的时候,也要多注意身体。我哥本来就不是个普通人,你别为了他生气” 秦雨笑道:“这段话算是那张银行卡的回报吗?” 楚瑶摇头,半真半假的说:“知道为什么我能死里逃生吗,就是心里还有好多话没说出来,我那强烈的求生欲都是由这些没说出口的话组成的” 秦雨是难得的沉默,似乎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楚瑶看向秦雨的侧脸,哪怕保养的极佳,时间依然在她的脸上落下了痕迹,那眼下浓重的黑眼圈更是掩饰不住。 在女儿和丈夫同时被抢救的时候,秦雨不知道又流了多少泪。 在子女身上的每一道伤口,都会加倍烙在父母的心上。但父母与子女的角色对调,也是成立的。 楚瑶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开玩笑的。死里逃生可是让我更加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 第107章 第 107 章 有人在等他 在生命进入倒计时的时候, 一般人会做什么?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与做法,但是楚瑶其实完全毫无实感。 楚瑶本来以为自己会把所有的钱全挥霍了,毕竟她不想经历“人死了钱没花完”这种惨事。 但是她在犹豫半天之后, 最终还是没那么做。 楚瑶在成功安排好自己那点“遗产”之后,只是觉得如释重负。 世界上有那么多遗憾, 怎么能事事尽如人意。 楚瑶其实后悔没更好的享受人生。 因为怕手会受伤,所有的极限运动,她都不敢去尝试。 因为嫌麻烦,很多爱好都没有尽情去做。 不过, 楚瑶又觉得自己握在手中的, 早已比失去的要多得多了。 所以,那些遗憾其实也就是让楚瑶觉得有些惆怅, 而不是难过。 楚瑶平躺在CT机子上,听着机器传来的微微杂音, 心里却奇怪的安定了不少。 主治医生何嘉佑看着扫描出的片子, 微笑道:“楚小姐, 恭喜你, 恢复的很好。” 楚瑶还没来得及说话, 陪着她来复诊的霍新白就问:“她的腿还是有点跛。但是下周还要回美国, 是否能上飞机?” 何嘉佑皱了皱眉, 其实他并不建议这么做, 但是他依然客观的解释道:“坦白来说, 这次的车祸很严重。伤到了楚小姐的多处骨头,伤筋动骨本就是需要慢慢修养的。如果能减少走动, 坐飞机没什么问题。” 楚瑶听到这话,笑嘻嘻的对霍新白说:“看吧,我恢复的很好。再说, 我又不是什么植物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瑶觉得自己的腿伤恢复的很快,不到一周,就能让她丢掉拐杖,连左手上的伤都开始逐渐褪去剧烈的疼痛。 何嘉佑看着楚瑶的表情,迟疑的说道:“楚小姐,你腿上的伤只要休养就可以恢复但是,你的左手,现在有感觉到什么异样吗?” 楚瑶实话实说:“只有一点疼,只是偶尔会发抖。” 何嘉佑认真记录下楚瑶的情况,温和的安慰:“这些都是恢复期的正常情况,你从美国回来,我建议你再详细做一次检查” 实际情况比他想象的结果还要糟。别再提弹钢琴,甚至以后楚瑶的正常生活都会受到影响,何嘉佑怀疑是车祸伤到了神经。 楚瑶装作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反而还跟何嘉佑开玩笑:“何医生,我算不算福大命大,从那么严重的车祸里醒过来,恢复的还那么快” 何嘉佑笑着点头,心里对楚瑶多了分欣赏。 他作为医生很少看到楚瑶这么乐观的病人。从进了门之后,楚瑶没问过自己手的情况,反而似乎总是在关心着自己男朋友的情绪。 楚瑶似是得到了认可,抬出自己的左手,在霍新白面前晃了两下,似是有些得意:“看到了吧,医生都夸我幸运。自从我醒过来之后,你的脸就天天苦大仇深的” 她的左手从外表看已经恢复如初,依然纤细但有力。 看着楚瑶那乐天派的样子,霍新白很难得的不知道该回答什么话。 何嘉佑看着这对感情极好的情侣,也忍不住微笑道:“保持良好的情绪,也是很重要的事。” 楚瑶扯了扯霍新白的袖子,示意让他多听听医生的话。 走出医院,久违的阳光照射在楚瑶的脸上,让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多了几分血色。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霍新白,你的钢琴练得怎么样了?” 霍新白摸了摸鼻子,只能说:“钢琴要靠天赋,我的天赋不佳。” 这话一说,就说明他已经很久没练琴了。 但是楚瑶并不生气,而是认真地说:“不喜欢钢琴就不练呀。在这个世界上,最最最重要的就是——尝试。” 她接着说:“每次尝试都是奇迹。” 霍新白看向她的侧脸,没有说话。 楚瑶正经不过三秒,就拉着霍新白的衣袖,美滋滋的说:“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成熟,其实这句话是我从书上抄来的” 她无法直接说出口那些话,统统都变成真诚的希冀。 每次尝试都是奇迹,每次尝试也是与世界建立联系的机会。 她不希望霍新白活的像是座孤岛。 当霍新白开车的时候,楚瑶在衣兜里摸了半天,才摸到了那串白玉项链。 她再次打量着这串项链,当时她车祸的时候,她的血溅在了这块白玉上。 后来那一小块血迹却怎么也清洗不掉了。沾染了血迹的白玉并不丑,倒是白玉更显晶莹剔透。 霍新白余光看着楚瑶还在观察着项链,他说:“别戴了,反正也保不了你平安。” 楚瑶摇头,说:“换个角度想想,没了它,没准我还不一定” 她说话本就是百无禁忌,却在看到了霍新白那搭在方向盘上逐渐收紧的手,才住了嘴。 霍新白装作轻松的样子,“可能我送你的东西,都不太吉利。” 楚瑶愣了一下,握紧了自己手心的项链。 他这句话不是在说礼物,而是在说他自己。 “谁说的?!”她纠正道:“我就觉得你送我的东西,是全世界最好的。” 听到这话,霍新白本是紧皱的眉头不自觉地松开了些,他问:“真的?” 楚瑶再次肯定:“当然了。不止我觉得你好,我的所有家人都觉得你很好。” 霍新白看了一眼她的手,然后半天才说:“会好的。” 无论能不能再弹钢琴,都会有人一直爱她的。 包括她的家人,包括他。 听到这句话,楚瑶突然有点伤心,但是她迅速眨掉眼泪,嗯了一声:“我知道的。” 楚瑶不想让自己沉溺于这种负面情绪中,她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街景,半开玩笑的说:“如果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那我肯定是女配角,有钱有颜,还有才华” 霍新白习惯了她的天马行空,接话道:“那我呢?” “你?”楚瑶想了想,半开玩笑的说:“男主角吧。” 霍新白皱了皱眉,似乎不满意这个答案:“我是男主角,而你是女配角?” “你还不满意了?”楚瑶别开脸,却依然笑嘻嘻的问:“男主角虽然身世辛苦了点,过程历经艰难,但是最终都能得偿所愿。哪有人不喜欢当男主角的?” 听到这话,霍新白认真的说:“现实又不是童话故事。如果在童话故事里,我可以考虑考虑。” 楚瑶突然就来劲了,追问道:“没想到你还有颗童心呢,展开讲讲。” 霍新白有自己的歪理邪说:“童话故事里,王子出场配置就拉满,父慈母爱,万贯家财,还有皇位要继承。偶像剧里,男主角惨多了。” 楚瑶被霍新白的冷幽默逗笑。 她想了想:“也是,男主角不好。那就当个路人甲吧,脱离主线,过自己的人生。” 这是楚瑶对于霍新白最深切的祝福。 “楚瑶”离开后,他不必再与楚家产生任何联系,可以开启自己的新人生。 无论将来的处境再艰难,依靠霍新白的聪明,总是可以化险为夷的。 霍新白问她:“我先把你送回家?” 楚瑶看了看手机,距离中午还有一段时间:“我跟你去公司吧。” 她紧接着保证:“我绝对安静。就在你办公室里看书。” 霍新白本来想劝她回家休息,但是当对上她那真诚的目光,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当楚瑶又坐回了那个久违的办公室沙发上,还真的煞有介事地从包里翻出来一本书。 她行云流水的动作确实让霍新白诧异:“你什么时候爱上看书了?” 楚瑶丝毫不顾形象地向他翻了个大白眼:“你赶紧去开会吧。” 霍新白从冰箱里拿出一袋橙汁,递给她:“你乖乖的,我马上就回来。” 自从她手受伤之后,家里就很少见罐装饮料了。甚至连霍新白办公室的冰箱里都把玻璃瓶橙汁换成了袋装橙汁。 楚瑶接过橙汁,她的眼睛却盯在自己的书上,没有抬起头再看一眼霍新白。 但霍新白却站在远处迟迟不动。 楚瑶先是不理解,但随后利落地把吸管插进橙汁袋里,“放心了吧?你赶紧去开会吧。” 知道楚瑶一向不喜欢依赖别人,所以霍新白只能想得更多一些,也要做得更多一些。 霍新白轻轻戳了一下她的头,却什么话都没说,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楚瑶随手拿的是一本诗集,读起来也丝毫不费脑子,不过她只翻了两页,心思就不在书上了。 她翻转了一下自己的手,除了一丝控制不住的颤抖,其实光看外观,完全看不出车祸的后遗症。 楚瑶暗骂自己,都下决心不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脑子还是不听使唤。 当楚瑶瞥到办公室外那异常的人流量,实在忍不住说:“各位帅哥美女,我又不是动物园里的猴子再多看两眼,要交门票的!” 霍新白的办公室是全玻璃透明的,来来往往的人实在是太明显了。 一个年轻女孩从门外探出头,好奇地问:“楚小姐,我交多少钱,才能多看你两眼?” 女孩看起来不过二十左右,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眼中闪烁着都是对她的好奇,实在让楚瑶说不了什么重话。 楚瑶说:“今天免费,你进来吧。” 女孩也不把自己当外人,笑嘻嘻的介绍:“楚小姐,我是实习生,叫名虞瑜。” 虞瑜本身就是个自来熟的e人,再加上觉得楚瑶没什么架子,一说话根本停不下来:“在网上都扒不到你的照片,我当然得多看两眼,回头可以跟别人吹牛了。” 楚瑶倒是也来兴趣了:“那你打算怎么形容我?” 虞瑜沉思片刻,老实说:“长得跟女明星似的,但是脾气不像女明星。跟老板般配的跟婚庆公司广告似的。” 第一次被这么形容,楚瑶简直笑得说不出话来。 楚瑶这辈子都没怎么正经上过班,她好奇的问虞瑜:“你这么明目张胆的摸鱼,就不怕被扣钱吗?” 虞瑜虽然看起来单纯,但是不是傻子。 “这怎么能叫摸鱼呢!”她道理一套一套的:“你只要开心,老板就开心。我让你开心,岂不就是在拍老板马屁?没准我没毕业,就被老板转正了” 这么坦诚的虞瑜反而让楚瑶无言以对。 楚瑶皱了皱鼻子,故意问道:“那我要说你摸鱼” 虞瑜立刻举手投降,谄媚的说:“楚小姐,从此我是您忠实的间谍。老板的一举一动,我都帮你收集齐全。虽然老板现在也没什么绯闻,但是向他投怀送抱的小姑娘可多了” 楚瑶被逗笑,故意装作严肃的说:“展开说说呢。” 虞瑜这个人很有意思,讲的故事更有意思,把楚瑶逗得前仰后合。 当霍新白走进办公室之前,听到的是楚瑶的笑声。 当虞瑜看到老板进门之后,立刻见好就收,撒腿就跑:“老板,我先去工作了。” 楚瑶看着虞瑜的背影,还是忍不住笑。 霍新白坐到楚瑶的身边,温柔的问:“有这么好笑?” 楚瑶顺势靠在他怀里,嘟囔着说:“她真的挺有意思的。” 霍新白拍了拍她的背,知道她已经是待得无聊了,“我本想先送你回家。” 楚瑶直起身来,认真地说:“不无聊啊。” 她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她希望能让霍新白体会到“被人等”的快乐。 无论在做什么,他知道有人在等他。 楚瑶说:“等待你或者见到你,我都特别开心。” 第108章 第 108 章 短暂的幸福 楚瑶手里拎着刚刚买了一大堆的面包, 走在萧瑟的街上,实在百无聊赖。 说真的,放弃一个自己赖以生存的爱好, 让她有些煎熬。 当她看到那家熟悉的店面,迟疑片刻, 还是走进了店里。 一个年轻女孩笑盈盈的迎上来:“小姐,你想看看哪种乐器?” 还没等到楚瑶开口,她的身后就传来一道惊讶的声音。 “楚瑶?!” 余兴言看到好久不见的楚瑶,先是震惊, 然后随即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 “你”余兴言欢天喜地的问:“你怎么来了?” 楚瑶翻了个大白眼, 一本正经的说:“我是股东,我来视察工作。” 余兴言接茬:“行啊行啊, 你天天来指导工作都行。” 楚瑶不搭理他,开始认真观察着那些摆放整齐的钢琴, 余兴言紧随其后:“难得您的兴致好, 要不上楼去看看我那风生水起的培训班?” 楚瑶倒是感兴趣了:“还没倒闭呢?” 余兴言不乐意:“怎么说话呢, 我这人满为患, 家长口口相传, 我这培训班的名头算是打出去了, 现在别提多火爆了。” 他看了看楚瑶的脸色, 试探性的问:“大小姐, 要不你偶尔也来上两堂课?” 余兴言情商高, 他不清楚楚瑶现在的伤势,现在也是借玩笑问出这个敏感问题。 楚瑶当然拒绝:“资本家啊你, 我已经宣布告别古典乐了。以后踏踏实实做一个躺平富二代。” 听到她那么轻描淡写的说出这句话,余兴言的瞳孔微微放大,他是个人精, 知道了她现在的状况。 他似乎想追问些什么,但是还是没有问出口。 楚瑶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将手伸出来晃了晃,倒是很坦然:“我弹不了钢琴啦。从此古典乐界丧失了我这么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余兴言立刻回过神来,立刻说:“从此你就往大小姐的腐败深渊中一去不复返了。” 楚瑶点头,表示同意。 琴行的平静被一阵稍大的吵闹声所打破。 “您是想看哪种乐器?” “俺,”男人顿了顿,努力遮掩自己嘴里的乡音:“我想看看最便宜的钢琴” 楚瑶回头,看到了一个衣着朴素的父亲牵着一个女孩进门,身边的小女孩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样子,紧紧牵着父亲的手,看起来有点羞涩而不安。 前台女孩立刻理解了这话,带着父女来到了最左侧的片区:“那可以看看我们性价比最高的这款,只要8000元。” 余兴言的店里基本都是一些中高端钢琴,这个价格确实是店里最便宜的那种了。 父亲似乎没想到价格会这么高,他小心翼翼的问:“还有没有更便宜点的?” 站在一旁的销售立刻接话:“您可能不太了解现在钢琴的价格这款确实是不少入门小孩的首选,再便宜一些的,怕是会影响孩子以后的练习妹妹,你可以上去试试音色哦。” 女孩扯了扯父亲的衣袖,小声地说了句什么。 父亲低头似乎跟女孩说了句什么,女孩慢慢地坐在钢琴凳上,双手在那架并不昂贵的钢琴上舞动。 楚瑶本是在跟余兴言插科打诨,却突然住了嘴。 其实她见过很多人弹琴,只要第一个音节,其实就能暴露一个人的功底。 楚瑶认真地看着那个女孩,她的所有的注意力都停留在那架钢琴之上,似乎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身上那种沉稳的气息实在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坦白来说,女孩的技巧生涩,天赋也算不上最顶级那类,更能看得出,她压根没有进行过系统的学习。 余兴言看楚瑶的反应,小声地问:“你喜欢那个小孩?” 楚瑶想了想,认真的解释:“一个钢琴家需要两种天赋:音准和专注。” “从小到大,大家都觉得天才是无师自通,或者轻轻松松都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但很多人忘记了,专注本就是一种天赋。” 在艺术这条路上,能陪伴时间最久的其实只有自己。 无论是亲人,爱人,还是朋友,都无法代替艺术陪伴你。 余兴言晃了晃脑袋,不明觉厉:“我听不懂你这种艺术家的人生感悟。那我留下这个小孩?” 就在他们还在交谈之时,女孩结束了一小段弹奏,从凳子上跑到父亲的身边,不好意思的把脸埋在父亲的身后,但是脸上的笑容是遮不住的。 父亲看着那么高兴的女儿,咬了咬牙,“那我要这个了。” “除了钢琴,我想问我的孩子能不能参加你们的钢琴培训班?” 余兴言一听有商机,就来劲了,立刻走到父女身边:“当然能了。” “要不您上楼跟我详谈?”余兴言摆了摆手,顺便对楚瑶使了个眼色:“孩子可以暂时交给我们老师。” 父亲看了一眼楚瑶,低声对女儿说:“你在这里,等一会爸爸。” 女孩似乎有点紧张,但是还是乖乖的留在原地。 余兴言拉着男人就上了二楼:“您选我们简直是明智之举,我们的老师刚才就觉得孩子很有天赋” 楚瑶拆开一小盒曲奇饼干,递给小女孩,“尝尝?” 女孩似乎想动手,但是又突然想起什么,把手缩了回去:“我不要了,谢谢姐姐。” 楚瑶把她带到休息区域,把饼干盒推到她面前:“我刚买的,都送给你啦。” 女孩鼓起勇气,小声的问:“姐姐,你觉得我刚才弹得好吗?” 楚瑶斟酌着用词:“很好。” 听到楚瑶这么简单两个字的评价,女孩有点沮丧,“我们那的老师都说我很有天赋的,而且说我可能会成为很伟大的钢琴家” 楚瑶具体问:“你学钢琴多久了?” 女孩想了想,不好意思的实话实说:“我的朋友在学钢琴我只能都是旁听,偶尔才能去试试” 这么寥寥几句,就能看得出女孩的窘迫。 楚瑶觉得眼前这个小女孩因为没受到夸奖都变得蔫了。所以她重新说:“我没骗你,你弹得真的很好。” 她这个人从小就是天赋选手,在不会识谱的年纪,就能重复弹出完整的乐章。所以能得到她的一句“很好”,其实已经是万里挑一了。 女孩的沮丧并没有持续很久,她有点好奇的问:“姐姐,你学钢琴的时候,有很多人夸你吗?” 楚瑶说:“偶尔会有。” 女孩似乎有点为她难过:“那老师你是不是练习的辛苦呀?老师说,如果没有天赋的话,钢琴会变得很辛苦的” “你怎么这么可爱呀,”楚瑶摸了摸女孩的脸,笑着说:“老师不辛苦。” 女孩鼓起勇气问:“那,老师,如果我一直练钢琴,我能变得跟你一样漂亮吗?” 听到这话,楚瑶笑得合不拢嘴:“当然了。” 她们只聊了几句,余兴言就带着那个父亲回到一楼,脸色如常,但是父亲拉着女儿就很快离开了。 楚瑶好奇问道:“怎么了?” “那小女孩叫万妍。”余兴言一五一十地说:“家里不太富裕,连钢琴入门课都是蹭的同学的她爸爸刚问我,要真的能让孩子走上专业这条路要多少钱” 楚瑶猜到了:“然后你就说了个天文数字?” 余兴言觉得冤枉:“你自己也是学钢琴的,走专业这条路有多烧钱,你不是不知道哪怕我能免了学费,以后去世界各地参赛,去报名钢琴大赛,甚至留学进修,这些都不能不考虑我就报了个大概的价格,她爸脸色凝重,就说再考虑考虑。” 他一针见血地说:“都说艺术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但是艺术是需要大把费用的。” 楚瑶想了想:“这样吧,如果她爸爸还愿意再回来找你,那我来资助万妍。” 如果她爸爸还愿意带着女儿愿意回来,就说明已经做了决定——不会半路退缩的决定。 听到她的话,余兴言倒是很诧异:“那个小女孩真的吸引你了?你平常也不像那么乐善好施的人” 楚瑶冲他翻了个白眼:“我一向都很大方,好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命临到尽头,楚瑶突然想做一些事。 哪怕是举手之劳,或许就能彻底改变一个人的人生。 楚瑶想,世界不能失去钢琴。 哪怕她不能再弹琴,她也希望有人能继续弹下去。 第二天,余兴言给她打来了电话,他说:“别提了,万妍她爸直接拿了一张银行卡给我,求我一定要收下万妍,他一直保证会好好挣钱,绝不会让孩子半途而废” 楚瑶猜对了,他一定会带着女儿回来。 人生很多事都是可以估量,要求回报率的。但是唯有亲情,哪怕赔率再高,赔的血本无归,父母也会甘之如饴。 楚瑶的心情有些复杂,她说:“记得别提我的名字。如果问起来,就说是钢琴协会或者什么协会可以资助万妍的学费。” 听到这话,余兴言笑了起来。 楚瑶觉得他笑得莫名其妙,问:“你笑什么?” 余兴言调侃她:“笑你大爱无疆,我自惭形秽。” 其实他一直觉得楚瑶是个难以评价的人。 她被钢琴抛弃,不仅没有怨天尤人,还能去资助有天赋的小孩子继续练琴。 她的脑回路跟别人都不一样,却意外的很会“爱人”。 楚瑶觉得这话不是好话,半天才认真地说:“一年前发生这种事,我大概会自暴自弃。但是我长大了” 在这个世界,她学会感受那些真实的情感,楚瑶才慢慢建立了与世界的联结,甚至拥有了想帮助别人的想法。 其实她一直很感谢楚家所有人,感谢霍新白。 哪怕这个世界是虚假的,但是她依然希望有人能获得短暂的幸福。 余兴言听不懂她的话,只觉得艺术家果然都是神神叨叨的。 第109章 第 109 章 游乐场 楚瑶听到门外的脚步声, 悄悄躲到一个视觉死角的角落里,忍不住撇了一眼墙上的表。 霍新白最近都回家很早,不仅不加班, 就连应酬也少之又少。 楚瑶清楚他想花更多的时间来陪她。 霍新白就是这样一个人,说的永远要比做的更多。 门锁被指纹解锁, 机械声响清晰可闻。 霍新白径直走向客厅,楚瑶找准时机,冲着他的背影跑过去,一个跨步就跳上了他的背。 楚瑶在他的背上, 笑着亲了他一下:“怎么样, 被我吓到了吧?” 霍新白侧头,看到的只是楚瑶的笑容, 他说:“是啊,我快被吓死了。” 其实他用余光都能看到楚瑶的身影, 只不过是陪着她玩罢了。 楚瑶似是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子, 搂着他的脖子, 撒娇道:“那我下次降低对你的惊吓。” 霍新白把她安安稳稳地放下:“没关系。” 楚瑶似乎不在意地问起:“你之前家里的那架钢琴呢?” 不仅钢琴消失了, 连带着书房里那些乐谱也都无影无踪, 未留下任何存在的痕迹。 霍新白似乎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 “让人搬走了。” 楚瑶向他摇了摇头:“霍新白, 避免让我触景生情, 不是治疗创伤的最优解哦。” 霍新白似乎想说话, 但是最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人类,不是那么脆弱的。”楚瑶直直地看着他:“无论遭遇什么, 其实都会过去的。你要相信自己能穿过痛苦。” 霍新白是个很细心的人,所以他几乎规避了一切会让楚瑶伤心的事。 他把办公室和家里的饮料几乎都换成了易拆开的品牌,把钢琴也藏了起来, 谈论的话题从来都避开钢琴。 这些细节,楚瑶都看在心里。 但是他越敏感细心,楚瑶就越担心他。 霍新白看着楚瑶,她的眼中尽是坚定与温和。 楚瑶眉眼弯弯,笑着说:“如果你喜欢钢琴,那就不要因为我而放弃。” 霍新白点头。 楚瑶大概不知道,他不喜欢钢琴。 因为她喜欢,所以他才愿意抽时间去练习钢琴,去全世界搜集那些黑胶唱片。 如果楚瑶不再弹琴,那么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霍新白:“说那么高深的话,想了好几天吧?” 楚瑶扯着他的衣袖,不正经地说:“我最近在修身养性,读书明智。这种人生哲理,我能给你说三千字” 霍新白笑她脸皮厚。 楚瑶几乎是整个身体挂在霍新白身上,“我还有更脸皮厚的。” 她踮起脚轻轻亲了一下霍新白的唇,但是这个吻却被霍新白加深,他的亲吻从来都是不那么激烈的,从来都是让楚瑶极为舒适的亲吻。 唇齿之间,楚瑶的牙关被轻易撬开,霍新白的唇舌进退皆是轻松,与楚瑶的小舌逗弄,偶尔勾缠着她的上颚,暧昧至极。 氛围已到,霍新白一把抱起楚瑶,走进卧室。 楚瑶的心跳乱的一塌糊涂,她觉得霍新白八成知道她紧张,动作都带着点迟疑。 但是楚瑶觉得都走到这一步了,谁后退,这不是窝囊吗。 她一咬牙一跺脚,勾着霍新白的脖子,示意他可以继续。 一室旖旎。 等到切身经历之后,楚瑶才知道为什么事后男人会来一根烟,大概是一种在极乐之中让自己抽离的一种方式。 不过霍新白没抽烟。 楚瑶靠在他身上,倒是十分好奇:“这个时候,跟电视剧里一样,你不应该来一根吗?” 霍新白瞥了她一眼,反问她:“你很喜欢闻二手烟?” 在他的怀里,楚瑶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看她笑成这样,霍新白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你的思路跟别人果然都不一样。” 楚瑶抓住他的不严谨之处,“难不成你还跟别人经历过这个场景?” 霍新白说:“只有你一个。” 楚瑶的困意说来就来,她的头往上靠了靠,顺便揉了揉他的胸肌,找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你别去给我准备晚饭。” 言下之意就是不许离开她。 霍新白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凑到她耳边:“睡吧。” 楚瑶睡得很好,一觉醒来已经是半夜三点多。 她抬起眼睛,看向身边的霍新白,他闭着眼,呼吸均匀,还没有醒来。 这张脸实在是很招人。他的脸其实丝毫不像小说里的路人甲。 此刻的霍新白褪去了平日里的冷冽,看起来睡得很好,长长的睫毛垂下,真的跟小说里形容“像长长的扇子”一样。 楚瑶想去摸摸他的睫毛,但她的左手却不是那么听使唤,微微颤抖着,似乎抗议着主人的意愿。 她略微有些失神,无论再怎么掩饰,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失落。 霍新白本是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却觉察到她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他一把握住楚瑶的左手,“想什么呢?” 楚瑶打了个哈欠:“什么都没想。只觉得好饿。” 霍新白笑,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要不点外卖。” 楚瑶对外卖没什么兴趣,但是她对霍新白的手机特别感兴趣。 都说没人能从男朋友的手机里笑着走出来。 楚瑶晃了晃他的手机,恶作剧般询问:“那我能查你的微信或者邮件吗?” 霍新白觉得她平时挺精明的,怎么这个时候就犯傻:“下次记得别先问,直接查。” 这么坦荡的话,反而让楚瑶没什么兴趣查岗了。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说:“你的手机里八成都是商密,我才不爱看。” 其实楚瑶从来没怀疑过霍新白。 她相信,哪怕这世界上所有人都会背叛她,但霍新白不会。 楚瑶拍了自己的脸颊两下,试图让自己清醒,但问出的话却无厘头:“那么大的房子,你一个人住不害怕吗?” 霍新白脸色有点奇怪,“你这是暗示让我邀请你一起住?” 楚瑶一愣,差点笑出声。 有时候霍新白的冷幽默,实在让他看起来呆呆的。 楚瑶一本正经:“因为你的人均住房面积太大,实在让人想报警。” 霍新白低声笑起来,他左手臂拦楚瑶入怀,“楚瑶,我大概是欠了你一个仪式。” 楚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啊?” “我很少说这些话。”霍新白直视着她的眼睛,慢慢的说:“我对你一见钟情。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你给予我发现世界另一面的能力。你能允许我爱你,所以感谢你。” 霍新白对于楚瑶的感情是复杂的,甚至连他自己都并未彻底理清那种感情。 他既希望她可展翅高飞,又希冀着她愿意为他停留。 人类是如此复杂的个体,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可以无限接近,但却永远无法真正理解她。 楚瑶的心事与煎熬,她很难说出口。但他却希望能感她所爱,也担她所痛。 听到了他的话,楚瑶趴在他的胸口上,闷闷地说:“我的人生要是永远停留在这一年就好了在受伤之前就更好了。” 仔细想想,楚瑶的这一年过得很快乐,有家人、有爱人,也有钢琴,世界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美好泡泡,她沉迷其中,却忘记了要珍惜这一切。 霍新白想了想,有些无厘头的回答:“那你以后可以不过生日。” 楚瑶猛点头,还认真琢磨着:“有道理。” 霍新白沉默半晌,轻轻唤了她一声:“楚瑶。” 楚瑶抬眼看他,安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霍新白摸了摸楚瑶的脸颊,没有继续说话。 其实霍新白未曾说出口的话还有一句:如果她许愿自己永远不再长大,那么他希望世界变成一个巨大的游乐场。 在那里,她不必再焦虑,也永远不会再痛苦。 她可以永远做自己。 * 楚瑶最终还是改签了机票,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些离别。 从那次与作者的见面开始,她的人生就变成了一场倒计时,也是幸福体验卡的倒数。 不过楚瑶为自己设计了一场极度美好的分离。 在人死之前,最重要的其实就是遗产的分配。 楚瑶知道自己名下那些股份都会重新回归至父母名下,而她自己的那张银行卡早就给了霍千柔,让她在必要的时候,交给霍新白。 她想她应该是特别喜欢霍新白,所以愿意把所有的钱都留给他。 楚瑶知道自己谈钱很俗,她也想再找一些更重要的东西留给霍新白。 但是她很努力的想,却发现她也没什么其他东西可以被留下。 那张卡的钱足够让霍新白讶异。 她是有私心的。 除了她,谁还能免费给霍新白那么多钱。 既然注定无法在一起,那就一定要当白月光,要成为他心里最深刻的人。 至少,霍新白不能立刻就忘记她。 当她走上飞机的那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飞机上的所有人都不动了。 他们是被设定好的NPC。 本来楚瑶还在担心,空难是否真会影响到别人的人生。 看来这个作者还是有点良心的,只设定死她一个人。 作者要清除她这个改变原书设定的罪魁祸首,如果她不上这架飞机,不选择去死,那么就是她身边的人以各种方式遇难。 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楚瑶真的感受到了亲情,爱情,友情。 她不愿意承受任何一个人的离开,所以只能选择做出这个决定。 绝望让她重生,但是又为了爱选择死亡。 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离开也是正常的。 就算是虚幻的世界,但是她的感情都是真的,那不就是真实的人生吗。 “欢迎您搭乘本次航班,我们的机组人员将竭诚为您提供服务。谢谢您的配合,祝您旅途愉快!” 楚瑶打开微信,迟疑着打开了与霍新白的聊天窗口,却最终还是退出。 她发了最后一条朋友圈: 【Muse】 楚瑶差点忘记了送给霍新白的那个袖扣“M”的含义。 她从未对他开口讲,他是重新点亮她的Muse。但她把最后的答案写在朋友圈里,霍新白应该会看到的。 楚瑶闭上眼,关闭遮光板,盖上毯子。 霍新白,原谅我吧,是我的最后一次任性了。 但其实她这个人很小心眼。 如果霍新白也像小说里的其他男人一样,喜欢替身文学,最后找了个跟她相似的人在一起,那她一定会托梦,在梦里痛骂他。 但是她又有点愧疚,像霍新白这种人,以后无论跟谁在一起,应该对谁都会很好,最后让他孤独终老,实在有点缺德。 所以她大度的允许他往前走,只不过需要偶然想起她来,也希望霍新白感到一点遗憾。 遗憾我不能在你身边,遗憾我们只能到此为止。 当飞机行驶在万英尺的高空上,楚瑶只觉得做了一场极为美好的梦。 再见。 第110章 第110章 车祸 下午三点, 霍千柔正在家睡觉的时候,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那是个晴天霹雳。 她几乎是慌不择路地闯进医院的急诊区,她抓住一个医生就自报家门:“我我是霍新白的家属他在哪里?” 医生似乎也是被问懵, 把她安置在抢救室的门外,“他正在做手术, 具体的你等待手术结果” 霍千柔心乱如麻,脑子也一团浆糊,“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哥他到底怎么了?” 医生不便多说, 只是阐述事实:“霍总是因为车祸, 一起在被抢救的还有霍董事长” 霍千柔的脑子轰的一下,勉强用手扶住墙, 不让自己因为脱力而站不稳,她根本不敢想这场车祸的来龙去脉。 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打断了霍千柔的胡思乱想。 高跟鞋敲在医院瓷砖上的声音很刺耳, 她抬起头, 来的是苏悦和霍童彤。 苏悦似乎是气极, 张嘴便质问:“霍新白呢, 他忤逆不孝, 做出这么胆大包天的事, 哪怕在急救室里, 我也得把他拉出来问问” 霍千柔以往都少与这对母女有交集, 但是听到这么难听的话, 她也不想再忍。 她头一次顶撞苏悦,“大伯母, 我哥还在抢救,你一句问候都没有,上来就骂他您是长辈, 哪怕我哥不是你亲生的,您也算他半个母亲吧。” 苏悦冷笑,看着不清楚情况的霍千柔,嗤笑:“母亲?你进去问问你的好哥哥,他开车撞向他爸,他这是要他爸死他眼里有过半分亲情吗?” 霍千柔捂住嘴,她以为只是堂哥和大伯同坐一辆车,发生了车祸,却没想到居然是堂哥开车故意与大伯对撞。 霍童彤边说边哭,妆都花得一塌糊涂:“霍新白是不是疯了,那是爸爸!爸爸要是没了,我们怎么活啊” 霍千柔努力装出冷静的样子,语气却抖的一塌糊涂,“现在你们在这闹也没用,一切都等手术之后再说。” 苏悦还想说点什么,她的电话打断了一切。 苏悦接起电话,语气紧张起来:“喂,什么?我马上过去。” 苏悦拉着女儿急匆匆地离开了这里。 霍千柔知道肯定是有关于霍彦辉的消息,八成是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她坐在抢救室外的椅子上,拼命理清脑子的东西,她从小到大,哪里经历过这些事,她其实又怕又想哭。 但是现在堂哥身边只有她,她不能怕,她努力把眼泪憋回肚子里。 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拿着几张纸,表情严肃:“你是患者的亲人吗?” 霍千柔点头,“我我是他妹妹。” 医生问:“你不是他的直系亲属,他还有其他直系亲属吗?目前手术风险很大,我们需要家属签知情书。” 霍千柔一把握住医生的手,说话因为极度恐惧而颠三倒四:“医生,拜托,我能签字。他他的父母” 霍彦辉在抢救,苏悦那副态度,她是绝对不会签字的。 医生有些为难,但很快决定:“这算了,我去上报领导,先救病人。” 看着医生再次进了抢救室,霍千柔浑身上下都发冷,冷得她牙齿打颤。 那是她人生中最难熬的二十个小时,医生进进出出,头顶上的“手术中”的灯从未熄灭过。 当霍新白被推出抢救室的时候,他几乎浑身上下都被插满了管子,脸也被摔得全是淤青,他闭着眼睛,仿佛已经没有呼吸一样。 看着如此狼狈的堂哥,霍千柔哭得一塌糊涂。 楚瑶走得时候是冬天,现在已经是夏天了。 霍千柔捧着一大束花和果篮,来到霍新白的病房。 她这个堂哥福大命大,身体多处骨折,重度脑震荡,但最严重的是他的右手肌腱断裂,可能会对以后的生活都产生一些影响。 他却看起来丝毫不在意的样子,自从醒过来之后,没有问过一句自己的病情。 他从重症监护室里待了三个月,才被允许转入普通病房观察,但是至今不被允许出院。 霍千柔在病房外把伤感情绪都扔掉,只笑着进门:“哥,我买的花好不好看?” 躺在病床上的霍新白脸色依然是如死人一般苍白,他面无表情,只是直直地看着窗外。 “你天天就那么一个表情,”霍千柔把花放在窗台上,说话也没大没小起来:“你应该感谢老天爷,要不然我送的就不是鲜花,而是花篮了” 她说的这么地狱的笑话,却也引不起霍新白丝毫情绪变化。 “哥,算了吧。”霍千柔看着霍新白,只能小声说:“你想跟他一刀两断,也不该用这么狠的方法。” 事故现场相当惨烈,两辆车的前车身已经严重变形,玻璃早就碎落一地,侧面车身外壳也脱落大半。由于是两车对撞,强大的冲击力几乎要震碎在场的一切。所以霍彦辉的病情也好不到哪去,他也跟霍新白一样,还被要求留院观察。 哪怕霍氏集团董事会那群人已经封锁消息,霍家父子对撞的事,也在圈子里传得极为夸张,传言甚至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大家都在说霍新白因为被赶出集团,故意谋害父亲。 依然得不到堂哥的回答,霍千柔继续说:“你还有你的企业,你那么工作狂的人,你要是把自己搭进去了,谁继续你的事业” 沉默半晌,霍新白才久违的吐出一句话:“我没有想只杀他。我和他应该一起去死。” 他的意思是,他并非只是为了报复,而是要与对方同归于尽。 霍千柔手一抖,把手机都摔在地上,砸出一声巨响。 堂哥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雷厉风行,只有心如死灰。 哪怕再恨,曾经的他也没有走到这一步。霍千柔知道,是楚瑶的“失踪”,拉响了这场灾祸的引爆点。 他已经对这个世界毫无留恋,所以要拉着最恨的人一起下地狱。 霍千柔看着举重若轻的堂哥,眼泪如断线一样往下掉,满是哭腔地说:“哥,小时候你对我说,你什么都能做到你要是死了,苏悦和霍童彤她们就笑到最后了,你肯定不甘心的” 霍新白似乎已经用尽了全部的气力,他疲惫的闭上眼。 霍千柔看着这样的堂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事情转机在楚邵之来医院的那天。 楚咨和秦雨都在国外,楚邵之犹豫许久,还是决定还看一看这个差点成了自己妹夫的人。 他在病房前竟然开始踌躇。 其实他对霍新白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他们之间唯一的纽带只有楚瑶。 可偏偏他的妹妹是个死心眼,霍家的事那么乱,她非要往里掺和 但楚邵之最终还是推门而进。 楚邵之看着病床上的霍新白,浑身上下的绑带还没撤,隐约还能透过病号服看得出。霍新白比他想象中受的伤还要重。 不过比起身上的伤,他的精神状态更加堪忧。与以往的他截然不同,此刻的他毫无生气,下一秒可能就会被死神带走。 楚邵之站在那里,点燃了一根烟,丝毫不顾病房内的禁烟法规。 他深吸了一口烟,表情凛冽的说:“你装什么死。” 他今天来看霍新白,其实也是为了妹妹楚瑶。 楚邵之一辈子都记得自己跟楚瑶的最后一面。 楚邵之跟楚瑶见的最后一面,是她妹妹求他,要他把东西转交给霍新白。 当时的楚瑶摘下脖子上的白玉,认真的说:“哥,你有机会的话,把这个戴在霍新白脖子上。” 楚邵之看着那块成色极佳的白玉,啧了一声,有点酸:“这块玉还不错,你哪得来的?而且你干嘛不直接给他?” 楚瑶避重就轻,撒了个娇:“我给他,他肯定不要。这个本来就是他送给我的,是保平安的,我要还给他。” “你天天就关心别人,”楚邵之不乐意了:“你怎么就不关心一下你哥的生命安全” 楚瑶但笑不语,他可是这世界上的“天命之子”,更是男主角,谁敢动他。 那些开始刻意逃避的记忆并未褪色,楚邵之暗叹一口气,心里压着的石头越来越沉,压得他几乎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楚邵之从衣兜里掏出那块白玉,放在病床旁的桌子上,对他说:“我妹妹让我还给你的。她说保你平安。” 霍新白看着那块熟悉的白玉。 楚邵之语气不善:“你知道我妹妹有多喜欢你吧,你要是这么死了,我没法向她交代更何况,我想只要没找到飞机残骸,她” 楚邵之顿了顿,像是说出一个简单的结论:“她就还是活着的。” 霍新白想去触碰那块白玉,右手却抖得根本抓不住,那是车祸的后遗症。 楚邵之装作看不见,并未帮助他。 他只说了那么几句话,就离开了病房。 楚邵之透过病房门那小块玻璃,看到霍新白侧身,背对着门。 他知道,霍新白在哭。 霍新白从知道楚瑶出事之后,他的情绪都变淡了,到最后决定开车去对撞,楚邵之觉察到,他是彻底丧失了生的希望。 楚邵之苦笑,傻丫头把这么难的差事交给了他,他总得幸不辱命吧。 他那个傻妹妹想让霍新白知道,这个世界上,依然有人在担心他。 其实他一直想把妹妹的遗物私藏,但是他很怕将来有一天见面的时候,楚瑶会怪他。所以他还是把白玉给了霍新白。 刚才说的都是安慰人的话。 万米高空,音讯全无,无论请多少专家论证,那些人都告诉楚邵之,楚瑶毫无生还可能。 楚邵之的眼圈红了,但是迅速眨掉眼里的泪,恢复原来严肃冷静的样子,利落地驾车离开了医院。 楚瑶,如果你还有点良心的话,回家吧。 我们都在等着你。 不过,如果你真的无法回家,我们也不怪你,我们会继续等待……直到在彼岸见面的时候。 反正,总有一天会见面吧。《 》 110-120 第111章 第 111 章 车祸2 当霍千柔再出来到医院的时候, 发现堂哥渐渐好起来了。 他躬身,想要坐起身来,脖子里那串白玉却顺着病号服滑出来。 她记得那是楚瑶曾经戴过的玉坠。 霍千柔故作轻松:“哥, 你生病那么久,肯定特别想知道你那堆工作谁接手了吧?” 没有听到料想中的回答, 她只能继续说:“席文真的牛,你病的这半年,全靠他让各部门各司其职。记得出院给人家升职加薪。” 听完她的话,霍新白并没有说话。 病床上有一个桌板, 可以供不能下床的病人吃饭。桌板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小盒米粥。 霍新白的右手想拿筷子, 但是手却怎么也使不上劲,抖得不行。 霍千柔看到这一幕, 怕他想不开,立刻安慰:“这都是暂时性的。医生说, 以后还会有办法的……” 曾经那么意气风发的堂哥, 如今落到这步田地, 霍千柔一想到就又要哭了。 霍新白看着她, 声音有些嘶哑, 终于开口:“你别哭了。我没事。” 他用左手尝试去拿筷子, 却依然如同挑战极限那样艰难。他左手的伤势虽然较轻, 但是也是腕骨骨折, 依然在疗养期。 霍千柔曾经想请个护工, 专门喂他吃东西,但是却被霍新白拒绝了。 他虽然笨拙, 但是总算能开始吃东西。 以往五分钟解决的午饭,今天他足足花了半个小时。 霍千柔不忍心再看,只能找个借口离开了病房。 由于怕苏悦和霍童彤来闹事, 席文十分贴心的在门口安排了五个保镖。 但是不速之客还是来了。 苏悦看着那么多黑衣保镖挡在门口,气不打一出来,“霍新白,你弑父未遂,你还有脸活着?!” “这么久了,你去见过你的父亲一次吗?” 嘈杂的叫喊声让霍新白心情烦躁,他不顾医生的嘱咐,尝试下床,每走一步都要扶着墙,几乎是一步一步挪到病房门口。 他冷着脸打开房门,声音虽然小,但是极具威慑力:“少在医院吵。” 保镖十分有眼力见的扶住霍新白,才让他还在修复期的四肢有片刻的喘息机会。 苏悦本身就极其讨厌霍新白,看到他毫无悔改的样子,更大发雷霆:“你现在要脸了,你做的那些事,你还是人吗?!” 这些话丝毫伤不到霍新白,他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太吵闹,“如果我有罪,你或者霍彦辉都可以去告我,别像个泼妇一样。” 苏悦被气得浑身发抖,“你个王八蛋,从小到大,你爸怎么对你的,你全都忘了?你能进霍氏集团,都靠你爸!” 霍新白冷笑:“当然没忘啊。小时候,他在打我的时候,你不是在旁观吗?我妈死的时候,你不是立刻搬进我家吗……” 苏悦被他的话噎住,“无论父母有多不好,但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霍新白懒得再纠缠,他转过身去,语气淡然:“转告霍彦辉,总有一天,我们会一起下地狱的。” 门被关上,他再也听不到苏悦的吵闹。 他在开车撞向霍彦辉的时候,心里只有解脱,没有后悔。 但是很奇怪,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眼前看到的并不是愤怒与恐惧情绪交杂的霍彦辉,而是微笑的楚瑶。 住院的时候,他终于有时间看《绿野仙踪》了,只觉得里面那个铁皮人很可笑又可怜。 追寻很久的那颗心,其实从一开始就握在手中了。 但是他却不知道。 亲情并非只依靠血缘链接,楚家人曾经是他的家人,只不过也是瞬间的海市蜃楼。 楚咨和秦雨没有来过医院,楚邵之话里都是都是刺,大概都是在怨恨他。 别人怨恨他,那很正常,因为他自己都在恨自己。 他会以一生来赎罪。 *** 春去秋来,当霍千柔再次看到堂哥的时候,他似乎把自己修补的很完美,除了他的右手。 他无论写字,还是吃饭,都开始慢慢使用左手。 她的大伯霍彦辉最终选择放弃追究堂哥的责任,只因为霍氏集团的股价已经无法再承受任何激烈起伏了。 对外的通报只说是,霍新白不小心撞到霍彦辉的车,导致严重车祸,万幸两人都没有出大事。 这场父子的战争,硝烟逐渐消散。 在霍氏集团走下坡路的时候,霍新白却一跃成为科技圈的新贵。 这场车祸,除了重创霍氏集团的股价,也似乎带走了霍新白的一部分。 他开始变得更加无情,并非刻意冷漠,而是没有情绪波动。以前的他还会偶尔抽时间度假,现在他就是个无情的工作机器。 A城商界圈子里,每次提到霍新白,所有人都说他太努力,是商圈里的卷王之王。 霍千柔不太懂商界,只觉得堂哥身上的烟味越来越重。 堂哥真的很忙。 他们偶尔见一面,也只是匆匆见面,连饭都很难一起吃。 霍千柔不敢在他面前提任何关于楚瑶的事。 与疯狂的工作相同的是,霍新白在世界各地疯狂搜寻那架失踪飞机的下落,无论□□白道,只要找到,一律悬赏九位数。 可依然是毫无音讯。 有时候,霍千柔会想念她,更多时候都在怨她。 楚瑶的消失,其实带走了很多的想念,其中也包括她的想念。 不过创业的路并非努力总有回报。霍新白的科技公司太过烧钱,他无法再继续下去了。简单来说,他的公司资金链断裂了。 霍新白冷静思考,做出了无数方案。但最佳的方案就是,留下了员工发工资的钱,然后卖掉这家公司。 卖掉这家与楚瑶曾有过千丝万缕关系的公司,无疑是在霍新白那千疮百孔的心上再开一枪。 但是转折在楚咨来见他的那天。 那是楚瑶出事后,他和楚咨的第一次见面。 霍新白把楚瑶那张银行卡拿出来,冷静地说:“楚叔叔,很抱歉,我曾经想留下这张银行卡。” 楚咨并未接过那张卡,他问:“这笔钱,能解你公司的燃眉之急。你没考虑过动用这笔钱?” 霍新白说出自己的计划:“没有,那是她的钱。卖掉这家公司的钱,我都会打到这张卡上……都还给楚家。” 他亏欠的太多了,无法赎罪。 哪怕对于楚家来说,卖他公司的钱是杯水车薪,他也要这么做。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还他的债。 楚咨不再提这张卡的事,只是说:“在商言商,我会注资你这家公司,因为不希望它死在黎明前的一夜。” 霍新白的话都被堵住。 “理由很假,是吧?”楚咨的表情突然变温和,似乎是想起楚瑶当时的样子:“其实是因为小瑶。我女儿很轴,她做事情不达目的不罢休……” “她曾经跟我说,爸爸,你一定要相信霍新白这个人,他很好。唯一的缺点就是,他无论做什么都会付出全部,但是这样很容易摔跤的……如果真有一天,他的处境艰难,求你帮帮他,只要一次就行。” 听到这段话,他心脏的血液在倒流,心脏也开始剧烈收缩,耳鸣声几乎让霍新白无法再听到楚咨接下来的话。 楚咨向他坦诚,“每次看到你,我和秦雨都会想起小瑶……所以你生病的时候,我们没敢去见你。” “秦雨她老是说,想去见你,但是又在出发的前一秒放弃。”这个叱咤风云的大佬想努力笑,但效果却不佳,眼角都散发着痛苦的样子,“请原谅我们这对懦弱的父母。” 霍新白无法再听下去,他拼命道歉,试图向爱人的父母赎罪,说出的话却连不成句:“对不起。我真的做错了,我不该让她一个人出国的……如果是我在飞机上就好了……我代替去她去死……” 楚咨看着如此痛苦的霍新白,还是拥抱了这个其实只比自己女儿大了两岁的孩子,他拍了拍怀里的霍新白,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他轻声说:“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其实,楚咨隐瞒了女儿的最后一句话:“爸爸,别让他觉得,这世界上只剩他一个人了。” 第112章 霍千柔篇番外:天大地大,勇气最大 她…… 霍千柔看了一眼那指向十二点的时钟, 对着听筒嘱咐道:“哥,你要注意身体。” 对方的语气淡漠,只是嗯了一声, 随后挂断了电话。 霍千柔在自己的大平层,看着窗外那点点灯光, 只觉得有些寂寞,却又突然想起来楚瑶。 她已经离开几年了? 霍千柔很久都没有想起她了。 倒不是她刻意逃避,而是工作太忙了,忙得她的脑子里再也塞不进任何其他事情。 霍千柔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幼稚的女孩, 而是成为了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人士”。 她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服装品牌, 深受贵妇和明星的追捧,让她一跃成为最炙手可热的时尚界宠儿。 霍千柔望向天上皎洁的月亮, 心里的空虚却怎么也填不满。 当年楚瑶的突然出事,几乎给所有人都带来了灭顶之灾。 她亲眼见证了堂哥的一切, 却无力帮助他。 但命运使然, 霍千柔走上了另一条路。 在楚瑶失踪的半年后, 她选择跟父母摊牌, 她无法接受安迟的求婚。 本以为自己可以忍受商业联姻, 但在楚瑶走后, 她不断叩问着自己的心。 她选择跟安迟相处看看, 到底是觉得自己的婚姻可以出卖?还是因为害怕失去霍家庇护, 太过怯懦而不敢反抗? 如果楚瑶还在的话, 她会支持自己的选择吗? 霍千柔一生下来,就按照父母安排好的路走, 做出最离经叛道的行为就是不好好上大学,选择退学吃喝玩乐。 忤逆反抗父母铺好的路,随之而来的就是处处恐惧。 哪怕在楚瑶面前多次炫耀他们的恩爱, 她也并非真的喜欢那个夜店里的男朋友。 她甚至现在记不住对方的名字,只叫他“小狗”。 她只是觉得包养别人,甚至强迫别人去喜欢她,能让她感受到权力的快感。 而安迟的到来,让她再次感受到父母般的掌控欲,所以她反抗了。 她想像楚瑶那样活着,曾经的楚瑶手都无法再弹钢琴,但是她说:“怕什么?只要活着,就要有勇气。再怕,也得活着。” 楚瑶曾问她:“你怎么这么喜欢研究衣服上的小设计?” 霍千柔从没有告诉任何人,她一直很喜欢服装设计,她自己喜欢买衣服,也喜欢看别人买衣服。 她大学学的是会计,哪怕她不必继承家业,父母替霍千柔选了个绝不会出错的专业。 父母的武断正好斩断了她的选择,但霍千柔从未责怪过父母,因为这份武断,也给了她一个很好的借口。 她是被逼的,所以没有选择自己爱好。 骗别人容易,最难的就是骗自己。 霍千柔心里清楚,那只不过是因为害怕失败而不敢开始的借口。 楚瑶突然的失踪,让霍千柔感受到这世界的无常。 世界可以轻易对你做出残忍的举动,而我们却无法反抗。 她想着,如果我也将在下一秒消失,那么我最遗憾的是什么? 她得到的答案是,从来没自己选择过。 所以她想试一试,去尝试着寻找与这个世界和平共处的方式。 面对女儿迟到的叛逆,父母自然是大发雷霆,觉得女儿又是“想一出是一出”。身为一个成年人,如此肆意妄为,丝毫不懂为自己的抉择负责任。 这次对垒,甚至闹到堂哥都要替她求情。 霍千柔倔强的不肯听父母的话,以为堂哥也是来劝阻她的时候,浑身都立起了坚硬的刺。 “哥,你要是也来当说客,那就不要开口了。”霍千柔的声音都大了几分:“反正我不会随随便便结婚。我要申请学校,我要继续上学!” 霍新白的烟瘾犯了,他吐出一圈烟雾,冷静地问她:“你真的想好了?” 霍千柔心里似乎有破釜沉舟般的勇气,坚定地说:“哥,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她如释重负地说出这句话,她的身体似乎都轻盈了几分,那股积压在心头的烦闷终于烟消云散。 堂哥颔首,算是真正认可了她有些荒谬的想法。 霍千柔开始准备起出国考试的材料,哪怕从大一开始上,雅思的入学要求要到6分,或许对别人不难,但是对于从小没好好学习过的她,难如上青天。 她这辈子都没那么努力学习过英文,一天拿出十多个小时学习,断掉一切社交,再也不出去花天酒地,甚至她的梦话里都嘟囔着几句英文范文。 霍千柔知道,她只有拼命去读书,才可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当考雅思的时候,考官问及“你最崇拜的一个人”时,霍千柔用英语脱口而出:“楚瑶,我的朋友,她给予我勇气。如果没有她,我依然懦弱而不敢去追求自己的梦想。” 考试成绩出了,她真的靠拼命,成功拿到了梦校的 Offer。 在机场,父母也终于第一次对她露出那种骄傲的笑容。 其实当时父母的阻拦不过也是怕她又是一时兴起,怕她是迟来的叛逆期发作。 爸爸摸了摸她的头,边笑边许诺着:“好好学习,爸以后给你开家服装公司。” 妈妈却在旁边偷偷抹眼泪。 甚至连那位前“未婚夫”安迟都来送她。 他开玩笑道:“我有那么差吗?听说要跟我结婚,你都开始奋发图强了。” 霍千柔摇头:“安迟,娶一个浑浑噩噩的妻子,对我们两个都是悲剧。所以,为了不让悲剧发生,我只能先走一步了。” “你都这么说了,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他耸耸肩,似是不在意:“那就祝你一切顺利。” 随即安迟猛地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给了她一个拥抱。 他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伦敦跟中国,并不远。” 霍千柔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感到诧异,但是还是笑了笑。 她的堂哥站在一旁,想说什么,却又没有开口。 她看着这几年身心俱疲的堂哥,心里酸涩得不可思议,“哥,我有点想她了。” 她其实很想念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她点子很多,偶尔也会做一些恶作剧,却从来不曾伤害过别人。 堂哥的睫毛微颤动,看不出什么太大的情绪变化,只对她说:“在外面注意安全。” 当时的霍千柔以为堂哥霍新白会慢慢变好,纵然此刻心痛,日复一日的工作也将会治愈他。毕竟他的人生中,爱情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 但是现实告诉霍千柔,她似乎并不太了解自己的堂哥。 当所有人都往前走的时候,有的人的时间却仿佛永远静止了。 在无望中继续死守着那点希望,就像是余烬中那一丝未尽的光亮,足够照亮他那惨淡的人生。 这才是霍新白最后的选择。 其实在国外学习很难熬,霍千柔不喜欢伦敦的天气,也不适应伦敦的食物,她每天忙着画图稿,忙着挑选材质,这一切都让她晕头转向。 霍千柔慢慢开始长大,遵循着“报喜不报忧”的原则,她一直对父母说,她喜欢伦敦的一切,学业压力不大,自己每天花天酒地,一切都很顺利。 所以当她在自己家门口看到安迟的时候,简直有种见到熟人要流泪的冲动了。 安迟看着她日益消瘦的霍千柔,挑了挑眉:“你这就是花天酒地的生活?” 霍千柔的手里还抱着一大堆书,嘴硬道:“人也不能时时刻刻花天酒地吧,我最近在努力学习。” 安迟笑而不语,接过她手里的书,以调笑的语气说:“我信了。” 霍千柔追着他解释:“你别以为我过得很惨,我可是挥金如土,天天醉生梦死” 在伦敦的四年虽然难熬了一些,但是好在安迟经常会来看她,甚至会给她做几顿饭再离开。 大少爷也会做饭,实在让霍千柔十分诧异。不过味道确实还不错。 她会向他吐槽一切,吐槽阴沉的天气,吐槽炸鱼薯条,吐槽教授的严厉。 安迟从不教育她,而是赞同:“希望你毕业之后,赶紧逃离伦敦。” 霍千柔时常觉得他想拐自己尽快回国,但理由不详。 在楚瑶离开的第四年,霍千柔在毕业典礼前一天的夜晚,做了一个梦。 那是最普通的一个夜晚。 更年轻的她跟楚瑶,就像是最普通的闺蜜一样,躺在床上瞎聊天。 她睡不着,从蚕丝被子里起身,好奇地问:“你做过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呀?” 在她看来,楚瑶事业顺利,爱情幸福,简直是人生赢家,所以霍千柔才更好奇。 楚瑶想了想,说了一句语焉不详的话:“差点放弃自己。” 霍千柔当时不懂,以为她在无病呻吟,还嗤笑她矫情。 现在的霍千柔才隐约明白,她或许也曾彷徨无措,走向绝境。但是后来的楚瑶告诉她,永远不要放弃自己。 楚瑶的离开,让她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让她发现活着还有无限机会。 在霍千柔设计的衣服登上著名时装周之后,她的品牌让无数时尚达人趋之若鹜。 采访当然也是纷至沓来,无论多少次被问及“人生中对你影响最大的人”时,她都斩钉截铁的说:“楚瑶。” 她无数次在心里说,谢谢你给予我的勇气。 或许在很久之后,她会与楚瑶再次相见。 那个时候,她会对楚瑶说:“歪打正着,听了你的话,我真的成功了。” 然后,她想再次拥抱她。 第113章 楚家篇番外:“爱与痛”的必修课 -…… 今天是楚瑶的生日。 黑色劳斯莱德疾驰在回市中心的路上。 秦雨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 脸上却面无表情。 那不是冷漠,而是被一次次失败打击后的不知所措。 楚咨悄悄握住了秦雨的手,想说些什么, 最终还是没有说。 秦雨勉强冲着他笑了一下,回握住丈夫的手。 他们已经记不起这是多少次了。 自从楚瑶失踪之后, 他们从未放弃过寻找,无论是国内国外,只要有长相相似的女孩出现,他们就会第一时间奔赴现场。 只要有楚瑶的消息或者线索, 他们可以为对方提供天价报酬。 事与愿违。 楚咨和秦雨的朋友小心翼翼地安慰他们, 要他们慢慢走出来,毕竟他们还有儿子。 一向温文尔雅的楚咨却翻了脸, 他情绪激动,“小瑶她一定还在等我们, 去找她。” 中年丧女乃是人生大苦, 飞机失事更是绝无生还的可能。 哪怕出于好心, 最终还是戳到这对夫妻的痛处, 朋友也只能道歉。 他们跟女儿的亲缘总是阴差阳错。 为了打拼事业, 小时候就把她送出国, 她回来的时候, 弹钢琴很厉害, 很多奇思妙想, 用“古灵精怪”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说起来很奇怪, 秦雨甚至想不起来小时候女儿的样子。 秦雨的脑子里无数次闪回的画面,就是楚瑶会窝在母亲的怀里,指示着父亲剥橘子, 旁边的楚邵之不服气的啧一声。 楚咨眼角的褶皱越发明显了,他浑身都充满了疲惫的气息,但是他不能垮,因为秦雨比他更脆弱。 他以为世界上所有困难都能拿钱解决,唯有命运,他无法与之讨价还价。 秦雨似乎想起什么,对身旁的楚咨嘱咐道:“见到新白,你别再说起小瑶。” 楚咨心里五味杂陈,只是点了点头。 其实当年,他对霍新白和女儿交往是持反对态度的,只是因为他觉得霍新白太复杂。 可偏偏楚瑶喜欢他,所以他也支持。 飞机失联之后,霍新白并未颓废,而是积极组织搜索行动,这一搜,就是多年。 豪门子弟里有专情的不假,但是也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爱情终究与亲情不同,说散也就散了。 楚咨夫妻与霍新白的交往并不频繁,只是会在楚瑶生日的时候,吃一顿简单的饭,就跟楚瑶当年的生日一样。 他们每次看到霍新白时,他都是冷静又体贴的。 但楚咨依然能感受到围绕着霍新白身上那种伤痛。 为什么他能轻易感受到这种东西?楚咨想了很久,才发现自己身上有同样的痛苦。 当年的飞机失事中,被卡住的并非只有楚家人,还有霍新白。 酒过三巡。 秦雨多喝了几杯,走路都歪歪扭扭,楚咨扶着她走,却不小心撞到玻璃门。 或许是身体上的疼痛,又或是积累的心痛已经达到极点,秦雨的情绪爆发了。 “对不起,我如果跟她一起去就好了。”秦雨心如刀绞,几乎要喘不上气,扶着墙壁蹲下:“我的女儿,在最后那瞬间,得多害怕” 秦雨嚎啕大哭:“我为了那个会议,甚至没有送她去机场,我真的对不起我的女儿。” 楚咨看着妻子豆大的泪珠落在衣服上,拥抱住了她,颤抖的手轻轻拍着妻子,“如果当时,我跟她说,不去也很好的话” 那是他们夫妻最狼狈的时刻。 身边的霍新白的脸色惨白,嘴唇都颤抖着,耳边的轰鸣声几乎要淹没了他,甚至连心脏都在收紧,他说不出话来。 他甚至连上前扶起楚家夫妻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所有的罪魁祸首都是他。 如果,他当时放下工作,跟她一个航班,那么可能在坠机的那瞬间,她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哪怕他当时坚持帮她退订机票,她也不会失踪。 他需要用自己的一辈子,向楚家赎罪。 永远会保护他的温柔女骑士,是他亲手推下的悬崖。 那张温暖家庭的入场券,也是他亲手丢掉的。 爱情中牵扯着亲情,扯不清,只能把他的心绑在绞架上,日日受凌迟。 只要心脏跳动一次,痛苦就会如影随形。 这些年,楚咨和秦雨一直刻意与霍新白保持距离,不是因为怨恨,而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当年的楚瑶如一条细细的丝线,连接着霍新白和楚家,可是现在线断了,两端的人却无法再次被链接。 说是失联,大家心知肚明,其实生还的可能性并不大。 从科学上来说,在万米高空极速坠落的瞬间,乘客将瞬间昏迷, 但绝望感与失重的恐惧感将瞬间吞噬一个人,他们不敢想女儿到底在飞机上有多害怕。 秦雨经常在梦里听到楚瑶说冷,醒来后,又是一阵哭。 想到这里,秦雨又忍不住流泪了,楚咨帮秦雨脸上的泪痕擦干,才推开家门。 此刻的楚家只有楚邵之在,他似乎在失神,在看到父母回家,才恍惚间回过神。 “你们先休息一会,”楚邵之在客厅里显得有些手忙脚乱,说话也有点语无伦次,“我托朋友在国外买了一堆黑胶和琴谱夹,还没拆包装她的礼物我其实早就准备好了” 楚咨看向他,就那么沉默着看着他。 楚邵之没有听到父母的反应,却在抬眼之时,想要遮掩自己浓重的鼻音。 但是楚邵之却发现,自己那个总笑着的爸爸的眼中噙满了泪水。 那是楚邵之鲜有的破碎时刻,他的眼尾都是发红的。 “爸爸”楚邵之断断续续地说,“妹妹她怎么就找不到了” “我本来不想再回忆了,但是我今天在她的琴房里找到了当年的手机” 楚邵之难以再次描述当时的场景。 他鼓起勇气走进了那间落灰已久的琴房,那里摆放着楚瑶最喜欢的钢琴。 从楚瑶离开之后,他就再也不敢进这间琴房了。 因为他总是眼前会出现妹妹坐在钢琴前的身影,看到他进琴房,楚瑶会把他推出门,一本正经地说:“别来打扰我练琴!” 钢琴旁的书桌静静立在那里,偶尔楚瑶会在那里用笔勾勾画画自己的琴谱。 楚邵之走进,却发现书桌的最后一层抽屉并未关严。 在他刚想关上抽屉之时,却意外发现那抽屉里的秘密。 那是一个手机,白色的手机背板上刻着一个花体的 Shaozhi。 楚邵之知道,那是楚瑶要送给他的东西。 由于时间太长,手机早就自动关了机,楚邵之颤抖着寻找充电器。 当手机再次开机时,看到手机的壁纸上写着:请楚邵之总裁看相册。 楚邵之轻触相册,却发现里面有上千张照片。 相册有楚家每个人的照片,有他们在一起旅行、吃饭的照片,甚至还有一大堆楚瑶的自拍照。 照片里的楚家人都那么年轻又可爱。 那些被刻意回避的回忆,此刻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天灾人祸的降临,带走了楚瑶,却留下了他们。 哪怕面临着一样的痛苦,他们对楚瑶的失踪一直有不同的态度。 有人踟蹰不前,紧抓着回忆不放手,比如霍新白。 而有人因为无法接受,只能刻意回避,比如楚邵之。 这个手机无疑打破了他掩耳盗铃的逃避。 楚邵之突然知道自己做错了。 他怎么能因为痛苦,就遗忘那些跟楚瑶在一起的快乐瞬间呢。 楚邵之在抽噎,哭成不成样子:“我其实真的很想她” 哪怕已经经过了多年,楚邵之每次在想起妹妹的时候,都会努力忍住流泪的冲动。 楚咨走过过去,拥抱住儿子,紧闭双眼,任由悲伤与痛苦侵袭彼此。 秦雨早就在旁边泣不成声。 楚家人从未因为楚瑶的失踪而相互指责,他们开始变得只剩无尽的沉默。 楚邵之以为彼此沉默代表隔阂,但其实那是自责的无言。 真实的爱的不会相互埋怨,只会自责和愧疚。 但自责与悔恨的痛苦,同时折磨着所有人,导致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在那一刻,他们理解了彼此的自责。 他们因为失去楚瑶的痛苦而回避,却因为对她的爱拥抱在一起。 楚邵之终于明白,楚瑶留下的手机或许告诉他们:“意外”只带走这个人,却不能带走“回忆”。那些曾让他感受到痛苦的记忆,曾经也到给他很多快乐。 这门“爱与痛”的必修课,曾经的他缺席了很久。 第114章 霍新白篇番外:周而复始,反反复复 -…… “20xx年x月x日, 承载186人的 YU541号航班从 A城飞往 W国家途中失联。已经历经五年,YU541依然杳无音讯,所有人都在问, 它到底在哪里?” 新闻报道里的报道一如既往的克制,并不是“死亡”, 而是“失联”。 五年前,霍家和楚家联合组织了搜救队,至今已经花费上千万,却一无所获。 空难, 所有人都知道, 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三年前,搜救队在海沟内找寻到飞机的残骸。 相当于宣判了楚瑶死刑。 万米高空, 根本毫无生还的可能性。 不过两家雇佣的联合搜救队依然没有停下,依然在找寻着楚瑶的踪迹。 哪怕一丝布料也好, 或者一件遗物也好。 楚邵之依然记得霍新白当时满脸疲惫的样子, 他说:“总要带她回家。” 在持续不断的搜寻中, 在充满希望又落空之后, 霍新白的心态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他有时会想, 楚瑶像是彼得潘去永无岛冒险, 或者是爱丽丝钻进兔子洞。 她也许只是躲进了童话世界里, 而他在现实生活中依然找寻她。 可能是童话世界过于美好, 让她流连忘返。有一天, 她会知晓,这里依然有人在等她。 但是直至现在, 毫无音讯。 这份痛苦永不停歇,周而复始。 他的办公室里多了一张世界地图,别人都以为那是他集团全球化的目标, 其实只是思念的回声。 他像是一个走在独木桥上的人,他不敢面对真实,哪怕就往下看一眼,他都会粉身碎骨。 他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精英教育,一切都要权衡利弊。 母亲早亡,父亲忙着拓展商业版图,他从不困于家庭,而是献身于自己的事业。 他的亲情缘分很淡。 楚瑶却更像是一个从天而降的,闯进他的心里的一个小怪兽。 她才不管什么规矩,她喜欢的奇奇怪怪,说的话也奇奇怪怪。 但是她却会在他痛苦的时候,抱住他。 “霸总怎么了,泪腺面前,人人平等。” 楚瑶很喜欢钢琴,经常在钢琴前,一坐一下午。 她敲击琴键的时候,偶尔挑起眉毛,得意的问他:“霍新白,我弹得好不好?是不是比你参加音乐会的那些大师都好?” 不过经常不超过一秒,她就要说:“大师就是大师,我要是将来能办独奏会,我一定会给你留最中间的位置,让你好好夸我!” 所以他在全世界搜寻名贵的钢琴,只为了那个无法再实现的“独奏梦”。 要是她知道,是会开心,还是会骂他? “霍新白,每架钢琴都有自己的灵魂的!你买来那么多钢琴,相当于把它们都困死在家里,你都不跟它们交流,它们肯定会恨你的!” 他似乎能想象出她的语气。 父亲为他事业上的成功而欣慰,也同时为了他的婚姻着急。 曾经的那些嫌隙似乎也随着时间而消失不见。 父亲老了,在交出霍氏管理权后,他再也无法威逼,反而是经常见缝插针的说起,朋友的女儿很优秀,现在也是单身。 看似漫不经心,其实暗示的清清楚楚。 霍新白从不接这种话。 直到某一天,霍父无奈地说,“对方什么样都行,长得美长得丑,有钱没钱都好,只要你能有一个孩子。” 霍新白沉默,半天才说了一句:“爸,这辈子可能不行了。” “你爱过的人很多,你无法理解,很正常。” 曾经他是恨霍父的,但是他现在的情绪都变淡,对待父亲,也只不过是表面功夫。 但他的这话很重,至少砸得霍父头晕目眩。 楚瑶很优秀是没错,可是人没了就是没了。 世界上有70亿人,爱情怎么可能只发生一次。 爱的人已经消失,但是爱人的能力却不会消失。 商海沉浮几十年,见惯了多少爱恨。 爱情虚无缥缈,只有钱才是永恒不会背叛你的。 他不理解自己儿子的偏执,再强烈的爱,一旦被生死隔开,总会过去的。 在所有节日中,中元节是最难熬的一天。 他的情感无比排斥楚瑶的死亡,但是理智却无数次告诉他,这就是结局。 霍新白会想,如果楚瑶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在另外的世界里,是否过得好。 如果没人给她烧钱,她不知道要过得多难过。 她这辈子从来没缺过钱,在另一个世界里,也许她着急的团团转,想让别人给她烧点钱,她还要继续买奢侈品,更要过得好。 霍新白会每年买很多纸钱,甚至还有最新款的包包手表衣服。 但是他在烧的时候,不像大多数人一样碎碎念。 他从来不说话。 他固执的觉得,如果自己不说话,那么楚瑶依然有一线生机。 霍新白很怕楚瑶过得不好,无论在哪个世界。 他想,可能是自欺欺人。 楚瑶是从来不入他的梦里的,不知道是生他的气,还是懒得跟他见面。 他只能拼命赚钱,希望楚瑶能看在钱的份上,哪怕让他梦到她一面都好。 不过总是事与愿违。 霍氏集团的版图越扩越大,但是他的心却像是沉进了水底,波澜不惊。 当年偏执的炙热也似乎只是一场梦境。 他打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那一对漂亮的袖口,楚瑶失踪后,他就再也没戴过了。 不是不想戴,而是担心弄坏。 这家品牌的负责人告诉他,由于有楚小姐的设计参与其中,所以没有她的允许,这对袖口是不能被量产的。 很多富家子女都曾经想从楚小姐这里得到授权,有的甚至真的开了天价费用,楚小姐都没有松口。 当年的楚瑶笑着对品牌负责人说:“它是我送给霍新白的礼物。霍新白这个人独一无二,我要他永远都独一无二。” 再加上,与楚小姐合作的设计师已经不幸离世,这件设计品其实名义上已经绝版。 这就代表了,如果丢失或者损坏,这对袖口将不能被复刻。 它就是一件独一无二的孤品。 他曾经问过楚瑶,里面刻的“M&H”中“M”的含义,她却每次都笑着摇头,不肯告诉他。 时至今日,他都不清楚“M”是否是她隐晦的暗示。 这个秘密终究会与她一起沉睡在海底深部。 霍新白的银行卡很多,但是他钱包里放的却只有楚瑶的那张卡。 站在五年后的今天,那张卡里的钱与霍新白的商业版图所能赚的钱,已经无法相提并论。 那张卡的背面,龙飞凤舞的字体写着“楚瑶”两个字。 曾经楚瑶心血来潮,拉着霍新白去骑共享单车,她骑的很快,停下来回头看,神采飞扬:“霍新白,你没骑过这种车子吧?跑车虽然挺爽的,但是共享单车也好玩!” 虽然她一直说自己爱钱,但是她那样的神情却是在哪辆豪车上都未曾见过。 那个跟他大肆宣扬“钱在哪,爱就在哪”的女人早就随着记忆慢慢枯萎。 直到他死的那天,他都不会花这些钱。 楚瑶很矛盾。 她真的很喜欢钱,但她不卖袖扣的设计,最后把她名下的银行卡也给了他。 在天气好的时候,天气差的时候,他都会想起她。 在事业顺利的时候,事业不顺的时候,他都会想起她。 其实每时每刻,他都会想起她。 他突然觉得很疲惫,闭上眼,不再想一切。 他浓密的睫毛不停颤动,就像是蝴蝶的羽翼在奋力挣扎,最终徒劳无功,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顺着那冷峻的脸颊线条缓缓滑落,在灯光下折射出破碎的光。 反正他想要的,从来都没得到。 第115章 第 115 章 重生 楚瑶再次睁开眼, 这不是她家,而是医院。 她好像是穿越过来的,但是然后呢。 她叫什么来着。 这个时候, 穿书小说不应该出来一个系统还是什么东西,出来给她科普一下世界观吗 以及自己什么任务, 怎么样才能回家。 楚瑶就那么耐心等着,等了足足半个小时,别说系统了,连个人也没有。 一个金发碧眼的护士推着小车进来, 半晌说不出话来, 只能挤出来一句:“你居然醒了?你别动,我去叫医生!” 楚瑶迫不及待地等待着, 按照套路,马上就要迎来她的身份介绍了。 她才发觉所有人都在说英文 她这次穿的还是外国题材的小说? 楚瑶一拍大腿, 新题材, 她喜欢! “小姐, 你被丢在医院门口, 五年了, 你一直在昏睡, 也没有任何家属来认领你。麻烦你提供家属的联系方式, 缴清医药费。” 楚瑶第一反应是, 资本主义国家的医院居然愿意白养她五年? 下一秒, 她觉得自己在小说里的世界里找逻辑,简直是闲着无聊。 楚瑶这次确实没说谎:“我失忆了。” “失忆很可怜。但是, 小姐,你还是需要付医药费。” 医生冷酷无情的拿出一长串费用确认单,最后合计的数额, 楚瑶差点吓得心脏病发。 资本主义,吃人不吐骨头啊! 楚瑶在思考,连夜跑路和打工还钱,哪个成功概率更大一些。 医生看出她的窘况,大发慈悲地说:“这样吧,我们这是一家高级私人疗养院,护工职位还缺人,你可以上岗。” 这个世界果然是不合逻辑的。她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人,就能随便干护工的活。 她只觉得剧情推动的也太快了,想什么来什么,赶紧表态:“太好了,医生,我一定好好干。” 医生把护工衣服递给她,嘱咐她等下去隔壁病房上岗。 楚瑶立刻抓住重点:“请您详细讲述一下对方的人生经历。” 医生长话短说:“隔壁病房的病人叫傅淮。一年前,被家人送来的,病因是脊髓损伤。” 就这么三句话,就把楚瑶打发走了。 楚瑶想起最重要的一件事,她问:“医生,我有名字吗?” 医生看了她一眼,冷漠地说:“没有。” 随后便急匆匆的离开病房,只留给了她一个背影。 但是楚瑶也不生气,反正既来之则安之,打算去洗手间换衣服。 等到楚瑶换掉病号服,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那张脸,真的有些恍惚。 那是一张看着只有二十五左右的脸,五官绝对称得上漂亮,但可能因为她刚醒来,表情显得有些呆呆的。 她刚才已经仔细查过了,身边没有任何可证明身份的证件。 她这个人,就像是从天上掉进医院的。 楚瑶捏了捏自己的脸,为自己打气,就算现在的她一无所知,但是至少还活着。 她边走边琢磨,为什么她躺了五年之后,依然健步如飞,丝毫不用复健 随后楚瑶再次肯定,这个世界果然是虚假的。 她推开病房门,对方坐在轮椅上,眼睛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位先生,我是你的新护工,我叫”楚瑶卡壳,随便给自己编了个名字,“Alice。”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对方倒是个黑发黑眸的少爷,看起来二十多岁,长相倒是清俊。在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群体中,楚瑶竟然还生出了几分亲切感。 不过对方只是瞥了她一眼,一句话都没留给她。 长得倒是很像小说里的男主角,坐轮椅也很像男主标配,脾气更像男主——装聋作哑。 楚瑶自动带入角色,毕恭毕敬的问:“先生,您需要些什么?” 傅淮冷硬地下了逐客令:“出去。” 楚瑶笑眯眯的说:“虽然你家世显赫,长相超越全球九十九的男人,但是相信我,我才是能救你出水火的那个人。” 傅淮以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她,“这家医院的入职体检,是不是没有精神科检查。” 楚瑶装作没听见,从身后的餐车里端上一盘水果:“少爷,请吃。” 傅淮毫无动作。 楚瑶顺势坐到旁边的沙发上,然后立刻开始尝盘子里那颗颗晶莹的葡萄,“真的不错,浪费也是可惜。” 傅淮压根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人,火冒三丈:“赶紧滚出去。” 楚瑶把果盘放在一边,丝毫不害怕,反而诧异的问:“原来你会生气啊。” “我不知道你是因为腿伤而颓废,还是单纯看不惯我,”楚瑶站起身,认真的对傅淮说:“但我确信,你的腿会好起来。” 废话,谁家男主角会一辈子坐轮椅。 傅淮气极反笑,“你说得轻松,你知道我受了多少苦吗失去了行走的能力,你能感受到底有多痛苦吗?!” 这句诘问,却让楚瑶一愣。 她小声地说:“如果我说我现在完全是个笨蛋,不知道会不会让你心理平衡一些” 傅淮没听清这句话,“什么?” 楚瑶立刻扬起笑容,走向他的轮椅:“无论再怎么难受,总得开始复健吧?” 傅淮拼命抵抗,甚至扒住了自己的轮椅:“我不出门!你听见了吗!我不出门!” 但是现在他为鱼肉,楚瑶轻而易举地把他推出了门。 复健部在另一栋楼里,所以楚瑶需要推着他走过医院中庭,院内种植着一大片枫树。 现在已经是深秋,枫叶也渐渐飘落,阳光也不再刺眼,是最舒适的季节。 傅淮大概已经太久没有出过房门,在猛然看到如此美景,竟然也没有说话。 楚瑶慢慢地推着轮椅,说:“你肯定有家人,有朋友,有爱人吧?你比别人拥有的都多,所以努力站起来吧。” 当他进入复健室的时候,傅淮的主治医生Carl简直要起立鼓掌了。 他悄悄把楚瑶拉到一边,十分好奇地问:“你是新来的护士?你怎么做到让傅淮走出病房门的?” 楚瑶想了想,说:“真有人会放弃希望吗?他只不过缺一个‘台阶’。” 哪怕是初见,楚瑶就知道傅淮是个爱面子的人,她必须要强硬一些,要三求四请,插科打诨地求傅淮复健。 他不出门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太害怕了。 如果身边人都太过支持他的决定,万一失败了,那么谁可以作为他的“借口”? * “复健”说起来简单,但是当事人必须要承受着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 傅淮的额头上都是汗,浑身几乎都要湿透了,他拼命想依靠着自己手臂的力量,来支撑起自己的双腿,但是腿部根本没有力量,只感觉到疼痛。 他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有心无力”。 跟他前半辈子的呼风唤雨相比,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屈辱。 站在一旁的楚瑶看着咬着牙还在坚持的傅淮,只觉得他确实是个狠人,脸上全是汗,眉头都拧在一起,却不吭一声。 傅淮要把这些对于普通人来说最简单的动作重复数十遍,这对于他的身体和心理都是一种挑战。 楚瑶也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她只能站在一边,手里攥着矿泉水,等待着傅淮的动作结束。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医生判断傅淮已到达身体心理的双重极限,才允许他停止。 傅淮的胳膊搭在楚瑶的脖子上,他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附在她身上,楚瑶几乎是把傅淮扶到复建室里的沙发上。 傅淮一直都没说话,只是开始小口喝水。 两个人都不发一言,现场的气氛其实很奇怪。 楚瑶觉得自己也许提供一些情绪价值,她立刻鼓励:“傅总,您太牛了,一般人早就趴下了,您还在努力简直是我前进路上的方向” 傅淮压根就没听到楚瑶的那些马屁,他的思绪早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楚瑶讨了个没趣,也就住了嘴。 傅淮突然问她:“你每天都很开心吗?” 说实在的,楚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是不是能被称之为“开心”,她只是想活下去。 没有名字,没有记忆,都没有关系,只要能活下去,就还有希望。 要想活下去,就要伺候傅淮,就要做很多讨厌的事。 但是这都没关系,只要明天她还能活着就好。 连她自己都诧异于自己的求生欲,只是在心里拼命想活下去而已。 但是这些话,楚瑶从来没想对傅淮说过。 因为轻易交托脆弱之处,是相当危险的一件事。 楚瑶想了想,才慢吞吞地说:“傅总,我这种人每天就是穷开心。越穷越开心,乐天派就是我的性格底色。” 傅淮第一次见这么介绍自己的人,心里升起一种特殊的感觉,他忍不住嗤之以鼻:“真没见过你这么开心的人。什么都不懂,还能那么开心” 楚瑶一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她知道,傅淮需要通过这种贬低的话,来安慰他自己。 他在安慰自己,世界上比他穷、比他无知的人都能那么开心,那么他也没什么值得痛苦的了。 其实,幸福从来都是从比较中产生的。 所有人都是,只不过傅淮丝毫不考虑楚瑶的自尊心,就那么轻易的说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写这章的时候,我其实很开心的。 楚瑶终于从“太过痛苦,所以放弃自己”成长到了“无论怎么做,都要活下去”的性格。 哪怕忘记一切,但曾经的一切都变成了楚瑶的一部分,永恒的保护着她。 第116章 第 116 章 Nico Wan 最近傅淮的脾气不太好, 尤其是在接二连三受到打击之后。而楚瑶也就成了离他最近的发泄桶。 “根本就没用!你是不是跟那些医生一起骗我?!” 傅淮抓起放置在他身边的矿泉水瓶,砸向楚瑶。 面对突如其来的发难,楚瑶躲闪不及, 光洁的额头被砸得有些红。 但是她没有离开,反而坐到傅淮的身边, 轻轻地说:“不是。但是我再安慰你,困难也不会消失。” 没什么可生气的。 在长期不见效的复健之下,傅淮的心态早已经失衡,他会把所有人当做假想敌, 意图蒙骗他的假想敌。 楚瑶早就做好了今天的准备, 所以才能一直坚持到现在。 都是为了钱,楚瑶安慰着自己, 她是抱着图财的心态才照顾傅淮的,所以接受他的无理取闹更加容易。要是碰上了图爱照顾他的人, 刚才那个举动不知道要多伤心。 发泄后的傅淮颓废地瘫坐在地上。 他在扔出去的那瞬间就后悔了, 但是现在的他甚至无法直视楚瑶的眼睛, 更不敢看她的额头。 他想说句对不起, 但是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楚瑶当然也知道, 傅淮这种人这辈子都不会说一句道歉的话。 “不过傅淮, 我以为你在开始之前, 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楚瑶说完这句话, 就离开了复健室。 上班应该能算工伤吧, 楚瑶边琢磨着,边轻轻碰触了一下自己额头上的疼痛处, 却不小心摸到了一小片血迹。 正巧撞上来检查成果的Carl,他大惊失色,“你的额头怎么了, 不会是傅淮打你了吧?” 楚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些刺痛。 Carl不顾她的婉拒,拉着她就去了他的办公室。 他看到楚瑶血迹在她吹弹可破的皮肤上显得更加可怖,那张漂亮的脸差点要破相,暗叹了口气。 看着如此苦大仇深的表情,楚瑶有点坐立不安:“医生,我只是皮外伤,你怎么一副要送我去ICU的表情” Carl扯了扯嘴角,知道她不想让气氛那么凝重。 Carl用沾着碘伏的棉签轻轻擦拭着楚瑶的额头,终于还是忍不住叹气:“你也别怪他,病人的情绪都很不稳定。” 楚瑶十分坦白地说:“我没有生气。他相当于我的老板,上班不就是被折磨的过程?” Carl本想再安慰她几句,却没想到她压根就不伤心,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他还是替傅淮解释几句:“他也挺可怜的,他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自从进了医院,他的家人却一次都没来过。而且我听说,他的女朋友也跟他分手了” 楚瑶诧异:“家人不管他,女朋友也把他给踹了?” Carl点头:“是啊。身边的人几乎把他扔在医院里自生自灭了。但是,Alice,你很厉害,你永远陪在他身边,哪怕是因为钱。” 楚瑶一时之间分不清这句话是在夸她,还是在骂她。 但是她还是要感慨一句:“什么都没了,还能住这么高级的私立医院,还能折磨我这种普通打工人。” Carl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句话。 “不过说真的,”楚瑶托着下巴,似是说了一句很普通的话:“Carl,我好羡慕傅淮。” Carl觉得这句话莫名其妙,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羡慕现在的傅淮。 他问:“你羡慕他失去行走的能力?” 楚瑶有些落寞,心里还是涌起一阵阵翻腾:“羡慕他还有那么多回忆。” 她真的好羡慕他,甚至嫉妒他。 他有自己的名字,有那么多或痛苦或快乐的回忆,甚至还有家人和曾经的爱人。 感情会消失,但是回忆却谁也都不能夺走。 Carl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着她:“身为医生,我唯一的建议是:保持心情愉快,健康的生活。” 楚瑶撇了撇嘴,“医生难道不应该说一些心灵鸡汤?” Carl一本正经地说:“你跟傅淮不一样。我觉得不需要安慰。他的心很脆弱,但是你很坚强。” 他的话风一转,八卦起来:“说真的,你没有对他心动吗?” 楚瑶没想到对方会问这种话题,但还是回答了他:“毫无波澜。谁会和自己的老板产生心动?自虐狂吗?” “说真的,”Carl似乎看上去有些惋惜:“你们看上去很般配。你心灵的强大足够撑起他。” 她完全失去了自己的记忆,但是却鲜少见到她沮丧的样子。 无论把她扔到何种境地,她都能迅速成长起来,这绝非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楚瑶觉得他的话有些奇怪,反驳道:“我不是救世主。而且,他压根也不是我的菜。” Carl为自己的乱点鸳鸯谱而抱歉,举手投降:“抱歉。” 楚瑶不经意间瞥到Carl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海报,那是个年轻的亚裔女人的海报。海报上大大的写着“演奏家: Nico Wan”。 Carl发现楚瑶一直盯着自己的电脑,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女儿是古典乐爱好者,她的偶像要来开独奏会了” 楚瑶感慨道:“真好。大艺术家肯定跟我这样的普通人,看到的世界截然不同。” Carl不赞同:“世界是客观存在的。谁看到的物质都是一样的。” 听到如此安慰她的话,楚瑶只说:“医生,你还是好好学医吧。” Carl敏锐地感觉到楚瑶心态的变化,他一咬牙一跺脚,把其中一张票递给她。 楚瑶看着递过来的票,诧异的看着Carl。 Carl伸了个懒腰,说:“你也知道,我没什么艺术细胞,也听不懂这种钢琴独奏会。我女儿担心我在演奏会上睡着,还不如你陪她去看。” 楚瑶本想拒绝,但是Carl补充道:“你也不用担心傅淮。我会找个护士顶替你一天。Alice,你不能总是把生活寄托在工作上,总得去感受新的生活吧” 楚瑶摩挲着那张钢琴票,最终还是舍不得拒绝:“谢谢。” * 当楚瑶站在会场门口的时候,她无法具体描述那种感觉。 她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隐隐跳动,她的心也开始不受控制的收缩,甚至有些不敢踏进会场内。 楚瑶惊诧于自己的反应,如此瞻前顾后,实在不太像她的个性。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楚瑶的肩膀:“嘿,是我爸Carl给你的票吧?” 来的是个漂亮的白人小女孩,大概只有七八岁的样子,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在看她。 她就是Carl医生的女儿Max,也是那个经常被Carl挂在口头上提起的女儿。 楚瑶俯下身来,温柔的笑:“是啊。” “那还等什么?要开场啦!”Max拉着楚瑶的手,猛猛地就向会场门口的方向跑去。 当她们成功坐下的时候,Max小声的说:“姐姐,我爸爸说你也很喜欢钢琴。多亏你来了,我怕我爸爸像上次一样,在座位上睡着,实在是太丢人了” 楚瑶有点想笑,但是什么都没说。 Max像是如数家珍一样,“姐姐,你听说过Nico吗?她真的是个传奇,她目前还未成年,就能举办全球独奏会。她大概是其中更受上帝偏爱的那个人?她从参加小肖邦赛上得到第一名之后,就被业内有名气的大师选中了,一路深造到现在呢” 她总结道:“这才是钢琴界的天才!” 楚瑶的眼睛都瞪大了,忍不住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比你有天赋,还比你更努力’的代表吧。” “没关系。”Max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安慰她:“咱们虽然没有什么艺术天赋,但是咱们也不用努力呀。” 楚瑶琢磨了半天这句话,不知道这算是心灵鸡汤,还是毒鸡汤。 她只能笑着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楚瑶下意识地去摸了一下自己的左手,手指和手腕都很灵活,那里的皮肤平整,没有一丝突出或者凹陷,她只能摸到那轻轻跳动着的静脉。 由于一票难求,所以Carl选的座位并不算极佳视角,她和Max坐在倒数第三排靠近走廊的位置。 当灯光渐渐暗下来的时候,Nico穿着白色正装入场的时候,观众席开始鼓掌。 当Nico开始演奏之时,楚瑶诧异于她的专注力,就仿佛她的一切都在那架钢琴之上,她的身体也逐渐与钢琴合二为一。 每听到一个音阶,楚瑶就能想象出在钢琴上该如何将它弹奏出来,甚至不用思考,就那么天然的发生了。 在开场进行十五分钟后,楚瑶的后背上几乎都是汗,她向身边的Max道歉,表示自己不太舒服,想暂时离开这里。 Max本来是不高兴的,但是一抬眼看到楚瑶苍白的脸色,便立刻催促着她出去,甚至还询问她:“姐姐你没事吧,你需要我联系我爸爸吗?” 楚瑶无力地摆摆手,走向演奏厅的洗手间内,用尽全力拧开水龙头。 她用冷水洗了一下脸,从镜子里认真辨别自己的这张脸,试图在脑海翻找着片段,但是依然是一无所获。 她不是傻子,这些生理反应,只能说明她曾经从事着与钢琴有关的行业。 那些自然而然回到自己脑中的乐谱,那架漂亮的钢琴,还有台下不断的掌声,都让她浑身是冷汗,就像是跌入了一个既香甜又可怕的梦里。 所有的记忆都仿佛被封印在一个盒子里。 无论楚瑶怎么拼命回忆,盒子的盖子就是丝毫无法翻起。 第117章 第 117 章 无论你是谁,你还在…… 康复半年之后, 傅淮终于可以慢慢自己站起来,虽然距离正常走路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是也算是取得了阶段性成果。 复健上了正轨, 傅淮的脾气也就好了不少。 他最近觉得天气都好了不少,医院那种让人烦恼的安静也开始可以接受起来。 但是傅淮其实现在最不满意的, 就是自己身边的这个护士。 每天都瞎高兴,就算是不能出这个医院,只能在医院的庭院里稍微转转,也会笑得眉眼弯弯。 她从来没跟任何人发过脾气, 整天都笑呵呵的。 傅淮不理解这种人。 虽然她有点姿色, 但是没钱,没身份, 被丢在医院里那么多年,连个“寻人启事”都没见到过, 就说明压根没人在乎这个人。 她有什么可高兴的, 她应该天天哭。 楚瑶端着好几个盘子, 嘴里嘟囔着:“傅总, 请吃早饭。” 话虽然说出去了, 但是她试图用自己四肢的平衡来稳住自己手上的盘子, 以避免发生惨剧。 傅淮却一点也不帮忙, 反而还要高标准要求:“你小心点, 沙拉里的汤汁别流出来。” 楚瑶终于把所有盘子稳稳放在桌子上, 打算按照常规去抬这位老板,却没想到对方一定要顽强地拄着拐杖起身, 足足花了十多分钟,才慢慢地挪到了桌子旁边。 其实楚瑶还是挺高兴的,因为顶头上司心情好了, 自己也能少受点“欺压”了, 傅淮在那一堆盘子里挑挑拣拣,但是又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楚瑶:“你怎么不坐下?” 楚瑶立刻坐下,拿着叉子开始卷一些蔬菜沙拉,刚想到一半,她就被傅淮口中的一道惊雷吓到。 “忘了告诉你,”傅淮慢慢悠悠的说:“我爷爷没了,我爸让我回去参加葬礼和遗产分配。” 他补充道:“地点:中国S市。” 楚瑶仔细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伤心,像是说了一段天气预报那么轻松。 她有些冒昧询问:“去世的是您的真家人?” 傅淮嫌弃的看着她刚才露出的表情,冷漠的说:“你不会觉得我真对他们有任何感觉吧?家人,也是要看投资收益比的。” 楚瑶其实听不懂他口中的“投资收益比”,只觉得豪门生活果然太复杂,绝非凡人可随便评判的。 “你也跟我一起去。” 楚瑶当然想回国,但是她吞吞吐吐的说:“别说护照了,我连个身份都没有坐飞机或者入境都将是个大麻烦” 傅淮早就知道了这一切。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傅淮就那么轻易的说:“而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只能说明钱还不够。” 楚瑶听到如此暴发户的言论,心里既嫉妒,又产生不信任。 但是当傅淮把一本蓝色护照放在楚瑶面前的时候,楚瑶算是彻底服了。 她打开护照,照片上印着她的脸,旁边的名字写着:“Alice Hopper”。 这就是她的新身份,从此她拥有了一个能被别人记住的名字。 傅淮看她表情复杂,难得迟疑开口:“之前的一切这就算是给予你的补偿。” 楚瑶知道他指的是,他之前那些粗鲁行为。 她立刻回答:“那算什么。傅总,我的身体铜墙铁壁,精神无坚不摧” 傅淮见她是真心的开心,心里也舒服了不少:“行了。赶紧准备起来吧,明天的飞机。” 傅淮的脾气一般,但是对待楚瑶还是不错的,甚至给她也买了商务舱。 从纽约到上海是没有直飞飞机的,随便一折腾就是20多个小时。 对于正常人还好,对于傅淮这种半残疾人士,实在是一种折磨。 “早知道就坐私人飞机”傅淮话说到一半,就住了嘴。 他在美国待的时间太久,有点忘记了。 他现在是落魄王子,除了那点存款和一些不动产,几乎什么都没了。 楚瑶继续发挥乐天派精神:“您的计划是不到二十四小时前定的。私人飞机没有提前报备航线,压根就起飞不起来啊” 听到这话,傅淮狐疑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楚瑶一愣,自己也就是脱口而出,立刻说:“我看书看的呗。您复健的时候,我可以在不断看书。” 傅淮觉得她的解释没什么说服力,但是也没有放在心上。 在他心里,楚瑶无非就是一个无家可归还失忆的可怜人。 当楚瑶推着傅淮的轮椅,看到的是一群西装革履但是气势压人的男人之后,她忍不住悄悄问:“您家的产业是正规的吗?” 傅淮回答的更四两拨千斤:“现在很正规。” 楚瑶选择闭嘴。 身边的男人们倒是看起来有点好奇的打量着楚瑶。 当他们坐上车时,好奇的观察着窗外的景色,现在已是深夜十一点多,但到处都是亮着灯的高楼大厦。 不过让楚瑶稍微有些吃惊的是,她和傅淮并没有回家,而是被送去了一家五星酒店。 傅淮脸色不善,但是没有说些什么。 楚瑶当然更无所谓,反正自己也是个路人,只要不露宿街头就行。 酒店的窗外就是东方明珠,这间套房大概也是价值不菲。 楚瑶在镜子前仔细观察自己,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下飞机之后,所有人看她的表情都如此奇怪。 现在是国内盛夏,楚瑶穿着一件Walmart买来的9.9刀的白T恤,和那条稍贵一些价值11刀的牛仔裤。她跟在穿着人模狗样的傅淮确实格格不入,别说护工了,她现在十分有要饭的气质。 更悲催的是,楚瑶甚至没有手机。 她其实曾经小心翼翼地想求傅淮要一个旧手机,但是却被对方严词拒绝了,之后她也识趣的不再提起此事。 更准确地说,她全身上下的资产只有一本护照,甚至是一本并不是她的护照。 镜子里的楚瑶脸都垮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陷入这种天崩开局。 楚瑶十分挫败地躺回床上,忍不住叹气。 大概是由于时差问题,楚瑶根本睡不着,她往头上扣了个黑色棒球帽,想出去转转。 这家酒店地段十分不错,走几步路就能到外滩,楚瑶丝毫不担心安全问题,因为外滩周遭全都是人。 围绕着外滩散步的有一家人,有热恋的情侣,还有插科打诨的朋友。 楚瑶哪怕通过炽热的风,都能感受到那份洋溢在所有人脸上的幸福。 哪怕身上身无分文,她也丝毫不会觉得慌乱,她就那么顺着人流散步。 由于人群实在太多,楚瑶不小心撞到了对面而来的人,让对方本是拿在手上的钱包掉在地上。 她捡起钱包,率先道歉:“不好意思。” 楚瑶缓缓抬起头,让棒球帽下的脸蛋完全露出来。 那是一张从未变过的脸,时常出现在她梦中的那张脸。 孟可儿,不,现在她叫顾真。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再次遇见楚瑶。 顾真迅速将眼前的女孩与印象里的女孩相对比,除了脸蛋一样,几乎完全不同。 眼前的女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上衣,加上一条过长的阔腿牛仔裤,加起来大概不会超过100块钱,更不用说什么时尚了。 跟印象里那个每件衣服都是奢侈品牌,动不动就要到处撒钱的大小姐,天差地别。 顾真试图努力平复心情:“请问,你的名字是?” 楚瑶虽然不是什么大聪明,但是对陌生人最基本的防备心还是有的。 她没有说话,只把钱包递还给顾真。 身边的人在催顾真:“顾总,走吧,这里的人越积越多了。” 顾真点头,似是这场小插曲并非扰乱她,迅速与楚瑶擦肩而过。 楚瑶刚走出去十几步,就听到背后一阵焦急地脚步声。 她又看到了刚才的那个女人。 顾真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名片,迅速说出:“如果你需要帮助,你随时打给我。” 在刚才短短的几十秒钟中,其实顾真在犹豫。 她的心依然在热锅中反复煎熬,时刻不停。 到现在,她依然无比痛恨楚邵之。但是偏偏楚瑶是他的妹妹。 飞机失事绝不可能有生还的希望,所以刚才的女孩绝不可能是楚瑶。 哪怕刚才的真是楚瑶,自己其实大可以装作看不到,继续让楚家在茫茫人海中继续搜寻那份不可能的希望。 可偏偏也是楚瑶告诉她,要她选择自己的人生。 所以顾真还是要帮她,无论她是谁。 楚瑶完全不理解眼前女人内心的惊涛骇浪,只是礼貌地接过来名片:“好。” 她忍了忍,最终还是说了出口:“在外滩闲逛,不适合穿高跟鞋,会很痛的。” 顾真看向自己的左脚跟处,已经被磨出了一片血迹,身边的人却似乎并未察觉这种小事。 她失笑:“谢谢你。” 在东方明珠那闪烁的灯光下,来往不断的船只在行驶,随之而来的悠长的汽笛似乎是要打断彼此之间的话语。 顾真看着楚瑶,认真地问她:“你还在弹钢琴吗?” 你还活着吗? 无论你是谁,你还在弹钢琴吗? 你曾经愿意付之一切的理想,还在继续吗? 第118章 第 118 章 决裂 被这么一问, 楚瑶其实有点懵了。 楚瑶只能回答:“你认错人了?” 她的眼中皆是困惑,问:“或者说,你认识我吗?” 顾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 她当然认识楚瑶, 但是也并非那么亲近。 她想告诉眼前的女人,你长得很像一个曾经很优秀的人, 甚至你有可能就是她。 但是她却突然不想说这句话了。 因为她不想再唤起楚家任何一个人的希望。 时至今日,她依然怨恨着楚邵之,楚母,甚至楚家的任何一个人。他们就应该在煎熬中继续受尽折磨。 不仅为了消解她的恨, 还为了那个她曾经失去的孩子。 哪怕孟可儿已经不复存在, 她也被顾家找回,哪怕已经拼命遗忘那段日子, 她依然怨恨。 可偏偏是楚瑶救了她,还给了她钱, 让她彻底能离开楚邵之, 让她不至于落成“金丝雀”的下场。 她盯着眼前的年轻女人, 试图找寻着曾经楚瑶的影子。 其实眼前的人是不是楚瑶, 都跟她无关。 但是顾真还是把名片给了她。 她想, 她最终还是不够狠心。 顾真将耳边的碎发收回耳后, 微笑着说:“如果你要我的帮助, 可以打电话给我。不过只限一次。” 楚瑶一看她的穿戴, 和她身边那群保镖就知道, 她肯定是哪家的富家小姐,还居然给她开了一个空白支票。 今天天上掉馅饼, 正好砸在自己头上了。 不过楚瑶谨慎地问:“为什么要帮我?” 顾真面不改色,一语双关地说:“算是你关心我的回报?” 楚瑶表情复杂,把她脑补成了那种缺爱的富二代, 十分语重心长地说:“别人可能就是随口一说,以后你别随便被别人骗走了。” 顾真因为她的这句话笑了。 就是这么一次奇遇,让楚瑶更加坚定了——没事还是要多出来转转,没准就能碰上贵人呢。 楚瑶拿着那张名片,反复检查着那张看似普通的纸质卡片,里面的介绍更是简单—— 顾真 187******** 甚至连个title都吝啬写出,楚瑶聪明地想到,这说明对方绝非无名小卒,她对自己的名气足够有自信。 楚瑶琢磨半天,从前台借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在搜索引擎上搜索“顾真”这两个字。 她的报道很少,只谈及了她的家族是多么有钱,她目前正在投身于家族企业努力中。 楚瑶合上电脑,觉得稍微有些挫败,就算她想离开神经质的傅淮,去找顾真,那么她能做些什么呢。 她究竟能做些什么呢。 *** 楚瑶是没资格去傅家的葬礼的,就连推轮椅的活都传给了傅家的保镖,她自然是落得清闲。 不过她没什么钱,只能稍微在酒店旁边转悠一会,甚至连外滩旁边买杯饮料的钱都没有。 开在外滩旁的有家西餐厅很有名气,哪怕楚瑶没有任何社交平台,只是通过来往客人的穿搭,她就能看出这家西餐厅九成九是服务费要收到20%的那种餐厅。 店外贴着一小张A4纸,他们在招表演艺术家。 说是“艺术家”,其实就是要在大堂内弹钢琴,招揽客人,提高格调,以显示这家西餐厅的高雅。 楚瑶的眼睛亮了一下,她不喜欢跟着傅淮干活,从刚开始的第一天就身心俱疲。 既然她已经拿到身份证件,那么她也就没任何理由还留在傅淮的身边。 楚瑶径直走进前台,胸有成竹地说:“我要应征。” 当楚瑶拿到属于自己的排号的时候,她才发现竞争异常激烈。 毕竟,钢琴是世界上普及化最高的乐器。 让他们试验演奏的那家钢琴并不贵,反而是有些低端的。 这是一场没有命题的测试,面试官不指定曲名,只是让他们自由发挥。 楚瑶的脑子里突然就出现了那么一张乐谱,她几乎不需要任何思考,手指下就能流淌出最真挚、最准确的音符,哪怕是外行人,都能看得出她的功力深厚。 楚瑶只觉得自己失而复得了一件珍贵的礼物,而能让她碰触钢琴的每个瞬间,都会变成至高无上的幸福。 餐厅经理也是看了不少应征者的,滥竽充数的,水平一般的看的太多,但眼前的女人却真的让他开了眼。 不是长相,而是那种坐在钢琴前的气势。 哪怕在一架廉价钢琴中,她依然气定神闲,根本不在乎自己身边站着多少人,更不在乎旁人的眼光。 餐厅经理就算再傻,也能看出来八成是哪位大神仙闲着无聊来找事来了。 他的语气甚至多了几分谄媚:“这位小姐,你师从何人啊?是不是今天有什么作业才来到这里的?” 这几句话把楚瑶问懵了,她说:“我没有老师,我就是想找一份工作。” 餐厅经理认真打量了楚瑶一番,终于说:“跟我来。” 他把楚瑶带进了餐厅内,边走边介绍:“很抱歉刚才对你的询问,我觉得你有点像大概是专业钢琴家对了,还没问你的名字呢?” 楚瑶报上了自己护照上的名字:“Alice Hooper”。 餐厅经理诧异道:“外国人啊?能这么流利说出中文的华裔挺少的” 他把楚瑶带去的是餐厅的三楼,餐厅经理拿出钥匙,开门。 周遭的环境是相当简朴的,看起来并没有过度装修,而房间的中央摆放着一架钢琴。 那架钢琴的漆身都显示着与刚才那架琴的天壤之别,只需要一眼,楚瑶的视线就被那架钢琴牢牢抓住。 餐厅经理看到她的表情,十分满意:“看到了吧?这架琴可是咱们老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楚家弄来的,大七位数的钢琴。” 他继续传一些未经核实的八卦:“这家钢琴还是楚小姐生前亲自出售的。听说大小姐不怎么喜欢这架琴了。后来被老板拍下来了。” 楚瑶没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只是感慨了一句钢琴品质:“真的很好。” “不过这台也算什么,当年,霍少一掷千金为楚小姐拍下的那台白玉钢琴才叫漂亮!”餐厅经理眉飞色舞,不知道的以为他当时就在现场:“你知道多少钱吗……” 楚瑶倒是好奇了:“楚小姐死后,那架白玉钢琴也卖掉了?” 餐厅经理摇头:“那倒是没有。那架白玉钢琴没在市面上出售过了。” 这种豪门八卦,她听得漫不经心,但是楚瑶却对眼前的琴很感兴趣,有钱人的生活果然朴实无华,这台钢琴几乎是全新,就那么卖掉了。 真正爱琴的人,其实总是舍不得卖掉旧琴的。 这楚小姐八成也就是随便玩玩吧。 “不过,仔细看看,你还跟楚小姐挺像的。” 她觉得特别好笑:“啊?您还见过楚小姐呢?” “没见过。”店长理直气壮:“但是听说过长相。不过你是个土生土长的外国人,这大概就是基因的不可控性?” 楚瑶专心抚摸着这架琴,黑白琴键的声响,让她觉得自己弹钢琴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她觉得自己的名字Alice真的很符合自己此刻的心情。 她就像是Alice误入了兔子洞,进入了一片神奇又有趣的地区。 她评价道:“楚小姐的琴,真的好贵。” 这个用词很俗,但是这是楚瑶发自内心的感慨,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是一分钱一分货。 经理还是忍不住问:“你这么世俗,到底是怎么把钢琴弹得那么好的?” 楚瑶抗议:“艺术家也不见得非得每天喝露水吧?” “你很穷吗?”店长问:“你是来中国旅游,顺便勤工俭学赚旅费的大学生?” 楚瑶叹气,点头。 *** 傅淮从未参与过这样的葬礼,这不是一场葬礼,而是一场宣告他彻底失败的清算会。 他的爷爷把大部分遗产都留给了儿子,对于他这个可怜的孙子,只留下了一些固定资产和现金。 从小到大,傅淮都是爷爷的骄傲,甚至可以称得上爷爷钦定的接班人。 但是一切都被自己的腿给毁了。 哪怕他再三声明自己的腿已经快痊愈了,自己可以继续在公司内上班,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一种可怜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他是个疯子。 好了,现在他得灰溜溜地滚回美国去。 傅淮刚新生出的希望彻底破灭。 回到酒店,楚瑶看得出傅淮的脸色很差。 当楚瑶缓慢地说出自己要辞职,想留在上海的时候,傅淮的情绪爆发了。 “你凭什么能想走就走?”傅淮几乎是在暴怒了,“你的身份都是假的,你什么都没有,你以为你是什么专业护士?你其实就是个宠物!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美国的医院里还账!” “你知道你是谁吗!你没爹没妈从天上掉下来,我肯给你一个机会,已经算是你的幸运了!” 对于傅淮来说,他无意识的太过依赖楚瑶,并且下意识的认为楚瑶会一直待在他身边。 而当楚瑶说出要离开的时候,他再次感觉自己被抛弃了。 人在非理性的情况下,说出的狠话威力要成百上千的递增。 这话很伤人。 楚瑶咬着牙,眼圈都红了,但还是要把说都说出口:“就算我什么都没有怎么了,那又怎么样?我永远不会用‘没爹没妈’形容一个人。” 楚瑶彻底与傅淮决裂。 她拿着自己那本护照,她的行李只有一个小背包,没有手机,没有钱。 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她找前台接电话,拨通了顾真的电话,她拼命压制住自己的情绪,“顾小姐,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听到近乎恳切的请求,接到电话的顾真从沙发上立刻站起身,“你不要乱动,我现在就去接你。” 顾真的家距离酒店并不算远,大概十分钟之后,她就成功接到了楚瑶。 楚瑶坐在副驾驶,不发一言,手里只攥着那本蓝色护照,望向窗外。 顾真也没有着急问她什么问题,也知道她现在大概也不想回家,就带着她在市区处瞎转。 直到她的眼泪滴在那本护照上,顾真才发现她在哭。 顾真不知道她经历什么,以为她是受了欺负,笨拙地安慰:“你别哭。” 听到这话,楚瑶却像是打开了一个阀门,眼泪如断线的珍珠就那么往下落,语无伦次的说:“我什么都没有,又不是我的错。我没爸没妈,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根本决定不了我是谁” 顾真把车停在路边,她从楚瑶的手里拿过那本护照,上面明确写着“Alice Hooper”。 她深深吸了口气,打开车内音乐,那是肖邦的“夜曲Op.9 No.2”,曲风沉静,旋律优雅,适合此刻的氛围。 在这种气氛之下,楚瑶慢慢冷静下来,她擦干眼泪,说:“顾小姐,不好意思,我实在走投无路,才打电话找你求助。但是你别担心,我找到了新工作,绝对不会继续麻烦你的。” 第119章 第 119 章 相遇 顾真先把楚瑶带回了自己的家里。 她说:“你先住在我家。现在时间太晚了, 今晚早点睡,明天我带你去商场。” 楚瑶的情绪不高,头发有点乱, 眼下也是红肿的厉害,一看就是刚哭过的样子。 她还是没忘记说:“顾小姐, 谢谢你收留我这个流浪汉。” 顾真看着此刻的楚瑶,十分不是滋味。 说实在的,她已经百分之八十确定这位Alice就是楚瑶。 最伟光正的做法就是立刻通知楚邵之来领人。 但是她却再三犹豫了。 她从来都没那么大度,无论如何辩驳, 楚邵之都曾经深深伤害过她, 这份恨意从未消散过。 其实她完全可以不管楚瑶,就任由她被丢在这个冰冷的大都市中。 可是楚瑶偏偏帮过她。 她的心煎熬在正义与怨恨之中。 可是楚瑶今晚的眼泪却彻底打醒了她。 她到底做了什么 楚瑶不应该就那么像颗蒙尘的珍珠一样掉落在地上, 她就应该像以前一闪闪发光,说起钢琴来就那么神采奕奕。 顾真站在阳台上, 注视着对面的江面, 慢慢地拿出那个旧手机, 里面还存储着楚邵之的电话。 那个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拨通的电话。 “喂。” *** 当顾真第一次与傅淮见面的时候, 他还在坐轮椅, 但是气势却并不减分毫。 顾真带着点怒意, “我倒是不知道, 傅总能这么快查到我的联系方式。” 傅淮以退为进:“我们本来是毫无交际。如果不是为了楚瑶, 我不会找你。” 顾真几乎震惊的说不出来, 半天才找回自己的音节:“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傅淮说:“比你想象的更早一些。” 顾真不懂:“你知道她的身份,却私自隐瞒下来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这样的健康人, ”傅淮冷笑:“大概不知道我在美国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才拥有一个站起身的机会而帮我做到这一切的是楚瑶。” 顾真向后一靠,怒气值上来了:“你想留她在你身边, 当你的保姆?哪怕她完全可以当一个大小姐?” “昨晚,我们只是产生了一些小小的争议。”傅淮看似大度的退让一步:“等她回来,我可以许诺她过回原来的生活品质。” “太荒谬了!”再也听不下去傅淮的奇异言论,顾真起身就要走。 傅淮的话没有温度,却字字扎在顾真心里:“你其实很恨楚家吧,就那么继续让他们生活在痛苦中,不是很好吗?就当他们在无望中继续抱着那点可怜的希望生活,你不应该很开心吗。” 顾真的脚步一顿,立刻离开了这家咖啡厅。 她知道傅淮不是个善茬,但是她的话却又让在徘徊中犹豫了。 昨晚在她拨打楚邵之的电话前,傅淮的电话却先打了过来。 她不是圣人。 当年楚瑶帮她的时候,到底怀抱着怎么样的心情呢。 顾真拿出手机,整理精神,接起电话:“喂。” 接到电话的楚瑶很是开心,更像是个小孩子会说的话:“顾小姐,这是这个电话拨出去的第一个电话,送给你!” 就在这瞬间,顾真的心震动了。 楚瑶不应该是这样的人,不应该是因为拥有一个智能手机就开心的人。 她就应该是永远骄傲、偶尔奇奇怪怪的大小姐。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顾真就不再后悔了。 *** 当顾真拨打楚邵之电话的时候,他正在从国外飞回国的路上,所以并没有接到这个电话。 由于A市与S市的商圈相对独立,所以顾真辗转多人,终于拿到了霍新白的电话。 她与这位霍新白曾经也只有片面之缘,只记得他总是行色匆匆,基本不肯在娱乐之事上浪费时间。 顾真长话短说:“我是顾真,我找到了楚瑶。如果你相信,请你来上海。” 顾真在心里自嘲,如果不是她的身份,那么这番话听上去更像是诈骗电话。 对方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反而十分平和的说:“我下午的飞机过去。” 还没等顾真说更多信息,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顾真翻了个白眼,这也太没礼貌了。 *** “帮我订一张下午飞上海的机票,越早越好。” 霍新白其实已经记不清这是多少通电话,告诉他楚瑶出现了。 但是次次都是无功而返。 甚至有人找了与楚瑶相似的女人来骗他,想让“替身文学”照进现实。 他已经从最开始的欣喜若狂,到现在的淡定处理。 不过他没想到,这次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是曾经的孟可儿,现在的顾真。 席文从前视镜偷偷看着老板的脸色,想说句话安慰,但是又觉得所有的安慰都是虚假的。 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干巴巴的说:“老板,顾小姐是个靠谱的人,万一楚小姐真的在上海” 说着说着,他的话就编不下去了。 楚瑶真的还活着吗,如果活着,为什么没有联系任何一个楚家人,又为什么会在S市 霍新白把车窗落下,试图让空气进入沉闷的车中。 这些年,从满怀希望到希望破灭的滋味实在太难受。 他时常在独木桥上徘徊,稍有不慎,他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他又像是在坠崖之前抓住了一根带刺的藤蔓,紧紧抓住只会让他流血痛苦,但是一旦松手,他就会落入万丈悬崖,陷入无尽的下坠中。 席文在心里叹气。 这些年来,老板的苦其实只有他一个人看见了。 无论在哪里得到消息,老板总是会第一时间赶过去,哪怕迎接的每一次都是失望。 在老板的世界里,从来没有“狼来了”的故事。 席文只希望这次不要让老板太过受打击。 *** 当顾真在机场接到霍新白和席文的时候,她已经准备了一些材料。 顾真边发动油门,边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霍新白。 “我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就派人去查了她的底细,这里面是她在美国医院里的一些照片。” “我联系了她在美国的医生,她是大概半年前苏醒的,记忆全无。在医院里,她呃,最亲近的是傅淮,你应该听说过这个人以及我查过了,她的护照是真的。” 霍新白迅速翻看着这些文件,照片里的女人丝毫没改变,哪怕身穿病号服都很漂亮,她露出的笑容更是特别。 不必确认,这就是楚瑶。 顾真提醒着霍新白最重要的事:“她之前跟傅淮有些争执她现在对一切都保持着超乎常人的戒备。所以,我建议你见她的时候,收起你的情绪化。尽量保持一个朋友的样子。” 坐在后桌的席文惊呆了,一个从空难中活下来的人,不亚于一件千年珍稀品。 当听到门外开始有脚步声时,在屋内的楚瑶就开始紧张起来。但是随即发现是指纹解锁,楚瑶就稍微放了些心。 很奇怪,哪怕只认识短短几天,楚瑶是真的很信任顾真。 她给她买了很多漂亮衣服,还给她买了手机,还让她继续借住在她家。 楚瑶时常琢磨顾真是图她什么,但是却想不到任何答案。 不过今天顾真的身后跟着两个人,这让楚瑶下意识地紧张起来。 稍微走在前面的男人五官冷峻,身材高挑,神色深邃,那气质看得出一副久经商场的样子。后面跟着的那位则亲和得多了,眼中闪烁着诧异和惊喜的神色。 突然,楚瑶的耳边传来一阵莫名其妙的BGM。但是看到身边的所有人都面色如常,她压根不好意思询问是不是自己的幻听。 楚瑶尴尬地询问:“你的朋友?那我先回避一下?” “不用。” 还没等到顾真开口,前者男人就开口回答:“我们就是来见老朋友的。” 楚瑶理所当然以为“老朋友”是顾真,但是她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准备出门了。 顾真适时地介绍:“这位是霍新白,后面那位是席文。” “那你们老友重逢,好好团聚,我要出门工作啦。” 顾真皱眉:“工作?” “总不能一直当寄生虫吧,”楚瑶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现在在一家西餐厅里弹琴。” 霍新白似是惊异:“弹琴?” 楚瑶以为他在看不起自己,立刻自抬身价:“对啊。餐厅老板说我只要弹一个小时,就给我这个数。” 她顺便伸出几根手指头,十分心满意足的说:“我也算是白领了,再也不用随便寄人篱下了。” 席文几乎不敢看自己老板的脸色,听到楚瑶所说的“白领”,“餐厅弹琴”这种词,老板的心里不知道有多难受。 楚小姐这辈子就没在除了专门的会场之外的地方弹过琴,也从来没有因为钱发过愁。 霍新白抽了一下鼻子,迅速掩饰了情绪:“那么,我们能去欣赏一下你的高超琴技吗?” 楚瑶想了想,顾真的朋友肯定也是富豪,带去都是优质客源,老板肯定会给她发奖金的。 她点头答应。 顾真继续开车,这次席文则换到了副驾驶,楚瑶和霍新白坐在后排。 其实楚瑶还是挺怕尴尬的人,她无意瞥到霍新白的右手腕处似乎有一道隐隐的伤疤,不过她没有多问。 毕竟这种富人人人都有秘密。 当楚瑶把这三人带到餐厅的时候,正巧撞到经理出来接客,她刚想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却没想到经理立刻谄媚地走到几人面前,“霍总,顾总,您两位怎么一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那一阵莫名的bgm其实就是真爱降临的bgm哈哈哈哈 第120章 第 120 章 随地撒币 S市的达官显贵众多, 经理也算是身经百战,对于一般富人已经有了免疫力,但是今日这两位都不是一般富人, 所以他实在忍不住谄媚的本性。 顾真指着楚瑶说:“我来听她的琴。” 霍新白点头。 经理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理由,也知道他们压根不是来吃饭的, 直接就把人带上了三楼,带到那间摆放着楚小姐出售的钢琴的房间。 经理是个人精,故事里的“霍总”就明明白白站在这里,想看的肯定是楚小姐的那架钢琴。 他介绍说:“当然我们老板从楚小姐手里买到这家钢琴, 保存的一样很好。” 由于来过一次, 楚瑶倒是轻车熟路,走至那架钢琴面前, 摸了摸它。 然后就那么坐在凳子上,翻开琴盖, 左右手在琴键上上下翻飞, 她不必看琴谱, 就能轻易的弹奏出最动人的篇章。 霍新白盯着她的左手, 却没有发现一丝的不连贯, 看不出任何受过伤的样子。 一曲过后, 楚瑶站起身, 做了个谢幕的动作。 在场的几人当然给予她最热烈的掌声。 霍新白想, 她依然是那么优秀的钢琴家。 那架钢琴是楚瑶亲手卖出去的, 而所有的钱都流到了那张银行卡上。 那张送给他的银行卡。 席文侧脸,发现老板的眼红了。 但是一个合格的助理就是应该替老板遮掩一切尴尬时刻的。 席文问楚瑶:“您有没有兴趣跟我们回A市, 保证工资翻倍毕竟那边的艺术餐厅比S市还要多不少” 经理看着这种当面挖墙脚的行为,当然心里不乐意,但是又不好当面发作, 只能等待着楚瑶的回答。 楚瑶认真思考了一番,拒绝了:“我刚回国,一切都很混乱。等到我待够了S市,大概我才会想换城市?” 其实她心里是有些舍不得顾真的。 去一个陌生的城市,代表着再一次的孤立无助,楚瑶有些怯懦了。 顾真打圆场:“好了,都表演完了,咱们先去吃饭。” 从落地S市那天,楚瑶吃的就是酒店送的早中晚餐。对于这种昂贵的西餐厅,她想都不要想。 当那些牛排、焗蜗牛、可丽饼端上来的时候,楚瑶几乎是不自觉地加快了自己的用餐速度。 霍新白猛地想起那个时候,楚瑶经常拉着他去一些中看不中吃的“漂亮饭”,她往往吃不了几口,就草草放弃了。 他把自己的巧克力可丽饼也推至楚瑶面前,勉强微笑:“看你好像很喜欢。” 楚瑶几乎是要感动坏了,人长得帅也就算了,还有眼力劲,还对女生那么好。 这一顿饭,除了楚瑶一个人吃得很开心,其他人都是食不下咽。 餐后,席文和顾真借口去给车加油,让霍新白和楚瑶在餐厅等会他们。 楚瑶对霍新白还是怀抱着谨慎态度的。 因为她刚经历了一个不太正常的傅淮。现在对于这种富二代,本身就带着戒备。 霍新白递了一瓶水给她,“你很紧张?” 楚瑶当然否认:“虽然我是无产阶级,但是我跟你们这种有产人,在灵魂上是平等的。” 霍新白表情突然莫名其妙起来:“你干嘛突然背《简爱》的名言?” 这么一句玩笑话,让楚瑶紧绷的精神轻松下来。 霍新白知道楚瑶是个害怕压力的人,想跟她亲近,只能慢慢来。强迫和命令只会将她越推越远。 楚瑶好奇地问:“你真的送了楚小姐一架白玉钢琴?” 霍新白点头,“她很厉害,也很优秀。” 楚瑶托着下巴,想到哪就说到哪:“对于我们这些会弹钢琴的人来说,钢琴就是我们一辈子的朋友。我一开始以为楚小姐是个玩家,随随便便就能卖钢琴但是你说她很优秀,大概也是个专业钢琴家。她选择卖掉琴,大概就说明在她心里,有比钢琴更重要的事出现了。” 这么几句话,让霍新白的眼眶温热。 其实他后来想卖回这架被卖掉的琴,但是买方却很强势,绝不对外拍卖,也坚持不出售。 只说了这么几句话,楚瑶的心也开始变得奇怪起来,她的心酸酸的,夹杂着一种难过,说不出的风味。 霍新白问她:“你认真学过钢琴吗?” 楚瑶难得坦诚:“没有。但是很奇怪,只要我坐在钢琴前,就能记住那些乐谱,也能演奏出来。” 她挑眉:“这是不是一种天赋?” 霍新白点头:“是万里无一的天赋。” 突然霍新白从自己的脖子上摘下了一个吊坠,递给楚瑶,“送给你的道谢礼物。” 这倒是把楚瑶震惊了。 那块玉一看就不是俗物,虽然沾染了一些血迹,但是并不显突兀,反而为此增加了一些和谐的色泽感。 楚瑶刚想拒绝,却没想到霍新白先出手把吊坠扣在了楚瑶的脖子上。 他的脸擦过楚瑶的脖颈,那是一种极其亲密的接触,楚瑶的心跳得极快,却并未有排斥之感。 当霍新白看到这个吊坠又回到了楚瑶的身上,才终于松了口气。 “为了今晚如此美妙的演奏。” 楚瑶奇奇怪怪的发问:“大少爷是有随地撒币的嗜好?” 霍新白半真半假:“钱太多了,花不出去。” 靠,万恶的资本家。 楚瑶简直要被如此不要脸的话所震惊。 他们两人玩笑着,顾真就把车开了回来,席文下车,霍新白却并未上车,只嘱咐着她们两人路上注意安全。 席文把车开过来,余光看着后座的霍新白,“您确认了吧。” 霍新白捏了捏自己的眼角,试图让自己从纷繁的思路中跳出来:“太多不确定了。下飞机后,直接去找楚邵之。” 车上近似沉默,只剩车辆飞驰着,目的地则是飞机场。《 》 120-123 第121章 第 121 章 再见傅淮 楚邵之把面无表情的霍新白迎进屋。 说实在的, 他们也很久没见对方了。 霍新白简明扼要地说:“我见到了楚瑶。现在需要你的毛发,完成猜测的最后一步。” 楚邵之彻底懵了,“什么意思, 你找到了小瑶?” 霍新白把顾真的那份文件交给了他。 楚邵之的眉头紧皱,一页页认真翻开信息。 他根本翻不完这些材料, 立刻就说:“我现在就要去见他。” 霍新白制止住了他,冷静地说:“先去做DNA。” 当霍新白和楚邵之同时从大楼里走出来的时候,还是频频引人侧目。 毕竟霍新白确实楚氏的稀客。 当霍新白把车开到物证鉴定中心的门口,楚邵之并没有预想中的急切, 反而把手停留在把手上, 迟迟没有打开。 他手里握着楚瑶的头发,心里的情绪翻江倒海, 就像是一个已经行至沙漠走投无路的人,突然见到了一片梦寐以求的绿洲。 他恐惧又希望, 更害怕希望会碎成玻璃渣。 楚邵之侧头看向霍新白, “你怎么就不紧张?” 霍新白没说话。 楚邵之细细探究起这些细节:“怎么对方先联系的你, 而不是我?而且, 你一直没告诉我, 到底是谁第一个发现的小瑶。” 霍新白用左手拧开一瓶矿泉水, 以试图压下去自己内心过分兴奋的情绪:“你不会想知道的。” 楚邵之看着他不太灵便的右手, 又突然不再想追问了。 那场车祸其实已经足够惩罚霍新白。 其实他刚才问了句蠢话, 怎么可能只有他在紧张, 只不过有的人从来不把情绪外露出来罢了。 楚邵之猛地推开车门,边深呼吸, 边走进鉴定中心。 楚邵之拿到采集样本的回执,加急测试大概需要12小时。 他迟疑着在等待的走廊里订了飞往上海的机票。 楚邵之回到车上,第一件事就是对霍新白说:“我要见楚瑶, 现在!” *** 当楚瑶第一次见楚邵之的时候,只觉得顾真的朋友果然都是青年才俊。 个个都是小脸小头,男模身材,看上去就是人间龙凤。除去那副压人的气势,不去当老板,去当爱豆,八成也能出道。 不过,今天的顾真却躲了出去,她说自己要去公司处理一些工作。 所以当楚瑶见到楚邵之的时候,气氛还是稍微有些尴尬的。 楚邵之看着眼前的女人,终于不再质疑霍新白,这就是他那失踪多年,倒霉催的妹妹。 但是霍新白说要保持好情绪,不要吓到楚瑶。 楚邵之谨遵这个规矩,但是难免技术走形,语气带着点不满意:“你现在就住在这里?” 楚瑶左右环视,这个地方地段好,还是个大平层,哪里不好。 而且楚邵之实在给她一种管教的感觉,让人不是那么舒服。 楚邵之本来不是这个意思,本是兄妹间的嘴硬心软,但是放在这个环境之下,实在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楚瑶也就硬顶了回去:“我跟顾真住在一起,我特别满意。” 说起“顾真”这个名字,楚邵之又是五味杂陈。 谁都没想到第一个找到楚瑶的,竟然是她。 当年楚瑶对她的帮助,兜兜转转,竟然会变成自救。 看着对方没话可说,楚瑶突然像是被雷砸中,迅速把一切都串成线。 她坐到沙发上,尝试厘清自己的思绪:“虽然我觉得这个猜测有点大胆,但是我觉得很合逻辑。” “你和霍新白前后来到S市,还第一时间来见我,”楚瑶拿出自己的手机,“现在是上午十点,你们俩坐的是最早班机。” “有一个可能是,你们俩都喜欢顾真,想第一时间来看看我是不是潜入她家的坏人。”楚瑶顿了顿,“但是这个可能性,刚刚被我排除。” 霍新白饶有兴趣地问:“为什么?” 楚瑶耸耸肩,解释道:“因为你们俩从进门到现在,没提到任何一句‘顾真’。” 对方两人都没回应。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性了。”楚瑶突然站起身来,认真地说:“我跟你们三个人是旧友。” 她迅速在手机键盘上敲击了几下,“我搜索了一个名字,结果出现的全都是我的照片。” 而她搜索的两个字叫“楚瑶”。 霍新白和楚邵之在努力从楚瑶的脸上寻找着慌张或者是高兴的表情,但是都没有。 楚瑶的脸上只有淡定。 “但是很抱歉,可能让你们失望了。”楚瑶十分坚定的说:“我个人不接‘替身文学’的本子。那位大小姐的飞机失事,生死未卜,我也很遗憾。” 楚瑶对这一套流程很清楚:“但是根据我看小说这么多年的经验来说,只要我接下这个本子,那么大小姐应该不出个一年半载就回来了。到时候我就倒霉了,无家可归,还得被折磨的遍体鳞伤。” 她在美国的时候,除了照顾傅淮,就是在网上看这些狗血小说了。对于会发生什么,简直是如数家珍。 她这么长的一段话,彻底让屋内的两个人安静了下来。 楚邵之觉得自己妹妹的脑回路确实跟普通人不太一样,而且总是偏离的有理有据,让人一时之间无法反驳。 他只能把目光投向霍新白,等他怎么回应。 霍新白顿了顿:“也不能说你全错。但是你的脑回路,总让故事变得十分有趣。” 楚瑶琢磨着这个“十分有趣”,到底是在夸她,还是在骂她。 霍新白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对楚瑶说:“就算你不愿意接‘替身’这个本子,那也得吃饭吧。我们两位特地从A市跑过来请你吃饭。” 楚瑶本来是打算拒绝的,但是又想着两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不至于明目张胆对她做些什么。 再说了,资本家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楚瑶就那么穿着普通的白T恤和裙子,楚邵之又忍不住指点:“你就穿这个出去?” 楚瑶不乐意了:“这还是借顾真的钱买的。我想着去弹钢琴,要穿得稍微体面一些,花了我好几百块。” 楚邵之的脚步顿了顿,什么话也没说。 听到这话,霍新白知道楚邵之的心里不好受。 丢掉了“楚家”身份下的她,其实过得很不好。 还是霍新白来开车,楚瑶靠着自己的下意识,就那么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看着楚瑶那么随意地就跟霍新白坐在一排上,被挤到后座上的楚邵之心气不顺,猛地向后一靠。 楚瑶小声问霍新白:“他是不是不太高兴?” 霍新白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别管他。” 看着楚瑶现在的样子,霍新白觉得她似乎比之前更瘦了。 霍新白咨询着她的意见:“要吃点什么?法餐,中餐,还是意餐?” 就在楚瑶思考的同时,霍新白的微信响了。 霍新白打开,是来自楚邵之的微信。 上面只有一行字:检查结果出来了,是她。 霍新白深呼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变得平稳正常。 楚瑶却对此浑然不知,依然美滋滋地说:“我想吃中餐。” 透过后视镜,霍新白看到楚邵之一直远望着窗外,不发一言。 这些年来,楚邵之所受的煎熬远比旁人要想象到的更多。 他们到的是一家古典的中餐厅,雕梁画栋,所有的装修都是古朴的,听说已经有几十年历史了。 这顿饭吃得楚瑶浑身难受,主要是因为只有自己在猛吃。 楚邵之和霍新白完全是在看着她吃,顺便还在给她夹菜,一副“慈爱”的表情。 楚瑶实在吃不动了,看着她心满意足的样子,楚邵之高兴地买单走人。 但是就在这家餐厅的门口,楚瑶却意外撞见了不速之客。 那是傅淮。 楚瑶下意识地躲在霍新白身后。 傅淮觉察到她的依赖,冷笑道:“你不用躲,你不应该对你的‘不告而别’做出一个解释吗?” 楚瑶仗着此时人多,大着胆子说:“傅淮,我很感谢你给了我身份。但是我也实在受够你了。” 傅淮坐在轮椅上,想要越过眼前的两个男人,却没法做到。 他一挥手,让身边的保安把两个男人拉开。 楚邵之冷漠地说:“傅总,没必要把场面弄得那么难看。去美国治腿,希望没把你的脑子治坏。” 这话已经是十分严厉的程度了。 A市和S市的商界明确范围,尽量不起冲突。 这话让傅淮仔细打量起眼前的两个人来,是霍新白和楚邵之。 他挥挥手,让保镖先停手。 “我没有别的意思。”傅淮说:“我只想跟她谈一谈。” 楚瑶抢先回答:“没必要。最后一面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谈完了。” 楚邵之知道楚瑶的情绪不太好,说出的话都在微微发抖,他先拉着楚瑶离开这个地方,把剩下的情况留给霍新白解决。 霍新白看着兄妹两人先走,也算稍微放了心。 他压根没把傅淮放在眼里,任何阻碍在他和楚瑶前的人,都会变成他的敌人。 而敌人,是用来消灭的。 霍新白点了根烟,淡淡地说:“傅总,一个被踢出门的继承人,首先想的不应该是控制一个女人,而是尽力回到自己的地位上。” 他说话清晰:“更何况,你早就知道她是楚瑶吧。” 傅淮猛地看向霍新白,“你怎么知道?” 霍新白步步紧逼,让傅淮步步退让:“你不是傻子,就算你去了美国治病,也不会对国内的情况一无所知。到了上海之后,你几乎不让她出门,你大概早就认出来她是谁了。” 傅淮无法否认。 因为他不相信有人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所以在替她办理身份的时候,他就查到了Alice的长相极为相像已经失踪多年的楚瑶。 楚瑶跟传闻中的她差距很大。 在美国的时候,只有楚瑶在绝境中愿意拉自己一把,愿意接受他的那些坏脾气。 渐渐地,他有些对楚瑶心动了。 所以当楚瑶说要辞职的时候,他才会暴怒,也才会说出那些伤心的话。 因为一旦楚瑶变回楚家大小姐,那么他将彻底毫无竞争力。 她的身边还会环绕着更多比他更优秀,更聪明的人。 更何况,楚瑶和霍新白的婚约几乎是圈内人尽皆知的秘密。 凭什么要他把意外得到的礼物还回去? 这对他不公平。 上帝一直对他不公平。 第122章 第 122 章 回家 霍新白大概也能猜出傅淮的想法, 那种强烈的占有欲会促使他变得非常急切。 他曾经也对楚瑶产生过独占的欲望,但是楚瑶并非一个物件,她的一生都该属于自己。 而这种强烈的占有欲只会把楚瑶越推越远。 霍新白轻飘飘说出这几个字:“滚回美国。我和楚邵之会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就这么几个字, 傅淮切齿愤盈:“凭什么?!是我先发现她的!” 霍新白扯住傅淮的衣领,不带一丝玩笑的警告道:“听着, 我不想惊动你爸爸。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赶紧滚回去。” 傅淮对上霍新白的眼神,那眼神中是真的带有杀意的。 * 楚瑶被楚邵之拉着的时候,没有任何难受的感觉, 反而是觉得很安心。 楚邵之则有些愤愤不平:“那王八蛋是不是强迫你做什么事了?我之前就看出来, 他不是什么好东西。能被傅家当做陌生人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楚瑶有点想笑, 却笑不太出来。 当她一见到傅淮,她就开始不受控地回忆起那天的话。 “你知道你是谁吗!你没爹没妈从天上掉下来, 我肯给你一个机会, 已经算是你的幸运了!” 在午夜梦回中, 楚瑶经常能听到这句话。 她有点难受, 语气有点闷闷的:“没爸没妈, 又不是我的错。” 楚邵之一怔, “你说什么?” 楚瑶想拼命擦掉自己不自觉流出来的眼泪, 但是越擦越多, 根本止不住。 楚邵之一把抱住了楚瑶, 声音也有些哽咽:“你才不是没父母!你有爸爸,妈妈, 哥哥,花不完的钱,穿不完的漂亮衣服这么多年, 你到底去哪了” 亲情的联结很奇妙,楚瑶就那么在第一次见面的楚邵之的怀里猛哭。 当霍新白解决完一切,看到的场面是楚家兄妹抱头痛哭的样子。 他也站在一边,红了眼眶。 楚邵之拍了拍楚瑶的背,轻轻安慰:“别哭了。” 霍新白拿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亲子鉴定结果,楚瑶与楚邵之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亲缘关系。 霍新白认真地对楚瑶说:“你的名字叫楚瑶。” 楚瑶抽抽搭搭,但又有些无厘头的说:“不搞替身文学,现在是真公主文学吗” 当晚,楚瑶就跟着两人坐飞机回了A市。 回到家之后,楚瑶又是跟楚家父母一阵抱头痛哭。 当晚秦雨一定要跟女儿睡在一间房。 楚瑶窝在厚厚的被子里,缩在秦雨的怀里,“妈妈,我一直不回家,你是不是都伤心了?” 秦雨摇头,说:“妈妈知道,你也在努力回来。所以我们从来都不伤心。” 楚瑶有点沮丧:“可是,我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 秦雨亲了亲女儿的额头,“记不起来也没关系。只要爸爸妈妈哥哥记得就好了。你只要开心的生活,就好了。” 楚瑶知道,在自己睡着的时候,秦雨一直在抚摸着她的脸颊,而楚咨则是每隔一个小时,就要来检查一次女儿是否还在床上。 这么久以来,楚瑶第一次一觉睡到自然醒,身上不再有恐惧与失落。 她闻到厨房里传来一阵香气,牛奶吐司,贝果,牛奶都已经摆放整齐。 所有都很符合楚瑶的口味。 哪怕已经九点多了,楚家的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她起床。 楚瑶扯开一个面包,把一半递给楚咨:“爸爸,你也吃。” 哪怕是见过了大风大浪的楚咨也不免为女儿这么一句普通的话而感动。 那种失而复得的感动,让他半天缓不过神来。 楚邵之立刻找茬:“光顾着谄媚爸爸,我呢我呢?” 楚瑶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说:“桌子上那么多,你自己动手。” 秦雨帮腔:“就是。你都提前去接妹妹了,都没跟我们说一声,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温馨的早饭结束之后,在楚瑶强烈要求之下,刚上班的都去上班了。 毕竟她只是回来了,又不是地球爆炸了,该上班当然要好好上班。 但楚瑶却觉得有点无聊起来了。 门被敲响了。 楚瑶刚一打开门,就看到一位摩登女士,抱着她就开始哭。 楚瑶十分有经验,她提示说:“哭是可以哭,但是能不能先自我介绍一下?” 霍千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霍千柔。你男朋友霍新白的堂妹,你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楚瑶觉得这样的介绍显得自己好像很缺朋友一样。 霍千柔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我还以为我哥已经疯了。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 楚瑶抗议,话却越说越小声:“啊?虽然只是飞机失事,但是也有可能活下来吧” 霍千柔问出了自己其实最好奇的那个问题:“你不会失忆之后,把我哥踹了吧?” 她的担忧其实很有道理。 血缘联系永远都存在,那是血脉相连,无法更改的。但是爱情这个东西,失去了记忆,就会变得像无根浮萍一样,说没就没。 楚瑶其实压根就没想过这件事,她的脑子被享受亲情所占据,挤不出余地来处理所谓的“爱情”。 此刻的霍新白在她眼中,其实就是个见过两面的陌生人。 她不了解对方的性格,不了解对方的喜好,更不了解对方的想法。 看着楚瑶的脸色,霍千柔扶额,“坏了,你果然有这个意思。” 楚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霍千柔一把抓住楚瑶的手,语重心长地说:“答应我,就算你要把我哥给踹了,也得再三考虑考虑。他挺惨的。” 楚瑶打了个停止的手势。 霍千柔猛地又抱住了她,“谢谢你回来。” 楚瑶拍了拍霍千柔的手臂,什么话也没说。 送走了霍千柔,楚瑶在家里闲逛,在她离开的这几年,楚家基本把仆人都遣散了。 她拿着手机就准备出门逛逛,周遭对她一切都是崭新的。 当她出门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车牌号。 那是霍新白的车。 她敲了敲车窗,黑色奔驰车的车窗落下来。 楚瑶问他:“你别跟我说,你一直在等我?” 霍新白没否认:“等待着你跟大家都抱头痛哭完,再等轮到我的时候。” 楚瑶一直觉得霍新白特别有幽默感,属于那种只有部分人get到的冷幽默。 不过楚瑶有点好奇:“你看着就像个工作狂,居然没去上班?” 霍新白没接这个话,反而问她:“你想出去转转吗?” 楚瑶觉得多个导游也挺好,所以也就坐上了霍新白的车。 霍新白拿出自己的钱包,把那张卡拿出来,递给楚瑶。 楚瑶看着那张黑卡,正反转了一圈,发现了银行卡反面龙飞凤舞的“楚瑶”两字。 那是她的私人卡。 她想了半天,才说出一句:“我肯定以前很爱你,比起钱来更在乎你。” 霍新白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霍新白带她来的是A市最大的奢侈品商场。 由于太久没有进过这种地方,楚瑶显得有点不太自然。 霍新白就那么慢慢等待着她。 但是花钱这种事,熟练起来就很容易了。 楚瑶在一家店里选中了数十件衣服之后,打算拿出自己的卡结账的时候,霍新白却拿出了自己的卡。 楚瑶看向他,不明白他的做法。 霍新白笑了一下:“就当我冤大头。” 楚瑶没有阻止他,然后去了另一家D店。 自从楚瑶一进店,店里就开始清场了,这是VIC客人的特权。 店长已被告知不要表露的太过情绪激动,她微笑着询问楚瑶:“楚小姐,您好久没来了,今天有什么想选的吗?” 楚瑶在首饰区仔细挑选着,选中了一条亮晶晶的手链。 店长便从柜台里拿出来,边感慨道:“您的眼光真好。当年您给霍总定制的那个袖口,很多客人来问,但是当年的设计归于您的,没人能买到一模一样的了” 楚瑶下意识地重复道:“我送的啊?” 她很好奇:“有实物图,可以借我看看吗?” 店长也是很上道,从ipad里拿出当年的那张照片,那个袖口上刻着M这个字母,熠熠生辉。 当“M”这个字母一出来,楚瑶就知道当年的她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来设计的了。 Muse。 对于艺术家的自己来说,那个男人是自己选定的Muse。 这一份感情大概远超于其他人的想象。 楚瑶心情有些复杂,就像是在重新复习自己对于另一个人的爱意。 有些陌生,但有些温柔。 楚瑶在店长的花言巧语下,确实又花了不少钱,几乎把这些年没花的钱都花了。 那些东西都会准时送到楚家。 楚瑶走出店,想对身边的霍新白说句什么。 但是却被手机铃声所打扰。 现在基本每隔一小时,她就要接一个随机来自于楚家人的电话。 楚瑶十分理解这种强烈的不安全感。 恐惧于自己陷入一场随时要醒来的美梦之中。 这种感觉,其实会把所有人逼疯。 但是霍新白却看起来没有这种反应。 楚瑶在挂断电话之后,问他:“你好像就没有这么迫切的不安全感?” 霍新白的脚步一停,苦笑道:“我在忍耐。” 第123章 第 123 章 那些钢琴 这句话回复得很奇怪。 餐后, 他们站在餐厅的门口,楚瑶在等待着楚邵之来接她。 “霍新白,我从网上看到了关于你的很多讨论。”楚瑶直言不讳, “不过你懂得,网友的评论都是带有阴谋论性质的。” 说是“阴谋论”实在太轻了, 他在网上的风评甚至带有一些“奇幻”色彩,当然不是好的那种奇幻。 霍新白似是不在意,只问:“那你对我的评价是?” 楚瑶打了个马虎眼,含糊的回答:“如果我不认识你, 那么我会以网上评论将你入刑。但是我现在认识了你, 那么我想靠自己来判断你这个人。” 霍新白失笑,这才是楚瑶。从来都是自己想做什么, 就做什么。 一辆大G停在餐厅门前,灯光闪烁着, 是楚邵之来了。 楚瑶向他道谢加告别, 楚邵之难得落下窗户, 向他点了点头, 像是一个普通朋友那样。 当楚邵之把楚瑶接回家的路上, 楚瑶想打听一些行业密辛, 但是选了个迂回的问法:“哥, 你觉得我跟他在一起, 怎么样?” “你之前也问过我这个问题。”楚邵之紧握方向盘, 驾驶技术极为平稳:“我当时的问答是,不认可。现在的话” 他沉默半晌, 才吐出几个字:“不阻拦。” 楚瑶诧异:“这评价也太低了我们不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吗?” 楚邵之撇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楚瑶:“跟他在一起,太复杂。” 楚瑶琢磨着“太复杂”这三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楚邵之把车停下:“到了。” 这是楚瑶第一次回自己真正的家。 由于楚瑶基本不回老宅那边, 所以基本所有家当都留在这栋房子里。 楚瑶走上二楼,凭借着直觉,真的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那间房间大的离谱,就连衣帽间都占了大几十平,里面塞着的是各大品牌衣服、饰品、鞋和包。这些东西几乎是按照年份来排列,甚至可以明显看出每年的流行趋势。 所以楚瑶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个奢侈品店长对她会如此热情谄媚了。 楚瑶觉得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但是又有种穷人乍富的惊恐感。 楚邵之站在门口,虽然楚瑶压根没关门,但他敲了敲她的门。 楚邵之含笑道:“在您享受完您的奢华房间之后,能否抽时间来跟我聊聊?” 楚瑶蹦蹦跳跳地走到客厅,楚邵之却端坐在沙发上,一副严肃的样子。 楚瑶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您说。” 楚邵之理清了思路,认真地说:“楚瑶,我知道你以后会跟霍新白再次接触。” 他说:“你在网上看到的那些东西,有百分之八九十的真实度。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你都离霍家远一点。至于霍新白” 他没有说下去。 楚瑶看向楚邵之那欲言又止,甚至有点愁眉苦脸的样子。 楚瑶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霍新白是豺狼还是虎豹?人家不是青年才俊吗,你怎么跟我要去跳火坑似的” 楚邵之忍了又忍,还是把话说了出来:“小瑶,在你消失的这几年,发生了很多事。霍家虽然是一团乱麻,但是我不再反对你们交往了。” 就是作为哥哥的一种矛盾的心态。 楚邵之从一开始就不希望把妹妹置身于如此复杂的环境中,所以当楚瑶跟霍新白开始交往时,他都抱着反对的心态。 但是这几年确实变了太多,楚邵之原以为霍新白会慢慢放弃寻找楚瑶。 亲情至少有所根基,但是爱情虚无缥缈,说散也就散了。 哪怕真有那一天,他们作为家人,也会霍新白的选择抱有理解。 但是他没有。 他就那么努力的赚钱,更加努力的寻找,一刻也不停歇。 楚邵之终于举手投降,对他们的感情再也无所质疑。 楚瑶却还不清楚这一切,脖子里却意外露出了那条白玉项链。 她发现楚邵之盯着自己的脖子,索性从衣服里扯出项链,“霍新白送我的。不过上面沾了点血” 楚邵之摸了摸那块白玉,只是嘱咐道:“好好保管,价值连城的。” 他眼眶有些微热,兜兜转转,这串项链还是回到了主人身边。 楚瑶不懂玉石,但是能从楚邵之嘴里说出“价值连城”,那大概是真的价值不菲。 她把项链乖乖放好。 楚邵之看着楚瑶眼下的疲惫,也就结束了这次谈话:“行了,赶紧回去睡吧。” 楚瑶还有个小问题,她早就想问了:“哥,为什么家里都没有佣人厨师之类的人,豪门不应该是标配吗?” 楚邵之半真半假:“节源开流嘛。” 其实只是因为楚瑶走之后,楚邵之大部分时间吃睡在公司,几乎不怎么回家了。 因为只要回家,就能想起太多曾经的回忆来,让楚邵之实在难以接受。 楚瑶哦了一声,乖乖上楼,冲着楼下的楚邵之喊:“我明天要吃包子馄饨!” 楚邵之装作没听见。 楚瑶心满意足地回了房间,知道明天早饭一定是包子和馄饨。 *** 今天是周六,楚瑶也就回了趟老宅。 她正吃着苹果晃荡在厨房外,秦雨却给她下了个任务:“你把那一箱螃蟹送给小霍去。” 楚瑶觉得头大,实在懒得出门:“人家又不缺螃蟹。” 秦雨敲了一下女儿的头,“快中秋了,送螃蟹是一种礼节。你少犯懒。” 楚瑶快速吃完一个苹果,拿着车钥匙就往外走,“好吧好吧。” 秦雨还在后面嘱咐她:“慢点开车。” 楚瑶久违开上了自己的车,心里只有舒坦与轻松,有种找回自己的感觉。 霍新白住的小区安保相当严格,楚瑶本来以为要入门登记,但是车栏杆在自动识别了她的车牌号,安全放行了。 楚瑶诧异,她曾经与霍新白的关系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亲密。 她把车开到霍新白楼下,给霍新白发了个微信:【尊重的客户,恭喜你中奖我司特等奖(一箱特等大闸蟹),详情请咨询189*******,或者直接到楼下领取。】 楚瑶在车里安心地等着,却没想到对方半天都没回应。 坏了,这种工作狂八成周六还在上班,她琢磨着要不要直接把这箱大闸蟹直接送到他公司去。 刚想到一半,她的车窗突然被拍响了,那是个年轻女人的脸。 楚瑶立刻下车,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看起来跟她年纪差不多大,衣着时髦,不过脸上总带着点傲气,手里却拎着不少昂贵包装的礼盒。 但是楚瑶发现当她看到自己的时候,她的脸上明显是慌乱的。 楚瑶觉得不是敌人,就是之前对她做了缺德事。 楚瑶立刻气势上来了:“你也来给霍新白送礼?排队!” 年轻女人结结巴巴说:“你居然真的还活着” 楚瑶皱眉,还没来得反击。 她就只看到一辆黑色的奔驰车疾驰而来,甚至没有刻意避让年轻女人,几乎要把她剐蹭在地。 楚瑶一开始还以为是爱慕者,这么看来,大概是仇人。 霍新白在看见她的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解释道:“我看到你的微信就回来了” 他继续说:“我找人来搬东西。” 楚瑶立刻摇头,她跑到后备箱里,大力出奇迹,就那么随随便便抱起来了那一箱大闸蟹。 全程两人就这么无视霍童彤,她当然不甘心,“霍新白,我要跟你谈谈!” 霍新白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脚步都没有停下。 霍童彤怒气冲冲,终于说出自己的来意:“爸爸住院了,因为旧伤现在公司也乱成一团,你应该去看望他一眼,这是你的责任,也是当年爸爸宽恕你的回报!” 这几句话未让霍新白驻足,但是却让楚瑶心生困惑。 霍新白关上门,想要接过箱子,但是被楚瑶躲闪过去,慢慢的放在厨房里的地板上。 她还记得霍新白右手上的伤疤,这种伤大概对托举重物来说是很困难的。 霍新白清楚楚瑶的贴心,他打开那箱螃蟹,依然活蹦乱跳,不断向上爬,试图展现着自己的生命力。 他问楚瑶:“你想怎么吃?” 楚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螃蟹的做法,果断回答:“当然清蒸!” 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及刚才那一场意外。 传闻中很多人说霍新白这个人心狠手辣,因为父亲把他赶出公司,他直接打算谋杀父亲,是个十足的白眼狼。 楚瑶看了看现在带着围裙处理大闸蟹的霍新白,实在将他与“白眼狼”之类的评价联系不起来。 楚瑶好奇地问:“大家都说你工作狂,你周六也要去上班简直是卷死了打工人” 霍新白没有回头,只是说:“因为我打算尽快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休一个长假。” 楚瑶简直是震惊,扒着厨房的门框问:“天呐,世界要毁灭了吗?” 霍新白的声音越来越小,“以前基本没有时间陪你,一直都很遗憾。” 听到这句话,楚瑶的心像是被揉捏了一下,溢出来的都是酸涩。 清蒸螃蟹很简单又很快,所以很快就能上桌了。 被楚瑶猜对了,霍新白的右手并不是那么灵敏,所以拆起螃蟹来,显得有些笨拙。 但是楚瑶的手就以灵巧出名,她几乎三下五除二,就能快速处理完成一只螃蟹。 她把满满一盘的螃蟹推至霍新白身前,十分大方地说:“就算你送我衣服的回礼。” 霍新白笑了,但笑着笑着就红了眼,喉间堵着酸,连呼吸都发颤。 楚瑶低下头,继续着自己的拆解螃蟹的大任务。 餐后,将那些盘子丢进洗碗机,楚瑶就跟着霍新白瞎逛他的家。 他家也没有任何其他人的痕迹,冰冷的就像是一个样板房。 他推开一扇门,自己却没进去,楚瑶好奇的望进去。 那是钢琴房,只不过里面摆放着数十架钢琴,不需要鉴别,楚瑶都知道,这些钢琴每架都价值不菲,大概是从世界各地的拍卖会上拍来的。 楚瑶不自觉地走上前,抚摸着这些钢琴,它们哪怕被精心收藏,却已经许久没有迎接过主人的到来了。 她有些生气:“霍新白,你买来不弹,简直是对钢琴的一种亵渎!它们都是有灵魂的,你不跟它们交流,它们会很失落的!” 但是在看向他的那瞬间,楚瑶的怒气就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只剩下一丝丝雾气升腾在空中。 霍新白唇角的笑意还没褪去,眼底的泪已经滚了下来,顺着下颌线滴进衣领。 这是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情节。 楚瑶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复杂情绪,她跑到霍新白身边,立刻抱住了他:“你别难过,没关系的。我每天都弹琴,我会好好对待这些钢琴的” 那是他们第一个拥抱。 父母都告诉过她,看待一个人,不要靠别人的评价,而是要靠心来接触。 楚瑶知道她的心告诉自己,她想要接触他,想对他好。 或许这大概就是爱吧?——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完结~《 》 第124章 大结局 第124章 大结局 圆圆满满 当晚, 楚瑶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想起了所有的一切。 那些让她幸福的,痛苦的,挣扎的, 统统都记起来了。 梦里的作者依然无所不能。 她问作者:“这一切有什么意义?既然决定了她的死亡,又让她活过来?” 作者说:“因为主角变了。你从一个路人甲变成了女主角。” 楚瑶压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选我做女主角?为什么这么突然?而且女主角是可以享受什么特权吗?” 作者一点点为她解释:“你以为女主角的特征是什么,是勇气,坚定,以及无论何种情境下, 都能爬起来的决心。” 或许连楚瑶自己尚未发觉, 她早已成长。 哪怕失去了富家身份,楚瑶也再也没有起过“想要消失”的念头。 在这个世界上, 人类最珍贵的品质就是求生。 曾经的楚瑶丢掉了引以为傲的钢琴,她没想过“消失”。 现在的楚瑶哪怕丢掉了身份以及一切, 她也从未想过“消失”。 这就是求生的意志。 而一只健康的左手就是TA这个作者送给楚瑶最后的礼物。 希望她依然能在艺术之中, 尽情挥洒自己的天赋。 楚瑶觉得十分离谱:“你这种写虐女文的作者, 还会对我这么好?” 作者耸耸肩, 懒得回答她的问题, 只说:“你知道吧, 哪怕在书中, 一生也不会毫无波澜, 一生顺遂。但是只要握住身边人的手, 抱着无比强大的求生意愿,那么什么困难都会变成暂时的阻拦。” “不过, 我告诉你的,大概你早就知道了。” 楚瑶晃了晃自己的左手,大概也能猜到这是送给自己的礼物:“无论怎么说, 都谢谢你最后的温柔了。” 作者笑了笑,给予她最后的忠告:“不要再把注意力放在过去身上,所有的希望都会在未来的路上。” 楚瑶知道作者在安慰自己那段灰暗的曾经。 那对让她既爱又恨的父母,那段说不出口的童年时光。 楚瑶最终还是选择拥抱了作者。 所有的怨恨早就消失了。 醒来的楚瑶摸摸自己的右脸,发现自己流泪了。 她所丢失的记忆回到了她的身边。 楚瑶开车去了楚氏集团,她并没有特意让助理通知楚咨,只是等待着父亲的空闲时间。 她蹦蹦跳跳地走进楚咨的办公室:“爸爸,重返公司的感觉如何呀?” 楚瑶回来之后,楚咨再次恢复了工作,跟一样忙碌。 楚咨见到女儿出现,眼角笑得都是深深的褶子。 这些年,他其实老了很多,头发再怎么染,还是会有不少白发突然出现。 楚咨摸摸女儿的头,半开玩笑地说:“继续为了公司发光发热的感觉。” 楚瑶像以前一样,坐到对面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甚至还在桌子里翻到了以前自己落下的一些杂志。 她拿着杂志说:“爸爸,这些都能算是古董了” 楚咨愣了愣,才点头,“是啊,是老古董了。” 楚瑶说:“爸爸,我很抱歉。我的所有钱都给了霍新白,还为了他要求您做那么多事我以为有楚邵之,你们不会那么难过的对不起” 说着说着,楚瑶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流。 楚咨愣在原地,然后抱住了女儿。 “我的女儿很懂事的,但是我也可以原谅她偶尔的任性。”楚咨拍了拍她的背,温柔地说:“不过,她交给我的事,我都完成了。我经常会想,那我的女儿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楚瑶将头埋在父亲的肩膀里,说话都断断续续的:“爸爸,真的对不起” 楚咨的嘴唇在颤动,但还是在强忍着情绪:“没关系的。只要你能回家,一切都没关系。” 那个时候的楚瑶才明白,人和人之间,最深刻的交流是要靠眼泪的。 父母与子女之间的眼泪,永远要更深重一些。 楚瑶最后提出了一个无理要求,她撒娇道:“妈妈和哥哥那边,就麻烦你啦。他们得知我恢复记忆之后,我怕又是一阵抱头痛哭。” 楚咨笑骂道:“你这丫头!” * 楚瑶走出公司,开车去了琴行。 琴行非但没有倒闭,反而是越来越红火,橱窗外挂着“Nico Wan”的巡演海报。 Nico Wan其实就是当年的万妍。 当余兴言看到活的楚瑶,他几乎不敢相信她的眼睛,一惊一乍地说:“妈啊,真的是你!我一直把网上那些信息当成瞎编的” 楚瑶翻了个大白眼,“至于吗,超级英雄还能死而复生呢。我这最多算是空难幸存。”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余兴言啧啧称奇,再次确认是她,“但是还得是你,这么不说人话。” 楚瑶摘下墨镜,指了指海报,“没想到你真的培养出来一个大钢琴家了。” 余兴言可不敢抢功:“什么我培养出来的。是人家孩子自己有天赋,加上努力,再加上您老人家的慷慨解囊。” 楚瑶围着琴行转了一圈,“场地是不是扩大了?” 余兴言自豪地说:“那当然了。咱们自从出了一个大天才,生意不说人山人海,也是蒸蒸日上。对了,你的分红,我可都留着呢,回头打到你卡上。” 楚瑶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是为这个来的。” 从二楼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老公,是谁来啦?” 来人是一个长相温婉的女人,好奇地看着楚瑶。 余兴言赶紧介绍:“我老婆,于岸。这是我合伙人,楚瑶。” 于岸并非圈内人,但是也听说过楚瑶失踪的事,哪怕她的眼中闪烁着好奇的神情,也十分礼貌地并没有询问。 余兴言秀恩爱道:“你不知道,当时经营不善,我以为又要倒闭的时候,还是她鼓励我,为我想办法。” 于岸不愿意打扰余兴言跟楚瑶的老友叙旧,也就找个借口躲了出去。 余兴言在吧台替楚瑶煮咖啡,便唠叨着:“既然回来了,就赶紧享受生活吧。其实霍新白经常来我这边转转,也不怎么说话,就坐在角落里。” “当年这店差点倒闭的时候,还是他注的股。”余兴言叹气:“我知道,这钱不是给我的,是给你的。他不想让你存在过的地方消失。” 楚瑶的心情复杂,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余兴言说:“我其实不太相信你们这种豪门里有什么真感情的。但是我觉得你们应该得到幸福。” 楚瑶接到了一个电话,来电显示是一个好久不见的人。 “江承。” 听筒里的声音依然没变。 江承略带笑意的说:“好久不见,楚钢琴家。” 他说:“你回来了,记得把你的钢琴买回去。” 楚瑶与他开玩笑道:“我都不知道你还开了一家餐厅。不是数十年的老店吗?” 江承打了个马虎眼:“是老店啊。但是原主人经营不善,我买下来了。” 不过他抱怨道:“你都不知道霍新白有多难缠,每年都在问能不能把钢琴卖给他。威逼利诱,什么招都用上了,多亏我意志坚定。” 楚瑶握紧了手机,真心道谢:“江承,谢谢你。” “先别谢谢了。”江承趁机开条件:“下次我开巡演,你来跟我双人演奏两场,就算利息了。” 楚瑶终于露出微笑:“好啊。不过你现在越来越出名了,万一我退步了,希望你的粉丝对我嘴下留情。” 江承最后说:“欢迎你回来,楚瑶。” 楚瑶挂断了电话,余兴言不知道躲到哪去了。 她端起一杯咖啡,翻了一下自己的热搜。 看到热搜第一的是:【宋璟新女友】 楚瑶没点进去,只觉得娱乐圈果然是时时刻刻都有新闻。 这些年宋璟好像发展的不错,大家对于他的新恋情也就宽容了不少。 等到楚瑶喝完这杯咖啡,跟余兴言说了句拜拜之后,她拿起手机,就发短信给霍千柔: 【美女,诚邀您共进晚饭。】 对方回答的更爽快: 【可。】 这是她们久违的姐妹餐会。 当霍千柔得知楚瑶的记忆已经恢复之后,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现在很震惊,想不出要说什么来。”楚瑶十分体贴的说:“所以,我来问,你来答。” 楚瑶问:“请问,我不在这几年,你哥没有搞什么替身文学吧?” 替身文学,果然是她根植在小说脑子里的怨念。 霍千柔立刻老实回答:“什么替身啊,他就是个无情的工作机器。” 楚瑶松了口气,她迟疑着问出口:“我看到他右手上的伤” 霍千柔不知道该如何简单解释这个问题,她呼了一口气,把整个故事才断断续续地讲完。 霍千柔说:“她从来没见过堂哥那样,就像是求死一样。” 太多的信息在她的脑子里炸开。 楚瑶拿出那张自己的银行卡,她说:“我去查过收支记录,霍新白没花过一分钱。” 霍千柔叹气,只能把太多话总结成一句话:“姐姐,你或许不知道,我哥这几年过得真的很不好。” 楚瑶知道。 一个人没有家人,没有目标,没有希望,究竟是种什么感觉。 没人比她更清楚那种滋味。 她心里不好受,但是又不想让霍千柔看到她有些想哭,索性转移话题,指着她左手上的戒指说:“你什么时候结婚了?” 霍千柔十分不好意思地说:“只是订婚。” 楚瑶笑嘻嘻地说:“我好像还能记得起来,第一次见面时,你对人家那个样子”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她立刻把话题再次扯到楚瑶身上:“如果你和我哥要结婚的话,婚纱一定要让我定制。” 楚瑶突然才发现自己真的离开了好久,连被自己当做妹妹看待的霍千柔都找到了热爱,甚至也收获了幸福。 身边的人都在往前走,但是有人却固执地停在原地。 楚瑶走出餐厅,看到路对面的霍新白,他对她微笑。 霍新白的微信震动了一下,他打开信息,来自楚瑶。 【霍新白,那个袖扣你还喜欢吗?我有了新灵感,我们可以再去设计一个,这次以共同名义。】-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