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捉虫) 闹掰
“妈!”
楚瑶急中生智, 极为利落地挣脱开霍新白的束缚。
其实霍新白本来也没有想发生什么。
不过这里哪有楚父楚母的踪影,都是瞎说的。
楚瑶赶紧把欠条塞进他手里,语重心长:“听我的, 什么情情爱爱的,不健康。”
霍新白拿走了楚瑶的包, 把欠条塞进她的包里,语气清冽:“下次见面,再给我。”
楚瑶反抗:“禁止用糖衣炮弹,腐化我本来就不怎么坚定的意志。”
霍新白丝毫不介意, 还教她:“你可以糖衣吃下, 炮弹打回。”
楚瑶哑口无言。
霍新白长腿走出去两步,回头问她:“走吧, 你不是要去医院?”
楚瑶顾不得其他,赶紧跟上。
到了医院, 孟可儿还在昏迷中, 但是医生说她并无大碍, 只需要充足的休息。
她那张苍白的脸蛋真的是我见犹怜, 并不是长相跟安钰相似, 而是身上那种脆弱的感觉实在雷同。
这还只是开头呢。
后来, 楚邵之就会知道安钰的离开, 并不是单纯为了事业而放弃爱情, 而是她选择一个人去国外治病。
楚邵之会陷入极大的内疚与自责中, 他无法在安钰与孟可儿之间做出抉择。
虽然狗血,但是由于作者强大的笔力, 楚瑶当时被虐的眼泪汪汪,她既为了安钰的成全哭,也为了孟可儿的可怜哭。
当然, 她是绝不会为了楚邵之哭的。
楚瑶只想再次提醒孟可儿一句,人如果无法觉醒,无法自救,那么别人帮不了她。
至少如果她想放弃这段拧巴的虐恋,她可以帮她。
哪怕不能立刻与顾家相认,她也拥有离开的选择。
不是为了什么其他,这世界上最能感同身受的,其实是女读者与女主角。
订婚宴的 drama彻底在圈子里传开,结果就是楚家当晚就召开家庭会议。
会议主题就是批判楚邵之。
楚父的训斥都掷地有声:“你到底想干什么?!把好好一个订婚宴,弄成马戏团……”
楚瑶实在忍不住笑,被楚母狠捏了一下大腿,“你笑什么,你的事还没完呢。”
楚邵之反叛那个劲也上来了:“订婚宴,从头到尾不都是你们一手策划的?马戏团也比订婚强。”
这话差点把楚父给气死,暴怒,血压也上来了:“雅然到底哪里配不上你了?你把前女友都弄到订婚宴上,还去救另一个女人,你是不是嫌我面子还丢的不够?”
楚邵之不再说话,倒不是因为在反思,他是在想如果真把楚父气死,他会不会被楚家列祖列宗带走。
楚母语重心长:“你一直跟那个女孩纠缠在一起,这样吧,我给她一笔钱,也算为了你的荒唐结账。”
楚邵之强烈反对:“妈,你凭什么又在决定我的人生?!”
楚母不理会他的反抗,接着说:“至于安钰,你……”
楚邵之沉默,安钰是真的他学生时代爱过的人,后来她因为追求梦想放弃了自己,一开始是恨的。
他从来没有被抛弃过,尤其是被权衡利弊下被抛弃,除了爱情上受伤,他的自尊更受伤。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爱与恨都变得飘渺。
当她出现的时候,楚邵之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哦,是她啊。”
然后他居然在想,孟可儿被送去医院,应该不会有大事吧……
楚瑶作为旁观者,近距离看到了虐文里的“棒打鸳鸯”的情节。
她只想说,千错万错都是楚邵之的错啊!你不想订婚,你非等到当天说!
她内心的吐槽疯狂迸发,但是被楚父一句话给打住了:“闹成这个样子,你明天跟我去陆家道歉!”
楚邵之听言,强硬回答:“我的人生,为什么你们非要干涉?!我受够了!”
他彻底掀桌子了。
楚父被气的不轻,“好啊,那你明天给我滚出楚氏集团。把你得到的一切都给我还回来!”
霸总小说里,替换 CEO就是这么草率,也不需要什么董事会的同意。
当然了,这个情节主要是为了不让霸总上班,让他专心搞感情戏。
楚瑶装作吃惊的样子,打圆场:“爸,别这样,我哥这辈子都没吃过苦,他被开除,那岂不是饿死街头……”
这话听的楚邵之直冒黑线,“楚瑶!”
楚瑶往后缩了缩,躲在楚母身后。
楚母护女儿:“你干什么?!你做错事,把我们楚家的脸都丢干净了,还好意思凶你妹妹!”
楚瑶躲在母亲身后,冲楚邵之吐了吐舌头。
最后家庭会议闹了个不欢而散。
楚邵之倒是真的挺有骨气的,今晚就把银行卡都交了,收拾行李就搬离了这栋别墅。
没了钱和地位,按照现在的就业形势,楚邵之应该没那么好过。
楚瑶送走了楚父母,这么大的别墅现在就剩她一个人了。
孤独
个屁。
她现在一个人守着这么大的房子,别提多爽了。
李妈适时端上果盘:“二小姐,以后您翻身做主人,大家都高兴着呢。”
楚邵之当家的时候,李妈也是有苦说不出,哪个好人家会半夜让佣人收拾满地碎片,还得让他们现场观看他和孟可儿的亲吻,甚至还没给加班费!
而且半夜了,大家都刚睡着!
发癫的主人走了,家里的佣人只能说欢欣鼓舞,二小姐情绪稳定,还会发红包!
简直是小天使!
李妈决定带领全体上下,牢举楚二小姐的大旗。
楚邵之去当他的落魄少爷去了,家里只剩下楚瑶作威作福。
加班一定要有加班费,带薪休假统统落实,什么员工团建一律选五星级酒店。
楚家还真是农奴翻身把歌唱,每个人恨不得都把楚瑶给供起来。
正当楚瑶专注于改善员工福利的时候,楚母给她安排了一件缺德事。
楚母把一沓支票纸递给楚瑶:“你给那个丫头开个价格,让她无论是换个城市,还是出国都行,反正让她消失。”
楚瑶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但是还是不免吐槽几句:“妈,什么年代了,支票都是什么年代的产物了,再返璞归真下去,你还不如直接给现金呢”
楚母最怕别人说她老土,所以反击也极其锐利:“死丫头,你那么伶牙俐齿,你倒是出去给我找个男朋友。”
无论怎么绕,楚母的思维总能绕到让她结婚的事上。
“跑题了,”楚瑶翻着支票本,“但是,妈,如果人家往上写一个亿,你到底是给,还是不给?”
楚母不明所以,“为什么不给?”
楚瑶认真思考半天,“虽然不是拿不起这个钱,但是我哥,按斤卖,都没人出这个价吧……”
“你哥真有这么差?”楚母不可置信,“你这个评价太偏颇了。”
楚瑶坐在楚母身边,头倚靠在她的肩上,劝阻道:“而且,妈,你打开电视看看,什么年代了,你还在干棒打鸳鸯这样的缺德事……”
楚母叹了口气:“你们都还小,哪知道人生的艰难……”
“那如果,孟可儿也有陆雅然那样的家世,你就不反对了?”
楚母出乎意料的摇头:“也不是。”
楚瑶倒是被勾起兴趣:“妈,那你纯粹是个人爱好,棒打鸳鸯?”
楚母敲了一下楚瑶的头,认真的说:“我希望,你们能选择更爱你们的人。”
世界烦扰复杂,人生的路难走。
爱别人多迟早要吃苦,比起激烈地爱,少爱甚至无爱的婚姻才能长久。
做一个爱自己的人,然后选择一个更加爱你的人。
希望他们能少吃点苦,也少受一些感情的折磨。
这只是当妈的私心。
楚瑶忍不住剧透:“我跟你打赌,他们两就跟双面胶似的,别说结婚后了,结婚前也分不开。”
楚母不相信:“你哥现在迷恋她很正常,但是哪有爱情能历久弥新。”
现实生活中当然不可能了,但是这里可是言情小说的世界!
“妈,”楚瑶站起身来,不再多劝阻:“你要是不信,那就试试呗。”
看着如此斩钉截铁的女儿,楚母摸不着头脑。
第22章 第 22 章 为我而奏
楚瑶最终还是跟着楚母来到了这个“给支票, 离开我儿子”的现场。
她们跟孟可儿约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楚母果然是书里的反派人物,女主落水还没修养好呢,就得遭遇这个重大打击。
楚瑶一向都是书中的边缘人物, 男女主的感情戏,她也就是偶尔打个酱油。
没想到今天还真能参加上这种重大情节, 她心里既激动又紧张。
电视剧里的反派什么表情,会说什么话来着?
她是不是得复刻一下。
楚母端坐的犹如一尊大佛,她的话很直接:“离开我儿子,随便开价。”
说着, 她掏出支票本。
这种话术让楚瑶实在差点没忍住笑, 楚母瞪了她一眼,她立刻恢复自己冷漠的神色。
楚瑶立刻补充:“律师就在我们后面那桌。你要是担心提现或者任何法律问题, 随时可以咨询。”
楚瑶考虑的很体贴,普通人这辈子哪接触过支票, 万一拿了钱, 提不出来钱, 那不是白干了。
虽然她也清楚, 孟可儿不会拿这本钱的。
孟可儿应该是没观察到楚瑶的破功, 她沉默半天, 只说了句:“如果要分开, 至少要让他跟我说。”
楚母的火气上来了:“看你也是个清白家里的小姑娘, 怎么脸皮这么厚?”
“妈, 你要不先在旁边等我,我来跟她谈。”
楚瑶赶紧制止楚母说出更激烈的话, 孟可儿将来可是顾家千金,话再说难听点,可真成恶心人的反派了。
楚母看了一眼楚瑶, 示意她快点解决。
楚瑶喝了一口咖啡,不急不慌:“孟小姐,你想要什么?”
孟可儿的嘴角勾起讽刺的笑:“你说的会帮我离开这里,就是给我一笔遣散费?”
“这笔钱,买的不仅是我的离开,是我的自尊吧。”
楚瑶吓得搅拌咖啡的勺子都掉了,“误会,真的是误会!”
“我只是想给你人生的另一个选项。”
说出这句话的楚瑶就像是一只高傲的天鹅,她不正视自己的痛苦,也无法理解她的纠结。
孟可儿开始愤怒起来:“你们以家境分配感情,以冷漠分割阶级,然后还是假惺惺的跟我说,要给我另一条路。”
孟可儿说完,似乎是怒极,把自己面前这杯水泼向楚瑶。
楚瑶一时躲闪不及,却没想到被人硬拉了一把。
如果他们是故事的男女主角,这个时候,他们应该会对视转圈圈,再加上慢动作,而且背景音乐应该会“战歌起”。
但是他们不是。
所以她就真的是被霍新白扯远了一点,没让水泼上她。
楚瑶微抬头看向霍新白:“你怎么在这?”
霍新白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对孟可儿说:“孟小姐,尊重别人是最基础的利益。”
然后她就那么被霍新白拉走了,在路过楚母那桌的时候,她甚至能看到楚母那一脸欣慰的表情。
楚母肯定加深了霍新白对她有意思的这个错误认知!
但是等等,原书里,孟可儿在面对这种方面的时候,她明明没有反抗,只是会默默哭泣……
楚瑶此刻的思绪一团乱麻,所以她并没有察觉霍新白一直在牵着她的手,甚至他的拇指还在摩挲着她的虎口。
在外人看起来,他们分明就是一对恩爱情侣。
楚瑶觉得这世界果然太小,“你别跟我说,你是碰巧来医院附近瞎逛的……”
“你不知道吗?这家医院是霍氏集团的产业。”霍新白撒谎不打草稿,“我是来巡视的。”
楚瑶真的没有怀疑,毕竟霍家家大业大,来视察不是很正常的事嘛。
一早被楚母带来参与这场大戏,楚瑶还没吃饭,只能在医院附近找一家早餐店。
那是一家很小的店,太过平平无奇,甚至店名就叫“李家粥铺”。如果不是在医院附近,这家店可能都不会被人注意到。
楚瑶实在饿极了,她问:“你是吃中式早餐的吧?”
霍新白:“嗯。”
她推门就进,小小的店里居然已经有了不少客人,这种店是没有服务员点餐的,只能他们站在前台,看着挂着的菜单,现场点餐。
楚瑶拉着他坐下,饿的都快说不出话来:“你的医院里肯定有餐厅。但是我感觉偶尔出来吃点别的,也不是坏事吧?”
但是她突然想到,紧张的询问:“你没有胃病吧?你对包子蒸饺豆浆不过敏吧?”
“你身边也不会突然有个人冒出来说,‘少爷好久没吃得这么多了’吧?”
霍新白没说话,应该是无法理解她的荒谬想法。
他不仅不生气楚瑶把他带进这种小店,甚至还贴心的帮她用水涮好了餐具,默默的说:“我是有钱,但我不是傻子。”
楚瑶简直要感动了,这是在发癫世界里能正常生活的正常人!
小店东西上的很快,鲜肉小笼包,蒸饺,煎饺,葱香火腿饼,牛肉馅饼,摆了满满当当一桌子。
虽然店面小,但是味道是真的不错。
楚瑶从小就很能吃,后来每天要在练琴上消耗大量的体力,她比同龄的女生都能吃,所以身边的人开玩笑都叫她“大胃王”。
只有吃的时候,她才能完全忘记练琴,只是专注在“吃”这件事上。
练琴顺利的时候,练琴不顺利的时候,她都不能忘记吃饭。
不过,后来父母遭遇意外,她也不再弹琴之后,也渐渐没有那么多口腹之欲了。
楚瑶也很喜欢跟别人分享吃的,她几乎要感慨了:“brunch吃多了,还是中式早餐最最最好吃。”
很奇怪,楚瑶看到霍新白就很有胃口,她还在想成语“秀色可餐”是不是这个意思。
霍新白其实早晨确实没什么胃口,一片面包和一杯咖啡就打发了。
但是难得看有人能吃饭这么香,霍新白也多了几份食欲,他首先贴心的把煎饺翻了一个面,担心因为时间过长,都粘在盘子上。
楚瑶边吃,边说:“小时候,我因为耍赖不练琴,妈妈就不让我吃早饭。我当时想的是,长大后,我一定要过上不练琴也能吃早饭的日子。”
霍新白从来不知道楚家的家教如此严格,“楚母看起来并不像那么严厉的样子。”
楚瑶自知失言,很快掩饰过去:“可能我妈对小时候的我,比较望女成凤。长大后,她就随我去了。”
这盘煎饺真的好吃,脆皮很酥,里面的馅调制的刚刚好,一点也不腻,就那么一小口,楚瑶就忍不住都整个吃光。
霍新白暗忖片刻,终于还是问出口:“你看起来并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不过你对孟可儿倒是很关心?”
楚瑶说的很直白:“就像是在看一本书,你很想做旁观者,但是你发现你渐渐变成故事里的人……”
她半开玩笑地说:“而且,你不知道我有怜爱弱者的英雄情节吗?”
霍新白把这句话听了进去,替她夹东西的手顿了顿,“你喜欢示弱的?”
楚瑶没当回事,大咧咧的说:“那句话怎么说的,鸡蛋和石头,我会跟鸡蛋站在一起。可能是我圣母情节?”
霍新白闻言,只意味深长地说:“小心被人利用。”
楚瑶:我站在上帝视角,谁还能利用我?
不过这话不能跟霍新白说,她皱皱鼻子,有点骄傲的说:“我很聪明的。”
霍新白听到这话,忍不住笑:“我知道。”
霍新白这个人虽然不能算冷酷无情,但是确实是情绪不外露的,在商界混久了,不喜形于色才是常态。
楚瑶看着他的笑,心里也升起一丝愉快。
楚瑶吃东西吃到一半,想起来最重要的事:“差点忘了,你的欠条。”
霍新白并没有接过来欠条,反而反问她:“你还随身携带?”
楚瑶认真的说:“我怕不知道在哪就能撞上你,所以只能随身带着了。”
“你知道这钱对我来说,”霍新白换了个含蓄的词,“不算什么吧?”
楚瑶点头,“我知道啊。但是,你这么没有戒心的给别人借钱,还不要欠条……换成别人,谁能天天追着你,要给你欠条?”
霍新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形容为“没戒心”,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瑶接着说:“钱,多重要。世界上所有东西都会变,只有钱,它能永远留在你身边。这叫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这个意义上说,钱才是人类的真爱!”
霍新白彻底被这套歪理邪说打败了,他说:“这样吧,我不要钱。你跟我做交换。”
楚瑶谨慎的说:“我卖艺不卖身。”
霍新白笑她的坦诚:“霍氏集团旗下有一家剧院,选个时间,你来弹钢琴。”
楚瑶倒是也觉得可以。
毕竟自己的钢琴独奏会,以前观众都是要花门票钱的。如果能替他的剧院引流,也算是交换了。
不过 2500万的话,她可能也得弹上好几场……
楚瑶果断答应:“没问题。剧院能容纳多少人,需要我弹哪些曲子?”
“没有其他人,”霍新白结好账,转身对她说:“只为了我弹。”
在钢琴里得到一切的你,犹如皎洁月光的你,请落在我的怀里吧。
为我而奏。
只为我而奏。
第23章 第 23 章 家人
听到这话, 楚瑶第一反应是霍新白想先测试一下她的技艺,看她有没有资格去演出。
她倒是也没生气:“可以啊。反正我欠你钱,你想听什么?”
霍新白反问:“你最喜欢的钢琴曲是什么?”
两个人走出早餐店, 就那么在街上闲逛。
楚瑶想了想,“霍新白, 我小时候不认识乐谱的时候,就会在钢琴上凭感觉复刻我听到的乐谱。”
“很多人问我,你最喜欢的钢琴家,或者最喜欢的乐谱。我其实通通答不上来, 但是我会瞎编一个。”
夏日的阳光透过树荫洒下来, 就那么照在楚瑶的脸上,炙热但是又有些舒服。
她微笑着说:“我可能会骗别人说最喜欢某首曲子, 但是我不想骗你。”
“选你喜欢的曲子吧,”楚瑶眉眼弯弯, “反正是为你而弹的。”
热腾腾的面包房, 人声嘈杂的早餐店, 这些人间烟火, 曾经的楚瑶从来没有体会过。
曾经她的世界里只有钢琴, 但是很奇怪, 楚瑶现在总是能将这些新体验与霍新白联系上。
听到楚瑶的话, 霍新白的心里猛烈一震, 为少女如此坦诚的直球而惊异。
楚瑶这个人在生活中, 奇怪又跳脱。但是唯有在钢琴这件事上,她总是温柔的, 沉静如水,是那种包容一切的温柔。
这样的她,更让他充满占有欲。
那样容易破碎的她, 他更想将她纳入羽翼下。
霍新白收敛起自己过分炙热的目光,垂下眼睑:“那好。一言为定。”
***
各种手续完成,那架白玉钢琴终于姗姗来迟,直接送到了她家。
她把别墅三层的一个大房间改成了琴房,并没有什么其余装饰,那就是一间纯白的房间,甚至连一副装饰画都没有。
白色,一直能帮她集中注意力。
无论看多少次,楚瑶都会为了这架琴的美丽而折服。
她今天很愉快,她把自己关在琴房,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
从白天到夜晚,楚瑶很久都没有那么长时间练习过钢琴了。
她会与肖邦,李斯特,贝多芬对话,虽然相隔数个世纪,但她依然臣服于这些伟大钢琴家的魅力中。
父母曾经会跟她说:“要努力,一定要不辜负花钱看你的人。”
但是他们也会在压力后补上一句:“不过实在太累的话,也可以休息休息。只要你高兴就好。”
敏感的楚瑶早就觉察到这句话不是解绑,而是为了宽慰她而说出的话。
在她心里,父母不只是父母,更是她的经纪人,包揽她的一切。
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钢琴的基础上。
没有钢琴,什么都没有。
她坐在琴腿旁,倚靠着它,感受着这架钢琴对她的温柔。
楚瑶最喜欢的一句话,是曾经海伦凯勒自传里的一句话:“世界上最美丽的事物,往往看不见摸不着,只能用心去感受。”
世界上所有人都会莫名其妙的离开,可是只有你的琴能陪伴你一辈子。
由于把手机扔在一边,所以当她再看到手机时,发现居然有数个未接来电。
而且还是外国的号码。
楚瑶还在琢磨着是不是电信诈骗,相同的电话居然又打了过来。
她迟疑的接起来,听筒内居然传来霍千柔的声音。
“楚瑶!你可害惨我了!”
这是来兴师问罪的,楚瑶确实觉得对霍千柔有所亏欠,毕竟是她出的破招,让霍千柔被丢出国。
霍千柔跟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话全都吐出来:“你快让我哥把我放回来吧……”
楚瑶有点尴尬的抓抓头发,“我的话,你哥也不一定会听啊……”
霍千柔噌的一下子就从沙发上坐起来了:“他肯定同意,要不你求求他。”
“或者我求求你,”霍千柔就差哭出声了:“这里真不是中国胃待的地方,吃的东西太难吃了,我来这边一个月,得瘦了十斤吧……”
楚瑶被霍千柔的吵闹弄得头疼,“行行行,你先别哭了,我想想办法。”
霍千柔破涕为笑,说话间颇有一些霸道总裁的气质:“楚瑶,你真好!等我回去,咱们一起去买买买,你想要什么,我全给你买!”
楚瑶挂了电话,还在琢磨怎么向霍新白开口。
而远在大洋彼岸的霍千柔随即打开微信,给她堂哥发了一条微信。
“搞定。”
哪怕被逼做了这件事,霍千柔还是为了堂哥霍新白的腹黑心机而震惊。
你见过这样的霍新白这样的人吗,充分利用身边资源,以各种方式来接近人家,甚至还要想办法让人家来主动接近他。
虽然她做了这件下套的缺德事,但是对方实在给的太多了……
主要是霍新白向她承诺,能恢复她的银行卡,还能让她回国混日子。
呜呜呜,对不起,楚瑶,我回国会给你当牛做马的。
楚瑶虽然答应霍千柔帮她求情,但是她现在确实是毫无头绪。
甚至霍新白还是她名义上的“债主”。
跟债主提要求,不得不说,很有想象力。
楚瑶在琴房思考了半天,当机立断决定出击。
先送礼后提要求,这个顺序不会错。
霍氏集团旁边有一家漂亮的花店,面积并不算太大,但是整个花店极为温馨,各种花被打理的很好。
花店虽不大,但是花团锦簇,姹紫嫣红。
楚瑶在店里逛了很久,实在是选不出来。
老板娘似乎看出她的选择困难,积极的推荐:“你左手边那颗迷你发财树还不错,那一小颗富贵竹也很好养活……”
楚瑶被逗笑:“老板娘,为什么你老给我推荐一些看上去就很吉利的绿植?我还以为你会给我推荐一些花篮之类的东西。”
老板娘了然的说:“来我这都是打工人,到底谁不想发财?!”
醍醐灌顶!
对于打工人来说,还有什么比“祝你发财”更美好的祝福?!
楚瑶手一挥,“老板娘,我不要迷你发财树,给我来最大号的发财树。”
由于发财树体积太大,所以老板娘贴心的赠送了送货上门的服务。
楚瑶想了想,在自己包里翻出了席特助的名片,然后按照名片拨通了电话。
此刻的席特助正忙着整理会议资料,看到来电,他如临大敌。
然后席特助就在公司一层,看到了打扮靓丽的楚瑶,身后有两个彪形大汉,还有他们手上的发财树。
席特助一时间也有点傻眼,说话都磕巴了两下:“这,这是什么情况?”
楚瑶一副淡定的模样,“来给你们公司招财进宝。”
席特助也不好拒绝,只能同意。
那两棵发财树还真被就被随意的摆在大楼的一层。
楚瑶美滋滋的围着那两棵树转悠,欣赏够了,才问了一句:“你们霍总呢?”
席特助回答:“在开会。”
他紧接着说:“楚小姐,你要上楼去休息一下吗?”
楚瑶摇头,“不用了。我就是为了送发财树来的。”
突然,一群人从电梯间出现,然后迅速像一团旋风似的消失在门口。
如此迅速,看得楚瑶目瞪口呆,有点呆呆的问:“刚才过去的,是你们公司的的人?”
席特助似乎看起来习以为常,解释道:“那是集团的市场部。”
楚瑶似乎刚才瞥到了被围在中央的是个女人,“那是市场部的负责人?”
席特助斟酌半天,说:“那是霍总的”
他咽下了到嘴边的话,然后说:“老霍总的女儿,霍童彤。”
楚瑶想起来,霍新白似乎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霍童彤。
她有点好奇:“霍童彤主要负责市场部工作,那她的工作能力还是挺优秀的?”
席特助沉默半天,找了一个词回答:“霍小姐对集团的作用……主要可能起到一个装饰的作用。”
这话都说了,楚瑶就明白了,八成霍新白跟他这个妹妹关系不怎么样,妹妹的工作能力近乎没有,是凭着千金身份才进的霍氏集团。
楚瑶越想,恍然大悟。
她一拍大腿,靠,这不是就是她的复刻版吗。
席特助看着楚瑶先变红后变白的五彩脸色,心里对她想的有了数。
他立刻安慰道:“楚小姐,至少你从来不在经营方面捣乱,你已经很优秀了。”
楚瑶强颜欢笑:“谢谢你的安慰。”
楚瑶继而感慨,这世界上,不折腾,不参与经营活动,只收钱的富二代居然如此稀缺。
第24章 第 24 章 过去
现实生活中, 楚瑶的父母两位都是钢琴家,他们之间的关系说不上爱情,只是基因与基因的结合。
爱不爱情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都是有天赋的那类人。
更简单的说,他们的基因一样优秀, 他们希望能生下继承他们天赋的孩子。
这不是爱情的结晶,这是一场赌局。
不过,人生不就是一场巨大的赌局。
生出的孩子是个女孩,这让他们有些失望。
他们都是高知分子, 并不是单纯的重男轻女。
正因为他们都身在这个圈内, 才更明白在古典音乐界,女演奏家要比男演奏家更难出头。
不过楚瑶还是中了□□, 她真的遗传了父母的音乐基因,甚至要更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她刚刚学会走路的时候, 就被安放在父亲的琴房里, 伴随着父亲的演奏, 她就能哼唱出巴赫的曲子。
第一次听到她的哼唱时, 终于他们才如释重负, 这一场赌局, 终究是赢了。
楚瑶被发觉有音乐天赋, 所以她被留在琴房的时间更长。
别的小孩可能还在学习跑跳的时候, 楚瑶就那么被放在钢琴旁。
她被要求哼唱所有父母能弹奏出的曲子, 甚至还会被父母检查是否旋律正确。
楚瑶走路还在摇摇晃晃之时,就开始被父母要求站在钢琴旁, 认真听讲。
再长大一些,她还没有学会识谱的时候,就能在钢琴上复刻出李斯特的《西班牙狂想曲》等等大型曲目。
这才是真正的天赋。
她的父母如获至宝, 向媒体大肆宣扬自己的女儿是个天才。
为了营造这个“天才少女”的人设,他们甚至不惜撒谎。
他们对外宣称,楚瑶一天仅仅练习三个小时,其余时间都是自由生活的,并且她爱好广泛,父母也极为支持她。
事实上,她每天都要被困在钢琴上十个小时以上。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六十五天都不能逃避练习。
哪怕她在发低烧,父母也严厉的不能让她休息过,只不过练习曲会稍微降低难度。
十二岁,她受邀去往莫扎特音乐大学演奏,演奏的是《降E大调第三十九交响曲》。
从此一曲成名。
十六岁,她就可以与世界顶级乐团一起合作,出唱片。
再之后就是全世界巡演,由于顶着“百年难遇的天才”,再加上这张面容不差的脸,她的票卖得很好。
顺风顺水,可以准确形容她的前半人生。
天才是长在上帝所种植的的苹果树上,但是现实却不是伊甸园。
她的父母在去往法国度假的路上,遭遇车祸。
无论再怎么亲情淡漠,平常对父母有多少怨怼,楚瑶在接到死亡通知时,都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一样。
更艰难的是,在她日复一日的努力中,她却发觉了自己的局限性。
她陷入了瓶颈。
对于钢琴的追求是永无止尽的,但是她在追寻的过程中,却发现了自己的音乐的边界。
这很要命,这个边界会告诉楚瑶,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会再进步了。永远会有下一个天才取代你,而你别无办法。
再后来,她发现居然患上了严重的关节炎。
能在演奏会不停歇弹两个多小时的钢琴家,现在每弹一曲,手指都剧痛难忍。
可能是上帝要收回她的天赋,也可能是父母的“基因计划”出现纰漏,总之她完了。
天才就那么陨落了。
没有钢琴,她的人生再也无人在意。
她因为钢琴而被爱,最终因为不会弹钢琴而被放弃。
楚瑶久违的想起这些不高兴的事,所以当她从床上起来的时候,脑子都是懵的。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在震动。
楚瑶还真的收到了好几首霍新白发来的乐曲,有肖邦,李斯特,门德尔松等等好几位音乐家。
她觉得这简直就像是一场考试。
不过她不想在霍新白面前丢脸,所以真的在好好练习。
那个剧场很大,大概能容纳上千人,不过此刻却空无一人。
霍新白早就派人把那架白玉钢琴搬到剧场来,楚瑶一直想建议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他完全可以来她的琴房听。
老是折腾钢琴干什么?!
不过,可能是霍新白自己的仪式感。
毕竟是他出钱的琴,楚瑶选择忍受。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连衣裙,并不是长裙,因为长裙会影响她踩踏板,而她身高本来就不矮,所以就懒得再穿高跟鞋,只穿了一双黑白相间的板鞋。
顺便她的头发也久违的盘了起来,配上一对珍珠耳环,看起来端庄稳重,但又不失青春活力,更像是那种学生时代里的清纯校花。
楚瑶本来以为霍新白只是想随便听听她的演奏水平,反正现场观众也只有他一个人,八成也就是随便让剧场工作人员随便布置一下。
这个会场并不是楚瑶料想的那种随便,剧场内的灯光和舞台布置明显就是精心安排过的。
楚瑶百无聊赖,但是霍新白还没到,也不能开始演奏。
所以也就随便弹了一小段,作为正式表演前的热身。
还没来……
楚瑶开始在钢琴上瞎按,像是个被冷落的小孩子。
第一次见演奏者等观众的。
千等万等,终于霍新白姗姗来迟。
他额头上有点汗珠,颈口处的衬衣都有点发皱,看起来确实是着急赶过来的。
霍新白似乎有些不安,立刻解释道:“董事会的会议比预期的时间要长。”
看到这样的霍新白,她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开玩笑道:“这个时候,你不应该拍桌子说,会议暂停,我有急事!”
“虽然我可以霸道总裁,”霍新白眸色渐深,说的话却很直白:“可以掀桌子,可以离开逞一时之快,但是后果总是需要别人承担的。”
对于打工人来说,这绝对是个正常的好老板!
“不过,我依然向你道歉。”霍新白的语气真诚,“对不起。”
靠,正常总裁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楚瑶不禁对霍新白多了几分敬意,这才是掌管一个集团的霸总嘛……
另一方面,霍新白太清楚了。
只有越像一个正常人,楚瑶才会越喜欢他。
但是装就是装的,迟早有天会露馅的。
不过此刻的楚瑶还不知道,不稳定的霍新白到底有多可怕。
楚瑶摆摆手,她也不是小气的人:“反正我也很闲,你为了赚钱的大事业来晚了。我原谅你了。”
对于霍新白提出的那些曲子,其实都是楚瑶很拿手的。
所以整个演奏也就持续了一个小时。
无论台下是有一个人,还是数千人,楚瑶都很容易沉浸在自己的演奏中。
她看不见台下霍新白的目光灼灼。
在演奏会最后一曲要结束的时候,楚瑶并没有起身鞠躬致谢,反而是继续弹起另外一首曲子。
楚瑶想把《水边的阿狄丽娜》送给他。
这首曲子并没有在霍新白的名单上,但是她就是想给他弹。
这首曲子,只献给你一个人。
第一次摸到钢琴的时候,楚瑶还是个小孩子,很多人都以为她会忘记那个感觉,但是她一直深深记得。
那是一种灵魂间的共振,她感觉到平静与安心。
小时候,她的父母会让她学传统大师的乐曲,大家都以为她第一首学会的曲子不是李斯特,就是贝多芬。
其实她第一首完整弹下来的曲子,是《水边的阿狄丽娜》。
这首曲子的灵感来源于希腊神话故事,国王皮格马利翁爱上了自己亲手雕刻出的少女雕像。他向众神祈祷,希望能赋予雕塑生命。后来,国王的祈求感动了爱神阿佛洛狄忒,最终梦想成真。从此,国王与少女幸福生活的生活在一起了。
最后一曲完成,楚瑶优雅弯腰谢幕。
霍新白站起身来,鼓掌。
那是一种跟在上千人演奏会上谢幕截然不同的感觉,她的眼睛只能看向唯一的那个人。
她的眼睛似有点点星光,却不经意的落在他的眼中。
楚瑶蹲在台上,心情有点复杂。
舞台的台阶是极高的,他哪怕站着,也是需要微微抬起头看她,他问:“哭什么?”
霍新白一把抱住她,就像是在抱一个洋娃娃一样,然后轻轻把她放下。
楚瑶并不是因为悲伤才哭,而是为了开心,“霍新白,我真的能进步!”
霍新白失笑,楚瑶有时候像个小孩子,很虔诚的对待着钢琴,因为一点点进步就能哭成这样子。
楚瑶很激动的拥抱了霍新白,他身上分明有烟草味道,那是她一向不喜欢的味道。
但是此刻她却还带着点娇憨的鼻音:“霍新白,我真的可以!”
没有人能理解此刻的楚瑶。
正因为她无比了解自己,所以此刻的她无比激动。
在那首《水边的阿狄丽娜》中,她分明察觉了自己的进步,那种蓬勃的生命力,也让她回到了十五六岁的时候。
楚瑶以前从未感受过爱情,所以她很久之后,才后知后觉明白了一切。
因为她被霍新白“看到”,所以她能感受到“爱”。
虽然爱不能治愈她,却可以让她重拾自救的能力。
第25章 第 25 章 生病
楚瑶真的很开心, 她半晌才觉得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 我实在是太激动了,你应该没有那种接触女人就过敏的症状吧?”
霍新白牵起她的手, “一点也没有。”
楚瑶觉得现场气氛稍微有点暧昧了,立刻抽出手:“那就好。不过有病也没事,医院都是你家开的……”
她差点要咬掉自己的舌头,这是什么破回应。
不过多亏了这个回应, 他们之间的不可言说的氛围瞬间烟消云散。
楚瑶眨眨眼, 明知故问:“霍总,你觉得我弹的怎么样?够演出的水平吗?”
在逐渐熟悉之后, 楚瑶大部分时间都在称呼他霍新白,只有在开玩笑的时候, 她才会称他为霍总。
霍新白想了想, “很好。”
楚瑶得意的转了一个圈, 认真的说:“下次买票来参加我的独奏会吧?”
这不是开玩笑, 楚瑶是真的想再开独奏会了。
之前不想再站上舞台, 只是因为自己陷入了瓶颈期, 再加上伤病的困扰。
因为她不想为了圈钱, 而不负责任欺骗观众。
不过, 现在的她找回了当年的感觉。
她也逐渐找回了上台的勇气。
霍新白的眼中充满笑意, “如果你开独奏会,我没准会包场。”
楚瑶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你包场,我怎么看出我的真实水平?听过那句话吗,票价是检验钢琴家水平的标准。”
还没等到霍新白回应, 她就解释道:“这句话是我编的。但是我如果能考独奏会的时候,你一定要来!我会把最好的位置留给你。”
霍新白向她靠近一步,“为什么?”
楚瑶微微笑:“因为你有钱。”
因为是你,帮我走出了困境。
这世界很奇怪,艺术家们苦苦追求灵感,但是缪斯难寻,但是却也有可能近在咫尺。
她不是小说里的女主角,缪斯的出现,也不会给她任何预告。
虽然有些迟钝,但是总归是找到了。
江承对她说,去体验人生,因为经历会反哺在你的演奏中。
但是这些,楚瑶此刻无法跟霍新白明说。
试想一下,楚瑶对着一个男人说:“你是我的缪斯。你重燃了我的创作之火。”
这不是性骚扰吗?!
以免自己被当成变态,她选择把这种莫名其妙的情感藏在心里。
但是她跟那些偏执的艺术家不一样,她不希望占有“缪斯”,这不负责任。
当年,楚瑶的父亲甚至公开宣称,他的“缪斯”有数个,甚至与她们同时保持着不正当的婚外情。
但是因为他是知名钢琴家,大家甚至能保持理解。
毕竟离开了缪斯,艺术家也将丧失活力。
毕竟世界上有七十亿人,“缪斯”又怎么会只有一个呢。
而她的母亲对这种荒唐事熟视无睹,而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培养楚瑶的身上。
他们为了基因,能作为世界上亲密的关系存在,但是他们的心却远隔千山万水。
但就是这样的一对夫妻,他们却死在了一起。
简直是讽刺文学。
当年的楚瑶身处于这种畸形的氛围中,她的内心是充满不安全感的。
她在潜意识中,与别人建立稳定关系是极为艰难的,她甚至尤其极为厌恶“艺术家与缪斯”的关系,因为那代表着“欺骗,不平等,不稳定”。
但是此刻的她却阴差阳错的感受到了“缪斯”的力量,但是由于家庭影响,她下意识的抵抗着富有侵略性的霍新白。
但是此刻,霍新白看着眼睛亮晶晶的楚瑶,低声说:“好。”
他回答的是,去参加她的独奏会吗……
楚瑶此刻的心里升起的全都是美好情绪的泡泡,戳破了,也是充满愉快的。
***
楚瑶的心情依然是拧巴的,她很想经常见到霍新白,但是又唾弃自己也在寻找“缪斯”这个行为。
她打开手机,在微信界面停留了很久,思考半天。
“霍新白,你想吃冰淇淋吗?”楚瑶又加了几个字,“楚家外卖,准时送达。”
对方回复的并不快,大概半个小时后才回复:“下次吧。”
这是被婉拒了吗……
楚瑶有点沮丧,自己的主动示好居然被拒绝了。
楚瑶想了想,打算从侧面打听,她拨通了席特助的电话。
席特助看到是楚瑶的来电,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老板果然料事如神,知道楚瑶会给他打电话,幸亏早就跟老板对过口径……
席特助的声音似乎听起来有点诧异,但是很快调整好态度:“楚小姐,霍总今天生病了,没来公司。”
席特助被特地“嘱咐”过,“楚小姐,你别怪我多嘴,霍总好像是从上次去完剧院后就开始低烧………今天转成高烧了……”
楚瑶咬了咬嘴唇,难不成是在匆忙赶过来剧场里感冒了。
席特助又加了一把火:“楚小姐,您也知道霍总跟家里的关系不好……人在生病中,最脆弱了……”
楚瑶举手投降,“我去探病。”
席特助隔着电话,满意的点点头,觉得自己老板终于可以高兴了。
楚瑶曾经来过霍新白的家,所以找起来也是轻车熟路。
所以让厨师准备了点容易消化的粥,楚瑶用保温瓶装好,就那么出发了。
楚瑶站在霍新白家门口,连着按了好几遍门铃。
没有人回应,良久之后,才发现门开了。
楚瑶觉得霍新白的警惕意识实在太弱了,也不问是谁,就给她开门了。
霍新白的家很大也很干净,看起来就像是成功人士的家。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几份琴稿,上面有几处勾画还有几处笔记,看起来像是霍新白的笔迹。
霍新白从卧室里走出来,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
楚瑶看着虚弱的霍新白,不禁声音都温柔了几份:“你想先吃哪个?”
她一手举起冰淇淋桶,另一只手举起粥桶。
他笑她的天真。
霍新白从来不是被动那方,积极进取才是他的商人本色。
就算现在没爱情又如何,迟早有一天会有的。
在男女感情里,有点心机又何妨。
楚瑶看着穿着家居服的霍新白,觉得此刻的他有些新奇,褪去了凌厉与气势,他更像一个受伤的小动物,窝居在自己的巢穴内。
楚瑶让他躺回床上,用手背大概测量了他此刻的体温,似乎还是有点烫。
她开玩笑道:“我以为超人都不会生病。”
因为生病,霍新白的脸色不是很好,但是还是配合她的冷笑话:“可能是我这个超人,还不够格。”
楚瑶边笑,边把粥倒出来,“我不会做饭。所以我找人做了粥。我小时候生病,最喜欢白粥,上面撒上一层肉松了。”
楚家厨师的手艺当然没说的,保鲜桶一打开,就能闻到热乎的香味。
霍新白半卧在床上,眼睑垂下,有几分可怜的样子。
楚瑶实在觉得这张脸太祸害,连生病都比别人更可爱几分。
可能因为手没什么力气,他吃的很慢,抬起手也显得有些费力。
楚瑶是个急性子,他的动作看的她着急,索性就一把夺过勺子,“我喂你。”
在楚瑶未发觉的时候,霍新白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发烧最好的治疗就是吃点东西,然后狠狠睡他个十个小时。
她拍拍枕头,像哄小孩子一样:“现在,睡吧。”
“你,”他的眼睛露出渴望的神情,“能给我讲个故事吗?”
但是楚瑶也不会啊,她小时候也没听过故事,她所熟悉的只有钢琴曲。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你哪好意思拒绝一个生病的人。
楚瑶硬着头皮,“行。”
楚瑶在手机上随便找了个故事,还没说到一半,霍新白就睡着了。
楚瑶关上门,让他能在卧室里好好休息。
她研究起客厅里的那几张琴谱,刚打算认真看的时候,霍新白家的门铃响了。
她透过监视器,来人是一对母女,母亲看起来只有四十出头,浑身上下都极为华贵,看起来是富太太的样子。
女儿则就张扬的多了,看起来比楚瑶还要小几岁,浑身上下都是当季新款,漂亮是漂亮,但是长相中看起来多了几分精明。
不过两个人都不像是来探病的,看起来是来势汹汹。
就在楚瑶还在犹豫要不要叫起霍新白的时候,母女却似乎像回自己家一样,让保安打开了门。
楚瑶皱眉,在豪华别墅区内,有些大忙人会把密码告诉物业,让他们定期检查家里的安全。但是主人在家,物业也能随便带人进来?
楚瑶堵在门口,看到眼前两个人,刚刚才想明白,物业为什么会带她们进门,不是熟人,就是家人。
再结合楚母跟她说的,眼前八成是霍新白的后妈和他同父异母的妹妹了。
霍童彤看到家里有个陌生人,被吓了一跳,随即没好气地先发制人:“你是谁啊?怎么在霍新白家里?”
霍童彤的母亲苏悦也没什么礼貌,声音高了几个度:“霍新白呢?让他出来见我们!”
楚瑶一向不怎么喜欢社交场合,所以霍童彤和她妈认不出来也是正常。
楚瑶微微一笑:“我?我是霍总请来的……”
“助理,厨师,以及打手。”
第26章 第 26 章 诅咒
霍童彤被这句话气笑了, 立刻说:“哪来的疯子?”
“霍新白呢?让他出来见我们!”
楚瑶来回踱步,觉得实在没必要给这种人好脸色,“我老板在休息, 你们有事先跟我说。”
她说完这句话,就那么在沙发上若无其事的坐下了, 一副自己家的样子。
霍童彤气不打一处来:“霍新白就是这么教育手下的人的?”
楚瑶甚至还时不时点头,表示赞同她的观点:“你说得对。但是我没有职业道德,你没法绑架我。”
苏悦实在无法忍受这么混不吝的楚瑶,出口伤人:“够了, 没有一点教养。什么打手, 霍新白包养的小秘吧?”
楚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浑身上下的名牌, 上班时间还出现在老板家里,感觉确实不像什么正经关系……
但是不得不说, 霍童彤跟苏悦的攻击性真的太弱了, 比她看的那些短剧的恶毒炮灰的攻击力还弱。
楚瑶不言不惭的承认了:“对。我还兼职当小秘。”
苏悦从来交际的都是豪门阔太, 哪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话, 一时之间居然也语塞。
“别以为霍新白现在喜欢你, 你就把这当自己家了。”霍童彤语气严厉, “我们可是他的妹妹和妈妈!我让你滚, 你就得赶紧滚!”
楚瑶也不生气, 只觉得好笑:“请用词准确, 你们是他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和小三上位的 mother in law。”
楚瑶这个“in law”确实戳到苏悦的肺管子上了。
哪怕嫁进了霍家, 她的身份依然是不光彩的,哪怕当众不会被点名,背后不少人也在看不起她的出身。
霍童彤气急, 高高抬起手,看起来就要打楚瑶。
来了,小说里经典的扇巴掌剧情,没想到提前让她赶上了!
楚瑶心里没有一点生气,反而觉得很有意思。
她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霍童彤的手腕,甚至还用上了劲,疼得她脸开始有些变形。
楚瑶也不想闹得太难看,松开她的手腕,往后一推:“别在别人家发疯。”
“够了。”
霍新白从卧室内走出来,脸色冷冽,“滚出去。”
苏悦和霍童彤都没想到霍新白会如此严厉,平日里就算她们犯了错,看在老霍的面子上,霍新白也会保持着表面上的和平。
霍童彤指着楚瑶,还似乎要说点什么:“可是她……”
保安来得很快,八成是霍新白刚才就叫了保安。
霍新白的语气充满冷酷,看起来心情差到一定地步了:“以后再让陌生人进我家,物业公司全都换掉。”
这个“陌生人”指的是是谁,不言而喻。
苏悦和霍童彤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楚瑶后知后觉,这块别墅区好像也是霍氏旗下的地产。
几位保安看起来极为紧张:“对不起,霍总,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打发走那两位,楚瑶看着脸色依然有点苍白的霍新白,倒是有点关切:“你没事吧?你刚才睡着,外面让我解决就行。”
霍新白被逗笑:“你打算怎么解决?”
楚瑶还真的说出自己的计划,“我刚才其实想在厨房里找把刀,吓唬吓唬她们……但是你厨房里居然什么都没有!”
楚瑶刚才趁乱瞄了一眼霍新白家的厨房,跟样板间似的,除了几个碗,居然没有任何厨具。
霍新白似乎被抓住小辫子,摸了摸鼻子:“我一般都是公司食堂吃。”
楚瑶大惊:“那周六日呢?”
她随即反应过来,了然的说:“想起来了,你周六日也在上班……”
都说霍新白是商界天才,楚瑶不太清楚,但是她很少见霍新白这么努力的总裁,几乎没有休息日。
像楚邵之,所有的工作都是为了谈恋爱,多亏了男主光环,要不然楚氏早就倒闭八回了。
楚瑶拉着霍新白的衣袖,让他躺回床上:“好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
“你不问我们家的事?”
霍新白以为她很喜欢听这些豪门八卦。
楚瑶炸毛:“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形象?!逼着一个病人,给我讲八卦?那我还有良心吗!”
说完这话,她还是有点心虚的。
虽然她没什么良心,更喜欢吃瓜,但面对霍新白,她就是没有这种心情。
她就想让他快点好起来,别的都不重要。
霍新白的目光开始变得温柔起来,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楚瑶替他盖上被子,佯装生气:“虽然你病了,但是我的发型很重要,你不能乱摸!”
霍新白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刚才阴霾的心情一扫而光。
他跟苏悦母女没有丝毫情谊可讲,她们现在还能留在霍氏集团,纯粹都是他父亲的一言堂。
哪怕霍新白现在已经是集团的 CEO,但是他父亲依然占据着集团内最高分额的股份,他依然受制于人。
羽翼见长的小鹰在面对历经风雨的雄鹰时,依然太过年轻。
他是如此痛恨那对母女,但更痛恨自己的父亲。
他的亲缘很淡。
他父母之间只是商业联姻,或许母亲爱着父亲,但是霍父这个人从来都是没有心的。
后来他母亲早亡,父亲早就出轨多年,另娶新人。
他长大之后,哪怕作为霍父唯一的儿子,霍父在用他时,依然对他充满敌意。
与普通家庭不同,豪门父子之间的关系更为复杂,利用与微薄的亲情并存。
霍父既希望霍新白能执掌大权,带领集团更上一层台阶,但是也希望他能栽跟头,最好能摔得头破血流。
那是一种自知权力在丢失的失衡感,霍父大权在握一辈子,随着年纪的增大,希望霍新白能快速成长,又开始忌惮他的成长。
霍新白在公司内依然掣肘颇多,而这些全都来自于自己父亲之手。
但是,霍父却忘记了,牢笼能困得住一时,绝对困不住猛兽的一辈子。
霍家的亲情是畸形错位的,在此情况下,成长的孩子也只能是相互争斗,不死不休。
当时霍父就那么随意的确定了和楚家的联姻,霍父丝毫没有问过霍新白的意见,也不在乎他的意见,本质上就是展示自己的掌控力。
无论你成长的究竟多么速度,你依然需要服从我的指令。
霍新白本能的厌恶这种掌握,他抵抗着这种令人作呕的服从性测试。
但是对象是楚瑶……
那是他第一次对父亲的彻底服从。
为她沉沦。
他看着对霍家秘辛丝毫不知情的楚瑶,他笑着点头:“记住了。不能乱摸你的头发。”
楚瑶难得看到这么乖的霍新白,心也软了几分,语气温柔:“刚才又那么生气,累了吧?”
霍新白是不示弱的,但是在生病中,没有丝毫父母的关照,只有错综纷繁的争斗……
要是她病了,楚父母不知道要多着急,连她那个便宜哥哥都八成会满足她很多要求。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
楚瑶掖好他的被子,笑嘻嘻地说:“她们娘两真的太过分,下次再遇上这种事,让我来!我这么多年出去胡说八道的功力,保准把她们气死!”
霍新白褪去了西装革履的严肃,穿着家居服,看上去有点人畜无害的样子了。
她赶紧稳了稳心神,“好了,小朋友,该睡了。”
也许是生病的缘故,他像个小孩子一样问:“醒来,你还在吗?”
楚瑶还没回答,他别开头,轻声说:“我应该说,没关系,你没有时间也没关系。”
“但是,我太希望你留下了。”
绝了,谁能拒绝一个小奶狗!
霍新白的话成功激起楚瑶的同情心,强制爱哪有卖惨小狗好吃!
楚瑶豪言壮语:“我今天没事,肯定会陪你的。”
他的右手握住了她的食指,并不带有情欲,而只是寻求安慰的表现。
霍新白看起来也耗尽了所有心力,得到楚瑶的承诺,才沉沉睡去。
楚瑶虽然答应了要留下来,但是一个人待着,实在太无聊了。
她偷偷摸摸拿出自己的手机,拍了几张沉睡的霍新白,他很乖的样子,不复往日的凌冽。
她摸了摸霍新白的额头,好像不发烧了。
霍新白果然不是什么正经霸总,他身边也没有必备的医生朋友,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那种。
但他生病了居然这么可爱,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小野狗。
但是霍家的家庭关系也太复杂了,霍新白怎么这么可怜
楚瑶撑着下巴,第一次觉得霍新白的人生似乎并没有外界料想的那么完美。
她的缪斯居然过得这么凄惨,如果是普通人,楚瑶肯定会想发设法帮他离开这个家。
但是霍新白这样的人,逃离肯定不是他的风格。
此刻的楚瑶却不知道,霍新白这个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别说装惨了,只要能得到她的心,他能做的比这些更多,而且毫无底线。
他怨恨着自己的父亲,但是手段却跟他学了个十成十。
偏执,不惜代价,只为了自己的目的,这就是霍家血脉里的诅咒。
第27章 第 27 章(捉虫) 三角恋
楚瑶拎着两盒保养品和一个果篮, 来到孟可儿奶奶的病房。
别问她怎么知道人家的病房的,问就是钞能力。
书里写过,孟可儿的家境不好, 父母又不知道躲债到哪去了,奶奶的心脏病一年的费用足以压死她。
但是她从来不跟楚邵之开口, 拼命打各种的工,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楚瑶当时觉得女主把她的自尊心看得太重了,简直比人命还要重。
但是身处其中,楚瑶却似乎能明白了。
楚邵之阴晴不定, 他的话从来都是不留余地的, 孟可儿将最大的缺点暴露后,以后每次争执, 楚邵之的利刃都将会戳向她最痛的地方。
哪怕面对楚母给她的“巨额分手费”,她也拒绝了。
有些人, 一辈子都与自尊心互为依靠。
但是她同时又是充满生命力的, 就像是绿萝一样, 哪怕快死了, 只要一点点水, 也能起死回生。
这就是小白花女主的魅力!
楚邵之这种霸总见过喜欢钱的, 也见过爱他的。可他没见过这种又不爱钱又爱他的。
但是苦真的都流向了能吃苦的人……
楚瑶暗自叹了口气, 才推门进了病房。
孟可儿的奶奶是个和蔼的老人, 她看到楚瑶来了:“你是可儿的朋友吧?”
楚瑶点点头, “奶奶,您最近还好吧?”
“一把老骨头, ”孟可儿奶奶微微笑,额头上的褶皱越来越明显:“我最担心的就是可儿了。”
她心疼的说:“她每天就睡那么一会,上次陪我说着说着话, 就睡着了……衣服也就那么几件,都怪我拖累了她……”
楚瑶实在是不忍心再听下去了,虽说古早文这么写女主的惨是常态,但是这也太惨了。
就在她离开的时候,出门居然撞上了孟可儿。
孟可儿看到她,脸涨的通红,半晌,才说了一句:“我请你喝咖啡。”
医院里卖的只有速溶咖啡,咖啡沫沉在纸杯底部,化不开。
孟可儿是个知错能改的姑娘,“上次,我不该泼你。但是你和你母亲,确实伤害到了我。”
楚瑶靠着围栏,摇着没有搅拌均匀的咖啡,“其实我还挺高兴的。孟可儿,你不是怯懦的,你是会反抗的。”
楚瑶想,这也许只是一个很小的反抗,但是更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故事里的女主不必再死守男主角,她明明可以有更广阔的人生。
楚瑶拿出一张卡,“收下吧。不是买断你的爱情,是希望你有更多选择。”
孟可儿迟疑着,她无法心安理得的收下不属于自己的钱。
楚瑶哪管她要不要,她执意要给,塞到对方手里就走了。
***
楚瑶刚回到家就收到楚邵之的微信,约她见面。
自从楚邵之因为忤逆父母被赶出楚家之后,楚瑶就很少跟他见面了。
倒不是因为其他的,其实就是怕刺激到楚邵之。一下子从富家少爷落魄到身无分文,心理落差实在太大,楚瑶要是天天去他面前乱晃,那也太不道德了……
楚瑶戴着墨镜从车上下来,径直就往包厢走,却突然被一只手拉住。
楚邵之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楚瑶,没好气地说:“你往哪走呢?你哥我在这!”
“哟,哥,”楚瑶这才摘下墨镜,调笑:“几天没见,吃饭都进不了包厢了?”
楚邵之极力压制青筋凸起,“废话少说,给我点钱。”
楚瑶坐下,顺便翘起二郎腿,笑道:“哥,求人不能这么求吧?”
虽然不情愿,楚邵之主打一个能屈能伸,“我亲爱的妹妹,你哥我落难了,请你借我点钱……”
他特地在“请”字上加了重音,除去咬牙切齿的情绪,这个态度还是不错的。
“我也想帮你,”楚瑶向后一靠,双手摊开:“妈说,只要我偷偷资助你,我的卡也会被停。”
楚瑶好奇问道:“而且,你好歹都霸总了,你的资产都在那张卡里?我不信。”
“大部分钱都在那张卡里……”楚邵之叹了口气,“其余的小钱,咱妈挨个给银行打电话,全给我申请挂失了……”
楚母作为各大银行的高级 VIP,亲自去打得招呼。
明眼人一看就是母亲跟儿子闹矛盾了,银行权衡利弊,还是站队了楚母这边。
“虽然咱妈犯法了,”楚瑶震惊:“但是你这也太惨了。”
楚邵之犀利的指出:“你的前半句和后半句有什么关系吗……”
楚瑶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要不我给你去取点现金。”
楚邵之满脸黑线:“我抱着一堆现金到处跑,你就不担心我遇到劫匪吗?”
“你还担心劫匪?”楚瑶先怼了他,但是又觉得他说得对,“那你来找我干嘛?”
楚邵之大言不惭:“这样吧,你把你的卡给我。”
“每用你一天,我付你 10%的利息。”
楚瑶也不是傻子,她坐到楚邵之身边,晃了晃他的脑子,试图唤醒他:“哥,你醒醒!你名下哪还有财产!你现在出去借高利贷,人家都不会借给你的。”
楚邵之竟然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楚瑶搅着咖啡,说着风凉话:“你说你,跟爸妈吵成那样,最后还得来找我要钱。”
“你懂什么,我这是为了自己的权力而奋战。”
什么为了权力,其实就是为了爱情!
楚瑶装作漫不经心地打听道:“哥,安钰最近挺好的?”
楚邵之像是被戳中了死穴,像是气球被戳破了气,“还好。”
楚瑶琢磨着这“还好”,是好还是不好……
“哥,安钰是回来找你的,但是孟可儿……”她点到为止,“你尽快做决定,对两边都好……”
楚邵之恨得牙痒痒,“孟可儿?我被赶出家门后,她也没联系过我了。”
“她这么嫌贫爱富,”楚邵之的眉眼中都透露着厌恶,“她不配跟安钰相提并论。”
楚瑶低头喝咖啡,一针见血:“没事,哥,反正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书里的这场三角恋谈得真的是天崩地裂,头破血流。
楚邵之在白月光和现任之间纠缠,哪边都放不下。
但是这种古早霸总小说里,男主角通常都不会受伤,倒霉的只有两个女人。
楚邵之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他的情绪突然开始变得焦躁起来,“什么?在哪家医院?我立刻就来。”
楚瑶刚准备再点个甜品,就立刻被楚邵之拽走,跟一阵风似的。
“不是,你带我去哪啊?”楚瑶抗议,“我不去医院……”
楚邵之头都没回,直接说:“废话,我要是有车,我还需要你?”
楚瑶暗骂,一个两个,都拿她当司机。
说是这么说,楚瑶一脚油门直接就把人送到了医院。
看着楚邵之飞奔的背影,楚瑶慢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她透着病房门口的玻璃,看着脸色苍白,极其虚弱的安钰,就知道安钰要开始开展她的“夺回楚邵之心的计划了”。
楚邵之看着打着吊瓶的安钰,极力去压下自己内心的急躁:“你胃病又犯了?”
还没等到安钰回答,楚邵之的电话再次响起。
他只是瞄了一眼,就迅速挂掉了电话,不过打电话的人却似乎锲而不舍。
“喂?”楚邵之终于忍耐不了,接起电话,说出来的却是最伤人的利刃:“消失那么多天,我以为你死了。八成是又傍上了哪个大款吧?”
楚邵之尽情发泄之后,却发现对方不发一言,也没有挂断电话。
他对孟可儿的沉默更加愤怒:“你说话啊?以前不是很能说吗?”
还是无人回应,过了五秒钟,电话被挂断了。
楚邵之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没有了机会,他整个人更加焦躁不安。
他派人去打听过孟可儿的下落,却没有回信,她是如此贪慕虚荣,在他没钱没势之后,立刻就能收回她的感情。
楚邵之是恨她的,是内心中不可控制的恨。
因为有恨,他的话就像是锋利的匕首,刺向孟可儿。非要她跟自己一样难过才好。
安钰的心中一阵不安,她握住了楚邵之的手,她红着眼睛求他:“邵之,你留下陪我,好不好?”
楚瑶知道他一定会留下的。
哪怕再不想承认,安钰这种白月光在楚邵之的心里依然占据着极大的分量。
楚瑶的手放在门把手足足半分钟,还是推门就进来了。
“安小姐,好久不见了。”
安钰对楚瑶并没有什么印象,只模模糊糊记得她的长相,再次见面,却没想到她早就长成了如此优雅漂亮的样子。
安钰微笑着:“瑶瑶,上次见你好像都是五六年前的事了,听说你现在也在弹钢琴,我们下次可以切磋一下。”
她差点忘了,安钰也是会弹钢琴的,就是那种学生时代里的钢琴女神。
同时,钢琴也是她跟楚邵之分手的原因。
楚瑶看楚邵之的脸色如常,似乎并没有因为安钰的话而生气。
但是她才不想跟安钰搞什么切磋,只是说:“我纯属个人爱好,弹着玩玩。”
安钰看起来脸色不好,看起来需要休息。
楚邵之只能先拉着楚瑶走出病房。
第28章 第 28 章 礼物
楚瑶有点讽刺的问:“哥, 你说,白月光在男人心里代表着什么?”
没有回应。
楚瑶看着心情不好的楚邵之,“你不上班, 这几天都干什么了?”
楚邵之不说话,她也能猜到:“你肯定是跟着那帮狐朋狗友混。”
楚邵之却没有接她的茬, 只是手机疯狂回拨着那个电话。
楚瑶靠在医院的走廊里,看向他的侧脸,那张不安的脸透露出他的恐惧。
护士推着小车要进安钰的病房,楚瑶叫住了她:“您好, 我们是安钰的朋友, 她大概什么时候才能出院?”
护士回答:“只是普通的胃痛,我们当时建议不必住院, 但是安小姐坚持要住院观察一晚。如果没问题的话,明早就可以出院了。”
安钰就是为了勾起楚邵之的怜爱, 她相信只要稍微努力一些, 楚邵之还是会接受她的。
这都是爱情的小手段。
楚邵之却似乎压根没听到, 此刻的他更关心孟可儿的下落。
看着这样的楚邵之, 她也不想再说什么了。
楚瑶把自己的包递给楚邵之, 潇洒的说:“就算我入股了, 入你们爱情的股, 助力你的东山再起……这个包里还有一些首饰, 你直接找个二手店卖了就行。”
怕他不知道行情, 她补充道:“这个包也能卖。今天出门着急,这些东西加起来七七八八, 二手店能卖个八十个左右,你自己看着办吧。”
最后楚瑶把车钥匙也顺便扔给他。
“记得利息。”
***
楚瑶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琴房里,本来她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再碰钢琴了。
但是在这里, 没人会逼她去巡演,也不会有人三百六十五天都逼她练琴,只剩下了最真实的热爱。
而且,霍新白居然也喜欢她弹钢琴,而且他也在学钢琴。
楚瑶心里清楚,八成霍新白早就把钢琴基础忘了个七七八八,可是他愿意重新开始学。
这就是用心。
如果他都有这份用心,那么楚瑶也想更努力一些。
她曾经从巅峰跌落到谷底,她就想那么在谷底待着,反正也不会再有人在乎她了。
在谷底很快乐,卸去了负担,只剩下轻松的空虚。
在这个世界里,其实是霍新白给予她慢慢感知生活的力量。
之前楚瑶是不相信“救赎”这种事的,落入谷底的人是拒绝所有人帮助的。
这世界唯有自救,才是真正的救赎。但是霍新白却帮她重拾自救的能力。
楚瑶敏感的觉察,她在不可控的对霍新白发生感情。
她上辈子都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该如何压抑这份感情。
楚瑶的思绪一团乱麻,扯不开也理不清。
她的手机在震动,是 D家店长。
她和楚母都是这家奢侈品的大客户,经常会收到品牌的晚宴邀请。
晚宴通常是为了维系大客户的客情,除了大客户,同时也会邀请品牌代言人参与。
楚瑶实在不想去:“亲爱的,我那天晚上有事,就不过去了。”
楚瑶是邀请名单上标红的大客户,店长一直在争取楚瑶的参加:“楚小姐,您懂的,一般的晚宴我都替您婉拒了。但是这次是品牌八十年的庆典,为了感谢您对品牌的支持,想特地邀请您。”
楚瑶想了想,“那你帮我查一个人。”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楚瑶十分满意的说:“那你帮我再做一封邀请函。”
能让楚瑶来,店长当然高兴,“另一份邀请函的名字是写谁?”
楚瑶微笑道:“霍新白。”
***
楚瑶最喜欢的那辆黑色奔驰车给了楚邵之,只能换了一辆稍微高调的白色保时捷。
霍氏集团的园区是需要报备的,楚瑶在门口刚想找人接一下自己,但是保安却在看到车牌的瞬间,打开了园区门。
保安甚至很贴心的把她引导到离大门最近的一个车位处。
楚瑶有点懵的把车开到园区内,集团内有少部分地上停车位,那些都是集团领导专属的,她还琢磨着要不要把车停到地下去。
保安替她开车门,语气很是热情,甚至还有点殷勤,“楚小姐,您好久没来了!”
楚瑶尴尬的点点头,其实她本来也没来过几次。
她正打算坐普通电梯上去的时候,席特助就早在等她了,“楚小姐,请您来这边。”
楚瑶有点不太好意思,“席特助,我走特殊电梯,不太合适吧……”
席特助是个人精,待在霍新白身边这么久,如果看不出自己领导对人家有意思,那就别干了。
别说让楚瑶走个特殊电梯了,连楚瑶名下的所有车牌都被录入系统内,一律不用报备,都走特殊通道。
只要她的车一进园区,席特助就能得到消息,赶紧下来接人。
换句话来说,楚瑶现在能在霍氏集团畅通无阻。
虽说婚约的事无疾而终,但是楚瑶在集团内的待遇一点也没下降。
楚瑶看到霍新白的时候,才发现似乎他们已经有一周没见面了。
楚瑶从包里拿出邀请函,不太正经的邀约:“帅哥,有个品牌晚宴,想邀请您参加。”
她欲盖弥彰的解释道:“你也知道,我哥被逐出家门了……这种场合……”
霍新白薄唇微启:“可以。”
楚瑶没想到这么顺利,她本想着还要多费一番口舌,毕竟从来也没听说过霍新白会参加这种晚宴。
“我不知道你穿不穿它家的西装,”她甚至愉快的转了一圈,展示自己身上的衣服:“我身上这件连衣裙也是 D家的。晚宴很好玩的,绝对让你物超所值!”
楚瑶穿着标志的千鸟格连衣裙,甚至头上都配了同品牌的发带,看起来就是忠实顾客。
哪怕是深秋,楚瑶也坚决要穿裙子,出门就是空调,为了整体搭配,坚决不能加外套。
霍新白眸色微深,他根本不关心什么 C或者 D品牌的衣服。
楚瑶只要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世界就会向她聚焦。
她觉得要给对方惊喜,但是还是要有最基本的礼貌:“虽然你答应我参加了……”
“但是,霍童彤也会参加。”楚瑶赶紧补充,“如果你不想去那就算了。”
霍新白其实压根就不在乎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妹妹”,也就无所谓:“没关系。”
楚瑶观察着他的脸色,发现一如往常,也就放下心来。
她坐到沙发上,十分自来熟的打开旁边的小冰箱,冰箱里塞了一堆无糖饮品,还有数十盒精巧的巧克力,把这个小冰箱塞了个满满当当。
这个品牌的巧克力采用顶级可可豆原料,制成后还需要沉淀两个月来养成口感,一年只生产两千块,但是保质期都只有半个月,每年都是供不应求。
楚瑶很喜欢这个品牌的巧克力,不过因为她要控制体重,戒了很久了。
平常看不到还好,这几盒巧克力摆在她面前,她难免有些心动。
霍新白看着她犹豫的样子,漫不经心地说:“吃吧。这几盒都是黑巧克力含量高的,不影响你的身材。”
楚瑶几乎要站起来欢呼了:“万岁!”
席特助暗自欣喜的点头。
由于这个品牌的巧克力保质期极短,不知道在扔了多少块巧克力之后,楚小姐总算来了。
让楚瑶开胃的下场就是,她真的吃了三盒巧克力。
整整两盒,十块!
楚瑶在把手伸向第十一块的时候,霍新白站起身,他抓住了她的手腕,衬衫的衣袖却向上微皱,露出一部分线条,霍新白的手指是纤细而有力的。
楚瑶自己的手很漂亮,所以对手漂亮的人更有好感。
霍新白淡淡的说:“快晚饭时间了,少吃点零食。”
就那么一个动作,让楚瑶有点慌乱,她的心乱了。
她没话找话,顺便抽出了手:“霍新白,你的巧克力被我吃了两盒,直接转你钱,太见外了。我送你个礼物吧。”
霍新白失笑,楚瑶有时候过于孩子气的说法,总会逗笑他。
她大部分时间都是没心没肺,对什么事也不在乎。但是偶尔流露出的孩子气,总让他充满爱怜。
但霍新白愿意保护这份稚气,微笑着说:“那我等着。”
站在一旁的席特助都忍不住感动了,不为了别的,就为了楚小姐愿意给领导画大饼。
本来今天霍童彤来办公室里闹,非让霍总给她的部门多批一部分预算。霍总虽然把她打发走,但心情也不免被影响。
霍总心情一差,席特助也难免受到波及。
就那一个材料,霍总让他改了五回了,每次把新材料递过去的时候,霍总脸色就更差一分。
这半天,席特助都战战兢兢,就怕哪句话引爆霍总的雷。
但是这世界上果然是一物降一物,三言两语,楚小姐能把霍总哄得服服帖帖,太神奇了!
感谢造物主让楚瑶小姐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他现在就希望,楚小姐能多来霍氏集团转悠,哪怕就是来闲逛,他也会在门口安排八个人,十分尊重的把她抬进来。
他爱楚小姐!
但是绝对是那种员工对老板娘真心的爱!
第29章 第 29 章 M&H
D品牌的晚宴规格还算不错, 这次是品牌八十年庆典暨 Vic答谢宴。
场地是一家五星酒店的顶层举办,限制人数,人数并不多, 来的人自然也是非富即贵。
为了“礼物”,楚瑶真的费了大劲捯饬了一下, 她选了条黑色长裙,腰处做了蝴蝶图案的特殊处理,显得她极为高贵典雅。
她甚至把压箱底的珠宝也翻出来,楚母送给她的传家宝, 那颗蓝宝石项链真的跟鸽子蛋似的, 足够引人注目。
这些还嫌不够,她连平常懒得戴的手镯都戴上了, 满钻手镯挂在她的手腕上,相得益彰。
楚瑶平日走的都是简洁风, 这次装扮可以称得上是隆重了。
楚瑶照了照镜子, 她现在就是行走的奢侈品立牌, 富贵但是不夸张得惹人讨厌。
霍新白穿着一身黑色西装, 看上去跟平常的他并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这次选择了同品牌的深蓝色领带, 看起来跟她的造型极其登对。
霍新白倚靠在黑色的迈巴赫旁, 他身形修长, 一只手插进裤兜, 另一只手握着手机,由于不是在工作时间, 他额前碎发并没有被那么认真整理,反而为他多添了几份松弛感。
楚瑶虽然踩着五公分的高跟鞋,但是在看到霍新白倚着车门等他的时候, 依然蹦蹦跳跳向他跑去。
她那么撞进了他的怀里,就像是一只蝴蝶闯入了一处危险领地。
楚瑶微微抬头,对他笑,像是撒娇,又像是抱怨:“怕你等着急,我连面膜都没敷就化妆了!”
“我的错,”霍新白揽住她,平日里冷冽的脸多了一些柔和,“我下次来得晚一些。”
当楚瑶挽着霍新白出现的时候,不少人直接围了上来。
这次活动还请了不少新闻媒体, A城两位最有权势的两大家族同时出现自然是引人注目。更不必说,这两位还是被传过退婚的主角。
“那不是霍少和楚家小姐吗?”
“霍少不是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吗?”
“上个月,竞品 C品牌也邀请了楚小姐,她也没去这次她怎么来了?”
楚瑶轻轻扯了一下霍新白的衣袖,“你不会觉得不习惯吧?”
霍新白笑道:“以前没来过。很有趣。”
他压根对这种品牌答谢会毫无兴趣,也不觉得有趣。
但是他对跟楚瑶一起参加的活动,都很有兴趣。
他们的形影不离,那种是一种主权的宣誓,他极其厌恶投射在楚瑶身上的异性目光。
楚瑶这才安心,拿了一杯香槟递给霍新白:“我们就玩一会,然后就走。”
玩什么?
嘉宾这不就是来了。
霍童彤觉得这个晚宴简直糟透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霍新白和他女伴的身上。
霍童彤仔细看了看,这不是那天在霍新白家的秘书吗。
今天倒是穿的人模狗样,靠着霍新白的钱,被邀请到这里来,也不嫌丢人。
霍新白在公司里否了她增加预算的提案,她本就一肚子火,看到秘书也能参加这种活动,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她站起身,走向楚瑶,盛气凌人的样子:“霍新白拿了不少钱养你吧?今天不是答谢 Vic的晚宴吗,你也能混进来?”
楚瑶满意一笑,“礼物”这不就来了。
她侧脸看向霍新白,下颚线紧绷,看起来是要发火的样子了。
楚瑶在暗处轻扯霍新白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参与。
“那天都是误会,”她立刻装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霍小姐,您不会跟我计较吧?”
楚瑶收起自己那副绿茶样子,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像极了美杜莎:“不过,您计较也无所谓,毕竟您也不是霍氏董事会里的成员……霍氏的钱都变成珠宝首饰落入我的兜里了……”
打蛇打七寸,霍童彤最恨的就是由于自己和母亲没有集团股份,她进不了董事会。
工资和零花钱跟霍氏集团的分红,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你……”霍童彤被戳到痛处,口不择言:“你算个什么东西,也能评价霍家的家事了?”
楚瑶微笑道,把手里的香槟直接泼向她:“小三上位的女儿,嘴巴是挺厉害的。”
霍童彤一时之间躲闪不及,白色裙子被弄脏了一块,显得她极为狼狈。
她们两个人的争执,让在场人的视线也集中在此处。
品牌负责人看气氛不对,赶紧制止大战的爆发:“楚小姐,霍先生,您两位今天还满意吧?”
霍童彤不可思议的看向她:“你是楚瑶?”
此刻的霍童彤确实有点后悔了,她之前只当楚瑶是个陌生人,也没有可以留意过她的照片,才认不出来她。
都说楚邵之是个护短的人,尤其对他唯一的妹妹极为纵容。
看起那张严肃的脸,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楚瑶懒得理她,只对店长说:“玩得很开心。不过,以后有霍童彤的活动,我应该不会参加了。”
这话就是逼着品牌在她和霍童彤之间做选择了。
负责人汗流浃背,没想到脾气一直不错的楚瑶会如此为难他们,在看到楚瑶坚定地目光下,她也只能弃车保帅。
楚瑶本就是品牌消费top榜上的顶级客户,她实在得罪不起,更不必说楚瑶旁边站着的霍少。
面对楚瑶对霍童彤的争执,霍少没有半分帮忙自己妹妹的意思。
这明显就是霍少和楚小姐联合起来给霍童彤的下马威,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楚小姐,霍小姐,您两位都是大客户,”负责人终于开了口,“霍小姐,我们会负责您裙子的清洗,您看要不您先去休息室处理一下裙子”
那就是做了决定了。
霍童彤狠狠地看了一眼霍新白,哪怕关系再差,也是一家人,但是他居然对楚瑶的举动毫无反应,这算个屁的一家人。
在公司里,他最近越来越约束自己部门的预算,弄得她在集团内举步维艰。现在又闹这么一出,可以说是正是撕破脸了。
霍童彤愤怒的撂下话:“霍新白,楚瑶,你们给我等着。”
楚瑶闹这么一出,算是替霍新白和自己都出了一口恶气。但是确实也对不起人家品牌方的人了,楚瑶冲站在一侧的店长使了个眼色。
店长心领神会,立刻递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楚小姐,您的东西。”
楚瑶接过来,打开盒子,递到霍新白面前。
那是一对漂亮的袖扣,整体以深蓝色表盘为造型,水晶镶嵌其中,表盘中有两个字母,“M&H”,低调却也不失精巧。
店长倒是很好奇,那个“M”的含义,她还以为是楚小姐的英文名之类的,但是楚小姐却神神秘秘的不肯说出口。
由于是定制款,但是楚小姐又要得急,付了一大笔加急费,这一对袖扣的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大多数人的想象。
楚小姐对霍少也真好,那件礼物价值连城,而且整体造型都是楚瑶盯着设计师调整的,费了不少心力。
对于不缺钱的人来说,用心才是最珍贵的。
这下子,品牌负责人和店长都高兴了,什么豪门撕逼都是假的,这这白花花的业绩才是真的。
霍新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消失,薄唇微勾:“这也算礼物的一部分?”
“你以为我替你出气是礼物?”楚瑶先点头,然后摇头:“当然不。礼物是指让你开心的事,才不是不高兴的事。”
楚瑶那天在办公室就想送这个礼物了,他穿西装那么好看,但是他的衬衣上就是缺那么一对袖扣。
现在全都完美了!
楚瑶看向他的眼眸如同星星一样璀璨,漂亮的不可思议。
这场戏也结束了,她果断拉着霍新白闪人。
品牌活动上的东西跟美味沾不上边,更何况楚瑶忙着吵架,哪有心思吃东西。
楚瑶走出酒店,只觉得饥肠辘辘,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拉上了人家霍新白的手。
太丢人了
楚瑶刚想松开时,对方却丝毫不给她这个机会。
霍新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的发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谢谢你的礼物。”
楚瑶眉眼弯弯,“你猜猜,那个袖口上的M代表了什么?”
霍新白沉思半天,说出几个英文单词:“Machine,magic,还是manager?”
楚瑶被他逗笑,恶作剧般冲他眨了眨眼睛:“猜错啦。以后我再告诉你。”
Muses。
她真实的父亲曾经拥有无数带给他灵感的缪斯,不过都是露水情缘,随后他会找寻更多的缪斯,以求抓住那片刻就失去的灵光乍现。
他曾经对楚瑶说:“艺术家都会遇到一个真正的缪斯。当他出现时,你会无力抵抗。他或许粗鄙不堪,也或许高贵典雅,但是他就是他。他就是你艺术创作的源泉。”
但是他错了。
此刻的楚瑶才明白,为何父亲一辈子都在不同的女人之间找寻“灵感”,哪怕他以为自己得到了真正的“缪斯”,但很快便失去兴趣,然后再去追寻下一个。
不断重复此过程。
在艺术中,灵感和创造力总与不安全感并存,可偏偏人类是追寻安全感的动物。
父亲一辈子无法摆脱去外界追求安全感,他的自身无法给予他自己足够的安全感。
楚瑶抽了抽鼻子,垂下眼睑,敛去如同碎星一般的眼泪,说话还带着点鼻音:“霍新白,谢谢你。”
谢谢你的出现。
曾经她无比鄙夷父亲所谓的“缪斯论”。
但是霍新白就那么出现在她的人生中,就像是风雨中飘摇的箭找到了命定的靶。
也许很久很久之后,她才会告诉他这个秘密——
作者有话说:写着写着,突然感觉太甜了
第30章 第 30 章 ”在人生这个游乐场里,……
第二天, 楚瑶是被手机微信的响声震醒的。
霍千柔连着给她发了一连串抖音和微博链接。
楚瑶勉强揉着眼睛,看视频,居然有人把她和霍童彤晚宴上的争执发到网上了。
媒体的标题都很博人眼球。
“从品牌晚宴上看富家女撕逼!”
“扒一扒, 豪门撕逼到底都在吵些什么!”
“深扒!楚小姐送给霍家少爷的袖口到底值多少钱。”
还有更过分的标题党:“嫂子大战小姑子,霍氏集团是否内斗不休。”
甚至搞金融的蹭上了这个热度, “从财经上解读,霍氏千金和楚氏千金,谁的家底更胜一筹?”
大众本就爱看豪门八卦,更别提是两位正面开撕, 一时之间居然真的闹上了各大社交媒体的热搜。
评论区更是百花齐放。
【下辈子, 我希望能做豪门千金,算了, 别太贪心,我能做在旁边围观的白富美就行。】
【他们的礼物怎么动不动就大几百万, 我还在为了几百块钱挣扎】
【我当时在场, 楚瑶跟霍童彤闹的好大, 连负责人都出来劝架。】
【难道没人在意, 霍童彤她妈是小三上位吗。】
【豪门这种事不是多得很吗。】
估计是怕惹祸上身, 视频里他们几个人的长相都被打了马赛克, 但是发布者“贴心”的在他们脸上标上了名字。
楚瑶第一次在别人偷拍的镜头下看到自己的样子。
虽然视频模模糊糊, 但是她居然觉得偷拍者把她拍的还挺好看的
她还没看完视频, 霍千柔就问:“你居然出去吵架, 还拉着我哥”
楚瑶刚想解释,霍千柔就接着说:“太优秀了!霍童彤和她妈都是泼妇那种类型, 这些年,我哥为了维持霍氏整体的面子,不知道退让了多少次。”
霍千柔趁机加把火:“要不你跟我哥在一起得了, 你可以以发疯来制服泼妇。”
楚瑶琢磨半天,没想出来霍千柔是在骂她还是在夸她。
“对了,我马上就回国了。”
楚瑶有点心虚,“我好想还没跟你哥说这件事呢”
霍千柔轻咳了一声,“没事,我哥最近心情好,就肯放我回来了。”
她赶紧结束话题,“行了行了,我这边都快晚上十二点多了,我要睡了。”
刚挂了霍千柔的电话,楚瑶就接到了楚母的电话,“宝贝,你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楚瑶头皮发麻,楚母一喊出“宝贝”这两个字,就说明她心情不是小好,而是大好!
***
“你这孩子,你谈恋爱怎么不跟我说呢?”
“你每次都闹得这么大,每次都让你妈我最后一个知道,你让我在圈内怎么混啊?”
“你非你爸去退婚,结果你天天跟人家小霍混在一起,这叫什么事”
楚母的话如炮弹一样向楚瑶发射,就跟植物大战僵尸里的豌豆射手似的。
楚瑶把脸基本上都要埋在饭碗里了,扒拉着碗里的几个米粒,含含糊糊的说:“妈,你多吃点菜。”
楚母恨铁不成钢,敲了一下楚瑶脑袋:“每次跟你聊感情,你就这个样子。你爸是今天没在家,他要是在家,肯定也要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瑶解释:“友谊。纯友谊,比矿泉水都纯。”
楚母冷笑,“你回头别怀孕了,再跟我和你爸谈结婚的事。”
楚瑶再次被楚母的开放说辞吓到,“什么跟什么呀,我们离那一步十万八千里。”
楚母叹了口气,不再逼迫她,提醒她:“而且,你少去掺和霍家的事。”
楚瑶好奇:“为什么呀?”
楚母站起身,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你真以为霍家好玩?苏悦能混到现在,你真觉得是吃素的?”
楚瑶借题发挥:“妈,你都知道霍家是龙潭虎穴了,你当时还让我嫁过去?”
“这怎么能一样,”楚母说:“联姻的时候,你跟小霍都不认识,你们结婚之后,大概率也就是表面夫妻。苏悦她们也不会把你当成什么敌人,最多是陌生人。”
“虽说,楚氏并不怕他们,”楚母:“但是,你现在处处维护霍新白。妈实在是怕她们暗地里用点什么手段”
楚瑶叹了口气:“我突然感觉霍新白更可怜了。楚家里,我有你有爸爸,还有哥哥。他一个人才叫孤军奋战。”
楚母十分八卦的问:“这就怜爱上了?人家电视剧里都说了,喜欢不可怕,怕就怕你对人家产生怜爱。”
楚瑶头疼:“妈,你在哪看得这些乱七八糟的”
“而且,你不是有自己一套理论吗?”楚瑶突然想起来:“什么爱人和爱自己的那套理论你居然不反对我跟霍新白在一起?”
楚母但笑不语。
自己的傻女儿懵懵懂懂,似乎还不清楚对方对她的爱意。
从她第一次见霍新白时,就能看出霍新白对楚瑶的那种炙热的爱意,他似乎从不想掩饰。
其实楚母第一次见霍新白并不是在咖啡厅,当时答应楚瑶帮她退婚之后,楚父楚母跟霍新白有一次秘密谈话。
那才是她第一次见霍新白。
那个孩子,哪怕面对在商场征战多年的楚父都丝毫不畏惧。
他微微抬眸,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没有丝毫波澜,镇定的不可思议。
但他并不同意退婚,他坦诚的说:“伯父伯母,我很喜欢她。但是她现在对我还没什么感觉,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答应的。”
楚父在商场上被称为笑面虎,八面玲珑,并不说好还是不好,反而打起太极来:“小霍,你知道的,我们家只有楚瑶一个女儿,我们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她开心。”
“霍家的家事,我们本不想管。”楚父随即一针见血,“但是如果真有一天,我们的女儿嫁过去,我不希望你们霍家之间的东西,影响到她。”
与楚母不同,楚父本是不赞同这桩婚事的,虽说霍新白人品长相样样都好,但是他们霍家复杂的关系,霍氏集□□系更是林立,他实在不愿意让女儿去趟这滩浑水,之后表面的同意,也只不过是拗不过楚母罢了。
而正好楚瑶说想退婚,楚父也就顺水推舟。
霍新白被戳到痛楚,指节泛白,“伯父,我会加紧处理掉乱七八糟的关系。”
楚父何尝不知道,霍新白不过二十五,清理门户有多难,前面的路有多难走。
但是他不得不替自己的女儿说出这些话。
“伯父伯母,我知道,我现在说的都是空头支票。”霍新白的薄唇只是轻轻抿成一条直线,没有丝毫的犹豫与退缩,开口说:“婚后,我将我名下霍氏集团的股份转至楚瑶名下。”
楚父确实被震惊的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霍新白从来都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他的话一经出口,便如军令状般不可更改。
“但是霍氏是上市公司,为了避免股价波动,表面上股份由我代持。但股东权益由楚瑶享受。具体操作,我会找律师和财务做一个方案,确保一切都是合规合法,不会让楚瑶承担一点危险。”
楚父是再也没想到霍新白会说出这个方案。
他见过多少人因为股份打的头破血流,哪怕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或者是曾经海誓山盟的夫妻,在利益面前,也会退化成为不可理喻的野兽。
贪欲才是藏在人类心中最可怕的东西。
但是霍新白居然说出了出让股权的事,只为了给他们一个交代,给予楚瑶一个保障。
这一个始料未及的安排,双方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小霍,方案的事先往后放放,”楚母打了圆场,说起女儿,她的眼神都不免多了一些温情:“楚瑶这孩子的想法,跟大多数人都不一样。”
“身为父母,我们希望你能给予她最大的自由。不要像别人一样责怪,或者改变她。”
霍新白那原本透着几分冷峻的眼眸,此刻却柔和了很多:“我会尽我的一切努力,保护她的‘不同’。”
楚父爱着自己的女儿,他所能想到的是,从财产上尽量替女儿谋划。
楚母跟楚父不同,她感知爱的能力更加强烈,比如此刻,她明确的感受到了,霍新白确实爱着楚瑶。
或许霍新白自己都未察觉,他在提起楚瑶时,那眼神中所流露出的眷恋与爱。
身为母亲,她希望女儿的“不同”能被人理解,能被人珍视。
楚母突然想起在电视剧上看到一段话。
“爱就是,在人生这个游乐场里,他不审判你,他希望你玩得开心。”
这话不能说给楚瑶听,她八成又要让自己少看点电视剧。
什么好话说给楚瑶听,这丫头肯定都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楚瑶猛地提高音量:“妈!”
楚母嗔怪:“死丫头,你吓得我心脏病都犯了。”
楚瑶委屈的说:“你想什么呢?我叫了你好几声。”
楚母笑道:“想你真是傻人有傻福。”——
作者有话说:其实在上帝视角觉得女主很搞笑,但是身边人真的很容易把她当神经病的,就像是误入发癫小说里的唯一正常人hh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