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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调戏

作者:慕清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韩迟云抬手将姚木槿向前一送,姚木槿踉跄几步,扶着桌子才将将站稳。


    眼见韩迟云把门锁上,姚木槿更是忐忑,质问道:“你想干什么?!”


    韩迟云没理她,蹙眉向屋内环顾,孰料扫视一圈也没找到想找的东西,无奈之下只得脱了自己身上那件雾山蓝外衫,扬手一扔,将姚木槿劈头兜住。


    姚木槿乍见韩迟云脱衣裳,惊得呼吸一滞,刚想张口骂他,就见那件华贵衣衫“呼”地一下盖在了自己身上。


    “把衣裳穿好,”韩迟云将脸转向一旁,容色古怪,“……成何体统。”


    姚木槿眨巴着眼睛,低头看了看,这才蓦然意识到,适才她为阻止王大顺殴打其妻,衣服都没穿好就跑了出去。


    眼下她只着一条葛布裈和一条抹胸,外面罩了件单薄的褙褡,双臂裸露,酥//胸半坦——这打扮在贫家农女之中无甚稀奇,但在韩迟云这样的贵公子眼里,确实是“不成体统”。


    韩迟云的衣衫上有熏香之气,姚木槿抽了抽鼻子,似乎是沉水香的味道,沉郁端正,亦如空山层林一般寂静。但姚木槿此刻感觉小腹疼得愈发厉害,甚至隐约闻到了血腥,她怕自己不小心将如此金贵的衣衫弄脏,遂将其拿开,随手搭在了椅背上。


    “劳烦韩官人稍待,奴家自去换身衣裳。”


    话毕,姚木槿转身沿着墙角木梯向二楼走去。


    趁着对方在楼上更衣的功夫,韩迟云捡屋内一把木椅坐了,抬起眼眸,细细打量着这间破旧房屋。


    房子是木架构的二层小楼,底层大屋被人用草帘从中间一隔为二,外间摆着一张烂桌子和两把粗旧的灯挂椅,墙角立着面盆架与一面盝顶方柜,除此之外再无旁物;内间隐约可见一张卧榻,榻周悬着粗纱帘。


    南边除了房门还有一扇支摘窗,窗外便是石板路,其旁一条清河淌过,水声潺潺,似终日落雨。


    姚木槿所居之处已是临安城外,位在清湖堰北、余杭桥南,是一条名唤“黑羊”的陋巷。


    昔年靖康之乱,衣冠南渡,官家驻跸杭州,升杭州为临安府,将之唤作“行在”。不过短短几十年,这座城便成为天下巨富之地。城外虽无民坊,却仍设有外城厢,厢内多有陋巷。达官贵人与稍有些钱财的民户住在城里,贩夫走卒们则因赁不起城内房屋而大多居于城外。


    韩迟云的马车停在巷口,他带着仆从走进巷子,一路所见皆是与姚木槿居处相同的破烂屋舍,心知住在此处的俱是力夫仆妇者。


    正思量间,身后传来木梯“嘎吱”、“嘎吱”的声音,是姚木槿换好衣裳走了下来。


    她刚才在楼上心惊肉跳了半晌,自己为救人瞎编排的那些话语,好巧不巧恰被对方听去,也不知会如何气恼。但事已至此,姚木槿想,大不了做了他的侍妾之后,使出浑身解数好好伺候他。


    于是她佯装镇定,先对着韩迟云拜了个万福,学着自己见过的那些官宦娘子的贤淑模样,礼道:“不知韩官人今日至此有何贵干?”


    韩迟云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神情之中却并无气恼,只透着些嫌厌,但那份嫌厌又被他的学识和教养覆住,若隐若现地看不真切。


    “有人告诉我,说你收了余杭县一笔钱财,充作奁产,许诺入韩家做妾。”他眉心微蹙,音声清毅。


    “是,”姚木槿痛快地承认,“余杭县老爷对奴家说,韩官人年已弱冠,是时候婚娶。相府打算在娶亲之前先置一房妾室伺候您,可挑了许久都未挑中。他们说我十分合适,打算过些时候捡个吉日,带我去见魏国夫人。”


    “把钱退回去。”韩迟云肃然言道。


    姚木槿一愣,嘴比脑子快,脱口便说:“不退。”


    韩迟云倏然看向她,眸色幽深,内中嫌厌却似巷口顶起青石板的细草,险险就压不住了。


    “人可以穷,但志不能短。”韩迟云一字一顿地说,“你平素以何为生?若是实在没有生计,我可以荐你去裴侍郎家中做女使。”


    话毕,他又将姚木槿这间茅椽蓬牖的房子打量几眼,神情里浮现出一种平静的轻蔑。


    关于纳妾之事,他前日听闻余杭知县给一位姓姚的美貌寡妇送了一大笔钱,意图撮合他们二人,心内已觉不齿;今日登门一看,果然便是个毫无骨气和廉耻的穷女人,为了些钱粮,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倘若真让她得逞,必然要玷污他的清白名声。


    “奴家有正经营生。”姚木槿听出了对方语气里的鄙夷,于是赶忙回答。


    “做什么的?”


    “卖花。”


    听得此语,韩迟云眼中的轻蔑略消了些。本朝并无重农抑商之策,市井间足有三百六十行当,走街串巷的货郎与卖花娘子,确实做得是正经买卖。


    “既是如此,你应该知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你平白受人钱财,难道不觉良心难安?世间所有得到,皆是拿失去换来的。取财不正,必有灾厄。”韩迟云耐着性子继续劝道。


    姚木槿听着这些话,心底浮起丝丝委屈。她虽贫穷,但绝非恬不知耻之人,盖因眼下出了要紧事,她急需一大笔钱,这才答应去韩家做妾。倘非这般,她又何苦决定搭上自己的后半生,去那牢笼一样的高门贵家做小伏低——她是野雀儿,再穷再苦也不稀得被豢养。


    “还不了,钱已经不在我这儿。”姚木槿看向韩迟云,凝声答道。


    “钱在哪儿?”


    “全使完了。”


    此言一出,韩迟云眼中的嫌厌再压不住,似波涛迭宕,一澜又一澜翻涌而出。


    “一千贯你皆挥霍尽了?!”语气里除了嫌厌,还有震惊和愤慨。


    余杭县给了姚木槿一千贯。一千贯,这可不是个小数目。纵使韩迟云不曾持家管账,可他熟读政经之事,自是知晓:绍兴十年,一千贯在福建路可以买下一条商船;绍熙五年,赣县以一千五百贯建成县学一所;更有甚者,一千贯可供给一个普通平民之家将近十年的吃穿用度。(注释1)


    这么多钱说使就使完了,是怎样穷奢极侈的女人才能做出这种事?!


    姚木槿张了张口,原打算向对方解释一下她没有挥霍,可话到嘴边却突然想起,用钱之处与韩相爷颇有关涉。韩迟云虽是相爷堂侄,但却如亲生儿子一般看待,此刻最好不要说与他知,免得徒生事端。


    她性子直率,想着反正过些时候就要入府去伺候韩迟云,不若此刻把眉眼低下,尽力讨他欢心。转而又想起前些日子,余杭的县老爷劝她去做妾时对她说起韩迟云,说他襟怀坦荡,其人琼林玉质,不染纤尘。


    这些叽叽歪歪的四字词语,姚木槿初时没太听明白,可她今日亲眼见到韩迟云的时候,蓦地感觉自己懂了——他很干净,眉目剔透,心思端正,甚至就连眼中那份鄙夷,都是有一抹清白在下面衬着的。


    可男人都是偷腥的猫,天底下哪有猫儿不喜荤腥?纵使有,反正她姚木槿活了这么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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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来没见过。若能让她见一见,也算开开眼界。


    姚木槿思量着这些有的没的,心里已拿定主意。但见她缓步走向韩迟云,行至近旁,将手搭在他肩上轻轻一揉,巧笑倩兮。


    “官人息怒,若是官人不喜……那些钱财,奴家将来想法子慢慢还了便是。”


    韩迟云被女人的纤手搭在肩上揉捏着,只觉心里蓦地溢起一阵烦躁。他猛然将肩一甩,甩开了姚木槿的手。


    “姚娘子,请自重。”韩迟云的声音已变得凛冽,冰碴子似的刮在姚木槿心间。


    姚木槿却仍在唇边噙着一抹讨好的笑,打定主意要好好伺候面前这男人,于是斜倚身子偎在了韩迟云的腿上:“官人……”


    孰料身子才刚挨上就被对方抬手一推,姚木槿没站稳,“呀”地一声惊呼,趔趄着跌在地下。


    “你别得寸进尺!”韩迟云怒斥着,从木椅上站了起来。


    跌坐地面的瞬间,姚木槿感觉身下一股热流涌出,小腹登时疼得更凶。她俯在地上,咬着牙缓了许久,那隐痛牵着她,让她恨不能把自己蜷成一只虾米。


    韩迟云居高临下看着姚木槿,看了一会儿似乎也发觉不妥,疑惑问道:“你怎么了?”


    姚木槿倒是一点儿不扭捏,大大方方回答:“奴家恰逢月事,身子不大舒服。”


    话音甫落,韩迟云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甚至连耳朵尖都红得透亮。他僵立原地,张口结舌,再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你……那……我……并非……”


    姚木槿拎着裙摆小心站起,抬眸看到韩迟云白皙的面皮上染着红霞,适才的冷冽与鄙薄已完全不见踪影,倒显出一副憨然的大狗子模样,“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官人莫怕,奴家不会弄脏了你。”


    韩迟云踟蹰着,好半晌才挤出一句:“我没觉得会弄脏。”


    姚木槿微怔,片刻后又是“扑哧”一笑,暗叹面前这位澄净的贵公子实在是又聪明又蠢,不过区区月事就能把一张俊脸红成这样,若是床事,还不知要怎样头不是头、脚不是脚。


    忽而又想起关于韩迟云的传言,如此端正之人,家中无妻无妾,甚至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姚木槿抬手掩唇,眸中闪过一道顽劣的微光——韩迟云,他不会还是处子身吧?!


    思至此处,心头倏地漾开一片绵软的痒,莫名就想逗一逗他,哪知刚要开口,却听门外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让开!让我进去!你们这些狗腿子堵着作甚?!”是个年轻男子的嗓音,语带愤怒。


    跟着响起另一年轻男人的嗓音,应是韩迟云带来的随侍之一:“官人在房内有要事,闲人不得扰乱。”


    “去你大舅的要事!滚!”


    “拦住他!”


    纷杂的打斗声之后,便是某人抬脚踹上门板,“砰”地一声响,门扇簌簌落下尘埃。可这房门是从里面落了闩的,那人连踹两次都没踹开。


    “小啾!开门!姓韩的,你敢欺负小啾,我宰了你!”


    韩迟云双眉紧皱听着门外的动静,片刻后行至门边,将门闩抽了出来。门外之人不提防里面突然卸力,跌跌撞撞地一头扎进屋内,险些摔倒。


    待他站稳,韩迟云这才看清,来人是个与自己年岁相仿的男人,身着粗布裋褐,浓眉大眼,相貌倒是颇为英朗,只可惜言谈举止实在粗鄙。


    “三哥,”姚木槿抬手扶住那男人,“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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