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明棠提议后,只见晏晅寡淡着一张脸,没有应声,将手中书册翻了一页,若无其事的继续读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郗明棠没有得到回复,担心他没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
“不如你我恢复南下之前二人分榻而眠的情况?”
她的嗓音虽一贯温软,此次却格外清楚而坚定,让人无法忽视。
“为何?”
晏晅继续翻页的手终是停了下来,缓缓抬起眼睫直盯着她,声音沉着冷静。
明明他因她的两度提议,生起了许多不虞、不甘、诧异的情绪,此刻却通通压制住了。
面上只是黑润的眸子盯着她,未露出任何不寻常之处。
郗明棠:“我处理府里的事务多,夜里回得晚,恐会打扰了你,你本就是伤患,若休息不好,岂不…”
晏晅打断了她,淡淡的回应道:
“白日里我休息得多,夜里也无法睡得那般早,你这个不必担心。”
他冷白指尖又轻轻翻了一页,垂首继续读了下去。
郗明棠又说:“可我二人睡在一个榻上,你身量高大,总归是伸展不开,睡得拘束。”
晏晅未抬头,嗓音仍旧温淡:
“你我睡得都安分,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睡姿,恐怕这张榻再添上一人都是能睡成的。”
郗明棠的确也知晓自己睡姿安分,前一夜如何入睡的,醒来之时仍是那个睡姿,纹丝不动。
又说:“我夜里鼾眠声恐怕很重,扰了你清梦。”
晏晅仍埋首在书页中,矢口否认:“不会。”
郗明棠找出的理由都被他一一驳开,她只不理解为何他不肯,若日后走向和离,俩人睡在同一张榻上终究不太合适,便说:
“可我如今也帮不到你什么,我诸事缠身,而你如今伤势也已大好,有晏厉和冬影便也够了,没有必要再睡在一处。”
他忽而一顿,撩起眼皮。
看着她面上流露出的那一丝愠恼神色,忽而就漾出了笑,眸光亮的同星子一般:
“原来棠儿是因这等担心。”
他将书合上,搁回原处,启唇道:
“正巧我有个消息还未同你说。”
郗明棠:“什么消息?”
“晏厉这段时日要南下去一趟苏杭,与他兄长汇合,处理营中一些事务,还有再查一查我受伤的蛛丝马迹。”
“我如今伤势虽已大好,但未完全好,腿脚也不便,总需有人来照顾我。”
他说话的时候姿态放的很低,甚至带着点自责。
郗明棠持狐疑的态度:“晏厉果真要去?”
“嗯”,他点点头,又吹了声口哨,晏厉翻了窗进来:
“公子。”
晏晅问他:“东西可准备妥当了?”
晏厉在外巡守时便听到了。
近些日子他时不时被迫消失,已然习惯了,故一如往常那般面色恭敬的应道:
“都准备好了。一会便会出发。”
这么急?
晏晅轻唔了声:“既如此,早去早回。”
“是,卑职明白。”
只见晏厉残影又翻身而出。
郗明棠瞠目结舌,她倒也明白他军务繁重,连另一个副将已数月未见人影,说是给他收尾。
如今这个也总是时不时被派了出去。
晏晅收回目光,同郗明棠无奈叹道:
“棠儿,你瞧,父亲催新兵收尾一事催的紧,我才将晏厉也派出去,他现下有心无力,无法照顾我了。”
又幽幽怨怨的说:“只恨我养伤恢复的慢,有如一个废人。”
他说这话时,乌发垂落披在两侧,脸上的血色一褪再褪,发白的像一只阴鬼:
“如今连你都不肯照顾我这个没用的人。”
他伸出手按在书案上,撑着力站了起来,手背上青筋鼓了起来。
随即放开手,试着迈出一步,却眉头紧皱,连气息都加重了许多,很是痛苦。
身形却是不稳,摇摇往下坠。
最后他重重的坐回了椅上,徒劳无功。
只是掌心上缠绕的素带霎时被一层薄红的血迹染上。
想来是伤口因用力而开裂了。
郗明棠见如此,忙扶住他:
“你别心急,我不搬出去了,好好照顾你便是。”
“如今你伤口才刚养的半好,连府医都说要静心再养养,切不可操之过急。”
他嘴角露出苦笑:“谁又知道会不会好呢?本就是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了。”
“定然会好的。”郗明棠道。
她虽对此次晏晅受重伤并不记,但她知道,书中他最重的一次受伤是在北境,那次是真正的鬼门关之行,性命垂危,浴血归来。
“冬影,去请一趟府医。”郗明棠门外说道。
府医来后,将晏晅伤口都处理了一遍,眉头都皱成一团,最后叹息道:
“凡事讲究循序渐进,大公子还是好好养伤,切勿折腾。”
晏晅面色平静未语,反倒是郗明棠扯出笑:
“听您老的,夫君定会好好养伤。”
府医未再说什么,面色带着些凝重走出了听风院,走到半道,树影重重,没有旁人,这才有个黑色人影落了下来。
“公子说了,你无需用急药,只需慢慢的好便可。”
府医心累的微摇了摇头。
这哪是慢!
简直是没伤口自创伤口,有伤口又反复开裂。
他虽是府医,也算是众医者里的佼佼者。
若是这水平,说出去会被同行嘲弄死,有负平生所学。
一开始晏小将军受伤时,晏厉副将暗中过来,对他吩咐道:
“公子需要引蛇出洞,还请您老出面,让伤口看上去很重,性命垂危。”
如今过了一月有余,公子还是反反复复不见好,看来是蛇还未出洞。
他未回应晏厉,只边叹气边摇头走回住所。
郗明棠将府医送出听风院,回来时正对上晏晅抬起狭长的眼眸看她,仿佛从她一推开门就不曾移过眼。
忽而只听得他道:“棠儿,扶我药浴吧。”
药……浴……
府医说药浴方式温和,可促全身伤口愈合。因此他往往隔三日药浴一次。
往常这事,便是晏厉帮他,如今……
这种没脸没皮的事,她也无法开口让冬影她们来做。
“好”,她让冬影她们将浴桶搬来,放好了药材,倒满了热水。
待水温合适时,遣退了旁人,自己朝他走了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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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仍坐在书案边沿,一身素色绸袍,手心搭在双膝上,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她走到他跟前,低眉看了他一眼,才面色平静说道:
“我先帮你解开衣裳,再下水。”
“好”
她站在他的腿侧,目光落在他的发顶,伸出手指去触他脖颈处素袍斜襟上的领扣。
却未想指尖正好碰上他颈线上的喉结凸起,那喉珠忽而一缩,一滑,忙惹得她收了手往下再探,终是摸到了领口结扣。
她两手指尖比在一处要将它扣开,却怎么也未扯出来。
晏晅目光上抬,只见女子尖尖的下颌,轮廓分明。
顺着下颌而下,是白皙纤细的长颈,曲线流畅,锁骨很漂亮的展开。
再下就是一身绯色衣裳,衣衫上绣着几只蝴蝶。
蝴蝶下半边羽翅弧度明显,起起伏伏,扬翅而飞。
她提了和离后的想法,她也提了要分榻而眠。
可是如今她便站在自己的身侧。
若自己伸出手,便能攀上她的腰,牢牢将她禁锢在自己怀中,哪儿也不能去。
他盯着那些在软云中拍翅而飞的蝴蝶,放在双膝上的长指蜷动收紧,冲动的欲念在心底疯狂滋长。
喉珠滑动了数下,他才忍住自己这么不堪的想法。
只是停在自己领口处的那双手却是笨拙的很,连一个盘扣都未能解开,连指尖都有些着急的微颤。
郗明棠也不知怎回事,这明明是件很简单的事,一旦看不到,难不成就解不开了。
越想越着急,忽而身侧的人低笑了一声,指尖就被他捉住了:
“我来吧。”
“这种事我还能做。”
他边说,手指还同往常那般,不安分的将郗明棠的指尖轻轻摩挲,惹得她忙抽出来:
“好”
她退避两步,移开眉眼。
晏晅见她如此,唇角勾出一个弧度,慢条斯理的解开衣襟上的盘扣。
“好了”
郗明棠垂下眼只见他衣襟盘扣确实已解,只不过晏晅抬起眉眼望着她,眸光好似湿漉漉的,很黏腻:
“只不过,腰上还有束带,我一只手也无法解开,还需你来帮忙。”
郗明棠脑子嗡的就炸开了。
不过腰上的束带的确更为复杂,寻常人也无法一只手便解开。
她眸光晃了晃,才定下心来,挪着步子靠近他:
“那你将双手搭在我肩上借力,我先扶你起来。”
“嗯”
她站在他身前,弯下腰身,与他双肩齐平。
像上辈子有人照顾她那般,双臂穿过他的腋下,二人贴近,臂上用力,将他似是搂抱起来。
虽说他将手掌按在自己的肩侧借力,自己却没有感觉多沉,他便站了起来。
只不过他身量高,双臂虽是轻搭在她肩胛骨上,整个身子却是斜压着她,堪堪站了起来。
她眼前放大了他的长颈,还有那枚凸起的喉珠。
她连眼都不敢眨动,总觉得自己若眼睫轻动,那睫羽便能轻轻扫过他的喉珠。
可是发顶有股温热气息喷薄而来,引得她不由的眼睫轻颤。
忽然间那道身影好似倾的更厉害些,好像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碰到了自己的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