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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海棠

作者:蓝芒甜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郗明棠眨了眨眼睫,又狐疑的撩起眼皮瞥了晏晅一眼。


    只见他深邃的瞳孔中眸光极亮,眼尾因注视她而往上勾勒出一个浅浅的弧形,连呼吸都有些放轻了,一幅期待极了的模样。


    不过他搭在自己手心上的指尖不安分的轻挠,像拨弦般,一下又一下。


    这有何难?


    “斐,阳”,她垂眸看向手心,一字一字顿出了声,“弟?”


    声线很轻柔,说完脑袋一歪,侧眸看向他,黑密的睫羽翘了起来。


    听到她的称呼里还带了个尾巴,晏晅缓缓勾起的唇角霎时僵住了,随意轻点的指尖也是急促一顿,停留在她的手心。


    不对?


    郗明棠投去不解的目光。


    晏晅见如此,仍是口吻很温柔的同她道:


    “你我之间,当只唤名,不论长幼尊卑。”


    原来如此,难怪他从不肯称自己一声姐姐。


    不过,郗明棠又抬起眼睫偷瞄了一眼晏晅,发现他的凤眸仍注视着自己,又速速垂下避开。


    他在晏家排行老大,晏姝和其他幼弟见到他都有些发怵,从来只叫他一声“大哥”,想来许是不喜她用“弟”这个字,或是觉得如此称呼看轻了他。


    “晏,斐,阳?”


    她从善如流,试探性的唤了一声,唇角微微抿起的又看向他。


    晏晅神色不变,他对着郗明棠轻摇了摇头,目光却是一直同她对视,声音温润却不容人拒绝:


    “只唤表字,不唤姓氏。”


    原来他连自己的姓氏也不大喜欢。


    ''晏晅''二字是他生身父母所取,''斐阳''二字是傅太傅所取,喜恶竟是如此鲜明。


    也难怪书中始终不喜父母让他强娶的原配,反而爱上了太傅之女。


    好吧。


    郗明棠在他的凝视中,又轻启唇瓣:


    “斐,阳?”


    只见他目光一怔,晃了晃神,随即眉骨微微上挑,唇角勾映出漂亮的漩涡:


    “嗯,日后便如此称呼。”


    说完还拿冷白的指尖又挠了挠她的手心。


    “那好吧”,郗明棠迅速将微痒的手心收回袖中,站起身来:


    “我还有些事宜还待处理,先去了。”


    “嗯”,晏晅再一次被人抛下,却并未因此不悦。


    如今,''斐阳''二字虽叫的极为迟疑、陌生,远不及梦里娇俏灵动,但音色却无二致,只待日后二人之间更亲近些。


    如此一想,他落空的指尖反倒又轻敲起被面,唇角扬起来的弧度压也压不下。


    一个表字而已,竟如此合他心意?


    郗明棠只是奇怪,眸光触到案几上的笔筒墨砚时,方想起点事来,又同他说:


    “你既然喜欢那些东西,我让冬影都替你布置到书房去。”


    “她毛手毛脚的,连端茶倒水都做不好。”


    冬影不得他喜欢,怪不得端个药都在房外提心吊胆。


    “那我让晏厉拿去放到书房中。”


    “我让他去京郊武营送信去了,得夜里才能回来。”


    “那我让……”


    “棠儿”,郗明棠的手腕被晏晅冷白的指尖给捉住了:“需你帮我布置。”


    “你那若有更好的文房器物,也一道摆设在书房中。”


    ……


    可明明数月前她的布置让他不喜。


    郗明棠见他今日诸多反常,只当他一朝受伤,喜好变了,于是微微一笑:“没问题。”


    随后带着那些他指定要的器物步入了书房之中。


    果然,书房布局和她数月前看到的没有什么变化,很是死寂。


    不过南下前他日日歇在书房中,因此多了一张供人歇息的矮榻和衣箱。


    郗明棠将东西放下,又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张榻上,眉心微蹙:


    二人睡在一处终究是不大方便。


    纵是从阎王那捡回了一条命,晏晅如今的身体的状态也比初受伤时要好得多,只是伤筋动骨仍需休养。


    况且她如今诸事缠身,平时也无法好好照料他,不如夜里同他再商榷一番,便将那卧寝让给他住,自己搬到这来。


    只是在晏晅南下后,她平时只是遣人进去稍微打扫灰尘,也不知这褥子有没有换上洁净的。


    于是走了过去,坐在榻上,将靠里壁的一床绸被取出看看。


    一尘不染。


    忽然间,她的眼角余光瞥到了一金灿灿之物,正被压在软枕里侧。


    这不是她那件描金刻花的檀木匣子吗?


    之前她缝好晏晅的布老虎,将它装在了这个匣子中,后来那只布老虎被扔到了火盆中,只剩两只无法烧掉的作眼珠的黑石子。


    没想到这个檀木匣子竟被他留下来了。


    郗明棠将其取了过来,这个匣子还是她从郗府带过来的,往常会装一些她常用的首饰香粉。


    看到匣子上落着的一把小锁,她无声笑了笑。


    心道,他也算聪慧之人,这匣子的机巧之处,他竟未发现。


    这木匣可同寻常的箱笼那般扣合上锁,但其实上锁无用,还有一种打开木匣的方式。


    只需将匣盒表面刻花的一处花蕊凸起拨转一按,匣面就会被轻轻弹开,露出内里。


    这是她之前嫌木匣子扣来扣去,很是麻烦,于是请能工巧匠专做的。


    她也不知自己此时早已习惯性的一拨一按。


    那件檀木匣子便毫无保留的露出了其内的物件,目光触到时反令她身形一僵。


    匣子内的物件不多,但件件熟悉。


    有端午编的长命缕,在节晏上做的香囊,避火图,甚至还有她的那只失踪已久的卧猫笔架!


    郗明棠怔愣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前三者都还说的过去,凭什么卧猫笔架也要放在他这只匣子中。


    她素指取出那件憨态可掬的卧猫笔架,圆润的眸子泛着微微愠恼。


    这是萧琅赠给她的私物,如今他不问自取,便是盗。


    她现下既见到了,便要收回。


    她作为原物之主,此举合情合理。


    她将卧猫笔架收在袖中,刚要关上匣子,指尖又顿在了半空中。


    这本避火图,本是婆母令人送给她潜心学习的,按理也属于她的私物,他却从她的手上夺走,收为己用,这是抢。


    这串五色长命缕,本是她编织好给自己端午祈福用的,只求岁岁安宁,却在那日被他无耻索要,这便是劫。


    至于这只香囊,明明是她费尽心思给傅书瑶绣了一幅春日图,却被他以女红不佳需练习针法为由,从长公主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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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走了这只香囊,害自己失了好大的脸面,事后又只是收起来,却未让她拿走香囊学一学针法,他这便是骗。


    盗抢劫骗,一样不少,没想到男主竟是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些她理应拿走才是,包括这只香囊,纵是傅书瑶的,也决计不能便宜了他,自己理应拿走。


    她将那四个物件都取了出来,最后目光落在那只描金刻花的檀木匣子上:


    “这也是我的私物,那日只不过是给他装布老虎用一用,却不想就此被他占用,未送还于她,如今合该物归原主。”


    最后郗明棠又将那些物件放进了匣子,抱着那只匣子出了书房,眉眼平淡的吩咐人道:


    “你去将那案上的文房器用通通取出来,送到隔壁听雨轩,到时我让夏蝉给找一批新的,你给这书房换上。”


    “是”


    郗明棠并不打算抱着匣子回卧寝,她也懒得再同晏晅解释些什么。


    既是她珍爱之物,理当放在她的眼前,她才不要拱手让给他,幸而如今隔壁那处院子已成了她处理事务的地盘,放在那最合适不过了。


    至于晏晅的书房,她再从他私库里找出几件顶替便是,若是问起她来,她也备好了说辞。


    郗明棠抱着匣子款款出了听风院的院门,正撞上夏蝉这时急色匆匆的前来禀告:


    “小姐,香粉铺有人来闹事了。”


    *


    夜色渐暗,烛火溶溶。


    晏晅仍靠坐在榻上,捧着一本蜀州食货志在读,指尖摩挲轻翻页面。


    他近来无事,若总是偷偷翻出去,难免被人识破。于是耐着性子,将她案几上那一沓地理风俗的书册一一翻看。


    不想,每一本书册上都极为清秀的记载了多条笔记,含当地律法、营商条令、民俗等等,详细程度令他都有些诧异。


    想来棠儿这位密友是极为喜欢游历四方的痴人,虽有一点错误,但到底见多识广。


    若这书册中有记载关于北辽的风俗民情,恐会被军中收用仔细研读。


    只可惜都是南边繁华之地。


    说起来这密友对她倒是一片真心。


    他原以为这书是她那位密友所有,只不过借给郗明棠一阅。


    但这诸多笔记中,时不时载有“小姐”的字眼,他并不确定是那位密友用以称呼棠儿的,还是这位密友也是闺中小姐,笔记是令婢子摘录而成。


    可眼下这一条却给他释惑了。


    柔和烛光映在墨迹上,也在他眸光中扑闪跳动:


    “传言昌州虽有万山,崎岖难行,但其地独宜海棠,香气袭人无出其右,古称为海棠香国,只是如今听闻早已绝迹。吾遍览诸书,只觉若南入蜀地,此地于小姐可作安身之地,更极合传言之意。”


    原来是那位密友称呼棠儿的,若说密友,却''小姐''''小姐''极为敬重与生疏,更像是她的婢女所写。


    只她带过来的那些婢女中似乎并无此人。


    且这密友话语间大有哄骗棠儿入蜀地安居一意,说什么合了“昌州海棠独香”的传言。


    他微微屈起唇角冷笑。


    西南匪患横行,棠儿如何能去,况且她如今已为人妇,岂能抛下两家亲眷拔腿便走?


    若是真想寻那昌州海棠,大不了他着人去寻,快马加鞭送到京城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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