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结束,凌云意看向坐在客栈饭桌前的雨濯枝,故人眉眼依旧清俊,一袭月白衣袍上缀着莲纹,发间簪着一支生春笔,更显其温润如玉。
她思及自己已然变得不人不鬼,颇有些物是人非之感。
不过,雨道友怎么还在金丹后期,仍未打破心境桎梏么?
凌云意回过神想起正事,对杜鸣菀说:“喏,大的那位有副热心肠,你央他带你去天桓宗入学试试。”
热心肠?杜鸣菀将信将疑,她怎么觉得这人看起来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呢?旁边那小孩嗦面都不敢大声吸溜,边吃还要边瞟几眼这人的脸色。
但系统这么说了,自然有她的道理,她勇敢地迈出一步。
“哇,您看起来真是气度不凡!”杜鸣菀夸张地惊叹,又对着小孩说:“小朋友,你看着也是聪明伶俐呢。”
“相逢即是缘,二位不介意我与你们并桌吧?”
说着,杜鸣菀正准备坐下。
“介意。”
雨濯枝放下手中的茶,杯底接触桌面,发出“嗒”一声轻响,他看向杜鸣菀,态度冷淡,似在等她识趣离开。
杜鸣菀的动作顿时僵住,面露尴尬。
说好的热心肠呢?被系统给坑了!
凌云意连忙传音给杜鸣菀:“呃……我没诓你,许是他现在心情不大好。”
林文旭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瞅瞅师兄,又瞅瞅杜鸣菀,小大人般叹了口气。
昨日师兄画了好几副人像,改来改去,最后发现鬼大哥有脸盲症,现下心情不大美妙。
再说了,这会客栈大堂并无多少人,好些桌子都空着呢,这位大姐姐过来找他们并桌,实在是古怪。
师兄怎么可能让她与他们坐在一起。
连他一个八岁的小孩都看得出来呢。
杜鸣菀若是知道他所思所想,定要跳脚,她怎么可能不懂这些?
只是,她都穿越了,难道不是这个世界的天选之女?她身为主角,随便说两句话,任务线不就应该能进行下去了吗?
那小说里写的、电视里演的、游戏里设计的,都是这样啊!
好在她并不是容易气馁的人,若是她杜鸣菀能被一句冷话吓退,前世怎么可能成为销冠。
她迅速调整好表情,再度开口:“不好意思,方才有些冒犯了……”
顿了顿,一脸难以启齿道:“实不相瞒,我自小就盼望着能求仙问道,可一直不得其法。二位仙风道骨,一看就是仙门中人,小女子一时情难自禁,失了分寸,还望二位贵人见谅。”
杜鸣菀悄悄吁出一口气,这么文绉绉地说话真费劲,可累死她了。
雨濯枝没作声。
林文旭接话:“大姐姐,你是想入宗门吗?”
杜鸣菀神色难掩激动:“正是正是,不知如何才能同你们一样进入宗门,修习术法呢?”
“这……”林文旭看向雨濯枝,“师兄,宗门的纳新报名是不是已经截止了?”
“不错,两日前已截止。”雨濯枝略微颔首,“我天桓宗每三年纳新一次,姑娘想入我天桓宗,还请于三年后去我宗报名。”
什么?三年?!
“这……时间也太久了些,没有旁的法子了吗?”杜鸣菀神色落寞,泫然欲泣。
可惜对面不吃这一套。
雨濯枝摇头:“实在是爱莫能助,姑娘可以去了解下其它宗门的纳新日期。”
杜鸣菀暗自磨了磨牙,面上却是一派感恩戴德,拱手连声道:“多谢二位!实在是多谢二位!小女子感激不尽!”
衣袖微微滑落,露出腕间的赤色发带。
雨濯枝的瞳孔猛然一缩,目光如同被钉住一般,死死地紧锁着那抹红。
“那不打扰了,小女子先行告退。”杜鸣菀放下手,准备回房好好跟系统说道说道。
“且慢!”
杜鸣菀感到一道淬了冰的目光射来,抬眼回望,却没了那种遍体生寒的感觉。
“我突然想起,宗内似乎并未规定报名截止后不再纳新,若能赶上开课,应也是可以的。”雨濯枝的声音温和,听不出半点阴霾。
林文旭附和:“没错,我想起来了,与我同届的王小明就是如此。他是刘师姐在路上捡来的,来的时候甚至已经错过了三日的课程呢。”
雨濯枝:“正好我们今日便要回宗,姑娘可与我们一道。”
真真是峰回路转,杜鸣菀喜不自胜,只道方才是错觉,是自己多想了,连连向二人道谢。
了结一桩心事,凌云意松了一口气,扬声道:“没骗你吧?他真是个乐于助人的善心人。”
“杜鸣菀,你与他们一同去吧,记得妥善保管好发带,我先去忙了。”
凌云意说完这话就离开了客栈。
等等!就这么走了?
杜鸣菀有些着急,偏还当着外人的面,不敢出声唤系统。
“劳二位稍候,我去收拾下细软。”她知会了一声,便往楼上的客房跑去。
旁人只当她急不可耐地要去天桓宗,不作他想。
“系统?系统?”她悄声轻唤。
不出意外,没有回音。
还真走了啊,下线得可真快……
*
杜鸣菀下楼时,步履沉重了许多。
林文旭觉得奇怪:“大姐姐,你怎么闷闷不乐的,是舍不得家里人吗?”
“没有,只是感觉像梦一样,高兴得还没缓过神来。”杜鸣菀挤出一丝笑。
她也不知该如何描述现在的心情,说“舍不得”,用词似乎过重了。
来到这世界以后,她一直与系统待在一起,现在系统下线了,她感觉有些迷茫和孤单……
“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雨濯枝突然出声。
“我姓杜,杜鸣菀。木土杜,‘呦呦鹿鸣,食野之苹’的‘鸣’,‘有菀者柳,不尚息焉’的‘菀’。”
“好名字。”
那当然了,她爸妈当年为了想这名字,差点把《诗经》给翻烂了。
她曾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获得过毫无保留又健康的父爱和母爱,因此对杜明玉的父母很是厌恶,不明白做父母的怎么会如此厚此薄彼。
只可惜,她的父母很早就离世了……
雨濯枝又问:“方才看到杜姑娘身携灵器,怎会没有门路入宗门学习?”
杜鸣菀敏锐地察觉到这句话才是重点,提起精神应答。
她抬起手腕,露出发带:“您说这个吗?这是朋友赠予我的。”
系统说了,那具尸体的主人无亲无朋,想来不会有人知道这是她的所有物,这么回答应当不会有问题。
“朋友?”雨濯枝重复这个词,心中冷笑不已,他可不曾听闻凌云意说她有什么别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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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他将凌云意埋葬时,这发带还好端端地在她发间系着,怎会突然间到了她的手上?
此等灵器世间罕见,他绝无可能认错。
“正是,可是这发带有什么问题?”杜鸣菀神色不安。
“没有,随口问问罢了。”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那朋友现下身在何处?”
“这……我也不知,其实我与她是萍水相逢,因有缘她才将这发带赠我,若不是您说,我还真不知道这是件灵器呢。哎呀,实在是受之有愧。”
杜鸣菀轻抚发带,一副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
雨濯枝眼看着她做戏,恨不能将发带从她手中抢过来。
这发带是凌云意身上唯一的亮色,想来是她极为喜爱的物件,他将其与她葬在一处,本是好意,孰料却让友人之物落入贼人之手。
且先不谈她为何会去偏僻的无名峰,单论时间,哪怕她是在他走后立马到达无名峰顶,也绝无可能在一日之内出现在这间客栈。
她根本不通术法,是如何能做到的?
实在诡异。
偏又不能打草惊蛇。
他按捺住心中的戾气,琢磨着要将此人放在眼皮底下好生监视,定要查出她与凌云意的死有何干系。
“姑娘那位朋友对姑娘的一番情谊,可真叫人羡慕。”雨濯枝缓缓道。
“确是我之幸事。”杜鸣菀眉开眼笑。
她不知这人所思所想,揣测他是看她有灵器才愿意帮她一把,看来系统给了她一件了不得的宝贝啊。
雨濯枝懒得再看她这副嘴脸,对林文旭说:“林师弟,你带这位杜姑娘先行回宗,我还有事要办。”
林文旭乖巧道:“好的,师兄。”
雨濯枝走后,压力源没了,杜鸣菀顿觉轻松了许多。
“小孩,你叫什么?”她凑到林文旭身边问。
“我叫林文旭。”他皱皱鼻子说,“大姐姐,等你入了宗门后可不许这么喊我了,得称我为‘林师兄’。”
“你们宗门按资历排大小,不按年纪?”
林文旭挺起胸脯:“是呀,在我后面入宗的都得喊我师兄。”
“好吧,小林师兄,”杜鸣菀从善如流,“我们该怎么去天桓宗呢?”
林文旭从怀里掏出两张符:“用这个,疾行符。”
片刻后,杜鸣菀的双腿如车轱辘般甩出了残影,边疾行边大声问道:“小林师兄!只有这种法子吗?有没有更体面一点的,比如御风飞行之类的?”
声音被呼啸的风声搅碎,林文旭亦提高音量回复:“大姐姐可是说‘御风术’?有是有,可是我还不会呐!”
其实连这两张符都不是他画的,是从一位师兄那买来的。
杜鸣菀心中叫苦不迭,用了疾行符后行走速度确实变快了,可也太废腿了!她现在累得不行,偏双腿还在自顾自地狂甩。
她有预感,明日要爬不起来了,这简直是加速版的动感单车。
这疾行符完全不如系统给她体验的御风术,可惜她还没学会,由奢入俭难啊!
她不由得开始思念系统,想着:系统去忙什么事了呢?
林文旭先前同雨师兄一起,也不是用疾行符赶路的,雨师兄会裂空术,须臾间便可撕裂虚空,带他抵达目的地。
他的小短腿也开始酸痛,想着:师兄去办什么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