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轻柔地投在少男少女身上,草木的清新气息被一缕缕微风送来,将鼻尖的血腥气涤荡得一干二净。
凌云意和雨濯枝二人在林中并肩走着,一路上什么也没遇到,颇有闲庭信步之感。
但凌云意不是个能闲下来的人。
“奇怪,怎么一个妖修都看不见了?”
“秘境广阔,错开了倒也正常。”雨濯枝回应,看向凌云意,“凌道友先前遇到了不止一个?”
“对啊,遇到了两个。你呢?”
“没遇到。”雨濯枝顿了顿问,“凌道友不到半日便与两位妖修交手了?”
“你少说了,”凌云意想起那三个晦气东西,面上不大好看,“还有三个人族修士。”
雨濯枝神色微妙,不由觉得好笑,凌道友这半日过得可真充实,若换作旁人,早就叫苦连天道自己运道不好了。
他看到凌云意一脸急躁,尤嫌不足的样子,心中感慨:此人真乃奇葩。
凌云意接着道:“三个元华门的人。”
“元华门?”雨濯枝诧异,“元华门素来与我宗交恶,怎会来此处?”
“那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领头的人被唤作‘少爷’,境界在金丹后期。”
“是宋承铎。”雨濯枝恍然道,“是他的话倒也不为怪了,他行事向来……出其不意,让人捉摸不透。”
凌云意轻哼一声:“你是想说他行事半点不着调吧?”
雨濯枝莞尔一笑,似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说起来,我未曾听说过‘血祭剑法’,不知凌道友在何门何派修行?”
凌云意:“无门无派,此前一直在家中修行。”
雨濯枝:“难怪。”这样就说得通了,因为不管是招式还是眼前这人,都不该籍籍无名才是。
既是家学渊源,涉及隐私,他便不再探究。
凌云意忽地想到什么,问他:“你既是天桓宗的人,可知悉这秘境中的古怪之处?比如……似乎有元婴期的妖修,不对人修下死手的妖修。”
“确实有,这与多年前的一桩事有关。”雨濯枝颔首,将自己所知的娓娓道来,“四十年前,秘境结界松动,有一渡劫期妖修趁机离开结界,其名曰‘彘’,喜食人。”
凌云意喃喃道:“若是遇上了手无缚鸡之力之人,那岂不是……”
“正如你所料,彘一朝冲破束缚,不管不顾地大肆虐杀天桓宗弟子。当时宗主及长老皆因故不在宗内,无人能阻拦它,它一路杀到山下去,害死了许多无辜百姓。”
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幅满目疮痍的悲惨景象,凌云意心中说不出的沉重。
雨濯枝喉咙发涩,缓了缓道:“不幸中的万幸是,当时宗主的大弟子陆琦力挽狂澜,率领众人击败了彘,没让它再害更多人。宗主回宗得知此事后一病不起,自觉深愧于遇害的宗门弟子和黎民百姓,将宗主之位传于其大弟子,不久后便仙逝了。”
天桓宗本是仙门之首,经历了这桩惨事后元气大伤,陆宗主四十年来殚精竭虑,才将这棵倾倒的大树一点点扶起来。
他接着道:“自十年前起,天桓宗每隔五年便会开放秘境。我不知陆宗主与秘境中的妖修有何约定,只知凡是秘境内境界高于元婴的,皆不准伤人性命。”
“宗内极少数人知道这一点,凌道友竟能察觉,”雨濯枝忍不住瞥凌云意一眼,“实在是聪慧过人。”
雨濯枝猜测她是进来后没多久就遇到了高境妖修,这运气简直……
凌云意见他嘴角含笑,还以为他在自得,很给面子地恭维一番:“哪里哪里,比不得雨道友年纪轻轻已是宗内栋梁。”
雨濯枝并不作解释。
*
“小心!”
察觉到危险,凌云意一把将雨濯枝拽至身后护着,挥剑击退来袭的妖兽。
雨濯枝没有防备,被她突然的动作扯得一踉跄,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心跳如鼓。
偷袭不成反挨了一剑,妖兽冲着凌云意凶狠地龇牙,喉间发出低吼。
“金丹中期啊。”凌云意有些失望,阙值已被提高,她现在只想同更高境界的妖修对战。
说来也奇怪,它一金丹期的妖修怎么敢狂妄到拦她们两个人的路。
通体漆黑似墨,头顶生有尖角,犬齿锋利胜刀……好似在哪本书中见过此等描述,是什么来着?糟了!好像是——
“不好!是棘尾狼!”雨濯枝回过神,厉声提醒。
“嗷呜——”那棘尾狼目光森冷,仰天长啸一声召唤同伴,下一瞬,凌云意二人便被十头棘尾狼死死包围住。
可恶!以方才的视角,看不到它那条标志性的尾巴。
不过就算提前认出,应也免不了一场恶战。
棘尾狼,因尾部生有一排骨刺而得名,它们集群而居,通常会协作捕猎,性格凶狠又记仇,被它们盯上以后,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会被追杀。
它们未入道时,作为未开灵智的妖兽便已是极为难缠,令不少人族修士闻风丧胆,更遑论这是一群金丹期的棘尾狼。
思索间,凌云意与雨濯枝心照不宣地变换位置,二人背脊相依,一人横剑于身前,另一人拈笔于指尖,防备着狼群的进攻。
雨濯枝:“你还能使出血祭剑气吗?”
凌云意:“那招式太耗灵力,我现下灵力不够,最多杀三只。”她有些懊恼,方才没舍得多吃点上品回灵丹。
“用寻常招式,你可有把握?”
“没交手过,不确定,先对半分着杀?”
“抱歉,那恐怕不行,”雨濯枝的语气好似带有些许歉意,慢悠悠地,“我不太会杀伤力的强的招式。”
领头的棘尾狼不满道:“嘀嘀咕咕说什么呢?简直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其余几头以恶狠狠的喷气声附和。
凌云意只觉背后空荡荡地透着凉风,咬牙道:“那你护好自己,我同它们拼了!”
“不急。”凌云意只听得一声轻笑,不知身后的人做了什么,而后见棘尾狼们状态不对劲了起来。
“嗷呜——嗷呜呜……”
它们似是陷进了幻梦中,迷迷瞪瞪地,有的哀伤,有的愤怒,有的含情……狼嚎声此起彼伏,现场乱作一团。
“嗷呜——我是秘境之主!……不对!你们做了什么!”领头的棘尾狼拼命摇头,想赶走眼前的幻觉。
凌云意怕它清醒过来,轻飘飘地甩出一剑,先了结了它,随后送它的同伴们陪它上路。
说实话,有点没成就感。
“好厉害的幻术。”她神色难辨地看着雨濯枝,竟能轻松使出大规模的群体幻术,难怪他进秘境以来毫发无伤。
她尚不知道是自己遇到的妖修太多。
雨濯枝摇头谦虚道:“秘境中的妖修心思单纯,比较容易中幻术罢了。”
凌云意干巴巴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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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还好我心思深沉、阴险狡诈。”
心道以后遇到这厮可要小心提防,若是给她来一场飞升成仙的美梦,她可不一定守得住心防。
雨濯枝闻言不禁莞尔。
他面上云淡风轻,玉白的手指拂去生春笔上并不存在的尘埃,将笔重新簪回发间。
优雅,实在是优雅。
凌云意看了看手中的铁剑,颇有些牙酸。
注意到她的眼神,雨濯枝提议道:“此乃生春笔,是我在天桓宗兵器库内所得,我观凌道友缺把趁手的剑,不若去我宗的兵器库取一把?”
凌云意:“我不是你们天桓宗的人,怎好意思拿你们的东西。”
“毕竟在下是宗内栋梁,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凌云意瞥他一眼,摩挲着剑身的崩口,嘴硬道:“不必了,我与我的剑感情颇深,舍不得换。”
雨濯枝见她态度坚决,不再相邀,琢磨着日后要寻一把宝剑赠予她。
宝剑赠英雄,才不辱没了这一身好剑法。
*
修士筑基后可辟谷,金丹后可不寐,她二人皆没有歇息的打算,脚步不停地在秘境中穿梭。
凌云意一心打架,雨濯枝默默跟着她看她打,赤色的发带随着动作甩啊甩。
——凌云意不让他插手。
“所以,凌道友来秘境是为突破?”
“正是。”凌云意颔首,“那你为何进来呢?”
“差不多,我也卡在金丹后期许久了。”不过他不似凌云意这般目的明确,通过战斗来寻求突破,来秘境走这一遭倒更像是……散心。
“要不,待会遇到妖修你先动手,我护着你!”凌云意表示自己很大方,不吃独食。
被她清亮的眼睛直直盯着,雨濯枝不动声色地转移视线:“不必了,是我心境不稳,战斗于我无用。”
“好吧。”
于是凌云意打完这个打那个,将那些想与她打的妖修统统笑纳了。
低境界的妖修不敢凑上前来,她也懒得与它们打,她可不是恃强凌弱之人,而且打起来太简单的话多没意思。
*
事实证明,凌云意的直觉是对的,进秘境以来的每次战斗,都让她对所学更加得心应手。
两日之期已近,凌云意隐隐有突破之感。
“雨道友!”凌云意脸上的高兴毫不遮掩,“我即将突破,准备出秘境了。”
“恭喜凌道友。”雨濯枝看她这模样,嘴角不自觉扬起,“我随你一同出去吧,你可以留在宗内住些时日,我为你护法。”
凌云意心道这大宗门的弟子就是热心肠,直言拒绝:“不必麻烦,我不需要护法。”
雨濯枝被噎住,神情滞了一瞬,垂下眼眸,纤长的羽睫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凌云意怕他多想,补充道:“我筑基和金丹时皆无人护法,照样好好的,是真的不需要。”
雨濯枝点点头,转而问起:“那你在何处渡劫?”
凌云意:“尚不知,就近找处僻静的山峰就行。”
“不如住在宗内……”
凌云意的心早就飘出十里地,迫不及待地要去冲破最后的瓶颈,摆摆手说:“多谢道友好意,真的不用。”
雨濯枝抿了抿唇,只好作罢。
“就此别过,有缘再会!”凌云意向他一拱手,没等他作出回应,便风一般地飞走了。
雨濯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