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季听澜和姜南樾批完奏疏已经过了整整半个时辰,姜南溪还在垂头丧气地想法子。
其实想给纪德出气并不难,姜南溪甚至都不用编理由,直接还秦琛一脚便可。但姜南溪觉得这样太便宜他了,但一时半刻她又实在想不出见效快又不留后患的阴招,这会她倒是有些怀念以前那个姜南溪了。
季听澜抬眸看她,问:“殿下一下午都没想出办法?”
其实他更想问,你究竟是想不出办法,还是舍不得想办法。
姜南溪脸很热,她合理怀疑季听澜又在怀疑她的智商,虽然但是,她确实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那个,”姜南溪不好意思道:“主要是我没做过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嘛,哈哈!”
季听澜实在不想在小皇帝面前细数姜南溪罄竹难书的罪行,他忍了又忍,开口道;“殿下,微臣先行告退,您慢慢想,不急。”
在季听澜看来,姜南溪的这番说辞不过是在皇上面前为秦琛开脱,毕竟,秦琛今日动手的对象好说歹说也是曾在先帝跟前伺候过的太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姜南溪说要处置秦琛,想来也是怕皇上当真因着此事对秦家心生不满,那秦琛可真是捅了大篓子了。
“别呀,你得陪我一起!”姜南溪拉住季听澜的衣袖。
她才不要一个人去见秦琛,她如今可是有夫之妇,怎能背着夫君见其他男人。
恰巧此时,唐果进来传话,说秦驸马的侍从卫之奉主子之命前来请公主前去用膳。
姜南溪当即应下,但去时却带了个不速之客。
——
上清宫,姜南溪被宫人恭敬地迎进门,顺口问道:“晚膳都有什么?”
卫之笑着回答:“主子特意吩咐御膳房,做的全是公主您爱吃的。”说着瞥了眼姜南溪身侧的季听澜,语气微变,“但主子不知道侧驸马爱吃什么,可能准备的不太充分,若是不合侧驸马口味,还望侧驸马见谅。”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养出什么样的狗,卫之一句话里巴不得提八百遍侧驸马,还故意将重音放在侧字上。
好,很好。她治不了秦琛,难道还奈何不了一个卫之吗?姜南溪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示意唐果让人将卫之拉下去,掌嘴二十,让他以后再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迟早有一天,她会让秦琛这个正驸马沦为京城中最不堪的笑柄。而季听澜,会是她此生唯一的夫君。
而此时的秦琛,正在殿内坐立难安。
白日在乾清宫门口听到姜南溪说讨厌他的话,他气急败坏下对纪德出手,回来后他越想越后悔,他花费数年光阴才让姜南樾将自己视为地位仅次于姜南溪的存在,父亲的多年筹谋不能被他毁于一旦。
他忐忑不安,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姜南溪身上,他不愿相信姜南溪说的讨厌是真的,他对两人十几年青梅竹马的情分很有自信。定然是有人在姜南溪面前嚼舌根,秦琛不用想都能猜到,一定是季听澜这个卑鄙小人和姚文尹那个老不死的。
但他不怕,只要今晚事成,姜南溪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妻。
姜南溪穿过屏风走来,心绪不宁的秦琛立刻站起了身,平日里装出的风度仪态都顾不得了,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姜南溪身后的季听澜,只焦急问:“表妹,皇上他没生我的气吧?”
姜南溪扬了扬眉:“你有胆子对纪德出手,没胆子承担后果吗?怎么,你以为我会像之前一样替你处理好一切,你只用高枕无忧地做一个清廉正直的刑部侍郎?”
秦琛终于察觉出面前这人的变化,姜南溪笑得嘲讽,神情里的傲慢和不屑丝毫没有掩饰,话里话外没有给他留一丝尊严。
姜南溪以前从来没有对他表露过这样的态度,好像一切的改变都发生在大婚之后。秦琛越想心越沉,姜南溪难道是知道了什么?不,不会的,事情做的那般隐蔽,不会有其他人知道。对,事情还有转机,他不能自乱阵脚。
片刻后,秦琛低下头,放缓了声音:“表妹,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再给我一个机会,看我日后表现如何?”
姜南溪心中冷笑,啧啧啧,就秦琛这演技,放现代高低也能拿个奥斯卡小金人。
注意到殿内另一侧的书案上满满当当全是孤本典籍,姜南溪感兴趣地移步过去,刚想拿起一本翻翻,秦琛却一脸紧张地将书夺走,见姜南溪面色不霁,秦琛慌忙解释:“表妹,这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一个女儿家,小心污了眼。”
姜南溪哼笑:“表哥真有闲情雅致,想来做刑部侍郎还是委屈了你。”
她信秦琛就有鬼了,这些书明眼人一看便知皆是万金难求的上品,秦明章是老了又不是疯了,怎会放纵秦琛沉迷声色犬马,姜南溪刚才匆匆一瞥,就已经猜到了秦明章的心思。
秦琛的视线移向膳桌上的茶壶,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坐在桌前饮茶的季听澜。
秦琛心里突突直跳,季听澜真是阴魂不散,罢了,就算他喝了加料的茶,今晚的赢家也只会是自己。
思及此,秦琛不再犹豫,一步上前迅速倒了杯茶,他手心全是冷汗,“表妹,常言道一笑泯恩仇,我今日便更正式些,以茶代酒,向你赔罪。”
没等姜南溪说话,秦琛直接一饮而尽。
姜南溪皱眉,她实在搞不懂秦琛的脑回路,他是独角戏唱上瘾了吗?
姜南溪不想再搭理秦琛,在季听澜身侧坐下,季听澜觉得姜南溪应该口渴了,贴心地为她倒了一盏茶。
这是季听澜第一次主动,姜南溪别提有多高兴,她捧起茶杯细细品味,好像品的不是茶,而是季听澜。
秦琛死死盯着季听澜,脸黑的像是暴雨前的乌云。
季听澜觉得殿内只有他一个正常人,其余两个都是神人来的。
他请求道:“殿下,微臣失陪一下。”
姜南溪知道这是借口,还是点头说好。
季听澜一走,姜南溪捂着肚子,故技重施道:“表哥,我也失陪。”
姜南溪走出上清宫时,就看见梧桐树下站着的那抹挺拔身影。他立于风中,衣诀翻飞,眉眼清隽,像一株绝壁孤生的青松。
鹤骨松姿。
这个词用来形容季听澜,再合适不过。
——
夜色如墨,天幕上唯有一轮昏黄的残月,寒风贴着地皮掠过一地枯枝,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咽。
乾元宫。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姜南溪夜半睁眼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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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听澜已经睡着。他在睡梦中好像在提防谁,姜南溪翻身的一刹那就惊坐而起。
姜南溪心中不爽,也懒得给他好脸色。黑暗中久久无话,季听澜轻声道:“你醒了?”
姜南溪不吭声,半晌过后,季听澜悄悄凑过来,借着黑暗的掩护,姜南溪不知他要做什么,身体快过脑子,手下意识推拒。
下一刻,脚上一轻,原来是一双大手把姜南溪冰凉的脚掌捂在怀里。
这原是她的老毛病,天一冷就手脚冰凉,只是唐果伺候她伺候得无微不至。现在三更半夜,姜南溪也懒得吩咐旁人,季听澜倒是细心得很。
“先前在家的时候,没什么钱,用不起碳,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娘就是这样把我的脚抱着。”季听澜知她没睡。
姜南溪嗯了声,敷衍道:“南方的冬天最冷,好在你被你爹卖了。”
季听澜没接话,把姜南溪的脚放回被窝,正要躺远些,却听姜南溪道:“离近点,我冷。”
“不,不好吧?”
“那就出去睡。”
一阵窸窸窣窣过后,季听澜小心翼翼凑过来,像截木头般靠近姜南溪。
姜南溪寻着热源凑过去,毫不客气地靠紧季听澜,季听澜不敢乱动,只虚虚揽着姜南溪,眼睛不好意思看姜南溪的脸。
“我还没去过南方,你以前在家都做什么?我听说江南风景很好。”
她本想旁敲侧击地问问季听澜的身世,可又怕露馅,被季听澜看出端倪。
季听澜摇头:“我家不在江南,在偏北些的地方,那里很穷,闹饥荒时更是饿殍遍野。我爹当年卖我时,我娘不愿意,和我爹打了一架,但最后,我爹还是把我偷偷卖了。”
提起娘,季听澜的语气都温柔下来。
姜南溪心疼地看着他:“看来你和你娘感情很深,那你后来有去寻过她吗?”
季听澜小声道:“寻过,但早已没了踪迹,往好处想,可能我娘还活着,只是换了个地方生活。”
姜南溪嘴角微抿,人只怕早就没了,当年南方水灾连绵不绝,饥荒也是常年发生。他娘手无缚鸡之力,定然活不过月余。
“没事,以后都有我陪你。”
她话说的甜蜜,把季听澜哄得满脸笑意,季听澜不自在地拿手抵住姜南溪,悄悄挪远了些。
姜南溪得寸进尺,恶劣的性子上来。
季听澜越是羞赧,她就越想欺负人,越是欺负人,她就越想叫季听澜爱她,离不开她。
得到一颗属于自己的真心,是人间一快事。
“你怎么都不看我?”姜南溪装傻充愣,温柔着欺负人:“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怎么同我亲近都不愿意?”
“旁人二十岁的时候怕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我看你倒是纯情。怎么了,你娘你爹把你当女孩儿养还让你待字闺中不成。”
季听澜不知想起什么,醋道:“你是懂很多,以前和秦琛不知道感情多好。”
姜南溪笑骂他:“别胡说八道。”
“你真好看。”
这话夸得姜南溪心里舒坦。她懒洋洋地倚在季听澜胸口,“继续。”
若姜南溪想要让一个人喜欢上她,那人绝对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