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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新年(二)

作者:朔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岑岳怔住,过了半刻才有所表示,揣着礼物,滑稽地向洛晚行礼。


    他实在难以揣度洛晚的心意。


    她对所有人都这么好?


    他抬头看向洛晚,少女早换上了火红的长裙,与院内喜庆的装潢相得益彰,唇红齿白,美得夺目。


    她看上去是真的很喜欢新年,岑岳心想。


    只是在他两世的印象中,新年是不被期盼的。


    阖家团圆,欢声笑语,这只在他幼时发生过。等他再大些,新年意味着更激烈的争吵,相看两厌的双亲被年裹挟,却不得不在一块话不投机。再后来他离家,连吵闹的人气都消失了,一路民不聊生哀声载道,年更像是一个符号,象征着一年中最冷、最难挨、最容易死掉的日子。


    家人孺慕的亲昵、满地花瓶的碎片、脸颊火辣的触感、母亲隐忍流下两滴清泪的侧影,岑岳那时才发现,原来这些能在短短一天内全部发生。早年欢快的剪影被更近的回忆覆盖,冲淡得了无踪影。


    “岑岳!快跟上!”


    洛晚早走远了,摇手示意,清透的月光洒在她身上,透出脸庞上细腻的绒毛。


    岑岳摆摆手,快步朝洛晚走去。


    但也许,他心想,对新年的定义可以再宽容些。


    至少这世上有人是真的期待新一年的到来。


    岑岳想给新年,给过往的自己,一个和解的机会。


    *


    充实的一天结束,洛晚在梳妆台前回忆起今日点滴,她还是难得见到岑岳如此失态。


    看样子她的礼物送得还不错?她倒没把那个胡乱做的小纸灯看在眼里,此时的岑岳也没什么了不起嘛,一把弓而已,值得高兴成这样。


    不过也是,能得到她洛晚的礼物,焉有不开心的道理?


    看来她拉拢岑岳的计划卓有成效。


    洛晚又熟练地将妆奁里的玉佩拿出,对着纹理仔细临摹了一遍。


    带岑岳回府后,她每晚都会描一遍图案,已坚持快三个月,笨鸟先飞,玉佩上的‘岑’字和山川图案已经被她仿写得惟妙惟肖,她举着烛火仔细比对,自认已模仿出九成。


    尚不知今生的岑岳对这玉佩知晓几何,洛晚还未拿此物试探过岑岳,如今她与岑岳的关系亲近些了,借玉佩撬开他的口风也是好的。


    更何况,如今的岑岳看上去也并不简单,想到张忠在寒山寺的回复,洛晚眯起眼睛。


    她还记得那日,她最后有一问求张忠解答,便是关于他炸王朗的假账本。若非他念的假账本让王朗信以为真,后续进展也不会那般顺利。


    可张忠一介平民,哪有本事窃取长安府尹私藏的账本?洛晚原计划另使些手段拖住王朗,张忠那番大胆的举措倒是真在她意料之外。


    是故那日,洛晚向张忠求证那本假账本的信息来源。


    对方冲着她打开空空如也的账本,上面一个字也没有:“是岑小兄弟教我背住的哩,我一个大老粗哪里识字。岑兄弟写给慧慧,说我这么干准能行!没想到真给那狗官唬住了哈哈。”


    岑岳又是如何知晓账本信息的,洛晚不知。此事一直萦绕在她心头,再加上陈芳菲的警告,让她不得不推敲:她与岑岳相遇,究竟是巧合,还是他别有用心。


    可初遇时他身体孱弱不似作假,洛晚迷茫。


    难道他也重生了?突然冒出的念头吓了洛晚一跳,她随即否认了这个想法。


    重生这等怪力乱神之事哪有那么容易,更何况,岑岳若是重生,还轮得到她去救?就算带回侯府也早就逃掉南下了。


    只能说岑岳背后定有谜团。


    更何况她触碰岑岳便能获取前世记忆的缘由也尚未找到。


    上山时的头疼不是偶然,洛晚笃定,她与岑岳间必定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只要她触碰岑岳,在合适的时机,定能获取前世的记忆。


    躲过了这一劫还有下一劫,敌暗我明,她得赶紧多接触岑岳,早些提防针对侯府的冷箭。


    最近事情太多,洛晚有些分身乏术。但无论如何,岑岳肯帮她便是好事,既然他喜欢新年礼物,就说明他也有七情六欲,并非铁桶一块。为今之计,便是一边与他交好接触,一边随机应变。


    洛晚思忖好,便灭灯睡了。


    *


    翌日,门房给洛晚送来白府的拜帖,是那位与她在寒山寺有一面之缘的白二小姐,特来拜访。


    洛晚挑眉,她从小做派就与长安贵女们格格不入,除了陈芳菲,鲜少有贵女来府上找她,便应下这桩事,午后专程在花厅候着等白小姐。


    白二小姐,名唤白荞,是御医白老爷子的二孙女,出自白府长房一脉。多亏陈芳菲时常念叨,洛晚对长安世家的了解还算深刻,白老御医为人清正,医术高明,膝下的孩子却不争气,白府一共三房,都是混不吝的纨绔。三年前白家二爷欺男霸女,险些闹出人命,被闹大了告上朝堂,还是圣上看在白御医历年的功劳,轻拿轻放,小惩一番白二爷便揭过。


    当世家都以为白府就此没落时,白府长房的孙辈却支楞起来。白荞的大哥在会试时一鸣惊人,夺得榜眼备受青睐,颇有才气的白荞也在贵女圈中崭露头角,是以白御医极为看重这两位孙辈。


    只是再看重,当白荞被困寒山寺时,白府还是放弃了她。洛晚垂眸。


    她还在回顾白府信息时,白荞跟随下人指引步入花厅。


    半月未见,白荞身上看不出寒山寺半点狼狈,清高淡雅的模样一如往常,两人互相行礼,洛晚便请她坐在身旁,唠些家常事。


    闲事话了,白荞接过丫鬟奉上的茶,轻抿几口,便向洛晚说明她此行来意。


    “洛小姐,许久未见,此次前来,特意感谢你在寒山寺的救命之恩。”白荞起身,向洛晚行了个大礼。


    洛晚连忙将她扶起,由衷道:“白小姐客气,叫我阿晚便好,自救而已。白小姐玲珑聪慧,就算没有我,你也能同表姐一块逃出去。”


    话虽不假,可哪里能毫发无伤地回府?白荞知晓洛晚心意,心中一暖,亲热称呼起洛晚。


    “这是我备下的一点谢礼聊表心意,阿晚务必收下。”她示意丫鬟将礼品搁置在一旁,“我当日回府,便禀告祖父,他...只是白府势单力薄,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听闻你平安无事,还立了那般大的功勋,真是太好了。”


    白荞不愿意多透露白府的袖手旁观,接着从怀中捧出一个香囊:“这是我特意做的香囊,里面放了梅花还有好几种药材,有祛寒功效,你若不嫌弃,可随身携带,预防风寒。”


    洛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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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好,白荞便递给她,她当即将香囊系在衣带上,白荞看着她这般孩子心性的举动,温婉地笑。


    二人相谈甚欢,一文一武出身不同却是志趣相投,洛晚觉得白荞温和可亲,白荞喜欢洛晚的率性天真,对彼此印象有所改观,当即“阿晚”“阿荞”地称呼起来。


    白荞长洛晚两岁,白府想就着她的才气多留几年,是以如今尚未婚配,也并未相看人家。


    一晃眼,到了时辰,白荞起身告辞,洛晚本想相送,刚起身,便开始呛咳起来。


    白荞急切地看着她,顾不上礼节,抓起她的手放在桌上,伸出二指在洛晚腕间为她把脉。


    “无妨,就是近期冬春更替之际,有些着凉。”一说起这些,白荞神情颇像个语重心长的老学究,“并无大碍,无需服药,将我送你的香囊好生佩戴,今晚睡前拿艾草水泡敷双手即可。”


    洛晚惊奇地看着白荞,她可从未听说过白家二小姐会医术之事。


    白荞这才恍然,自觉失态,她语焉不详地解释:“幼时跟随祖父学过一些医术,略通一二,不足挂齿。”


    末了,又补充一句:“还望阿晚替我保密。”


    洛晚自是应下,脑海中浮现岑岳的身影,她向白荞说起她府中小侍卫的哑症,期望有机会登门拜访白御医。


    白荞却道:“自三年前始,祖父便只为贵人们请安了,轻易不为外人诊治。”


    洛晚顿时垂头丧气,耷拉下了脑袋。


    不忍见此,白荞犹豫几瞬,还是斟酌道:“我大哥的医术得祖父真传,医术...在我之上。你若有需要,我回府后问问他,请他来侯府为你的侍卫诊治。”


    若非男女有别,白荞其实很想自己先为岑岳诊脉,但她未说出口。


    “那当然是极好的!”见洛晚恢复活泼,白荞也开心起来。


    两人又就着岑岳的哑症讨论,白荞特意讨要纸笔,听洛晚口述,仔细记录岑岳的症状,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白府的管事来府上询问才作罢。


    “如此,我便先回府,待我问过大哥,不出意外,年后便可再拜访侯府。”白荞轻呼一口气,将纸上墨迹吹干,折了折收进袖中。


    “甚好,不过阿荞姐,你且再等等。”洛晚将白荞强留了片刻,看到丫鬟归来的身影,吩咐她将取来的物件呈给白荞。


    少女轻快道:“这是父亲幼时赠我的古医杂书,我看见这些字就头疼,阿荞姐,你先帮我好生保管着,待你下次再来府上,还我也不迟。”


    白荞被洛晚细腻的好意触动,未再刻意掩饰自己不懂医术,她接过医书藏在怀中,随即轻轻拥抱了洛晚,随即离开侯府。


    送走白荞后,洛晚在心底叹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今日与阿荞姐一番接触,她觉得白府或许也并未像传言中那般花团锦簇。


    能帮扶一些也是好的,她期待起年后来,传闻白老御医可医白骨活死人,想必白荞的大哥医术也不差。


    咕噜一声,洛晚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声响,与白荞交谈太投入,桌上的糕点她一块也没动。


    捏了块糕点放进嘴里,她正欲吩咐厨房传膳,不远处传来折梅大喊大叫的声音。


    “不好啦小姐,不好啦——”


    “岑侍卫和其他侍卫打起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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