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洛晚惊喝出声,将那两名男子吓了一跳。
买主本想上前教训那奴隶,却脚步踉跄,怒气冲冲回头看:“关你何事!”见洛晚美貌,才面色稍缓,“不知女郎为何阻止本公子?”
洛晚却不领情,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买卖二人当众打骂奴隶,成何体统!”
闻言,男子脸色霎时阴沉下来,“哼,此事与你何干!按大梁律法,本大爷处置自家下人,便是打死了也合情理!”他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洛晚,“连这都不懂?哪里来的娇滴滴小娘子,趁早回去找你爹娘喝茶去罢!”
“大胆!你怎敢对我家小姐如此无礼!你可知我家小姐是...”折梅怒声喝斥。
洛晚示意折梅不再多说,此奴隶与她所寻之人必有联系,此番必要救下他,且不能透出侯府身份,惹人怀疑。
她深吸一口气,不进反退:“好,你既搬出律法,那我便与你讲律法。”
“按大梁律法十四,奴隶买卖须先有奴隶与人伢子的买卖画押,且人伢子须有官府认证的资质,方可交易奴隶。我且问你,这奴隶的原籍和买卖画押何在?”
“在这。”一旁的人伢子掏出两张皱巴巴的黄纸,递给洛晚,“你可看清楚了,白纸黑字,他是自愿签字画押的。”
洛晚仔细比对,不久笑出声来,她双眸发亮,盯着人伢子,掷地有声:“呵,本小姐当你信誓旦旦,他真是自愿的呢。”
她指着画押书上的官府文印,朝着人伢子和闻声围观的路人,一字一句说道:“官府文书的红印,取自江南贡藕,再研磨制成藕泥。为防伪造,官府红泥采用了特殊技艺,遇水不晕,经晒不褪。”
她将买卖文书递给围观的路人,高声道:“父老乡亲们可瞧好了,他文书上这红印,右上可是洇了些许雨水,下方更是还有褪色后再补色的痕迹。”
“他这文书,分明是伪造的!”
人群骚动起来,窃语声如潮水蔓延,有人伸长脖子去瞧那文书。
“真的啊,下方要比周围更红一些。”
“他们这是拐卖吧,莫不是城外的难民...”
见势不妙,人伢子忙从路人处抢回文书。他眼光闪烁,“都散了散了,这单生意我不做了。”又回头狠狠踢了奴隶一脚,“他,我也不要了!爱死哪死哪。”
言毕,他欲溜之大吉,洛晚怎会让他得逞,随从上前将他扣倒在地。
“你这人伢子,做生意不本分,有什么事和官府说去罢。”
“至于这位公子,”她转头看向早已目瞪口呆的买主,摊了摊手,“你也看到了,这人伢子并不是这少年的主人,所以,你们的买卖作废。”
男子自知颜面已失,握紧双拳,还想挽回些面子:“我为了买下他,可是花了大价钱,你若是想救他,需给我些补偿。”
洛晚不以为意,点头:“这是自然,你想要多少?”
“二百两!”男子咬牙切齿,他其实只花了二十两。
他期待从女子面容上看到犹豫不舍,但对方只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成交。”
洛晚授意折梅递上银票,便再也不看那男子,包含浓浓的警告:“银货两讫,既然你收了钱,以后便不要再找这少年的麻烦。”
她走到已恢复自由身的少年面前,蹲下,裙摆随意散落在地,轻轻说道。
“我知你不能言语,动作示意即可,能听见吗?”少年点头。
“认字吗,会写字否?”少年再次点头。
“如今你已恢复自由,可愿随我回府,不做下人,但也可保你衣食无忧。”
少年顿了顿,点头再摇头,趁着洛晚疑惑,他伸出皲裂的右手在地面写了两个字。
回,做。
这是要跟她回府,但又要做下人?洛晚松了口气,不管怎样,总算是把人带回府了。
她语气轻快起来:“随你。最后一个问题,你可有名字?姓甚名谁?”
少年闻言,抬头视线与她平齐,静静地看着她,他的双目炯炯有神,右手抬起停在半空。
几乎是下意识地,洛晚也将右手伸出来,叠在少年右手下方。
她感受着少年冰凉的手指微颤,在她的掌心勾画。
岑,岳。洛晚默念,心念震动,感觉记忆深处某块被撬动,是了,父亲和她说的名字就是岑岳。
她利落地站起身,攥住那只写字的手,一把将人拉起来,留给岑岳一个明艳洒脱的背影。
“走,岑岳,我们回府。”
*
当即回府是不可能的。
待洛晚差人将人伢子扭送官府、又匆忙为岑岳置办了行头,再回到永昌侯府时,夜幕早已低垂。
她派了几个小厮伺候岑岳沐浴,又遣了府医给他上药把脉,待诸事落定,终于有时间和岑岳一块坐下用膳。
今晚父亲在军营当值不回来,母亲早已去世,府里就她一个主子。
在折梅唤岑岳过来的时间里,洛晚默默回顾。
为探寻前世那叛国通告是否为真,她拼命研读官府文印的书籍,虽说最后验证那前世的通告千真万确,但她没想到这些准备还能救下岑岳。
前世侯府被灭,父亲让她带着玉佩南下投奔岑岳。今生她已凭借玉佩纹理意外救下他,如此,是不是能认为侯府有救了?
不可。她压下纷乱思绪,她今日救下岑岳,因果流转,或许已悄然改变了他既定的轨迹。并且,即便没有她,前世他沦为奴隶依旧能自保后雄踞一方,今生即便他亦称霸,这份恩情又岂能确保他将来会救侯府于水火?
当务之急,是加深岑岳与侯府的羁绊,日后侯府若再被灭,他定不会袖手旁观!
正当洛晚内心天人交战之际,折梅带着岑岳姗姗来迟。
洛晚正欲自我介绍,留给岑岳好印象,提前打好的腹稿在见到打扮好的岑岳后,没能说出口。
岑岳其人,实在是美貌。
洛晚从小到大,被人称赞惯了容颜,也见惯了美人。岑岳为奴隶时灰头土脸,洛晚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如今真正见到岑岳,饶是她,也觉得他也称得上绝世。
他身形单薄,不怕冷似的,没有穿披风大氅,而是一身冷沉的乌衣,与飘逸的白色发带相得益彰。
他的五官冷峻锋利,偏偏一双桃花眼温柔多情,他的眼神并不阴沉,相反,很易让人产生信任感。
一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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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若离的人。洛晚下定论。
难怪她救下岑岳时那富贵男子对她咬牙切齿,她脸色一红,怕不是误认她垂涎美色。
岑岳走近,洛晚压下眼底的惊艳之色,神色自若地遣退了下人。
室内唯他二人后,洛晚先动筷,说道:“侯府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我们边吃边聊。”
见岑岳夹菜,洛晚说道:“路上都与你解释过了,我再说一遍,我是永昌侯女洛晚,这里是永昌侯府,也是你未来的家。”
她夹起一个珍珠丸子:“你方才想做侯府下人我不拦你,即日起,你就调到我身边做我的贴身侍卫,其余吃穿用度按府上规制来。但是,”她看向岑岳,“我不扣你的卖身契,你若想走,侯府不拦你。你若不想当下人,也可把侯府当作家。”
“我会派人好好照看你的伤。至于你的哑症,”洛晚顿了顿,“府医和我说你是被毒哑的,他无能为力,不过你放心,我会再寻名医为你诊治,定会治好。”
见岑岳颔首,洛晚装作不在意最后一问:“你是否还有家人在世?若是有,便是相距甚远,侯府也可为你接来团聚。”
岑岳摇头。
原来他比我还早失去了双亲。洛晚虽早有猜测,但仍免不了与岑岳产生惺惺相惜、同病相怜之感,更何况今生她的父亲还在,而他早已是孤身一人。
洛晚忍不住安慰:“无妨,我早就说了。侯府也是你的家,你在侯府也随意些。”
见岑岳颔首,洛晚放宽心:“好了,我都说完了,你可有什么想要问的?”
少年默了默,将手中的纸张递给她,洛晚接过。
不得不说,岑岳的字自成风骨,也不知他师承何处。
“你为何对我这般好?”
洛晚放下碗筷,挺直身板,看向岑岳,郑重说道:“其实本小姐并非好人,事出有因无法同你解释,你只需知晓,你的存在,对我乃至整个侯府的未来都很重要即可。”
岑岳似懂非懂地点头。
眼前这个恬静温柔的洛晚,倒是与他记忆中那个不苟言笑的女子大相径庭。
不知缘何,他重生回了当奴隶的时期,没想到被洛晚救了。若是能更早一些,说不定就能救下母亲……可世上没有如果,他收回思绪。
他余光瞄向洛晚,对方正专注吃饭,似乎未察觉他的审视。少女的双手细腻娇嫩,丝毫不似前世那般粗糙。不知她是否也重生了...岑岳在心里暗自忖度。
两人各怀心思,后半程便只余碗筷轻碰的细响。
饭后,洛晚与岑岳约定明日他来当值。
忙碌整日,她终于能够休憩。朝着扭转侯府命运的方向前进了一大步,她心下安定,指尖残留着少年掌心划写“岑岳”时的凉意,阖眼沉入黑甜梦乡。
转眼间,剧痛骤临!
那冰凉触感竟化作利箭,直奔她面门!
洛晚猛然睁眼,寒气混着血腥气灌入鼻腔。
冰天雪地中,岑岳的箭矢朝她而来!她僵在原地,却见流箭擦过耳畔,身后追兵轰然倒地。
男人染血的手死死攥住她拿出的玉佩,大雪呼啸,天地唯剩二人。
是前世的她与他,在风雪中的初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