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凌凌的日光漏进来,照得一室浮尘飞扬。四五口檀木红漆箱笼,齐齐整整列着,姜郃掀开一口箱盖,扫了一眼,撇撇嘴。
“雅山石墨,龙泉剑谱……程茂这次大寿,我们有必要送这么多厚礼?”
姜沅手执礼单,一面对账一面道:“说是寿宴,不过是借这名头广招弟子、拉拢合作罢了。听说衡越派连镇山剑石都送了来,咱们自然不能敷衍。”
凌波山庄这几年势头渐颓,险些跌出南派三大庄之列。庄主程茂,六分懦弱,四分油滑,肚里藏不住事,一逮着发展机会,恨不得敲锣打鼓昭告天下。
姜郃嗤道:“一部不知真假的功法,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他对凌波、邀月都没什么好脸色。若硬要分个高下,那对凌波的厌恶自然更胜一筹——程书青先是设计害残姜少旻,又在圭月岭借刀杀人暗算姜沅,可两件事的证据要么找不着,要么被毁得一干二净,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老子懦弱怕事,儿子阴险歹毒。真让凌波广招门徒,待程书青上位,武林还不得乌烟瘴气、永无宁日?
三庄之中,若问有谁能真正担得起第一人之位,怕只有……
姜郃悄悄抬眼,望向正低头核对礼单的姜沅。目光里带着几分敬服,胸口不由得挺了挺,一股与有荣焉的骄傲油然而生。
门被敲响。阿渠领着几名焚阳弟子入内,敛衽一礼:“少庄主,人带来了,寿宴即将开始。”
她今日着一袭水蓝色长裙,日光下隐隐有波光流动,亭亭款款。入庄数月,弟子们起初只当她是株意图攀附姜沅的菟丝花,心中虽有不屑,也只得藏着。谁知阿渠一双妙手,不仅让姜少旻双腿伤势大好、重续知觉,还主动为不少弟子治伤,渐渐赢得众人好感,在焚阳站稳了脚跟。
姜沅合上礼单,“把这些箱笼抬过去吧。”
“是。”阿渠吩咐众人将寿礼抬走,又折回姜沅身边,踌躇片刻,低声道:“少庄主,我……想去凌波山庄后山一趟。”
姜沅道:“去那儿做甚?”
“后山有一口月牙池,池里生有一种奇花,是……治疗姜少旻公子腿疾的紧要药材。可凌波把管甚严,我……”
“待寿宴开始,你带几个身手利落的师弟,从西南方绕路去吧。”姜沅看她一眼,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你待我兄长,的确用心的很呐。”
阿渠垂首,咬唇道:“我这个人,治了病便想治到底,不然心里不踏实。更何况……那是您的家人,自然更该尽心。”
姜沅淡淡道:“好罢,我可没怪你。”
离开别院,折入回廊。池中只剩残荷枯梗,蛛丝悬垂,岸边的月轮花淡蓝一片,兀自吐着淡淡幽香。
姜沅刚收回视线,拐角处忽然撞出一人,端着热汤匆匆而来。她躲闪不及,黏腻滚烫的汤汁洒了半身。
姜郃一把推开那人,骂道:“拐弯不长眼睛么!”
那人见是焚阳少庄主,登时慌了神,连连躬身:“恕罪恕罪!小的不是有意,实在是前头催着上菜……”
他穿着侍卫衣裳,虎口却有一道旧疤。姜沅扫了一眼,心下了然,知是此番凌波山庄来客众多,人手不够,怕是连弟子也拉来充役了。这些没干过细活的,毛手毛脚,少不得惹些乱子。
“算了。”姜沅掸了掸衣襟,“我下去换一件。姜郃,你先去前厅寻我父亲。”
所有人皆往会场涌去,笑语喧阗,唯独姜沅一人逆着人潮而行。
行至半途,远远瞥见几道身影鬼鬼祟祟,架着什么东西,竟是往自己别院的方向去的。姜沅心下生疑,正要跟上去,一名侍女迎面而来,见她满身狼藉,顿时了然:“少侠若要更衣,可随我来。”
姜沅只得暂且按下疑窦,随她往另一处院落去。
然而人要走起背运来,喝口凉水都塞牙。那厢原是备着给客人临时置换的衣裳,竟已被用尽。侍女连连致歉,又领着她辗转数处院落,寻了半晌,却要么料子粗劣,配不上贵客身份;要么不知收在何处,翻箱倒柜也找不见。
待好不容易寻到一身得体的黛蓝衣裳,寿宴的开场舞,早已落下了最后一拍。
“他还没来么?”
姜甫阁摩挲扳指,面色阴晴不定。
姜郃到处找补:“呃……许是路上碰见熟人,被拉着多说了几句……凌波今日人多眼杂,姜师兄如今名声在外,走到哪儿都有人想攀交情。”
“盛湖山庄,贺礼——”
唱礼官高声报礼单,四名弟子抬着紫檀木箱上前。
“献东海夜明珠一对,碧玉珊瑚一株,七星宝剑一柄!另赠锦缎百匹,药酒十坛!”
“衡越派,献衡山镇剑石一块,《衡越剑谱》手抄本一套,玄铁轻剑一柄!另赠山中野参十株,鹿茸二十对!”
寿宴之上,群雄毕至,觥筹交错,满堂欢声雷动。冷清了数年的凌波山庄,仿佛一日之间活了过来。
凌波庄主程茂油光满面,听着各门各派的祝寿词,笑得眼角褶子都堆了起来,一杯一杯灌酒:“客气!客气啊!各位好汉肯来,便是程某天大的脸面!”
程书青在侧座,眯眼看着满堂如云宾客,嘴角似笑似嘲:“这阵仗,如何?”
程骇道:“怕是连扶摇盛会也比之不及了。”
不知想到何事,程书青眼底笑意渐渐淡下。他本生得一副阴柔苦相,平日不苟言笑,仿佛只要跟这双刻薄深邃的眼睛一对上,下一秒就要被恶意挑刺般。这样一张脸,笑与不笑是没什么区别的。
程骇的注意力已然被寿宴吸引,继续感慨:“这回光是递了拜师帖、求入门的年轻弟子,便有三千之众。焚阳内门,也不过五百余人。”
程书青的目光扫过焚阳山庄的坐席,姜甫阁身边空了一座,放在以前,一定是那人的专属,如今换成了新任的少庄主。
唱礼声刚落,广场入口却又涌进几人,抬着漆木大箱,鱼贯而入。
程茂伸长脖子:“这是……”
丝竹声渐渐消歇。座中相视,俱是疑惑。那几人面生,一副商队装扮,何时入的山庄?
“程庄主,怎么就把我们忘了?”
为首的青年,脸覆玄色面具,语调亲昵,甚至带着几分顽皮。可说出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浇进滚油里。
“你们助我丞相府屠杀武林莽夫,这份大恩,我们可是万万不能忘的。”
话音未落,满堂色变。
一名门主霍然起身:“程茂!他说的是真是假?你凌波山庄……当真帮着朝廷的狗,杀我武林兄弟?!”
“我早听说凌波与丞相府往来密切,还当是谣言,没成想——”
“冤枉!天大的冤枉!”程茂脸都白了,丞相府的人早在前几日私下送来贺礼,怕的就是引人注目,谁知这群人打哪儿冒出来的。他连连摆手,“他们是假货!不知哪里混进来的流氓!来人,快来人,把这群疯子轰出去!”
温玉勉微微一笑,五指摊开,掌心坠下一块令牌。
“我等奉宋百龄宋相之命而来,岂敢伪造?”
他声音温温柔柔,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朵里。
“相爷还让我问庄主一声:可愿入朝为官?程庄主此番立下大功,为何非在武林虚耗年华?合该受朝廷荫庇,享一世荣华啊。”
这般将武林的脸面踩在脚下狠狠碾压的话语,众人听着耳朵都要刺出血来。邀月庄主薛青锋拍案而起,怒目圆睁:“程茂!枉我敬你为南派三柱之一,这些年同气连枝,共进退、同荣辱——你倒好,转头就投了朝廷,当了官家的狗!”
洞庭刘家家主也站起身来,叱道:“我刘家三代与你凌波交好,每年寿礼从不敢轻慢。今日才知,你收着我们的礼,转手就把我们的人卖给朝廷!”
“亏得凌波还得了一部《妄经》,这种背信弃义之徒,也配修习武林至宝?”
“把他轰出三大庄!他不配!”
“对!不配!”
一声重重的碎瓷声响起,程书青面色铁青:“荒谬!他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你们可知,那批丧命的江湖人,是些什么货色?”
“不管什么货色,都轮不到你们来杀!各人寻各人的怨,各门了各门的仇,这是江湖的规矩。往后我武林弟兄犯了禁,难不成还让当官的来讨公道?!”
“今日你凌波替朝廷杀人,明日朝廷就能替武林立规矩。到时候,咱们还叫什么江湖人?叫顺民!”
群情激愤,眼看就要控制不住。程骇一拍桌,起身,大喝道:“诸位!”
“说我凌波替朝廷杀人,好,我问一句:那群人强抢民女时,诸位在哪?凌辱良家时,诸位在哪?”
有人不悦道:“程骇,你什么意思?”
程骇没有理会,掷地有声:“他们强闯民宅,劫掠民女,趁火打劫,不辨是非。打着江湖人的旗号,干的是畜生的勾当。若这也叫‘江湖弟兄’,那这江湖,早就该亡了!”
“屠刀握在江湖人手里,就是侠;握在朝廷手里,就是狗?”
薛青锋一琢磨,好似有几分道理,便又坐了回去。姜甫阁置身事外,时不时望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皱眉。姜郃本来想去寻姜沅,一看大伙儿吵了起来,又被吸引了注意,一会儿愤怒握拳,一会儿深思点头。
辛燕儿道:“程少侠所言在理。侠在骨,不在皮,武林是护着弱者的刀,不是护着畜生的盾。一片青天下,哪能真正泾渭分明,总有力所不及处,吾辈断没有视而不见的道理。”
不少人心中动摇,陆续坐回,按兵不动。
程骇感激地看了辛燕儿一眼,抱拳朝四方一揖:“凌波行事,只问四个字:问心无愧。若护着无辜也叫朝廷鹰犬,那我们凌波山庄,认了。”
复而望着会场中央的温玉勉,道:“至于入朝为官……凌波上下,没那个福分。您请回吧。”
“啪、啪、啪。”温玉勉拍了几掌,赞叹道:“说得好啊。”
众人只觉他这态度莫名其妙,正要开口逐客,却听他悠悠道:“武林之中,武有焚阳少庄主,侠有邀月双轻剑,如今,文有凌波程骇——”
“可谓三星同耀,未来可期啊。”
他所言,正是近日武林暗中流传的说法。“双轻剑”指的是邀月山庄,善用双剑的薛炳之。扶摇以后,人皆以为,焚阳新锐姜沅,与积望已久的邀月薛炳之,乃年轻一代的武学魁首、侠义表率,也是武林未来的希望。话语中,虽不提及凌波,却句句在轻视凌波,年轻一代无人。
此言一出,不知内情的只当是夸赞。首座旁的程书青,颅内一轰,心中宛如豁然刺了根铁钉,血液上涌,就要从鼓胀发黑的眼里逼出。
“什么三星同耀,这话是不把我放在眼里罢?”
众人头顶落下一道清朗豪迈的嗓音,广场周围一根冲天高的石柱顶端,不知何时斜喇喇坐了一人。
银色护腕,辫饰青翎,一双鹰目居高临下睥睨而来。古铜色胸膛上缀着细碎宝石,在日光下熠熠闪光,整个人往那儿一坐,活像一尊从天而降的煞神。
姜甫阁眉头一拧:“北派人?”
“北派游凤回,前来讨教。”
话音未落,那人足尖一点,跃至石柱间纵横交错的彩带,顺着垂幔借力飞身而下,行云流水,如化清风。
座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小青凤?!这轻功,怕是比焚阳少庄主还……”
“游师兄,怎么劳你亲自下场?”
另一道声音响起。童非从另一边柱子后头转出,身后跟着几名同门,皆面带笑容,“我们可是来为程庄主庆寿的。南北武林分立久矣,江湖却是一家,当然要客客气气的。”
游凤回道:“你客客气气,你怎么不走正门。”
童非愧道:“小弟在南派名声不显,差点当成骗子轰出去,实在令人心寒。此次我代表北派童家庄,千里迢迢为程庄主祝寿,不知欢不欢迎啊?”
满堂静默一瞬。温玉勉道:“自然是欢迎的。连我们这种朝廷鹰犬都能来,同为‘惺惺相惜’的江湖弟兄,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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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错不能忍?在座的恨不得把诸位供起来,日日三炷香呢。”
刚刚发表过一番陈辞的江湖人,脸色又青又白。程茂看着童家子弟将贺礼抬上来,面色憋胀,咬牙扯笑道:“哪里的话?既是同道,便没有不欢迎的道理。来人,再添几张坐席。”
“不必了。不是说了么,我们是来‘讨教’的。”
游凤回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满堂宾客,“南北武学,各有侧重,分立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走动走动了。总不能北派一日千里,南派原地踏步,那武林,可就不平衡了。传出去,还当我们北派欺负人呢。”
姜甫阁哼道:“区区狂妄小辈,也敢独挑我南派?”
“怕是你家大人来,都要夹着尾巴走!”薛青锋哈哈大笑。
“小辈的事,当然由小辈清算。我也是担心你们南派,无人为继啊。”游凤回惋惜摇头。
“那也轮不到你们北派来管,算什么东西!”盛湖庄主辛梅娘啐了一口。
温玉勉对游凤回道:“哎呀,你要跟少年英豪比,去跟人家焚阳少庄主与邀月双轻剑比呀,来凌波凑什么热闹。庄主大寿,可不能见血。”
程书青手掌几乎抠出血来,恨不得将人瞪出个血洞,杀成血雾一把吹散。
游凤回仿佛这才想起来不妥,提议道:“听闻衡越派送了镇剑石?不如就以此作比,谁用一招在镇剑石上刻的纹路深,谁就赢,如何?”
接二连三的挑衅,宾客早就坐不住了,方才被温玉勉激起的火气正愁没处撒,这会儿全转到游凤回身上。那一双双眼睛盯过来,若有实质,怕是早将他烧得骨灰都不剩。
“比就比,谁怕谁!”
“到时候可别哭唧唧滚回去,找你们家主告状!”
游凤回将刀往肩上一扛,悠悠抬步,道:“拭目以待。”
衡越派送的镇剑石,被放置于凌波后山最高峰。放眼望去,秋风肃杀,铁树凝霜,一派冰天雪地的荒凉景致。
可这寒意,浇不灭众人心中那团灼灼烈火。
镇剑石约有两人高,近乎五百载历史,坐落在积雪平地中央,背靠一结满冰棱的参天古木,硬如钢铁,表面有深深浅浅的剑气划痕。
游凤回摸着最深的那一道剑痕,“这便是南派袁飞白留下的,可惜啊。”
程书青冷冷道:“可惜什么?难道你能刻得比他还深?”
游凤回一愣,旋即哈哈大笑:“什么话?你可知——这袁飞白,是死在谁手里?”
姜甫阁眉心一抽:“……你!”
“什么?!”
众人胸中的气焰,一下子被冷水浇灭,不敢置信地瞪着游凤回。
袁飞白!那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
温玉勉裹紧属下递来的狐裘,皮肤苍白透明到可见血管,幽幽道:“要比就比,能不能快点?”
姜甫阁环视一圈,见众人面色各异,低声问姜郃:“姜沅怎么还没来?”
姜郃道:“快了!快了!正在上山的路上。”
游凤回迎着众人或忌惮,或愤恨,或不屑的目光,信步走到镇剑石前,抽出青云破穹刀。刀身出鞘,一声浅浅龙吟,清越悠长,在寂静的山巅荡开。
众人嘴上不言,心中俱是翻山倒海。眼看他持刀比划,气沉丹田,双手握住刀柄往镇剑石上狠狠一劈——
一刀落下,周身风雪骤然呼啸而起,白光刺目,几乎要将天地撕开一道口子。
待再睁眼时,已是一片死寂。
镇剑石上,袁飞白当年留下的那一道印记,已被完完全全覆盖。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深逾半石、几乎将整块巨石劈成两半的刀痕。
“哐当。”
满怀斗志想跟他一决高下的弟子,长剑掉落地上。
薛青锋颤抖着指向剑痕:“这……这……”若在平时,他定要击节赞叹、大声喝彩。可来者不善,立场相异,他只能将期盼的目光,投向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薛炳之。
众人踟蹰。薛炳之面色凝重,自告奋勇:“我来吧。”
可惜,他用尽全力一剑落下,剑痕不过游凤回的一半。
薛朗安慰满面愧疚的薛炳之:“师兄,你做的很好了,是他们太……”
程书青面沉如水,拔剑上前。可他的剑痕,连薛炳之都不及。程茂见状,深深叹了口气。
随后,程骇、姜郃等人各自留下一道剑痕,就连不善刀剑的辛燕儿也挺身一试,却终究没有超过青云破穹刀留下的那一道。
南派人的脸渐渐有些挂不住了。
偏偏游凤回还笑了一声:“看来南派,这些年没落了啊。”
童非叹道:“我早说过,游师兄出手,萧盟主以下,无人能敌。”
“谁说的!”一名焚阳弟子站出来,脸涨得通红,“扶摇魁首都未到场,现在放话,未免太狂了!”
“狂?天底下,只有游凤回能担得起一个‘狂’字。”温玉勉微笑,继续说着让人恨不得一剑捅死他的话,“你既如此推崇你家少庄主,那说说他为何不到场,难不成是早已得知游少侠大名,怕得躲起来了?——聪明呀,不比的话,他就一直是第一了。”
游凤回道:“你们只消告诉他,他如果来了,也不用试剑了,若能接下我三招,我便服气,自此不入南派。”
姜郃正要讥讽,忽看到他身后,眼睛骤亮:“姜师兄来了!”
“姜大侠!快来!”
“快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温玉勉边冷笑,边回头:“来就来,就算来了也……”
随即,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游凤回瞥一眼,不以为然:“就算十个姜师兄来了,也救不了你们。到头来,还不是得被我打趴下。”
他一生从无败绩,眼中也从没真正装下过谁。袁飞白算有些能耐,可败了便是败了,愿赌服输,自行了断,倒也算条汉子。至于袁飞白之后,不过庸庸之辈,乏善可陈。
温玉勉突然道:“你话说的有点满了吧。”
游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