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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分道

作者:文丑公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阿贫……还活着?”


    姜沅喃喃道。这个久远到有些陌生的名字,念出口时,仿佛有寒冬腊月的苦寒气。


    “我知道他在哪!”尹大头扒在树皮上的指甲血肉模糊,急得团团转,“他、他他过得并不好,快死了!他曾经可是拿命救过你啊!”


    毒王陡然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来,尹大头霎时魂飞天外。腰间一紧,一条藤蔓将他卷上树,堪堪躲开了咫尺的袭击,尹大头双腿发软,忍着呕吐,忙扶住树干。


    “他在哪里?”


    “他……”还未说完,树干陡然剧烈摇晃。竟是那毒物一个摆尾,将双臂合抱粗的树干,生生击断!


    姜沅立时提他衣领,凌空跃起,哪知那毒物体格甚伟,速度也不俗,紧紧咬在身后,扫倒一片林木。


    被人拽着往前飞,地面不知在身下几丈远,尹大头既惧且眩。又听嘶嘶声近在耳畔,撕心裂肺道:“姜大侠……快点,再快点!那怪物要追上来了!”


    姜沅恨不得将他丢下喂兽,“闭嘴!我知道!”


    低估了毒物的速度,毫无脱身之机。再逃下去,不过是将毒物引去童家人方向。前方出现一大片白光,高耸入云的树林已至尽头,幽幽山谷,无轻功借力之点。姜沅暗骂一声,免不了一番正面对战。


    毒物骤然爆发刺耳尖鸣,尹大头吓得尿了裤子,涕泪横流,竟想去抱姜沅的腰身——


    “滚开!”姜沅怒喝,恶寒顿生,将他远远抛出。


    “啊!!救命!”


    尹大头内心绝望,眼看着就要被毒物一口吞入腹中。下一刻,一道金影闪出,复又提起他的后领。


    “沅兄,我来接你了!”


    薛兰庭见她许久未回,便又折返,冷不防目睹尹大头被姜沅丢出的场面,下意识救下,未及询问,闻到一股尿骚味,赶紧又将人丢到地上:“……多大岁数了还尿裤子!”


    望向身后的怪物,薛兰庭一脸不可名状:“真长这么丑,看来明长宇真的没骗人啊。”


    “你来做什么,送死吗?”说话间,姜沅已与毒王缠斗,过了百十招。


    薛兰庭昂首道:“来做蛇羹!”


    姜沅嗤笑:“可别轻敌,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化龙鞭死死朝毒物腹部软肉蛰去,毒物却不闪不避,硬生生扛住这一击,巨尾横起一阵罡风,直扑而来。


    姜沅旋身飞跃,心中一凛。化龙鞭出,从未遇到不可撕裂之肉物,只因原型毒蚺一副钢筋铁骨,得犊姑亲自调教豢养,兽类中几乎战无不胜。她当年也是使了阴招,才险险拿下。


    她换了一套鞭法,更为刚劲威猛,开阔宏大,同时侧头对薛兰庭道:“用你的剑,击它腹首!”


    尹大头早吓傻了,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抱紧薛兰庭大腿,说什么也不肯松。薛兰庭干脆点了他昏睡穴,抽出伏天加入战斗。谁知,毒王停止了对姜沅的攻击,脑袋扭向薛兰庭的方向,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锐鸣。


    巨硕的身子开始绷紧、扭动,陡然暴长一圈,如重镞箭矢,朝薛兰庭弹射而出,似要将他撕成碎片!


    “怎么回事?”薛兰庭傻眼。


    谁都不清楚这异样。毒王就跟见了杀父仇人似的,攻势比方才猛烈好几倍,只往薛兰庭一人身上招呼。薛兰庭刚斩下一条蛇首触须,后背冷不防溅上一片毒液,衣物瞬间腐化,直蚀肌理,发出滋滋之声。他咬牙一声闷哼,“你这丑八怪,怎么专挑帅的打?”


    一只鹰翎箭矢飞来,穿透意图乘人之危的触须。来者紧接着拉开第二箭,道:“我来助你们!带他先跑!”


    明长宇有感二人赠药,不顾师兄们的劝阻返回相助。但即使他再箭如密雨,另一边的姜沅挥鞭再虎虎生风,也吸引不了丝毫火力。毒王一心一意扑咬薛兰庭,庞大的身子,风驰电掣,几有残影。薛兰庭就算想跑,哪里跑得掉?


    明长宇箭矢已尽,持刀挥砍,隐有力竭之象。侧面喷来一滩毒液,他身疲难于躲闪,险些中招,好在一旁的姜沅及时将他推开。


    明长宇心中顿时惭愧不已。往日师傅训戒他练功怠慢,他从不当回事,此时才后悔不迭,自知没发挥太大作用,反而让姜沅分心。又觉自己比不上同龄的姜薛二人,惭愧之余多了苦闷,暗暗发誓以后定要刻苦练习。


    余光突然瞥到两个人影,明长宇惊讶道:“师兄,你们怎么也回来了?”


    童武没好气道:“废话!你要是出了事,我们怎么跟明长老交代?!”


    纵然五人一同战斗,也讨不到丝毫便宜。那毒王的力气就像取之不尽,毒液用之不竭,挺着硕大丑陋、刀枪不入的身子,张狂大叫,吐须摆尾。


    童武绝望道:“要是游师兄在这里就好了。”


    “游师兄?他很厉害吗?”薛兰庭身负数伤,正被数条触须集火,竟还有心情闲话。


    明长宇道:“当然!游师兄是我们山庄最厉害、最年轻的客卿!‘南断沧浪,北斩青云’,这与南派袁飞白的沧浪剑齐名的,正是游师兄的一把青云破穹刀!要是有他在,管对面是人是怪,何愁打不赢!”


    这袁飞白,曾是南派轻剑一脉的年轻天骄,师出没落门派,却天资聪颖悟性奇高,独创沧浪剑法。以一己之力,连败三大庄、八大派的成名弟子,连曾经名噪一时的姜少旻亦在其剑下折戟。三大庄欲招揽他而不得,后却不知何故,忽然销声匿迹。江湖传闻,或死于仇杀,或殁于北行。


    姜沅虽未见过此人,但其事迹早已如雷贯耳。她心知,若此人仍在,扶摇盛会上,她夺魁的机会恐不足两成。


    若那游姓少侠真与袁飞白实力相当,又该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


    薛兰庭自是不知这袁飞白的,因而也无从衡量那位“游师兄”的实力,好奇道:“比‘鬼影掌’萧风扬还厉害?”


    明长宇道:“那还是……这不一样嘛!萧大侠已步天人之境,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游师兄会与萧大侠比肩的!”


    毒王被几人磨得彻底失去耐性。地面草木皆已腐蚀,它陡然又伸出几条触须,挥射戳刺,却是虚招。薛兰庭格挡之际,受其尾下一扫,“嘭”的一声,整个人横飞出去,腿骨错位,伏天剑脱手数丈远。


    薛兰庭咳出一口血,来不及起身,毒王利齿已至眼前。


    “薛少侠!”童非和明长宇惊呼,却鞭长莫及。


    姜沅瞳孔骤缩,下意识去救。突然想到什么,脚步一滞,按捺下因紧张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倘若……


    倘若他就此丧命,也只能怪运气不好,技不如人了。


    姜沅眼神微微发冷。


    薛兰庭瞳孔中倒映着近在咫尺的怪物獠牙,顿时忘了呼吸,心中嚎啕:“师傅,早知道听您老人家的话不妄自下山了!徒儿先去一步,来世再给您养老罢!”


    随即,悲壮地闭上眼。


    过了三息,依旧没动静。


    薛兰庭错愕地睁开,却见那毒物大叫一声,扭转头颅,朝姜沅的方向闪电般窜去。


    不对——


    众人惊异之时,姜沅脑光一闪,好似拨云见日,天光乍现,右手挥鞭一卷,取回掉落至脚边的伏天重剑。


    她扯下剑柄悬挂的玉穗子,灌注内力疾抛而出。果不其然,毒王中途折退,发疯般追赶玉穗,仿佛见到最香甜可口的猎物。


    “这……”薛兰庭与童家人皆是震惊。


    姜沅冷哼一声。


    程、书、青!


    他是要他二人死在这里!


    “难怪毒物突然苏醒,又只追着薛少侠一个人发疯,原来是有诱因。”童非恍然,“这莫非,是传说中的蚀阴玉?”


    “蚀阴玉?”姜沅道。


    童非颔首:“此玉罕见,色如流金,不仅十分名贵,还有一个极为骇人的功效——可以吸引一切灵长之怪,无一不是存活百年、危险丑陋近乎妖魔的巨兽。上一次听说,还是当朝一位爱玉的侯爷,以黄金万两、宅邸千座购得。”


    薛兰庭悻悻道:“这么说来,还挺值钱呀!”


    姜沅淡淡道:“那也得看有没有命花。”


    薛兰庭不自在地放低声音:“抱歉,我……”


    童非宽慰道:“这玉甚是独特,我等也是头一回见。歪打正着,算不得谁的过错,好在一切有惊无险。”


    明长宇道:“对呀!没事就好,要不是你们,我们身上解毒粉耗尽,早就曝尸荒野了。”


    童非点头:“虚惊一场,趁它未回,咱们赶紧走吧。”


    最大的危险解除,余下路途不过寻常虫兽,轻松许多。尹大头的穴道解开后,惨叫一声,似做了场噩梦,见自己还活着,喜出望外,浑然忘却姜沅抛开他一事,一边腆着脸叽叽喳喳,喉干舌燥博好感,一边脚下踩了风火轮般,飞速带领众人出了圭月岭。


    林雾渐隐。甫一出岭,便是分别之时。童非多次想上门致谢,都被姜沅一一回绝,只得作罢。回想两人作战武功,他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只等回去后向父亲和师父讨问。


    明长宇挥手道:“也算过命的朋友啦,我明长宇佩服你们的功夫!我以后一定会追上你们的,下次有缘再见,定要好好比试比试!”


    南北武林分庭抗礼,独立而治,童家又是北派扛鼎之宗,与南派三大庄属于竞争关系,不常往来。下次相见,不知又是何时何地、何种境况了。


    薛兰庭笑道:“好啊!下次来江南,我请你们喝酒、吃肉!一人五坛‘满庭芳’!……也可以去沅兄那里,那边的酒更烈,沅兄,是不是啊?”


    姜沅不给面子道:“是。你茶都没怎么喝,光打听酒了,原来还是个没出息的小酒鬼!我家的‘子夜歌’要是卖给你,得一百金一坛!”


    薛兰庭大吃一惊:“啊!我们可是‘过命的朋友’诶,不成不成!”


    少年们戏语拍肩,一扫岭中压抑之气,竟有几分依依不舍。既散,童非远远回望,心中叹息:“此次任务虽然失败,好在有所收获。父亲还道自袁飞白以下,南派新一代已无杰出之辈,我看不然。二人武功俱在我之上,可笑我还沾沾自喜,以为只有一个游师兄可称为对手。困守一隅,又焉知天地之大?难怪南派武林,能出萧风扬这么一位奇人。”


    几个棕色小点消失在道路尽头。日暮西斜,山中嘲哳鸦啼长鸣,余响不绝。空气中弥漫淡淡血腥味,三人身影在夕阳下拉成长长的一条,恨不得立时飞出这茫茫山野,寻个落脚处蒙头大睡。


    薛兰庭将随手摘来的红彤彤山楂,一颗一颗扔进嘴里,酸甜感冲淡了喉咙中的涩腥味。他偏头便可看见空荡荡的伏天剑柄,心中忽而怏怏。


    后背传来一阵刺痛,他转过身,姜沅正伸出食指,往他左肩背那块巴掌大的,被毒液腐蚀的漆黑焦皮处按了一下。


    后背有些凉了,风透过破开的洞口吹进衣内,伤口的位置却钝钝的,不知冷热。


    “程书青害了我兄长。”姜沅突然道。


    并非为姜少旻打抱不平,而是证明了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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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确有恶毒前科,姜沅语气淡淡,鬓角血渍凝成浅浅一朵落梅,“以后,少跟这种心思深沉之人来往。”


    姜沅浑不觉自己也算“心思深沉之人”。她要胜一个人,何须用见不得人的诡计勾当?即使她违背了父亲密令,未对薛兰庭下手,也有把握赢过他,拜入萧风扬门下。未来,她还要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地成为武林第一。


    “哦……”薛兰庭讪讪,想把山楂递过去的手悬停在半空。


    他归庄几日,也被按着听了不少秘辛,尤其是江湖势力划分啦、三庄往来大事啦,听得头昏脑涨,几欲睡去。从前跟着师傅在山中修行,虽清苦无趣,却只需专心练功,一招一式皆有法度;如今下了山,方知人心比武功招式复杂百倍。


    宴席上与他毫无仇怨的程书青如此,茶摊上突然反水的摊主、江湖人亦如此。甚至童家庄子弟,他也多听闻其负面言论,而不知内里。他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想把每个人的心思底细,都辨认得明明白白、一干二净。


    可人心并非山楂,不能一口咬开。即使咬开了,酸甜苦辣也辨不分明,多的是混作一团,更妄论其中的好与坏。黑白并非互斥,纠缠一起时,便形成了昏昏的灰,共生共死。这份纷繁,对现在的他而言,比最晦涩的内功心法还要难懂。


    “还疼吗?”


    薛兰庭没反应过来:“什么?”


    姜沅捏了捏食指。


    薛兰庭顿时感觉背上的伤口火烧火燎,存在感强得不得了,哀叫道:“一开始疼得要死,现在……也没好到哪去!是不是很丑,都能看到骨头了?”


    姜沅哼道:“确实丑,疼就对了,快走吧。”腐蚀成那样,好似铁烙一般,再上药都不管用了。好在不是脸颊、脖颈处,尚可遮掩。


    “姜大侠,薛大侠!”坚信二人身份不俗,尹大头顶着泥巴脸谄笑,“真是多亏了您二人啊。我无处可去,看在往日情分上,就让我跟在你们身边吧!我虽不擅武功,却漂泊多年,颇有些见闻,对北地略知一二。”


    姜沅不置可否。薛兰庭却一下子来了兴致,跟他讨教一路。到下一个城镇,姜沅打发薛兰庭去买点干净衣物,自己带着尹大头寻客栈。


    尹大头见她去最大的乾福客栈,要了三间上房,也跟着昂首挺背,尽管他裤子还湿臭着,却感觉自己今时不同往日,脸上油光锃亮。这时,付完银子的姜沅道:“他怎样了?”


    这个“他”,自然不是指薛兰庭。尹大头道:“原本我也以为他死了。大概三个月前,我路过苏州,竟然瞧见了个极像的人!穿着华贵,体态羸弱。一问别人,这才知道,那公子哥小时候流落在外,伤了身子,被找回时已是不愈。尽管他那当官的父母用人参鹿茸养着,甚至找了传说中的‘鬼手观音’,也没几年可活了!”


    他边说,边观察姜沅的脸色。姜沅神色恍惚,似陷入了什么回忆,听到最后反而松了口气,心道:“既然没死,再好不过。倘若连鬼手前辈都救不了,即使我去见他,又有什么用呢?这么多年,恐怕他早已忘了我。”


    薛兰庭抱着新衣回来了,方才路过铁匠铺,还给自己换了个干净结实的褡裢,用于负剑。他摸着伏天道:“伏天伏天,今日好险,你差点就被怪物一口吞了!”


    姜沅在一旁道:“你同它说话,它也是听不见的。上古有明冶子爱剑如命,以血祭剑,剑亦血戮锋狂以为赠。你如此爱惜,不如也让它尝尝,你这个主人的黑心、坏血。”


    薛兰庭哼道:“怎么听不见啦?师傅说这是我的妻子,肯定舍不得我流血的。”


    其实原话是不恕散人见他拿伏天剑切西瓜,气得拿戒尺追了他二里地时说的:“你这榔头要是敢弄丢、弄脏,屁股都得开花!要珍之重之,待其如妻如子!”


    当初不恕散人听说他要下山,花光一辈子积蓄,打通层层人脉,求得一位早已归隐的名家匠僧,锻造这柄世间独有的伏天玄铁重剑。不恕散人勒令薛兰庭,没学到第十二重天心剑法,就不准下山。十二重?他等到耄耋古稀都学不到!于是苦吃斋久矣的薛大侠,刚破第七重,就冒着屁股开花的风险溜走了。好在他还学了几位僧叔、山伯伯的招式,融会贯通,自成一派,瞎闯也闯出了个名堂——这不,差点就要当上少庄主了?以后他得了天下第一,不恕散人估计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薛兰庭把另一只皮革鞭囊递给姜沅,姜沅没接,道:“我就是睡觉都恨不得两只眼睛睁着,把化龙揣手上。要是放皮囊中,谁偷袭我,我还得跟他说:‘且慢!待我取出武器一战’不成?”


    脑补一下那个场景,薛兰庭一讪。化龙团成圈时,虽骨刺尽收,但难免有不小心伤到主人的风险。可姜沅坚持不要,他也不好多作言语,显得他很不相信沅兄的实力似的。


    暮色四合,三人身心既疲,用餐后各自回房沐浴,终于能好好歇歇。姜沅刚取下化龙,房门就被敲响,遂又系上腰间。


    薛兰庭鬼鬼祟祟进来:“沅兄,帮我个忙呗。”


    沐浴后的他已放下高马尾,墨发垂肩,隐隐升腾氤氲水雾。原本张扬俊朗的少年面庞,多了几分柔和。只身着白色单衫,脖颈雪白,星眸璨璨,像是哪个无忧无虑的富家小公子意兴难寝,夜访友人出门玩闹。


    姜沅头一回见他如此,愣了一愣,不太习惯地移开目光,“何事?”


    薛兰庭关上门,三下五除二扯开腰带,敞开衣襟,露出大片莹白胸膛。


    姜沅脸色一变:“好好说话,脱衣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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