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我记得,我们昨日还检查了一番。”
苏鸣苦着脸点头:“昨晚还好好地在库房里锁着,今早一开门,箱子还在,里面的灵火石全不见了。锁也没坏,窗子也没破,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宋知鱼揉了揉太阳穴:“那只能说明是有人用钥匙直接开了门拿走的。”
为了防止万寿节出差错,库房早已交给禁军看管。皇宫里的禁军都是筑基以上的修士,她不便设下术法,想着这个节骨眼上应该不会出错……没想到,偏偏就逮着前一天来个釜底抽薪,想着他们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补救措施。
苏鸣听了她的话,一时没吭声。能唬住禁军,从禁军手中拿到看管的灵火石,他应该猜到是谁干的了。
一个厨子摸了摸头,嘀咕道:“既是禁军那边的失职,应该也算不到我们头上吧?”
众人面面相觑。
“不。”宋知鱼摇摇头,“不论哪一方失职,司膳房都会首当其冲受罚。而且禁军那边想必已经推脱了责任,对吧,苏大厨?”
她看向苏鸣,他低垂着头,神情莫辨。
苏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头看向众人。
“我去处理这件事,大家先继续准备食材。”
于是,他急匆匆往门外走,却被宋知鱼伸手拦了下来。
宋知鱼收回手,偏头看向他:“先别慌。还有多久开宴?”
苏鸣眉头微皱,不懂她的用意,不过还是算了算时辰,回道:“不到两个时辰。”
“够了。”宋知鱼挽起袖子,“灵火石的事我来解决,你们先把锅底和食材准备好。该切的切,该洗的洗。”
她又拍拍手,招呼众人散开:“好了,大家快忙活起来,都别偷懒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随即各自忙活去了。
只剩苏鸣还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想问怎么解决,但看到宋知鱼那张淡定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不过宋知鱼也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等众人散去后,她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上。
苏鸣依言跟在她身后。这段时日的相处,他也看得出来,当初意外结识的小宫女,并非池中之物。
两人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
苏鸣双手作揖,神色郑重:“抱歉,宋姑娘。”
宋知鱼轻笑一声:“你为何向我道歉?”
苏鸣抬眼看她,一改往日的怯懦,十分正经道:“这次万寿节,宋姑娘整日盯着这边的进程,唯恐出了差错。苏某知晓宋姑娘十分在意这次火锅在众多世家贵族前的表现。可……”
他顿住,宋知鱼笑吟吟地等着下文。
“可在最后关头灵火石失窃,职责全在苏某身上。”他捏紧衣摆,“宋姑娘,苏某会将灵火石完好无损带回来的。”
宋知鱼煞有其事地回道:“哦,依苏大厨的意思,应当知道灵火石在哪里了?”
苏鸣抿了抿嘴,轻轻点头。
“嗯。”
宋知鱼没说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闭眼再睁开,轻叹一声:“应当是被三公主截去了。”
闻言,宋知鱼没有任何意外,甚至庆幸那三公主使了这么一个简单的手段。她本来还担心二皇子记恨上次殿上让他出丑,趁机整她。还好他们几个最近都在明争暗斗魏余那边的事,没往她这个小虾米身上找茬。
她双手背后,面色正经,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正经:“所以……你就想着去主动献身?”
苏鸣瞪大双眼,脸颊迅速通红,方才还端着的姿态迅速塌陷,支支吾吾道:“什,什么主动献身!宋姑娘,你不要拿我打趣了!”
他眼神慌乱,东瞟西瞟,确定四下无人,又轻咳一声:“我只是找她说清楚。”
“说清楚?”宋知鱼重复了一遍,“说来,她万寿节整这一出,到时候惹恼了上面那位,哪怕她是公主,也难免不会被揪出来受罚。”
“可我瞧着这三公主的个性,要什么样的男子得不到,何必对你一个司膳房的厨子这般大动干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不算一个特别八卦的人,不过这两人属实纠纠缠缠、遮遮掩掩的,倒是难得勾起她一点兴趣,索性直接问了出来。
她眼珠一转,突然顿住。呦吼,她明白了。
“原来,她就是想着被人皇看出来啊。”
眼下苏鸣勉强算有皇后保着。三公主虽然一向不服皇后,但好说歹说也是一国之母,她明面上不能拂了皇后的面子。但她可以在最后关头略施小计,让苏鸣搞砸这次万寿节的宴席,如此,苏鸣便得不到人皇青睐,皇后自然也会厌弃他。
苏鸣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这件事不仅会让他受罚,还会连累整个司膳房。三公主在逼他,逼他就范。所以,苏鸣大可以现在就去跪求赵月华收了他,那样一切迎刃而解。
若他不肯,那便直接闹到所有人面前。到时候人皇铁定会罚他这个小厨子,他在这皇宫无依无靠,而三公主赵月华,自然就成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即使此事败露,依照上次家宴来看,人皇对她的宠爱程度,也不会重罚。且事情闹到了众人面前,人皇甚至会做个顺水人情,宽慰爱女,直接将这小子赏给赵月华。
好一个左右都走不通的路。
苏鸣有些颓废地低下头:“抱歉,宋姑娘。苏某的确有些事隐瞒了你。三公主……并非对苏某一见钟情,其实我们是旧识。”
“啊?”
“陛下潜龙之时,还是漠北王,封地北境。苏某和她便是在北境结识的。”
要是有瓜子,宋知鱼大概已经嗑起来了。可惜今天走得急,忘记带了。
“然后呢,日久生情?”她问。
苏鸣点头,又摇头:“苏某出身卑微,从来不敢妄想公主。”
宋知鱼觑了他一眼,他这模样,可不像不敢妄想。
“你不会是因为不想当面首,想当正牌驸马,在跟人家闹吧?”
闻言,苏鸣又摆手又摇头,脸色绯红:“不不,不是。其实,她说的是……驸马。”他眼神忽然落寞下来,“可是,苏某与公主无缘。”
宋知鱼忍不住“啧啧”两声,不再评价,转移话题:“行了,不用你去送人头了。你宋姐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赵月华的设计虽然挺天衣无缝的,可惜遇上了她。小样,这点小事可难不倒她。
苏鸣神色划过一丝讶异。这位宋姑娘总是能绝处逢生,化险为夷。他出声问道:“不知宋姑娘如何破局?”
宋知鱼挺了挺胸脯:“还好我提早准备了一批灵火石,拿来备用。”
苏鸣一时没反应过来。能做好一批已经是耗费了为数不多的灵火石,她又是从哪里变出来的又一批?
宋知鱼挑眉一笑。她自然不是提前备用的,只是这灵火石产自万幽山,她现下可以远程传音,让那边再传送一批过来。她还得感谢这位三公主没多少心眼,只是截了灵火石,没想着下毒这种阴损招。
此事得到解决,苏鸣反倒没有表现得多么开心。他指尖颤了颤,终究没多问。宋知鱼便催促他回去继续准备,自己去弄灵火石。
长生殿。
贺寿的官员已经到了不少,三三两两攀谈着。本朝寿宴无男女之别,还可携带眷侣,倒是自由许多。
“贵妃娘娘到——”
一声唱喏,众人纷纷拱手行礼。
贵妃穿了一身红衣,云髻高挽,步摇微颤。她生得好看,一双凤眼含威不露,唇边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通身气派雍容华贵,压得住满殿金碧辉煌。身后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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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三公主,同为一身红衣,两人不像母女,倒像是一对姐妹。
贵妃右手牵着一人,正是那年仅三岁的七皇子赵谦。
宋知鱼端着一只托盘,隐在角落。上次万寿节的宴席主管,她推脱后,便暗示苏鸣去皇后面前提拔了一下她的一日室友。皇后正愁着这事,苏鸣一提议就准了。事后,那个宫女对宋知鱼感激不尽,对她言听计从。明面上那宫女是管事的,实际上很多时候还是听宋知鱼的。不过眼下那边要和宫宴总负责人交涉,宋知鱼不便出面,就提前过来了。
此时,她盯着那小孩看了两眼。
谣传,人皇和前妖尊曾是一对璧人,人皇更是深爱这位尊者,甚至有意为其遣散后宫。不过都说谣传了,后来人皇手刃前妖尊,世人又只道他是忍辱负重,与其虚与委蛇罢了。只是,这人皇后来还真不怎么入后宫了,自六皇子出生后再无所出。民间便又开始传起人皇与那前妖尊的爱恨情仇。直到这位七皇子出现,那些人与妖的民间恩爱故事才不攻自破。
宋知鱼微眯着眼,又瞟向贵妃,再看向七皇子。贵妃肤色白净,但也算是自然,人皇也不算白。可这个七皇子长得实在太白了,白得像刚出笼的馒头,白得透亮,白得……有点不像真人。隐性遗传?
而且,上次家宴上她忙着跟二皇子对峙,倒没注意这七皇子身上竟然还有股妖气。虽然隐藏得很好,怕是修士大能在场也看不出什么,可她正好和那七皇子用的是同一种隐蔽妖气的法宝。
皇家秘闻啊!
她面上浮现出一副吃到大瓜的表情。
[宿主,记得任务哦]
系统冷不丁打岔。说实在的,系统都搞不懂这脑抽宿主想做些什么,最近看她到处晃悠,都快给它这个人工智能晃悠晕了。虽然她跟男主相处还算可以,不过想起她的前车之鉴,还是不确定她是否能安稳完成任务。
宋知鱼:……
[谢谢,不劳您费心]
[不用客气哦,这是本统的职责]
系统又在装可爱了,为了表达得真诚一点,还配上了一个小猫咪歪头眨眼的表情包。
宋知鱼嘴角抽了抽,一阵恶寒。就在这时,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她一愣。
“姐姐,你到得这般早?”是赵谨。
宋知鱼点点头,随口回道:“六殿下到得也挺早。”
她今日换上了常见的青灰衣裙,不过扎了一个形似兔子耳朵的双髻,发间仍旧插着那支银簪,整个人平添一抹可爱。
赵谨看向那支簪子。这些时日他偶尔也会给她带些首饰回来,可她似乎独爱这簪子,几乎从没见她取下来过。就连最初认识的那几天,他端药去见她,她虽未束发,那簪子也是好好摆在桌面上的。
宋知鱼松开端着托盘的一只手,抬起来摸了摸发髻:“你看我头发做什么?好看吧?”她今日专程捣鼓了一阵呢。
说着一摸摸到了发簪,那簪子格外冷,触手如冰。她手指动作一停。就在这时,赵谨也问了出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我只是看姐姐戴得太素了些。前些日子我给姐姐买来一些发簪首饰,姐姐为何不戴?是不是……不合姐姐心意?”
宋知鱼收回手,小声嘟囔了一句:“奥斯卡小金人真该发给你。”
“嗯?”赵谨没有听清。
宋知鱼笑了笑:“六殿下,有没有一种可能,奴婢只是个宫女。宫女穿金戴银的,不太好吧?”
这个时候倒想起来自己是宫女了?赵谨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随后牵住她空出来的那只手腕:“那姐姐应该还记得自己是哪宫的宫女吧?”
宋知鱼没接话。
“姐姐是我的,”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贴身侍女。是不是应该随侍在本宫身侧,和本宫一起入宴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