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隔着一道门,赵谨的声音传进来,有些闷闷的。
“你今天受伤了,我便去司药局拿了药,刚熬好。”
宋知鱼沉默两秒。
门又开了。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药,嘴角扯了扯:“六殿下,奴婢真的已经没事了,这药要不还是免了吧。”
赵谨的眼睫垂了下去,那双水灵灵的猫眼带着失落,连端着药碗的手也往下落了落。
“姐姐不想喝么?”声音压得很低。
他转身要走,无意间,手背上的红痕从袖口中露出,白与红碰撞在一起,格外显眼。
瞧这一幕,宋知鱼眼神微动。怪不得刚才她洗澡时,洗着洗着,手突然又痛了。
她叫住他:“等等。”
赵谨回头,月色落在他脸上,轮廓比白日更清隽几分。
宋知鱼不得不暗叹一句,美色误人。她接过药碗,视死如归地闭上眼,没给赵谨反应的时间,一口闷了。
靠,果然很苦!护驾护驾,男主要害她!
她好看的五官皱成一团,面色发苦地把空碗塞回他手里。
赵谨捧着碗,愣了愣。看着面前少女鲜活的表情,他唇角不自觉弯了弯,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罐子递了过来。
他轻咳一声,语气里带着笑意:“姐姐吃颗蜜枣压压苦。”
宋知鱼抬眉看他,随后低下头,没客气,揭开盖子。罐子里躺着的蜜枣颗颗饱满,裹着一层琥珀色的糖衣,瞧着甜腻腻的。
她两眼一亮,连吞几颗,嘴里的苦总算被压了下去。缓过来后,她才发觉不对劲。这蜜枣做工精致,瞧着不像是男主如今这处境能有的。所以……他从哪里找来的?她这么想着,也这么问出了口。
“这蜜枣哪来的?”
赵谨猫眼弯了弯,答道:“多亏姐姐,今晚司膳房换了人来送膳,顺便问我还需要些什么,我便要了这罐蜜枣。想着姐姐应当喜欢。”
宋知鱼沉默听完,又拈了一颗塞进嘴里。嗯,确实喜欢。
“那司药局的药呢,也是他们心甘情愿给的?”
这药苦成这样,估摸着挺金贵。司药局那帮人可都是些抠门的势利眼。原书里,男主寒疾入冬后发作得厉害,不得已才去司药局求药。哪知,他堂堂一皇子被那太医头子好一顿冷嘲热讽,可谓是脸面丢尽。后来还是吴霜霜路过,替他出了头,才拿到一点暂缓的药。
今日让他去司药局看看,也是想着趁家宴上人皇站了他一回,说不定那群势利眼就肯给他看了。万一真碰上哪个神医,兴许就治好了那破寒疾。
但这药明显不是治寒疾的……
赵谨抿了抿嘴角,摇头道:“不是。我也是偷拿的。”
话落,宋知鱼没忍住,笑出声来。好吧,这属实是她没想到的。
她忽然拽住他的衣袖,把人拉进屋,按在凳子上坐下。
赵谨一脸茫然:“姐姐,你这是……”
话没说完,宋知鱼翻出个小罐子,坐到他旁边,把他的手拉过来。
女孩的手带着温热,软软乎乎的。
赵谨手凉,那股温热来得突然,像是顺着血脉蹿遍全身。他身子僵了一瞬,垂下眼看她。他的手心朝下,覆在她的手心里,她指尖的温度正一点点渡过来。两人就像在……十指相扣。
想到这里,他的指尖不自觉地缩了缩。
宋知鱼用木条挖了勺药膏,轻轻涂在红痕上。细细看来,手背红肿得最严重处还鼓起几个水泡。她绕过去,低头吹了吹。
女孩眉眼柔和,神情专注。凉丝丝的药膏覆上来,缓解了手背的刺痛,手心却还被她握着,温热一点点渗进来。
冷与热的交替,他有些辨不清心口的情绪。
“六殿下,你要是疼了,记得跟奴婢说一声。”
宋知鱼余光瞟他一眼。
少年愣愣地低着头,像在走神。她这一声叫醒了他。他猛地抬眼,正撞进她视线里,眼底划过一丝慌乱。
他飞快别开眼,猛咳了几声,手从她掌心抽出来。白净的脸庞浮起一层薄红。
宋知鱼收回手,心口忽然酸了一下,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不该是她,那就是男主。好端端的,他心口酸什么?
她看他咳得厉害,往前凑了凑,伸手拍了拍他后背:“怎么突然咳了?”
这一靠近,那股淡淡的香气又飘过来,萦绕在鼻尖。赵谨感觉自己快溺毙在这香气里。
“没……就是呛到了。”他缓了缓神,往旁边挪了挪,试图与她拉开些距离。
呛到?
宋知鱼狐疑地看他一眼,视线落回他手背。
“你这手背是煎药烫的?”
赵谨不敢看她,声音因咳嗽有些低哑:“是不小心被东西压到了,煎药时又烫了一下。只是看着有些吓人,其实没什么的。”
他这么一说,宋知鱼才想起来,上午去寻他时,手背突然痛得要命,像被门夹了。估摸着是那个超雄二皇子给踩的。
她“哦”了一声,把药罐子塞他另一只手里。
“这次这药真是祖传的,别再弄丢了。记得一天一次,过几天就好。”她叹口气,这么好看的手,要是留疤了就可惜了。
少年没作声,忽然抬眼望向她,眼底浮着水光,好似勾人的山间精魅。他启唇道:“姐姐,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宋知鱼一怔。这傻孩子,莫名其妙说什么梦话?
“你问这个做什么?”
“姐姐不能回答我吗?”
不知为什么,她从他的眼中读出了脆弱和一丝渴求。他那样望着她,她心口微动。
门还敞着,夜风灌进来,烛火猛烈摇晃,终是灭了。
屋内霎时暗下来。
她一惊,别开眼。
“蜡烛灭了,我去点上。”
刚要起身,手腕被攥住。
她低头。黑暗中,少年的眼睛亮得惊人。
“姐姐,不会离开我的,对吗?”他固执地问。
宋知鱼沉默片刻,抽回手。
“不会。”
宫女宋知鱼不会离开,关她妖尊宋知鱼什么事。嗯,她才没说谎!
少年笑了。黑夜里,灿若星河。
这可是你说的,姐姐。
今夜或许注定难眠。
譬如,人皇赵守真。
在那座皇宫最巍峨的宫殿中,他立于一幅画像前。
画像中的女子眉眼如远山含黛,眸中似有秋水流转。明明只是丹青所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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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足够让人移不开眼。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这位人前高深莫测的帝王,此时眼底露出少有的悲凉。他伸出手,指尖悬在画像前,却始终没有落下去。
“你说,是不是她回来了。”
可惜,无人应答。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他收回手,转身时,面上已不见丝毫波澜。他走出房门,一暗卫突然出现跪下。
赵守真恢复了那副帝王该有的样子,声音威严:“盯着远安殿,尤其是那个叫宋知鱼的宫女。”
暗卫低头行礼,眨眼间消失不见。
再譬如,赵谨。
他端坐在床榻上,望着窗外的明月走神。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落下一片银白。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孤零零地印在墙上。
心底始终浮着一个名字。
“宋知鱼。”他低喃。
他抬手摸了摸心口,感受那里的跳动,好像与往日有些不一样。闭眼时,似乎还能感受到女子清浅的呼吸,若隐若现。
脑海里隐约有个猜测。
而隔着几面墙,宋知鱼躺在陌生的宫殿里,有些睡不着。脑中思绪纷飞,今日一天发生的事太多,越想越乱。
她素来不喜欢这种动脑子的事情,这可真是有些为难她了。
算了算了,想这些还不如多吃几个鸡腿呢。
她翻了个身,盯着帐顶发了会儿呆。半梦半醒间,床头那支素银簪子好似闪了闪。
一夜无梦。
早上醒来时,宋知鱼收到了玄夜的传讯。
簪子震了震,玄夜清亮的声音响起。
“尊上,你在哪里?”语气中带着无奈。
随即开始汇报公事:“近日,我族与人族在北境交战,大获全胜。陛下不必担忧。另外,臣已派兵驻守万幽山,人族那边估计马上会收到消息,就是不知他们会作何反应。”
“对了,万幽狐族也在问尊上,何时去取万幽山脉之灵。那东西,只有尊上亲自去取才能拿出来。”
末了,又补一句:“尊上在外,务必小心。有危险请立即通知臣。”
簪子的光黯淡下去。
宋知鱼盘腿坐在床榻上,抬手摸了摸下巴,眼珠子转了转。
万幽山脉之灵。她差点把这烫手山芋忘了。可那是给男主的金手指,男主现在都还是个小废材呢,她取出来也没用啊。再说了,那玩意藏在万幽山最深处,周围全是禁制,去一趟也怪麻烦的。
她摇摇头,起身洗漱一通,信步闲庭地走在院子里。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几只鸟儿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她绕了绕,绕到男主寝宫前了。
呃……她真是迷路过来的。这地方又偏又凄凉的,但还挺大。而且他俩屋子隔得这么近,走几步就到了。
赵谨寝宫的门敞着,隐约能看见人影。
少年似乎在打坐。
晨光斜斜照进去,打在他侧脸上,周身镀了层金边。他双目微阖,眉目清隽,瞧着倒有几分不染尘俗的意思。
一股温润的灵力盘绕在他周围,却怎么也进不去。
灵力越涌越多,开始躁动。
宋知鱼暗道不好。
下一刻,屋内的人猛地吐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