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61:考核要求
面试官给了我们每个晋级的乐队都分发了一张歌单,“你们最终面试的歌曲只能从这里进行选择,截止到下午面试前的时间都能供大家进行自由创排,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两点要求——”
“第一,不能使用自带的乐器。”
话落,现场一片哗然,有人举手提出质疑,“难道是要强要求我们这些乐队人员进行纯人声的演奏吗?”
“哦,当然不是。”
说话的是罗利宝田,他拍了拍手,一个工作人员抱着一箱小器件的乐器展示在大家面前,“音乐可是很考验一个人的艺术创造力的,我们LME想看看大家跳脱出舒适区的临场应变能力,这些乐器都是全新的,你们每个人都可以但仅允许挑上一件,挑完后记得在我们这边进行登记,先到先得哦。”
他都这么说了,尽管大家都还处在很懵逼的状态,但也只能先上前做出选择。
竹笛、哨笛、陶笛、口琴、尤克里里、卡林巴(拇指琴)、铃鼓、响板……我初步看了一圈,全都是些易携带体积小的轻型乐器,有些乐器甚至十分偏门让人感到非常陌生。
“提示,乐队内部挑中的乐器可以共享流通,当然我们不强求你们挑中的乐器全都使用上,但最起码要使用上一件乐器。”
看着大家挑完各自乐器愁眉苦脸
的脸色,罗利宝田一点也不掩饰想看乐子的心思,掰起两根手指,继续给我们上难度——
“第二,我们希望乐队的所有成员都能参与进歌曲的演唱环节中。”
“——什么?!”
罗利宝田留了这些苛刻的要求后,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骚气迈出的步伐有种不顾他人死活的美。
我们自带的乐器可以交由这里的工作人员进行统一存放,他们还给我们发放了LME内部食堂的免费饭票。
“我还以为LME这么大家的公司,食堂的伙食一定很好。”
佑佳拨弄着盘子上的鸡胸肉沙拉,“看着没滋没味的……”
“毕竟是演艺公司。”
静香理性分析着LME的食堂为何这么难吃。
“艺人有为了上镜好看需要高强度瘦身的严苛要求,而常跟艺人一起工作的普通人,也需要照顾艺人的饮食习惯跟着一起受罪,谁能接受自己节食瘦身的时候,有人在你面前大鱼大肉的呢?”
我干啃着米饭,嚼吧嚼吧,“来这种公司的打工人还真是辛苦呢。”
“只吃这些能受得了吗?夕子。”
佑佳对我关心道。
“只能暂时这样了。”
我没做便当过来,配菜已经吃完了,现在是靠着扒拉大量的米饭进行充饥饱腹的。
“好在这里的米饭是不限量供应,下午要唱歌的话,为了让嗓子干净点,这种情况刚好能杜绝摄入浓油赤酱的重口味食物。”
“可怜我家夕子,还得自己把自己哄好。”
佑佳一脸心疼地把她不爱吃的蔬菜和水煮鸡胸肉全都拨到我的盘子上。
“来,多吃点,千万千万不能饿着自己了。”
“LME大概也想不到他们形同摆设的食堂,有一天会迎来夕子这个只靠免费供应的米饭充饥的大胃王吧。”
静香看着我砌成山的米饭盘吐槽道。
“夕子的胃所过之境寸草不生,恐怖如斯。”
虽然今日的午餐着实不好吃,但就是因为不好吃,反倒没有那种食欲被很好的满足之后想要幸福地来场午觉的冲动,大家都能打起精神专心面对即将到来的最终饰演。
庆幸的是,我们乐队里没有乐器弹的很好但唱歌全不在调上的反差萌音痴。
我陶醉地听着静香和阿翔哼出的歌声,“竟然唱的这么好!当初主唱这个位置是怎么定的佑佳?”
“因为这俩都社恐啊!”
佑佳恨铁不成钢地闭眼握拳道:“想当初我也只是个想专心在吉他上尽情释放的纯粹少女,无奈队友不喜在外人面前张嘴,我才只能走上身兼多职的主唱之路。”
“真是一则励志的故事。”
我拍拍手棒读道。
“但现在——哼哼哈哈哈哈哈躲了这么久终于还是逃不了了!”
佑佳发出了魔王般的笑声,“没办法呢,规则就是如此,等一下你们全都得放声大唱特唱!”
阿翔,“……弃权还来得及吗?”
静香,“现在在你们俩面前唱还好,之后要在被那么多人审视的场合里唱歌,我实在没有那个自信能唱好。”
两人不是在谦虚,是真的在为等会儿唱歌一事感到紧张和害怕,之所以会有这样难以受控的情绪,他们各自坦言道——
静香,“小时候在家跟着电视节目一起唱歌的时候,被父母给痛骂了一顿,我不知道他们那时在冷战心情不好,虽然他们现在可能已经忘了这回事,但记忆中他们那张面目狰狞的脸,我到现在都还印象十分清晰……所以,再唱歌的时候,就像是有了生理反应那般,脑子里总会蹦出那张骂我别唱了!真难听!的脸,那种毛毛的恐惧感在心里挥之不去。”
阿翔,“幼儿园班级组织的合唱,当时因为是第一次唱歌,很紧张,结果被其他的同学取笑像鸭子在叫,后来自己私下练了很久,但还是在文化汇演看到台下乌泱泱一大片人,内心胆怯地让我上台时完全发不出声音。”
原来都是来自童年外界给他们造成的阴影……
我和佑佳面面相觑,从她的反应来看,她似乎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些事。
尤其是阿翔,第一次向我们展露心扉,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静香和阿翔真厉害呢,明明自己对唱歌有心理阴影,却还是能不对音乐持有偏见,抱有着一颗纯粹热爱的心。”
我没有表现出心疼与怜悯,只是认真地说出自己的看法。
“但是静香,上回是你先主动提出要让我们各自都参与进新歌的创作,阿翔那时也是没有异议的,我想你们其实早就试图去挣脱开过去的枷锁了。”
经我这么一提醒,佑佳也反应过来,“对哦!明明上次就商量好以后大家一起唱我们的第一首新歌的!刚刚竟然渲染的这么凄凉,我差点就要被你们忽悠地哭出来了。”
静香,“……确实早就有这个准备啦,毕竟都组乐队了,也不能一直对外当个哑巴电琴手吧。”
阿翔,“我也不想拖后腿,正是因为不想拖后腿……才不想在今天这么关键的时候出错。”
因为这次考核来的太突然了,所以担心自己压不住生理性阴影,在那样决定整支乐队命运的场合怯场……
“真是的!怕这怕那的干嘛呢!没关系啦,尽情唱吧!”
佑佳对着静香和阿翔的脑袋一人一个手刀把他们敲醒,“哪怕没选上,那也不是你们的错,如果不是你们,单靠我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认真地唱就行,我和佑佳都觉得你们的歌声很好听。”
我对他们鼓励道,“这次不用害怕,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们,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谁敢来嘲笑我们?我就拿我的小拳拳锤他胸口:)
【大橘……杀气冒出来了。】
【这支乐队现在给我的感觉像一支重组家庭,个性跳脱但责任感很强的佑佳爸爸桑,温柔强大很会提供情绪价值的夕子妈妈酱,把两个道心有些破碎的孤寂娃娃重新用爱给养了一遍。】
【我现在开始期待好奇着这支乐队能走多久了!】
玩音乐的人,性格都会偏感性敏感,同个乐队,对比起我和佑佳,静香和阿翔在这方面的特质会被放大很多,但这不代表他们就不坚强,相反正是因为那份总是将他人的想法考虑在前的善良底色,越是这种关键时刻,他们越能迸发出超乎自己意料的能量。
直到下午面试开始前,我们乐队四人都集中在一个安全楼道里去背歌词,分段落演唱,整合时看看还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因为我们挑到的乐器都比较偏门,最后我们只选择其中一样进行独断的乐队solo,整个演出从简,基本上是清唱,这就更考验我们乐队整体的歌声感染力了。
中间只有我出去了一阵,因为带来的喉糖没了,我就去给大家买来,瞬间多买了几瓶水备着。
终于到了面试环节,这一次,参与面试的所有乐队成员都集中在了面试间里,面对罗利宝田的“谁想先来?”的发问,我们乐队四人统一举起了手。
罗利宝田看着我们微微一笑,比了个请的手势,便双手交叉在前,认真专注的目光停留在我们身上,审视的视线压迫感十足。
我们乐队站在了同一水平直线上,从左到右的站位依次是我、阿翔、静香、佑佳。
两名i人被我和佑佳安排在了中间的C位,没错,就是这么的不做人:D
作为队长的佑佳拿着麦克风轮流向面试官们介绍了一遍我们,然后才说——
“那么,接下来请欣赏,由YuSk乐队带来的《骑在银龙的背上》。”
[262]62:骑在银龙的背上
我们在面试官提供里歌单里选择了一首国民度很高的歌曲,它并不好唱,尤其原唱还是殿堂级别的国宝歌手。
但我们四人都很喜欢这首歌的意境,悲悯与共情,自我与超越,奉献与使命,柔软与坚定……
即使脆弱如雏鸟、满身伤痕,也要化痛苦为羽翼,成为别人的希望与救赎。
这回开唱的是静香,这是我们一致决定的,能听出她的声线在颤抖——
あの蒼ざめた海の彼方で
(在那片泛青大海的另一头)
今まさに誰かが傷んでいる
(此刻有谁正伤痕累累)
まだ飛べない雛たちみたいに
(如同还不会飞的幼雏一般)
僕はこの非力を嘆いている
(我为自己的无力而哀叹)
她的气音紧张嘶哑,却还是在努力在歌唱,情感充沛,这种自知力量微弱也要努力坚强站在这里大声唱出的精神,与歌曲里的意境是相契合的,在试听上的让人代入感极强。
轮到了阿翔——
急げ悲しみ翼に変われ
(快呀悲愁,化为翱翔天际的羽翼吧)
急げ傷跡羅針盤になれ
(快呀伤痕,化为指引方向的罗盘吧)
まだ飛べない雛たちみたいに
(如同还不会飞的幼雏一般)
僕はこの非力を嘆いている
(我为自己的无力而哀叹)
阿翔的嗓子更为低沉,歌声衔接直接低了八度,将静香铺垫出来的情感又接着往下继续沉,进入到一个更加绝望痛苦却还在苦苦挣扎渴望获得救赎的复杂心境中。
然后是触底反弹,我张开口,透亮有力的声音,唱出希望——
夢が迎えに来てくれるまで
(等着梦想前来迎接)
震えて待ってるだけだった昨日
(一味发抖苦候的昨日)
明日僕は龍の足元へ
(明天,我要踩着龙的脚印)
崖を登り
(爬上山崖)
呼ぶよ「さあ、行こうぜ」
(登高一呼:“来,起飞了”)
再由佑佳接住,继续将这份歌曲里这份温柔强大的力量延续下去——
銀の龍の背に乗って
(骑在银龙的背上)
届けに行こう命の砂漠へ
(凌空而去,飞往命运的沙漠)
銀の龍の背に乗って
(骑在银龙的背上)
運んで行こう雨雲の渦を
(护送而去,带走雨云的漩涡)
“銀の龍の背に乗って(骑在银龙的背上)!”
我们开始合唱,在这时,我们不再目视前方,而是去寻找伙伴的身影。
佑佳与静香目光微笑对视,我虽然看不到阿翔藏在刘海里的眼睛,但我能真切地感受到他的视线,我们含笑唱着,“銀の龍の背に乗って(骑在银龙的背上)……”
罗利宝田从一开始假装正经的严肃,到后面四人开始演唱时,身子不自觉地放松,灵魂沉浸于他们歌声的情感无法自拔,脸部肌肉一同被注入了某种十分柔软的力量。
他的那双眼睛带着真挚的欣赏与喜悦之意,泛着温柔到极致的光芒,宛如在注视着几只破壳的雏鸟。
几人携手爆发出的旺盛的生命能量带来了无穷的治愈力和感染力,让很多人忍不住发自内心的会心一笑。
这种纯粹的没被污染的清澈灵魂,光芒闪烁之时,让人倍感温暖。
在最后,伴随着其他三人极致高音宛若突破禁锢的呐喊,橘夕子才拿出竹笛,吐息吹出笛子的悠扬长音,高楼大厦装修精制的内室宛若出现了一团纯净耀眼的白光把大家给吸进了一望无际的尽情奔跑的大地上……
几十秒清澈的笛音收尾,让大家仿佛切身感受到吹向广阔大地的风,银龙展翅飞翔的美丽风景从瞳孔中跃过,深深地将此刻烙印于心中。
直到最后一个笛音的回声消失,世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一种“这就结束了?”的惆怅感萦绕在很多人的心中,居高不下。
啪啪的掌声缓慢升起。
面试官们看着坐在他们中间的社长起身鼓掌,才终于反应过来,应拍手致敬这几位少年人带来诚意满满的精彩演出。
包括其他乐队组合,此刻已然忘记与这几人的竞争关系,纷纷鼓掌表达内心对于这场演出的欣赏与感动。
——
“秋雨师父在吹笛子了啊。”
白滨兼一只听到从竹林里传来的笛声,未见其人,也不自觉地放轻自己的声音。
“现在听秋雨师叔一人在吹,还真有些不习惯呢。”风林寺美羽说道。
兼一,“是因为夕子师妹不在吧。”
岬越寺秋雨那些风雅的兴趣,梁山泊目前也就橘夕子能跟他聊到一块儿,从那些言传身教的场合里总能传出非常治愈人心的音律。
现在单听,莫名的有种空巢老人的凄凉感。
白滨兼一心情微妙地想道。
——“最后真是多亏了夕子,我以前都不知道你还会吹竹笛,而且还吹的那么好!”
从最终面试的场地走出来后,西城佑佳还有种悻悻的不真实感,她霸总上身地双手放在我肩膀上,问道。
“女人,你身上究竟还有什么惊喜是我没发现的?”
“竹笛这块儿,我是跟教我柔术的道馆师父学的,和他相比,我还差的远呢。”
我谦虚道。
三人人均问号脸。
静香,“教柔术的?”
阿翔,“道馆师父?”
佑佳,“你身边的都是些什么神人啊?!”
最终面试的成绩关系到音乐节的演出名额,LME需要开会慎重讨论,没法当场宣布——这是他们给出的说辞。
面试的后半程,突然有工作人员进来,在罗利宝田耳边不知道小声说了些什么,一下子就让享受着乐队精彩纷呈创作的罗利宝田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面试结束后,面试官们也是匆匆地对我们进行遣散,着急忙慌离开的步伐仿佛LME突遇非常大的公关事件,需要调动整个公司的人员进行紧急处理。
我拿回自己的乐器鼓包,整理看有没有遗漏的过程,大半的思绪却忍不住跑到了这些与我们无关的细节上。
“怎么了,夕子?”
见到我半蹲在地上好久也不见起来,佑佳拍了拍我,“是漏掉什么东西了吗?”
“啊,没有,东西是齐的。”
“可是……”
佑佳盯着我抬起望向她的脸,突然间就变得敏锐了,“你的脸色看着不太好呢。”
我沉默了半响,“其实我向你们隐瞒了一件事,我……”
还没说完呢,静香和阿翔突然跑过来说,“不好了,LME楼下停了好几辆警车,一些媒体记者也围在了下面。”
佑佳一脸迷茫,“唉?发生了什么?”
静香的表情很凝重,“听说有人死了。”
嘶——
佑佳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置信。
他们的注意力都被这突发的死亡案件给吸引了过去,无人留心神色复杂,状态变得十分沉闷的我。
我几次张了张嘴,又欲言又止地合上。
“你们在这啊。”
萩原研二来了,看到我们都在,隐隐松了口气,“还好你们没事。”
“听说有人死了,这事是真的吗?萩原先生。”
早上我介绍的时候,他们都知道萩原研二是警察,下意识地以为萩原研二知道点内幕。
“若是我一个还在休假的拆弹部队专员也知道内情,那就完全大条了。”
萩原研二摇了摇头,说道:“本次案件由搜查一课负责,我猜死者是LME对内对外都颇具影响力的人,才会那么快惊动这么多的媒体。现在LME的出入口已经全都封锁上了,要不是我亮出自己的警官证,可能都得被保安拦着不能进。”
大家面面相觑,“那我们是不是暂时出不去了?”
今天从早上到现在经历了两场面试考核,好不容易结束了,高压的身子终于可以放松,大家都想着出去吃点好地庆祝一下,却突然间赶上了这种“意外”……
“我听说那位知名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先生今日因为有电视台节目的录制,也出现在了这里,是他的话,案子应该很快水落石出了。”
萩原研二对我们安慰道:“现在我就陪着你们一起等到能离开的时候好了,刚刚过来时我看到有内部食堂,要不我们去那里等待?”
他说这话,显而易见是考虑到了现在已经到饭点,但LME的食堂,我们不想再吃第二回了。
“哎呀,这不是搜查一课的佐藤警官,你怎么跑这来了?”
我顺着萩原研二讶异的视线看过去,一位穿着连套紫色西服A字裙的短发女人,高跟鞋在地面发出咚咚的声音吵着我们走来,傍晚的夕阳把她那纤细的黑影拉的很长,直至笼上我。
我忽明忽暗的眼睛与她精准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对上视线,她拿出自己的警官证,同我说道。
“失礼了,我是来自东京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警,佐藤美和子。”
佐藤美和子介绍完自己后,开门见山道:“你就是橘夕子吗?我需要占用你一点时间,可以请你配合我走一趟吗?”
“我能知道具体是因为什么事吗?”
我开口问道。
“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说?”
佐藤美和子视线扫了一圈别人,包括萩原研二,见我点头,她轻叹了一口气。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下午四点十分被人发现的死者中村信男,根据他的秘书指证,死者生前见过的最后一人是你。”
话落,大家都用着一种震惊的目光看向我。
[263]63:赏他两个耳光
“我只想麻烦橘夕子和我走一趟,你们这是?”
佐藤美和子走了一段后,转头看向跟着我一起移动的四人,目光最终与穿着私服的萩原研二对上。
“你又来凑什么热闹,萩原警官?”
“夕子的父亲是我们科室的橘前辈,如今前辈不在,那么我就算是夕子的半个监护人了。”
萩原研二有理有据地说道:“我既然在这了,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我都应该一同前往啊。”
“这位警官姐姐,如果我们没有想多的话,你的态度是把我们的朋友纳入为嫌疑犯了吧,那我们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佑佳拍着胸脯,静香阿翔无声地一左一右站在她身侧,“因为我们是三个就是佐证夕子没有任何嫌疑可能的最佳证人!”
“……我明白了。”
佐藤美和子没再强行制止他们的跟随,“但愿这一遭不会让你们晚上做噩梦。”
我们跟着佐藤美和子抵达被警戒线围起来的死亡现场,进去时,那鲜血淋漓的案发场面让几个涉世未深的少年们下意识地捂嘴,未避免给别人添麻烦,赶紧堵住那生理性想犯yue的冲动。
这是一间有点类似于收藏室的地方,里面既没有面向外景的窗户,也没有面向走廊的百叶窗,不似能随便领导进行突击视察的办公间,这里只要关上了门,外面的人就完全看不到里面正发生了什么。
里面靠着四面墙展柜上陈列着各种艺术品,有画、有刀、还有动物标本……甚至还有在名作电影里出现过的很有纪念意义的影视道具。
中间放置着一张正对门口的环形沙发,沙发背的那一面墙的展柜被规划用来放置奖杯和名酒,坐在沙发上能将陈列的这些艺术品一览无余。
此时中村信男的尸体就倒在那张红色沙发上,血浸染到的沙发皮已经红到发黑。
他的眼珠子惊恐地突出,嘴巴张开,仿佛在痛苦中死去,往下一看被捅的涌出血糊状物的腹部,正立着一把刀,一把我们乐队早上见过的刀,那什么撒旦使者的匕首。
我们来时,工藤优作正在里面和验尸的警官们进行交流。
“死者中村信男,男,51岁,死亡时间预估在下午三点到三点半的时间段,尸体于四点十分被前来找中村的秘书发现……”
此时,中村信男的助理,那位正和警察做着笔录身材窈窕的成熟女性看到我的那一刻,手指立即指了过来,“警官先生!就是她!她就是中村先生下午招待进这家休息室的人!”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望了过来,包括面壁着展柜低头沉思的工藤新一,他看到我的那一刻,那双求知欲的眼睛亮起。
“我在听那位姐姐描述的时候,就在想是不是你。”
工藤新一跑到我面前,抬头对我问道:“夕子,可以和我说一下,你下午在这里具体发生了些什么吗?”
“可以啊,叫我声姐姐,我就告诉你。”
见我一副事不关己还能悠哉地对他提着不相关要求的模样,工藤新一嘴角抽了抽,“夕子姐,可以告诉我吗?”
眼见着佐藤美和子也拿出笔记本,我开始回忆起下午的情况——
大概在下午两点二十二分,我们乐队已经分好了自己演唱的part,我暂时离开了一段时间,从安全楼道往下走到了这栋楼二楼的便利店,买了些喉糖和水。
买好东西出来时,我看着对面电梯显示停在一楼,便过去按了往上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的刹那,在看到里面只有中村信男和他的秘书,他见到我露出了微笑主动出声招呼我进来。
如果当时我能预感到之后会牵扯出那么多麻烦的事,哪怕是不礼貌,我也会收回迈入楼梯的步伐。
电梯上升时,他说想和我单独谈谈,邀请我去他平常就近的休息室聊聊。
当时距离我们乐队最终考核已经没剩多少时间了,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不相关的事上。
我都明确拒绝了,但对方用着种“不会耽搁太多时间的”有商有量的温和话术,实际上压跟不打算给我拒绝的选择。
虚伪又强势的讨厌大人。
下午两点46分,我被请进了这间隐私性很高的休息室,秘书关上了门的那刻,就像是按上了某种启动开关,我能感觉得到中村信男那张慈目的微笑脸一下子便卸下了伪装的面具,褶子皮眼袋包裹的浑浊眼球正用着一种淫邪的目光打量着我。
他似乎压根没有自己此时像个披着人皮的丑陋怪物的自觉,“夕子啊,你身上有种特别令人着迷的气质,上次见你时,我就觉得你就是天生为舞台而生的女星,漂亮,真漂亮呢……”
他的手想向我的脸摸过来,被我偏头躲过,明明没被碰到,我却觉得自己的皮肤覆上了一层粘腻感,身上所有的毛孔都在叫嚣着恶心。
“你可能不知道,霓虹的娱乐圈也不是单靠着外貌就能混出名头,但你只要愿意签到我手下,我会调动自己所有的资源把你给捧红,甚至能带着你的乐队一起……”
“其实这回很多乐队的表现都不错,你们这几个小孩在我们公司眼里看来并没有什么竞争力度,实话告诉你吧,初试时,你们乐队当时就会被原本内定的其他几支乐队给挤走的,是我把你们给保下。”
“而这回的最终面试题目,对于一些人而言,是早就已经准备好的课题……你和朋友们为此付出了很多吧,当然没有你,他们也走不到如今的这一步……”
我忍无可忍了,将中村信男那缓慢地要落到我腿上的手给拿捏住,就用两根手指将他皱巴巴皮肤下的骨头给往上提溜,中村信男吃痛地叫了一声。
放开时,那块地方已经被我给捏紫了。
“——你!”
“中村先生,你既然想要我,那是否有对我做过背调?”
“丽莎已经把你的家庭情况社会关系全都调查清楚了,我告诉你,像你这种普通家庭出生的孩子,想要摧毁你的人生实在是太容易!”
普通家庭?
我终于知道中村信男在锁门后就直接不装了的违和感出自哪了,他但凡知道我有一个当了警察功绩满满的爹和一个出身名门事业有成的妈呢?
想到这,我忽然感到一阵难过,我有爱我的强大家庭能给我撑腰,可又有多少被中村信男给“欺负”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有资本去反抗强权呢?
见我不说话,脸上又带着种惹人误会的脆弱感,中村信男自信地再次向我伸出他的咸猪手。
“啪——!”
脸上浮现出可怕红印的中村信男被我反手一个巴掌给打懵了。
“想潜规则我?也不照照镜子?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啊啊碰到他脸的手感觉油腻腻的,像是黏上了一层脏脏的油脂物,一张皱巴巴的人皮是怎么能出那么多的油的,好恶心啊!
“你——”
捂着被扇疼的半边脸的中村信男不可置信地用一种看无礼之徒的目光看着我,牙齿打颤到声线抖的说不清话。
“敢打我??”
反正手脏也脏了,我索性也给他另一半边脸也赏了个耳光,“打你就打你了,还用挑日子的吗?”
啊啊啊又碰到对方的油皮了,我现在身上有着十倍的佐久早圣臣的洁癖在发作,我从沙发起身,快步走到门前,把手一拧,锁住了?
“你惹怒我了。”
中村信男顶着脸上对称火辣辣红印,阴恻恻的目光逼来,“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你知道自己在挑战什么权势吗——”
我一拳打在了门把上,中村信男震惊地看着被我暴力干废的铁质锁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面部肌肉在发疼地抽搐。
“不知天高地厚的老登。”
最后离开前,我冷着脸,笑意不达眼底,反其道威胁之。
“人菜戏多,之后若是还敢把你那些随意编排的垃圾话舞到我朋友面前,那就不是两个耳光能平息得了的事。”
从中村信男的这间休息室离开后,我最终回到乐队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二十一分,这其中减掉走楼梯的路程,我还花了挺长时间在卫生间里清洁手部的。
思绪回归到如今晚七点多的时间线,听着我平静地叙述完与中村信男那劲爆的相处过程,这里陷入了如死一般的沉寂。
负责现场尸检的人员率先打破沉默,“目暮警官,死者脸上两边的淤青,以及右手手腕上捏出的手指印淤痕,和这个女孩的说法都能对应的上。”
“哦,哦,这样啊……”
目暮警官憨厚的那张脸上,迷茫的一双豆豆眼仍未消去。
“真是彪悍呢。”
目暮警官看着一脸“对啊就是我打的怎么的”理直气壮的我,叹了口气,他已经懒得再教育我了,“……至少这回没有硬闯太平间。”
【目暮:蒜鸟,蒜鸟,她还是个孩子.jpg】
【“普通”家庭养出的大橘,这信息差给的……他是真敢信啊(真是死的一点都不冤)】
【那耳光piapia听着好爽啊,就是可怜我家大橘洗了好久的手,都快把手给洗脱皮了(呜呜妈妈我在这边看的都要心疼坏了)】
[264]64:反向证明
“不过,在你的描述中,为何能把说出的几个时间点记得那么精确呢?”
佐藤美和子用笔在本上点了点,对我问道。
“因为我们乐队下午有个特别重要的考核啊。”
我看了一眼自听闻了我下午的遭遇就沉默的一言不发的三人组,又看了看从我们来时就在的罗利宝田。
“我们通过早上的复试之后,这位LME的社长先生就现场发布了考题,准备时间就那几个小时,无形之中加深了我们的时间观念。”
静香在这时候开口,为我佐证,“夕子回来的时候,我也看了眼时间,确实是下午三点二十一分。”
佐藤美和子把本上的“15:21”这个时间给重点圈了出来,她看上去已经完全听信了我的证言。
“呐,夕子姐。”
我的衣角被扯了扯,低头看着工藤新一,“什么事?”
“你有证据吗?”
工藤新一的表情宛若已经在帮我回答了,“比如说,录音。”
我看着他眼中那抹自信与笃定,将垂下遮眼的发丝轻撩到耳后,微微一笑道:“你就这么相信我有?”
“因为第一次见夕子姐的时候,你就已经能和那位松田警官隔空配合,装成情侣成功欺骗了歹徒。”
工藤新一手撑着后脑勺,嘚瑟一笑。
“虽然咱们也就见了几次面,但你这从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个性我可是十分了解的,没有留后手就这么傻乎乎的落套可不像你啊。”
工藤新一这话说的,让萩原研二没忍住地发出一声轻笑。
我拿出了手机,调出本地保存的音频文件,示意佐藤美和子来看,“这个是我被死者邀请进来就开始录音的文件,上面显示保存的时间也就是录音截止的时间是——今日15:19,是我从卫生间里洗完手出来后才按下的截止键。”
音频文件有点大,记录的时间长达34分钟,目暮警方拿过去按下了播放键,以声音呈现的方式,向大家生动的展现了我从下午2点46分到3点19分都经历了什么。
中村信男那些暗示性十足的话语,他吃痛的叫声,我那两个巴掌的响声,锁芯被我一拳破坏掉的声音,夺门而去后我站在卫生间外的洗手池上间接性响起的流水声……各种声音都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当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我的这份录音文件时,我目光不经意地看了眼脸色越变越差的丽莎,缓慢收回。
工藤新一,“从音频记录的时间进行倒推,夕子姐在15:08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这个案发现场,在那时,中村先生还没有遇害。”
那时还没感觉,现在跟着大家一起来听这个音频,我才惊觉自己洗手的那十分钟有多么的漫长。
断断续续淅淅的流水声中还能听出我很用力按压着洗手液的声音,双手在疯狂揉搓着自己手部,指关节咔吱作响,这些在安静的空间里发出的各种细小动静,组合在一起听,有种说不清的压抑感。
音频从头到尾播放了一遍,又被进行取证的警官们来来回回调动着进度条,中村信男那些包裹着粘稠恶意的语气听的是让人越来越生气。
佑佳生气地脸色涨红,静香用着一种幽幽的目光望向死者仿佛在施法诅咒,阿翔下唇用力地抿紧……
罗利宝田在这时尴尬地摆手表示,“Oh不!中村那些话全是一派胡言,YuSk乐队的实力是在多人的见证下予以了高度的认可,绝没有他说的那样不堪。”
“用你说!!”
佑佳双手叉腰,对罗利宝田怒目而视,憋了一肚子的火在此刻爆发而出。
“YuSk乐队每一个成员实力有多么的棒,我可比你要清楚的多了——现在我真是后悔死了,竟然为了一个肮脏的演艺公司组织的什么破音乐节!浪费了我朋友们努力腾出来的宝贵时间!”
“我能理解你此刻为了朋友出头的愤怒,但还请你冷静一下。”
一道沉稳的声音插入其中,长腿迈入视野的高大男人,将气冲冲往罗利宝田逼近对峙的佑佳绅士抬手进行劝止。
“虽同属一个公司,但社长和中村从来都是不对付的两个阵营,这一点,全LME的人都能为他佐证。”
罗利宝田,“莲,你来了。”
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是霓虹当红影帝巨星敦贺莲,他穿着身将他那优越修长的高大体格展现的淋漓尽致的白色西装,精致的发型打上了发胶进行定型,他一来,上方仿佛有一簇闪耀的灯光打在他身上。
“刚刚我站在外边也听了那个录音。”
敦贺莲淡然的目光从沙发上的尸体轻轻扫过,随后落在了将气哭的佑佳抱在怀里安抚的我,冷漠的眼神这才多了点温度,然后转头又对自家的上司直言不讳。
“中村他做过的事并不能随着他的死去一笔勾销,社长,LME的高层这回为了护住公司的名誉和利益,又要使些什么上不台面的公关手段?”
“这回任凭他们说些什么都没用。”
罗利宝田目光犀利,表情强势,“中村犯下的事查个水落石出后,会由我亲自出面给媒体一个交代。”
“事情到如今这个地步,我作为LME的社长有推脱不开的责任。”
罗利宝田走到我面前,郑重向我弯腰,“对于今日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我欠你一个道歉,对不起。”
“现在在这说这些也没用了……”
如果我真受到了侵害,那可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将伤痕给祛除的,我不太想去掺和LME的内部斗争,此刻若有什么强烈的念头,那就是希望此次案件的凶手能归案,劳累一天的朋友们能回家休息。
我指了指那把被警官装进透明袋的凶器,说道:“目暮警方,那把刀的刀柄上面,我猜应该会有我的指纹。”
“什么?!”
目暮警官震惊,“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将早上佑佳在路上不小心撞掉了道具的事说出来,在场跟我一样经历过此事的三人看到那把刀时,也纷纷有印象进行符合,毕竟这把刀实在是太有记忆点了。
警官对我的指纹进行取证,给出了和刀柄上留下的指纹一致的结论。
我的不在场证明有录音作为凭证,已经洗清嫌疑了,那么现场的凶器出现了有我的指纹这一事就很耐人寻味。
“我记得除了那位被佑佳撞到工作人员,看到我抓过这个匕首的人还有一位LME旗下的艺人,叫苍翔佑介。”
当我说出此事时,丽莎那惊变的神色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呐,丽莎小姐来找中村先生时,有看到苍翔先生吗?”
面对工藤新一突如其来的问题,丽莎下意识地便否定,“我没看到!”
回答的也太快了,一点回想的空间都没有……
在警方准备去找那两名相关人员时,苍翔佑介进来了。
“他刚刚和我一样都待在警戒线外围。”敦贺莲说道。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我就直接坦白好了——”
苍翔佑介在光下的脸色异常苍白,脸颊的瘦削面被阴影加深,整个人像没什么活人气息的男鬼,无光的眸子充斥着某种绝望的色彩,他说道:“人,是我杀的。”
丽莎十分震惊地看着他,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嘴唇颤抖了好久,仍是闭上了。
苍翔佑介坦言他是趁着我离开之后进来这里对中村信男痛下杀手的,此事,在他早上撞见我碰过那把匕首道具之后,就已经在心里谋划好了。
如今眼见着我不在场证明过于确切,那把有我指纹的刀反而成了指向他的线索……苍翔佑介也索性放下了想逃掉法律审判的侥幸念头。
他阐明了自己杀人的过程,却在警方询问他动机的时候,缄默其口,他伸出的双手,“先把我拷走吧,那些过往的事,我不想在这说……”
联想到录音里中村信男那淫邪的口吻明显不是初犯,警官们看着苍翔佑介那张底子秀气还有些漂亮的五官,带了些怜悯的复杂表情像是已经在苍翔佑介身上联想出了一系列受害者屠魔的悲凉底色,他们这回选择尊重犯人的心情。
“苍翔先生。”
听到我在叫他,要被警官拷走的苍翔佑介向我低下了头颅,“我很抱歉,利用了你。”
“你确实利用了我,利用了我来证明你全揽到自己一人身上的罪行。”
我说道:“这把撒旦使者的匕首特征猎奇到见过的人短时间很难忘记,偏偏在我拾起这把刀的时候,你还主动过来找我搭话……如果你那时就有嫁祸于我的想法,就不该出现,不然不就让我把这刀和你相关的记忆深深绑定在一起了吗?”
“哦,对了,我记忆力确实很不错。”
我当着他的面,目光环视了一下这间内室的布局,当我的视线缓慢落在沙发面前茶几上的水果篮时,他的呼吸明显收紧了一下。
“我来这的时候,那个水果篮里,还有一把水果刀。”
“是这一把吗?”
萩原研二拿着用手帕包裹着的水果刀出现了,冲我wink了一下。
“确实不难找,就在上两层楼的某个垃圾桶里,我猜等一人自首警方撤退之后,就会有另一个人——”
萩原研二犀利的眼神直指丽莎,“把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真正的凶器给带走吧。”
[265]65:罪人的自述
丽莎的本名并不叫丽莎,至于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她出生在一个农村,那个地方的人朴实却也封建,思想固化在那个地方,糟糕的人生一眼就能望到头。
她想走出来,她向往那种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的世界,高楼大厦,纸醉金迷,梦幻的舞台灯光落在受人瞩目的明星身上,闪耀地在丽莎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高中毕业后就要被家里安排相亲的丽莎终于受不了地离开了那个地方,她拿着自己的证件和父亲藏在卧室里的20万円存款还有几件衣柜里最漂亮的衣服,就这样踏上了前往东京的旅途。
但一去东京后,她对大城市的向往很快就幻灭,从父亲那偷来的存款刚下车站就被小偷给偷走了,去找警方报案也无济于事,刚来东京的第一天,她就露宿街头。
身下只剩下她自己攒下的零钱,还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她当时只能省着点花,去超市抢最低廉的临期食品,把带来的衣物全都裹在身上去捱过公园半夜的冷风,白天去找工作却处处碰壁。
当她用最后的钱买了个饭团却被别的流浪汉给抢走后,她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把钱花完连回程的车票都买不起,后悔自己在车站的时候应该仔细看着点自己的钱,后悔自己的准备没做够,后悔自己就不该来东京的……
之后实在没办法了,她选择去陪酒,虽然每天都要忍受那些骚扰的目光和恶心的身体接触,但至少她能吃饱饭了,还能有多的钱去买化妆品打扮自己,也有住的地方,虽然是和别的陪酒女挤在一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她成了曾经自己最看不起的出卖自己身体的那一类人,可挨饿受冻风餐露宿的经历已经让她为此时糟糕透顶但勉强能过下去的生活感到庆幸。
底线在一步步地退让,欲望也在慢慢地上涨,很快丽莎就不再满足于陪酒女的这一份工作,她重拾了她来东京的野望,她要向上爬上高处,如今已然一无所有的她早就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所以她要利用一切能利用的。
丽莎是主动搭上中村信男这条线的,一开始是基于她还抱着个明星梦的幻想,看在她表现出的那乖巧识时务的一面,中村信男确实也给了她一些演艺资源。
可导演从不给她好脸色,到她演戏的片段经常性喊停,挑剔的目光在她身上疯狂打转,这不行那不行的,仿佛她只是一个空有美貌的花瓶,最终往往耐心磨没了,一拍脑袋唉声叹气地决定还是用回第一条。
这种赤/裸裸的羞辱让丽莎气红了双眼,如果做明星还要被一些幕后工作人员给这般刁难,那她宁愿不做!
“看来丽莎你没什么演戏的天赋呢,也不听劝,那个导演从我这接过不少没有演戏基本功的人,能让他能直接跟我说出不适合走演员这条路的人可是少之又少。”
中村信男苦恼的表情在丽莎面前变得面目可憎了起来,他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会信,明明就是他故意和导演串通一气想让她知难而退,为的就是用更低廉的成本来控制她。
尽管心里明白,但丽莎也不能把自己的不虞表现在脸上,现在离开了中村信男,她什么都不是。
演艺的路走不通,丽莎只能换了道成为中村信男的秘书,虽然没有大学文凭,但同不少下流男人打过交道的丽莎可太明白这类面上礼仪挑不出错的人,最需要有人能get到他们的低级趣味,并把他们想吃的菜主动端上餐桌。
表面是秘书,但实际上中村信男各种资金往来全都交由另一位私人会计负责,丽莎做的工作其实就是脱掉衣服满足他各种癖好,并且帮他物色新的猎物。
这些年,丽莎像个皮条客,把一个又一个曾经的自己牵绳到中村信男面前给他霍霍,那些一无所有在大城市追梦的年轻人实在是太多了,遇上中村信男也只是其中极少部分的人,是既不幸又幸运的那一批。
将自己的经历代入进去,丽莎没有自己全然在害人的想法,她可是给了那些连活下去都费劲的人一个向上爬的机会。
如今她有了只要精打细算便能几十年不工作的存款数额,能买的起名牌,作为演艺公司高层的秘书,对外倒也算是一份体面的工作,公司里的打工人就算看她不爽也得在看到她时笑脸相迎地问好。
她靠自己的努力,终于不再是以前那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流浪人口了。
等她不再年轻后,中村信男不要她了,她至少也能落户东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地度过。
可现在丽莎还在LME工作,就无可避免地在一些场合,看到那些在聚光灯下闪耀的艺人轻而易举地就能获得他人的喜爱和尊敬,那些时候,抓心挠肝的嫉妒总是在蚕食着她的理智。
为什么……明明我一点都不比他们差……为什么他们能理所应当地得到那么多人的追捧……果然还是因为我的人生从开始就很不幸,所以我拼命追赶也赶不上……
很多艺人的背景十分强大,不是星二代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千金,对于这些人,丽莎虽说是嫉妒,但因为身份的巨大落差,丽莎知道和这些人作对不仅没有实际上的好处也消解不了自己内心的愤怒。
若要从LME里选出一个丽莎最讨厌的女星,便是最上京子。
这个人同样是从小地方出来的,高中辍学,来东京闯荡……18岁的丽莎还在东京街头挨饿时,18岁的最上京子就已经是和敦贺莲搭过好几部戏备受瞩目的新生代演员了。
最上京子如今的人生就是丽莎儿时的梦想,她的存在,赤/裸裸地将丽莎开解自己的最后一块遮羞布给无情撕去。
原来是能做到的……那她曾经失去的又算什么……
丽莎观察了最上京子很久,发现她和敦贺莲还有另一家公司的不破尚都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委托私家侦探调查后,她才知道最上京子和不破尚是一个地方出来的青梅竹马,当初他们俩是一起来东京的……
知道这件事后,心里的那些自卑加剧成了嫉妒的黑洞。
为什么,她能这么幸运,身边有那么多能保护她的人?而我,还得每日每夜如履薄冰地伺候这个龌蹉的老头……
其实在去年,丽莎就见过橘夕子了。
当时她在一家酒馆宿醉,凌晨五六点醒来后,一人走在空荡荡的街头,一个男人把她撞倒在地,抢走了她的包包。
这些年东京发生了太多抢劫案,丽莎不会往包里放太多的现钱,那个包包虽然是名牌但是是二手购入的,被抢走了,丽莎也不心疼。
而她正站起来准备回家时,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少女把她被抢走的包包给送回来了。
倘若18那年,有人帮她追回了小偷抢走的钱,她的人生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
丽莎讽刺一笑,这时候再追回来又有什么用呢?
当时天没亮,街道微弱的夜灯照在少女那头柔软的橘色卷发上,金灿灿的,光彩动人。
丽莎的注意力全在她那头美丽的长发上,她的发色是丽莎如今最讨厌的色系,因为最上京子染着一头在光线下散发着橙金色的头发。
那时,她无端地觉得,这个女孩的未来和生活,一定处在被阳光普照开满爱意鲜花的明亮世界。
阳光一样美好的颜色,因为不属于丽莎,所以丽莎很讨厌。
她真想看看那双对一个陌生人都能散发着如太阳般温暖能量的美丽眼睛,染上黑暗污浊时的画面。
因为心中那抹未能宣泄出的恶意,因为橘夕子的形象她所做的事过于令丽莎印象深刻,时隔一年再次见到她时,丽莎一眼就认出了她,她变得更耀眼了。
这种成长性在丽莎意料之中,所以令她更痛恨了。
中村信男注意到了她,但没有贸然行动,橘夕子身上的气质不似普通家庭能养出来的,他担心自己踢到了铁板。
所以他安排丽莎去把对方的背景调查清楚,一查才知,这个女孩的家庭和人际圈子有多么的不得了。
受丽莎委托的私家侦探查到橘夕子的父亲在做警察工作,具体的信息就查不到了,但她母亲星野雅子在国际时尚圈的影响力不可小觑,只肖把她父母的存在摆到中村信男面前,丽莎知道对方便会立马歇了那种心思。
更别提这个女孩跟财阀家的少爷是中学同学,还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在帝光校园论坛上都能搜到磕他们俩的CP帖子。
又是一个幸运的女孩……
丽莎把橘夕子的背调资料某些部分进行了放大和修整,又隐去了关键的信息。
比如她是宫城爷爷奶奶养大了,现在一个人在东京读书,父母工作忙常年不回家,把国中就读的私立帝光名校给抹去,只留下如今就读音驹的高中资料,是排球部经理——这些信息构成一个对中村信男来说普通无害的少女形象。
如今中村信男的精力越发不如从前,脑子也因为浸染了权色退化的差不多。
当丽莎把这份润色过的资料提交给他,他竟然也没怎么质疑就信了,当时丽莎就觉得这个精明了大半辈子的男人有了期限将至的死相。
丽莎理智回笼后也在后悔,她好像有点意气用事了,橘夕子能制服小偷,便也能制服色狼……可转念一想,如果中村信男能在橘夕子这边碰壁,受到比他更大的权利的制裁——那她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反正她也不想再陪这个老头演下去了,别以为她不知道,最近他的会计出了些问题。
具体是什么问题丽莎不清楚,中村信男在这方面严防死守的,但丽莎有种直觉,中村信男这条贼船哪怕没有橘夕子可能也要翻了,她得尽早脱身。
把中村信男和橘夕子锁在那间休息室的时候,丽莎有些坐立难安,当她算着时间再走回去时,看着被暴力拆开的门锁,不好的预感攀上了顶峰。
和里面中村信男眦目欲裂的目光对上,丽莎转身就想逃,却被对方抓住了头发给拖进去,被暴力扔到沙发时,丽莎在那一刻害怕到了极点,抓起果篮上的水果刀就往中村信男身上刺过去!
鲜血染红了丽莎的双眼,她完全没有了理智,这些年积攒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她一刀又一刀地往中村信男身上扎去,而这些画面……都被出现在现场的苍翔佑介给目睹了。
这人,她记得以前是支乐队的鼓手,那个乐队的主唱好像是他喜欢的人吧,这俩人那时都被中村信男给看上了。
那个主唱,对,那个把丽莎当朋友一样对待的愚蠢女人,最后是被中村给玩死的。
丽莎不知道苍翔佑介是怎么看她的,但她想赌一把。
于是,她向苍翔佑介露出一个绝望的微笑,“你说,小芽她,会喜欢这个画面吗?”
小芽……哦,丽莎想起来了——
那也是个和京子、夕子一样发色明亮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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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是从丽莎的视角出发,带有了极端浓烈的个人偏见色彩(比如她认为自己和京子比只是缺了运气,但我们都知道京子坚毅的心性是非常人能做到的),里面有很多三观不正的思想,大家千万别觉得我是在为她开脱呀!(只是觉得以这样的角度来描述一个坏人比较方便)
[266]66:引发混乱
早上,苍翔佑介与那支乐队、那个女孩一次浅浅地照面,是于偶然中的必然。
她这就是中村信男这次“狩猎”的目标。
苍翔佑介近距离看到橘夕子时有着片刻的缓神,在她身上,他无端地联想起了一些自己过去的缩影。
数不清有多少时间没有再打过鼓了,自她离开之后,他那陪伴了自己多年的乐器随着她的死去一起焚毁。
小芽也有着一头很明亮的头发,每当她唱歌时,总是闪闪发光,让人移不开眼睛……
出于一种不忍的怜惜,苍翔佑介其实想出言提示这支新生的乐队小心中村信男这个人,但本是陌生人的距离,让他最后还是没有说出这些警告。
反正,中村信男也活不了多久了,当然,他也是。
先前多次进出中村信男的私人场合,已经让他收集到了足够多中村信男非法犯罪的证据,那些不明资金往来的流水交易被他匿名发布到了网上,但那贴子很快就被封禁了。
不管是中村信男自己做的,还是他背后有着股更大的势力,都已经向苍翔佑介证明,就算他把这些铁证交给警察,最终也只能落得一个石沉大海的结局,而他的存在和死亡,也会被一双无形的手给抹去吧。
这样的事,已经在小芽身上上演一遍了。
那时不顾自身名誉毅然决然向警方寻求帮助的小芽,苍翔佑介再次见到她时,她已然永久地沉睡于棺椁之中。
果然,复仇还是只能靠自己来。
那个贴子发出去之后,他已经打草惊蛇了,中村信男或者是别的什么人迟早会查到他头上。
这阵子LME公司的监视器总是频频出现问题,苍翔佑介倾向于是人为的,他得加快步伐。
但意外总比计划跑的更快,在苍翔佑介还在去刀人的路上,思考着把中村信男杀了之后怎么能利用他的死多做点文章,中村信男已经直接被丽莎乱刀捅死了。
对于丽莎,苍翔佑介的观感很复杂,这个女人作为中村信男的亲信,在小芽面前一直表现出自己是无奈委身于中村信男的长期受害者形象,总是来来回回地强调着自己悲惨的原生家庭和只能孤独一人在大城市打拼的困境。
小芽生前一直把她当朋友,甚至于她孤注一掷地去报警的念头,也有着想帮助其他人一起脱离苦海的决心,丽莎是她想帮助的人之一。
丽莎甚至连小芽死后的吊唁都没去,那时,苍翔佑介开始慢慢感觉出了丽莎那柔弱无害的面具下混沌的恶意。
她之所以被导演痛批的蹩脚演技叫人尴尬,是因为她已经将所有的演技技巧都用在了自己的生活中了吗?
如若不是苍翔佑介早已在心里对她有所防备,看着她捅死中村信男一脸绝望地喊着小芽的名字,苍翔佑介真的会以为她是为了给自己的朋友报仇的性情中人。
苍翔佑介问她先前有什么人来过,丽莎立即回答出的名字令他不得不感慨真是有够意外的巧合。
于是当他提出,自己知道有一把刀具沾上了橘夕子的指纹,问说要不要和这把水果刀偷梁换柱。
丽莎完全是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好吧,她演技是真不行……
不管是他,还是橘夕子,只要是能为她顶罪的,她都无所谓。
苍翔佑介心里明晰丽莎也是个不值得怜惜的恶人,总归中村信男已经死了,他完全可以现在就反手捅死丽莎,然后自行了断或者等警方过来自首。
但是那样的收场太简单了,苍翔佑介太清楚媒体的公关效应,自己大概会被大力渲染成什么偏激的反社会人格,他们甚至会拿他在戏里饰演的各种变态杀人犯转移视线,中村信男做的那些肮脏事随着他的死去将成为永久的秘密。
必须要把这水搅的再浑浊一些!
苍翔佑介在心里对那个女孩说抱歉,行动上却毫不犹豫地去把还放置在道具箱里的那把“撒旦使者的匕首”给找出来。
道具用的刀顿感性太强了,把匕首插进这具尸体再拔出来真的是件十分费力的事情。
“你该报警了,你是第一发现了。”苍翔佑介对着换完衣服就呆呆站着的丽莎说道。
“唉,我、我报警吗?”
丽莎害怕地说。
“不要紧,如果最后嫁祸不了那个女孩,就由我向警方自首,小芽死后,我早就没了活下去的动力,如今正好做个解脱。”
苍翔佑介对丽莎露出了一个安抚性的温和微笑,“就当是感谢你替小芽报仇的谢礼。”
丽莎听了后眼睛亮起感激的光。
“你把自己了解的橘夕子与中村信男独处的事说给警方听就好。”
苍翔佑介拿起了丽莎换下的衣服,用它将真正的凶器给包裹起来,“我就先去把这些藏起来,清洁工差不多下班了,我应该会藏到垃圾桶里……等案件了结,警方撤离之后,你再把这些东西给带走吧。”
丽莎真的就被苍翔佑介这些漏洞百出的话给忽悠住了,拿出手机颤动地拨打了警方的电话。
她擅长骗人,但也容易被人欺骗……真是个自以为是的蠢人。
但现在苍翔佑介需要这个蠢人先活一阵子,他会自首是真的,但他可没跟丽莎保证,自己自首之后就不会把她犯的事给抖出来。
以丽莎那种只要自己能好过什么都能豁得出去的性子,她绝对会为了减轻罪行少坐点牢,去把她知道的所有关于中村信男甚至于LME的其他肮脏事全都抖露出来。
而苍翔佑介得利用这自首前所剩不多的时间,去让更多有话语权的人介入进这场死亡案中。
他随即找了个传话的工作人员,让他去帮忙通知罗利社长还有今天来录电视节目的工藤优作,然后他去找了敦贺莲。
在苍翔佑介合作过的同行之中,有品性的艺人没有敦贺莲有话语权,有话语权的艺人没有敦贺莲的品性高。
当他和敦贺莲到案发现场时,恰逢橘夕子对外公布她和中村信男相处时的录音内容,对于苍翔佑介来说,这又是一个意外之喜。
之后发生的一切仿佛都很顺其自然……
苍翔佑介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真凶由他来说还是由别人来揭露,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不过丽莎的耐心比他想象地还要少之又少,当真凶的铁证指向丽莎之后,她立马泫然欲泣奔溃喊着是中村信男施暴在先,她那是正当防卫,然后把中村信男这些年来对她的压迫全都倒豆子般说出。
她语气混乱,顾不得廉耻,连那些床事细节都一一道出。
工藤有希子连忙捂紧了工藤新一的双耳,萩原研二慌乱地让几个乐队未成年捂上耳朵别听,罗利宝田痛苦地捂着脸不敢想象这些低级又劲爆的八卦被警戒线外围多少双耳朵给听了去。
简直是无差别的精神攻击,佐藤美和子红着脸强力呵止道:“够了!闭嘴!你有什么冤屈请对你的邢辩律师说去,现在——我们要以杀人罪的罪名逮捕你!”
被警察戴上手铐强压着离开的丽莎哭泣不止,出了走廊时,她回头望向了我,“你说你的记忆力好,那你还记得我吗?”
我看着她的脸,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我们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吗?”
看着我迷茫的样子,丽莎眼含泪光开始放声大笑,“对,就是这种压跟没把我放在眼里的高傲,让我觉得很讨厌!”
她转身踩了捉拿着她的警察一脚,把他们撞开,朝我跑来,她那狰狞着的脸在我眼中呈慢镜头变化,我仿佛看到一只野兽,正朝着我张开血盆大口,毫无理由的恶意袭来,欲要从我身上撕扯下一块肉。
萩原研二喊了声我的名字,“夕子!!”
他的声音落入我的耳朵有些失真,但破窗而来的不明物的尖锐声音又很清晰。
“砰——”
一颗子弹打在了丽莎的脑袋上,离她最近的我被溅了一身的……血。
我看着在我面前倒下的女人,手摸着从下巴往脖子滑落的温热液体,无声的尖叫充斥在脑内,我身子无力地瘫软在地,表情一片空白。
“任务完成。”
LME大楼六百米开外的楼顶天台,冷酷的长发男子收起自己的狙击枪,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抱歉了,girl。
中村信男死亡的休息室被提前布置了窃听器,那个女人为了脱罪什么都敢说出来了的个性,对于组织来说就是个大雷。
被组织上头下了不能那个女人活着离开LME大楼的死令,耳麦里传来催促的声音,他也只能在那个条人流过多的走廊空间里,挑准女人撞开警察的那个间隙。
这是将伤亡减少到最低的方式。
眼见着丽莎就这么被一颗破窗而来的子弹给击杀,苍翔佑介那颗早就已经死掉的心唤不起一点恐惧。
他心如止水,抬头仿佛看到了立于他上空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了吧。
————————!!————————
苍翔佑介的目的是想借中村信男的死引发混乱,要把更多有话语权的人牵扯进来,从而不能让某些人为了维护自身利益而浑水摸鱼地掩盖一些真相,所以他没有在一开始就“自首”。
夕子不记得丽莎也很正常,在丽莎看来帮她制服小偷是件本该印象深刻的事,对于夕子来说是一件随手就帮的小事,而且那时候丽莎自以为掩饰的很好的恶意,其实夕子也是能感觉的到的,这也是她把她给忘掉的原因(对于明显不友善的外人,夕子从来不会在他们身上浪费无关的精力)
——
[267]67:对生命逝去的痛惜
天气阴雨绵绵。
我站在枭谷体育馆外,将手探到雨落下的地方,雨滴淅淅地打在手心上,仿佛接住了人哭泣的眼泪。
“夕子。”
听到谷地仁花在叫我,我下意识回以一个微笑,“嗯?怎么了?”
“就是……”
谷地仁花双手纠结地捏着自己的衣角,对我邀请道:“已经是吃午饭的时间了,要一起去食堂吗?”
“抱歉,今天我不在这用餐。”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之后有事要提前离开,已经和教练请好假了,我只是想在这等等看,雨会不会停而已。”
“这、这样啊……”
谷地仁花有些尴尬,但她并没有走,只是站在我旁边,常常抬头用着一种欲言又止的目光看我,她试探地开口。
“最近,感觉夕子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如果有烦恼的话,可以说给我听,啊,这样说是不是有点自大了,明明我并不一定能帮助到你,但是不是说倾听也有作用的话的吗?如果夕子不介意的话,请让我成为你倾听的对象吧——啊啊啊好像这样的想法更自以为是了!”
谷地仁花语速着急表述颠倒混乱,她四肢并用,有种滑稽的笨拙感,让我忍俊不禁地一笑,“谢谢你啊,仁花。”
看到我这回的笑容,慌乱地抓耳挠腮的谷地仁花面露惊喜,“太好了,夕子终于开心笑了!”
“嗯?我不是一直都在笑吗?”
“不一样的。”
谷地仁花摇了摇头,“最近这几天,夕子虽然在我们面前表现的跟平常没什么两样,但你一个人安静待着时那种外溢出的忧伤情绪,让大家心里都很担心。”
“是这样啊,本来我是不想让自己个人的情绪影响到集体的……”
现在咋一想,我这些天发呆的频率确实有点过多了,异样的状态根本就瞒不住身边的朋友们。
“结果反而还弄巧成拙了。”
“不是这样的,是人就会有不开心的时候,虽然夕子比大部分人都要乐观,但真到难过的时候,就不要再强装自己无事了。”
谷地仁花满脸写着对我的担忧,“这样的夕子真的让人看着很心疼!”
我微微一愣,心头一暖,“……谢谢你啊,仁花。”
“不,不客气!”
与我温柔的目光对视了几秒,谷地仁花轰的一下脸爆红。
这阵阴雨给这漫长的夏季带来了凉爽的风,我同谷地仁花说起了这些天心情不好的来源,“有一位艺人去世了,他叫苍翔佑介。”
谷地仁花一脸茫然,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是夕子喜欢的艺人吗?”
“其实他死前,我对这人一点都不了解,也不过是有着片刻的交集,甚至连那点交集都称不上是件好事……”
苍翔佑介参与了死亡现场的伪造被警方给拘留,但就在中村信男和丽莎死亡的隔天,他被人发现自杀在了看守所里。
由LME的中村信男死亡牵引出他这些年在娱乐圈里潜规则艺人——暴力虐待、残害致死、劳工霸王条款等一系列黑色事件,这些全都是LME在媒体进行深挖之前出来进行揭露的。
虽然LME主动切割的早,但中村信男猖狂这么多年,还是让LME跟着一起深陷进了被群众声讨的泥潭之中。
而苍翔佑介的死亡,一个本该在这场舆论风波中一起被大肆讨论的存在,却没有掀起太多热度的水花,除了他粉丝对他死去的悼念之外,网络集火点全在中村信男和LME身上。
就像是有人刻意地不让他被大众提起,这令他的粉丝产生了很多阴谋论的发言。
当看到报道他死去不足半分钟的死亡新闻很快就切换到了LME关乎中村信男的相关访谈,我当下对一条生命逝去的悲伤仿佛也随着新闻的切换快速流失。
后来,我突然地想了解苍翔佑介这个人,去看了他一些作品,他在戏里的模样相比于我在现实看到的他仿佛毫无联系,美感诡谲的形象,复杂情感的张力很吸引人,角色的灵魂通过他塑造焕发出了生命……
他是个很厉害的演员——直到他死后,我才有了这样准确的认知。
然后我找到了他更加早期以乐队形式出道的演出现场,那些视频的音质版本都不太好,但是里面的苍翔佑介眼里闪烁着名为热爱的耀眼星光,鼓棒疯狂敲打鼓面谱写着热烈激昂的生命节奏,他与主唱少女视线流转的爱意让人忍不住会心一笑……
通过这些被留在人世间与他相关的作品记录,我在为他、为他所爱之人的遭遇和死亡感到痛惜和遗憾。
谷地仁花慌乱地将手帕递给了我,我才意识到自己在同她分享这些心事时候,眼泪如雨滴般在脸上留痕。
“这话题太沉重了。”
我对正纠结着该怎么安慰我的谷地仁花摇摇头,微微一笑道:“你能愿意倾听我发牢骚就够了,仁花。”
“……真的不要紧吗?夕子。”
仁花共情着我的悲伤。
“不要紧,过了今天应该就会好了。”
我再次伸出手感受着外面的雨势,天空仿佛也与我的心境共情般,哭的更用力了,我有点苦恼。
“真糟糕啊,雨越下越大,早上明明看了天气预报说今天多雨,结果出门就忘带雨伞,记忆力仿佛遭受了不得了的重击,一下子就退化了。”
“倒是难得见你有这么糊涂的时候。”
黑尾铁朗出现,将手里的黑色折叠伞递给我,“诺,拿去用吧。”
我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拿走,顺便问道:“你听了多久的墙角?”
谷地仁花震惊地唉了一声,“什么时候在的?我都没发现。”
“大概把你这阵子的心事全都听进去了。”
黑尾铁朗完全没有自己在偷听的自觉,甚至在知道了后态度也很稀松平常,“所以今天提前离开,也是因为这个?”
“嗯,我想去祭拜一下苍翔先生的陵墓。”
我打开黑伞,走到雨中去。
“哦,那路上要注意安全啊。”
谷地仁花震惊的眼神在我和黑尾铁朗身上打转,仿佛在说,这么沉重的话题用如此日常的语气交流真的大丈夫吗?
黑尾铁朗目送着黑伞下的橘色身影在雨中消失,出神之际,突然间说道:“夕子的情感很温柔细腻,这样的人往往在某些方面容易受伤,但她的自愈能力也很强……理智上告诉我不必太操心,但是——”
谷地仁花接话道:“但是本能上不想看到自己喜欢的人难过,希望她能一直开心——黑尾前辈是这样想的对吧?”
黑尾铁朗沉默了。
见他这反应,谷地仁花疑惑,“我说的不对吗?”
“倒也不是……”
黑尾铁朗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假装很忙地掩饰自己不知道说些什么的尴尬。
现在的后辈都这么厉害吗?怎么把点破别人藏匿许久的隐蔽心思,说的跟今天吃了什么饭一样简单?
黑尾有些纳闷地想,难道他喜欢夕子的表现真的很明显吗?
明明他一直都很克制的呀。
我去到车站,买了JR横须贺线从东京站驶向镰仓站的车票,车程一个小时左右。
高速行驶的车窗风景在我眼前划过,雨水在窗上留痕,我戴着耳机听着苍翔佑介曾所在乐队对外发表的几首歌曲。
那支乐队对外存活的时间很短,车程不到一半,歌单已经自动循环起了别的曲目,但我的脑中回响的仍是山本芽哼唱的旋律。
苍翔佑介并无举办葬礼,他的尸体遵照着他生前立下的遗嘱直接火化入土了,如今去往安葬他的陵园路上,我经过一片被雨水打湿的紫藤花……
在附近的花店买了两束祭奠用的花,我按照萩原研二帮我调查的地址走到苍翔佑介墓前时,与身着一身黑衣沉默站在那里的敦贺莲撞个正着。
“是你啊……”
神情哀伤的敦贺莲在看到我时,习惯性露出个礼貌性的微笑,只不过那收不回的忧伤气息,使得这他笑意不达眼底的表情泛着难言的苦味。
我向他微微颔首,把带来的两束花分别放置在苍翔佑介的墓碑前,以及他旁边的山本芽……
双手合十,沉默哀悼。
“山本芽的墓地是佑介所选的,他说山本芽喜欢的动漫参考了很多镰仓的取景,所以给她安葬在了这里,而在那时,佑介就一同把山本芽墓碑旁的这块地给买下了。”
“敦贺先生和苍翔先生是很好的朋友吗?”
“算吧……”
敦贺莲失笑一声,“我很欣赏他对演员这份工作的敬畏之心,同时佑介本身也是个很温柔的人,很难得的是,被命运如此不公平地对待,他依旧没有摈弃掉自身的善良。”
“……他被警方带走的当晚,曾拜托我向你转达他的歉意。”
“他并没有想伤害我,又何来歉意之说?”
我对敦贺莲问出自己这阵子疑惑的点,“苍翔先生他,真的是自杀的吗?”
敦贺莲沉默了半响,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268]68:对生命的反思
“自认识佑介以来,我能在他身上寻得的活人感全是镜头下的他……”
我来的巧,敦贺莲便和我说了很多他所认知的苍翔佑介。
“我和他的交集多数也在对于演技的探讨,他虽然不是科班班底出来的,却很有演戏的天赋,呵。”
敦贺莲突然笑了,在我疑惑地望向他脸上绽放出的温柔微笑时,他解释道。
“我想起了他同我探讨过的话题——”
`莲,在没入演艺行业之前,我对演员其实还抱有些错误的认知,能将一个角色诠释的活灵活现令人信服的演员,在现实生活中会不会是个性情捉摸不定谎言与真话让人分不清的撒谎骗子,但不是这样……`
苍翔佑介摇了摇头,他的眼睛与他所处的黑暗环境融为了一体,唯有投射到拍摄戏场上的光芒能真实地照入进他的眼中,为更深处的绝望送去,哪怕一点点救赎的可能。
`一个好的演员,他一定得是个纯粹的人,他得先对自己的人生无愧,分的清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何为正义何为邪恶,能够心态坦诚地去对待周围的人和事……只有这样的人,他才能共情剧本中角色所经受的苦难,去理解那些虚拟人物摆脱角色定位下那颗向命运抗争的灵魂。`
`明明是以影像形式进行呈现,那些故事都是杜撰的,但真实的人仍然能从中获得感动与反思——罗利社长的理念是对的,演员必须要心存爱意,对自己的爱,对他人的爱,对世界的爱,甚至于对角色的爱……`
`说真心话,我开始喜欢上了做演员的自己,只有演戏的时候,我能暂时忘却自己,去感受另一个人的人生——哪怕那同样是痛苦的、疯狂的、悲伤的、破碎的人生,但他们仍知是错也要坦然走向毁灭的过程,哪怕只有片刻,他们的存在也治愈了失去山本芽的苍翔佑介这个人。`
敦贺莲将他印象中苍翔佑介推心置腹的话缓缓道出,那些细腻的情感流露,让我宛若感受到苍翔佑介那颗温柔的灵魂并没有一起死去,一段属于他的墓志铭,正震撼着我的内心。
`当我哪天去往天堂或者地狱时,那些镌刻我灵魂碎片的作品仍存于世,仍有人能通过这些载体记住我这个人,虽然也有可能是骂名,但哪怕被一人认可我曾存在于这个世间的价值——只要想想,我便觉得很欣慰,这让我对于自己的命运不再恐惧,因为……`
雨停了,我将伞收下。
`死亡并非是人的终点。`
起风了,舒服的风吹拂起我的发丝,为安息在陵园的逝者带来柔软的花,飞来的紫藤花花瓣轻吻着我的脸颊。
`我只愿当我身体腐朽回归大地时,自己仍能以她所爱的模样,去与她在开满鲜花阳光灿烂的美丽新世界重逢。`
天空的乌云,第一缕雨后阳光落下,苍翔佑介和山本芽的墓碑被温暖的光芒所照拂。
心中残存的阴霾也在这时消失殆尽,我闭上眼睛,愿逝者安息。
——我同敦贺莲一起离开,沉默走出陵园后,他忽然开口问我。
“你最近还好吗?”
嗯?
“抱歉,唐突了,上回发生在LME大楼的两桩惨案给你带来了很多惊吓吧,尤其是……”
我听出敦贺莲的欲言又止,无奈地表示,“是呢,当天晚上自己就做了很可怕的噩梦,梦见自己浑身血淋淋的,怎么洗,都感觉身上仍有股去不了的铁锈味。”
“后来,被噩梦惊醒,我妈妈过来陪我一起睡觉就好很多,爸爸明明上了夜班却还是一大早起来给我和妈妈做了很丰盛的早餐……”
有家人们的关心和爱护,丽莎当着我的面被不明子弹爆头的阴影很快就消散,当然有可能是因为吃完早餐我就看到了苍翔佑介自杀死亡的新闻。
这几天我一直在了解着苍翔佑介相关的人生片段,越发对他和山本芽的遭遇感到痛惜,倒是没再想起关于丽莎的事。
虽然她死前对我那莫名的恶意挺耐人寻味的,但很抱歉,我没有深入了解的念头,包括中村信男铺天盖地的新闻,我都很少去点开。
“听上去你的父母很爱你。”
“是啊,我也很爱他们。”
敦贺莲眉眼温柔地眯起,脸上多了些真实的笑意,消解了些他对友人逝去的悲伤。
“很少见你这个年龄的孩子,能和父母相处的这么坦诚。”
“敦贺先生明明也还很年轻,怎么一副老人家的口吻。”
没记错的话,这位霓虹少女万千梦中情人的巨星,真实年龄似乎比松田萩原还要小一些。
“你今年多大?”
“16岁。”
“那就是比京子还小两……”敦贺莲即使止住话头。
我瞳孔震惊地看着好像暴露了什么不得了情况的敦贺莲,感觉自己好像做到了——那些费劲力气也无法从敦贺莲嘴里撬出一点私人信息的记者做不到的事,虽然这是对方自爆的。
敦贺莲连咳了两声,“我22,比你大6岁,俗话说三岁一代沟,四舍五入算,在你眼里,我确实也是老一辈的人了。”
“……想不到敦贺先生私底下还挺幽默的。”
“大家可能都被一些外界媒体给我塑造的形象误判了我私底下的形象,其实离开了荧幕,我也就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敦贺莲,“虽然隔着两个代沟,但我觉得我们或许能成为朋友,叫我莲就行了。”
“代沟看的也不是年龄,而是人,我觉得我和莲先生交流起来还挺顺畅的。”
我说道:“莲先生的话,也可以跟我的朋友们一样叫我夕子。”
“嗯,夕子。”
哇,敦贺莲亲口叫了我的名字唉。
我在心里暗自激动了一下。
“罗利社长很看好你们这支乐队,想必你们已经收到音乐节邀请了,我能知道夕子你们现在对LME是怎么想的吗?”
“如果莲先生以为我们乐队因为之前的事和这阵子媒体的舆论导向,对LME有了不好观感,那么我回答你,不是哦。”
我说道:“先前我的乐队队长会对罗利先生那般失态,纯粹是因为她在为我鸣不平,但当天的面试环节,罗利先生已经向我们展现了他对艺人专业性的严要求,这样的人是不会去搞那些事的,我们都清楚。”
“——邀请函都送到手中了,我们当然会去,这可是我们YuSk乐队这阵子付出了努力和汗水的证明!”
“你们能这么想,想必罗利社长也能少些心理负担,他虽说是社长,但LME的规模发展到如今这般壮大,很多事情牵扯到了多方的利益,已经不是他能一人说的算的了。”
隐晦地提起某些圈内的风气,敦贺莲表现出了很明显的不喜。
“这回中村信男被挖掘出的那些肮脏事,虽然连带着让LME元气大伤,但能以此为切入点,不说完全整治行业里长存了很多年的坏风气,也能消停一段时间。”
“艺人就该回归本职工作,为社会提供更多丰富的艺术作品,而不是走歪门邪道。”
我点了点头,十分赞同敦贺莲的观点。
“……不小心唠叨起了奇怪的事,这本不该由你们来烦心的,希望你们能尽情地享受之后的音乐节。”
我们走到了敦贺莲车子停下的地方,他绅士地问我,要不要坐他的车一起回东京。
我摇了摇头拒绝了,“刚好来镰仓了,我想多走走,想去看看这里海,听说这里有很多《灌篮高手》的取景地,回去时坐江之岛电车,还能游览到很多有趣的风景。”
“这样啊,可惜我之后我还有工作。”
被我这一通分享,敦贺莲都有些心动了,他无奈地打开车门一个人坐进去,“那你注意安全,可不要玩的太晚。”
“哈哈莲先生这口吻好像我爸爸呀!”
我笑着同他挥手告别。
坐在车里目送着少女如风般肆意奔跑离开的背影,敦贺莲有些无奈道:“我要有女儿可不敢这么放心啊。”
——同敦贺莲的交流并不能解我心中对于苍翔佑介是否自杀的疑惑,但如今,我对这个问题已经没有那么执着了。
由敦贺莲转述的,苍翔佑介对于生死的看淡,他对演艺事业的纯粹心态,他在绝望之际也曾感受到救赎,那颗至死不灭的温柔灵魂——如今已经化为了另一种永恒的艺术表达,深深影响着我。
这是我此行的最大收获。
镰仓南面有着一条绵延约7公里的海岸线,我乘坐着江之岛电铁,望着在阳光地下波光粼粼的海面,心情明朗地跟着一起低声轻哼着耳机里山本芽那治愈人心的旋律。
原本因演唱者已逝的缘由,令我听她的歌只会产生一种很窒息的悲伤,但现在沉浸听进去之后,那其实是对生命可贵而美好的赞歌,她的歌声为我的灵魂注入了一股很强大的力量。
开阔视野里的明媚风光为我的精神世界带来了一阵又一阵不可思议的灵感。
通透的世界里出现一条指引未来的明路。
纵然身心俱灭,但精神永恒……我在心里思索着。
[269]69:签约成艺人
少女轻身一跃,跃到空中的画面吸人眼球,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钢筋,从她的丹田贯到头顶,把整个人拧成一股绳。
她飞跃在半空中犹如静止的画面,肩胛与手臂的弧度只是轻轻舒张,犹如进行日常呼吸那般,却让你感觉无论扑过去的是风还是人,都会被那副驱干给轻轻弹回。
她的核心力似乎又变强了。
赤苇京治心想。
飞来的排球与她抬手相触,腰不扭,胯不送,力量顺着中线涌上指尖,身体中心有一枚沉默的引擎发动,暴力性的张力只在排球轰的一声砸在地面上的瞬间倾泻而出。
“啊啊啊可恶啊!就差一点点了!”
没接住球的木兔光太郎懊恼地抓着头发。
“不不,明明差很多好吗。”
木叶边吐槽边纳闷,这个女生难道都没有所谓的瓶颈的吗?
少女健美修长的大腿微微分开,犹如嵌进地面的桩,肌肉舒张的弧线干净而利落,投入到地面的阴影静的深沉,风撼不动,目光也撼不动,让人找不到一点能攻破的死角。
她又进化了。
孤爪研磨微缩的瞳孔专注地落在她的身上,将所看到的真实虚化进只有他能看懂的游戏世界中,最高级的副本大boss橘夕子沉寂了几天之后,本就高深莫测的数值上限一下子又往上拔了个新的高度。
他通过橘夕子的行动轨迹多少也推测出了她这段时间所郁闷的事,如今看来她不单单走了出来,还获得了某种不得了的精神力量升华,直接反应在了她的体魄上。
犯规呀……
孤爪研磨微微一笑。
“研磨看到音乐节的官方已经宣传出你们乐队的演出信息了。”
黑尾铁朗对于我们乐队真的走到了这一地步一点都不意外,他笑着恭喜我。
“不枉我和研磨早早蹲守在抢票的平台上,偷偷告诉你,木兔因为没抢到票在宿舍里又哭又闹的好可怜啊。”
“真的假的?”我捂嘴一笑。
“才没有那么夸张呢!”
木兔把凑过来跟我讲悄悄话的黑尾给拉开,一想起之前抢票时的状况,他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到了关键时刻,手机不知道为什么就出了很大的问题,卡顿的要死……幸好有赤苇。”
我,“还真是辛苦了,赤苇前辈。”
赤苇,“是木兔前辈的手机性能太烂了。”
因为没什么上网需求一直在用着姐姐不用的旧机的木兔,“Hey!Hey!Hey!能去就行了啦!”
主办方给我们乐队提供些免费门票,我分到了两张,爸妈不知道到时会不会有时间去现场但他们已经提前买好票了,让我把这两张免费的门票去送给其他想去的人。
问了一下宫城的爷爷奶奶外婆他们,说是当天会蹲守在直播音乐节的电视频道面前观看我的表演,不打算大老远跑来东京去凑年轻人的热闹。
音乐节在月底,那时排球合宿早就已经告一段落了,我问了一圈,发现想去音乐节的已经提前买好了票,因为地理位置或者行程安排冲突去不了的人都说到时蹲蹲直播。
“我已经买好票啦!顺带的也都通知了黑子君小黄小绿……”
桃井五月兴奋地在电话那一头喊出了一连串我们俩共通的好友,“还有莉莉子!我们约好了到时一起去现场给小橘加油助威!”
我将“我这里有票你要不要”的话卡喉咙里没发出。
问了身边很多很多人,大家要不就是买好了票要不就选择看直播,早就安排的明明白白。
明明我的朋友很多,如今显得我像个票滞销在手里脱不出手的黄牛。
不过,好在这票最终也找到了它们的归属。
“音乐节,我都不知道夕子原来……”
消息闭塞第一次听到有这回事的日向绘麻脸上泛起不好意思的红晕。
“真的要把票给我吗?”
“当然。”
我总算成功送出去了一张票,将票放到她手上的我郑重地握住她的双手,直视其眼睛。
“请务必收下!”
还有一张票的人选,是自己主动上门了。
我和幸平创真自上了高中后就没再见过面了,大家都各自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交流全都局限在网络线上对于美食料理的探讨。
听说他们远月学园第二学期开学后,会举办一个对于一年级生来说十分重要的秋季选拔,相当于是决出一个年级中学生们的料理实力高低的比赛。
于是幸平创真自暑期开始就一直闭关在学校的宿舍里,这回儿会联系我,也是因为想让我品尝看看他为秋选的初试考题所做的创作性料理。
我感觉我应该给不出对他有用的意见,而且现在我没空跑去远月找他。
“那我去找你不就行了?”
幸平创真在电话那一头说道:“总在一个地方埋头做料理,灵感也到枯竭的时候了,我打算回家住几天休养一下。”
于是乎,在幸平创真回家住的几天,我们整支乐队的晚餐都被他一手包办了。
直到音乐节前夕,我们乐队都会在LME大楼提供的排练室里进行歌曲创作,与负责音乐节的音乐总监和创意总监商讨演出的整体视觉呈现,在我们创作的歌曲的版本敲定时,我们还能去专业的录音室进行歌曲最终录制。
这其中产生的花销,LME报销了一部分,其他的由我们乐队平摊,曾经音乐节海报上的“百万大奖”,确实随着音乐节的邀请函,短暂地在我们手上出现过,然后乐队意见统一的将其视作我们首作单曲发布的启动资金,如今已经烧没了。
玩音乐真的太烧钱了!
其实我们也有钱不必花的如此之快的选择,LME给我们歌曲制作官宣流程提供了两种选择。
第一种歌曲录制产生的全部花销由LME全数承担,只不过后续这首歌的版权归属在合约上给人一种分不清的朦胧感……
我看了好几遍,为此还通过枣哥向他家当律师的二哥请教了相关的法律知识,才看懂合约上这些密密麻麻弯弯绕绕的内容,相当于是我们将歌曲的著作权让渡给了公司,这便意味着以后我们再想演唱自己创作的这首歌曲,还得向LME支付相应的版权费才行……坑,太坑了。
第二种是歌曲录制和宣传的前期投入,我们乐队和LME该承担的地方划分的很明确,歌曲的著作版权归属于我们乐队,但后续歌曲版权带来的收益会和LME进行分成。
我们乐队也没有自以为是到如今创作出的歌曲能变现暴富的程度,但自己音乐的归属权,我们只想抓在自己的手里。
这首歌,代表了我们YuSk乐队的诞生,它集合了我们每一个人走在音乐探索路上的初衷,编曲和作词上布满了我们四人青涩的灵感足迹。
这首歌的录音室版本已经出炉了,但我们还没给它命名。
大家绞尽脑汁地想出了一堆文艺范的歌曲命名,但总觉得还差了点意思。
“啊啊啊想不出!它既然是我们乐队的出道首作,也是结合四个人的音乐理念,我看干脆直接以我们乐队的名字命名好了!”
被取名的环节给整崩溃的佑佳摆烂般这个说法,得到了全队的通过票。
佑佳哑然,“不是,我随便乱说的,就真的叫《YuSk》吗?!”
“这首歌里每人独有的part都像是在给大家做自我介绍般,让大家认识我们是什么样的人。”
静香说道:“所以我觉得以乐队名命名的方式是合理的,中心主题直白易懂,好过刚刚那一堆青春疼痛文学风格的名字。”
佑佳顺势而为,“好吧,那就这样。”
我,“总感觉这一幕好像在哪发生过……”
阿翔,“当初给乐队取名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流程。”
是啊,当初给乐队起名时,我们整出了一堆中二病的名称,但想到那些名称不管是自己念还是别人念都挺让人脚趾抓地的,我们最后干脆提取出所有人的名字发音字母做结合。
《YuSk》单曲就这么在一个所有人都很取名废的YuSk乐队里诞生了!
“哎,没想到半年不见,夕子都要出道做艺人了。”
这是幸平创真提着便当盒来到LME大楼,见到许久不见的我时,讶异的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好几圈,发出了打趣般的感慨。
YuSk乐队全员已经与LME签署了最短五年的经纪合同,这五年内,我们从事的所有演艺工作都将与LME进行绑定。
“不过LME最近常常有很多负面新闻,你签约在这家公司真的没问题吗?”
我有些震惊地看着他,“想不到你也会关注这些事。”
“这不是担心你嘛。”
幸平创真理所当然地说:“上网随便一搜,就是LME各种压迫艺人的新闻。”
“其实是有点以偏概全了。”
我跟他说签署这份经纪合同,是我们乐队成员经过慎重考量后所决定好的。
“LME不好的一面被公布于众,对于我们这支还未签署经纪公司的新人乐队来说,其实是有利的……”
不如说LME因中村信男名誉大打折扣,在如今业内躺平任嘲的态度,反而能给我们一些安全感。
经历了一些事,我们乐队也算明白,若要与一家大公司长期合作,我们只有对它认知的更全面,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顺带一提,我们的经纪合同,是朝日奈佑京,也就是朝日奈枣家的亲二哥,一位资深律师进行把关的。
对这种事,他有经验,自家有一位弟弟就是签署在LME旗下的人气偶像。
一回生二回熟,朝日奈佑京帮我们乐队在经纪合约上给我们争取到了最大的自由度,帮我们提前杜绝了一些隐患。
“你身上给人的变化还真大,不过都是好的一面。”
幸平创真面带笑意地看着我,“艺人的工作我不太了解,但应该和厨师一样,做的都是能带给别人带来幸福感有意义的事,那我觉得你一定能做好。”
“这么肯定?”
我无奈一笑,“虽说签了经纪公司,但我现在还是个素人哦。”
“因为夕子就是能给带来强烈幸福感的存在。”
幸平创真语气笃定,自信一笑,“打从认识你的那一天,我就这么觉得了。”
我因为他这打的直球愣在了当场。
“你那很幸福的吃相我至今都还很印象深刻呢!”
听着幸平创真这话,乐队的三人哦呼了一声,交头接耳道,这是告白吗?
【哈哈哈还得是你啊,创真!】
【严格来讲,大橘已经做了好久艺人的工作了,她那种能感染到别人的可爱生命力,确实让另一个的我们得到了哈特软软的幸福感。】
【成为LME的支柱吧!大橘!(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场合很适合cos手冢)】
————————!!————————
到这里,大橘的事业线很明朗了,做艺人哦,这个行业不是单一的运动竞技,里面充斥的各种可能,真的很适合大橘这种多才多艺的人去全面开花!
——
[270]70:《染血的王座》
这阵子因为要忙的事很多,我都没时间下厨,考虑到体能和嗓子训练的强度,在LME排练时,我们有时候真的不得不接受这边食堂里的水煮青菜和鸡胸肉还有白饭。
幸平创真的到来拯救了我们于水火之中,虽然里面的每一样料理都和咖喱的口味相关,但都好好吃啊!
有种终于活过来的感觉。
大家对于幸平创真的手艺疯狂献出自己的夸夸。
“……这些是?”
幸平创真发现我们人手一本厚厚的小说,不由得有些好奇,他凑来我这边,拿起我放在旁边的一本进行翻阅。
“《染血的王座》?哈哈好奇怪的名字!夕子,难不成你们要演?”
“我们想演,导演还不一定给呢。”
我说道:“这本小说要被翻拍成电视剧,剧组正在招揽大量的演员,LME给公司所有的艺人都发放了这本小说。”
最近LME出现了很多人事上的变动,这部剧前期准备工作本就推进缓慢,如今制片人和编剧深陷于中村信男的利益纠葛而被替换成新的,定好的其中一位主演苍翔佑介也因为……
佑佳,“最近LME的工作人员都在讨论敦贺莲有意接过这剧本的主演位置,如果是他来演的话,这电视剧一定会爆火的吧。”
静香,“很多演员都是这么想的,我在大楼里逛一圈回来,都能背下些台词了。”
但其实就算敦贺莲不参演进来,《染血的王座》本来就已经是被投资方相中的待爆剧,因为导演是绪方启文,曾因翻拍了经典影视名作《月晦》的改编版《DARK MOON 》而获得非常之高的业界认可。
我对绪方启文的认知不多,但我看过他执导的《DARK MOON 》,里面没有任何一位演员的演技是拉胯的,那些极具张力的镜头语言足以见得这位导演对于作品的严苛要求,我也是从这一部get到了最上京子。
“既是绪方导演执导,又是敦贺莲主演……”
阿翔拿到台本时听到公司要让他们也参与进试镜的环节,声音颤抖不止地发出质疑,“我真的配吗?”
我已经看完了《染血的王座》这本小说,后劲很大,是部人物形象很丰满的群像戏,讲述的是一群各行各业的天才精英一步步堕入黑暗,试图以迈向毁灭的终局寻求救赎的故事,整体的风格有一种屠龙少年终成龙的宿命论,抑郁黑暗的底色又不乏让人潸然泪下的温情瞬间。
《染血的王座》一开始是以女主的视角进行推进的,她是一个梦想成为正义伙伴的新人警察,以警校第一的优越成绩进入搜查一课,她的敏锐与聪慧让她总能先一步发现一些重要线索,但总是与真相差一步的节奏让她发现了曾经一些草草结案的案件,与待破解的残忍杀人案存在着一些必然的联系……
男主是一个温柔能抚慰病人脆弱心灵的心理医生,常常因为诊治创伤应激人士的心理问题而与警方绑定深度合作,女主与他的相识正是在去问询侥幸从虐杀犯手里逃脱的受害者路上。
但实际上男主是一个秘密杀人组织的发起人,他意图以暴力和恐惧去制裁那些社会制度和法律都规训不了的极恶之人。
被他拉入伙的人都曾是他的病人,每一个人都是在某个领域惊才绝艳做出斐然成绩的天才——计算机天才、律师、学者、格斗冠军……这些本该站在光下受到掌声与爱戴的天之骄子,却因为种种过去的阴影以及孤独的人生轨迹而无法再拥有正常的生活,他们自愿接受男主的招揽,赌上自己的所有,化为刺向恶人的刀刃。
故事的明线是男女主智商在线的强强联手破案,以及各个杀手用合理身份与男女主产生交集时,展现出的温暖人心的一面……暗线则是去塑造杀人组织的残忍血性,以暴制暴,飞蛾扑火的极致破碎美学——这便是《染血的王座》的中心主题,它讲述是一群天才们走在毁灭与救赎路上的故事。
这本书有很多对于生命议题的讨论,小说到最后都没有给出一些问题的答案,或许它就是想以一种朦胧的叙述感进行收尾,去引起读者的反思,从而以一种更严谨的态度看待生命带来的沉重效应。
里面有好多角色的人物弧光都给我带来了感动……
女主与男主在对罪犯的深恶痛绝,对受到残害的弱者心存怜悯,对于被逼到绝境只能以恶制恶的犯人的苦衷会有所共情……有深度的话题探讨,使得两人正常相处时都能迸发出惺惺相惜的灵魂共振。
小说文字没有刻意把他们俩往爱情方面去塑造,比起小情小爱,两人都有着希望这个社会更好,好人都有着光明而美好的未来,坏人都得到应有的制裁——这般大爱的理想,让两人的形象立体而生动。
而正是这种能彼此共鸣对方的理想主义,使得一些真相浮出水面时,他们关系的破裂,光与暗的身份对立,让那条美好而纯粹的情感纽带拧出了血淋淋的残酷绝望美学。
看入迷的我眼见着自己磕上的cp一步步迈向Bad end的过程,心脏犹如被千刀万剐了般,瞬间就理解了有些读者想给作者寄刀片的心情!
另外的还有……
幸平创真翻越着小说时,发现我在一些地方写下了笔记,乐队的三人闻言也凑过来看,同样已经阅读完这本小说的静香立马就发现了华点,“夕子,你对【澪】这个角色很感兴趣?”
“嗯……”
澪,《染血的王座》中一个舍去了父姓的女孩,她出生在一个父亲有暴力倾向的痛苦家庭,从小她和母亲就一直需要看那个男人的脸色如履薄冰地生活。
做错了事会被打,不知道做了什么只是和他的眼神对上会被打,什么都没做但只要对方心情不好就会被打……
澪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男人能肆无忌惮地伤害家人而不用负任何的责任,对不合理暴行的愤懑之种种进了少女心中。
一开始只是为了挨打时能有回击的手段,为了保护没有还手能力的母亲,澪去学习格斗,但还未成长起来的体格注定了她仍要经历漫长时期的煎熬。
直到母亲被他失手打死,澪都没能从他手上成功保护过一次母亲……因为死人了,警方才终于将他的暴行进行立案,但即使这样,他也只因被追究过失杀人的罪名判刑几年而已。
在之后,澪15岁时,斩获了多类格斗冠军的奖项。
16岁那年,澪的父亲出狱去向不明,澪退出了格斗竞技的比赛。
17岁那年,多名男子尸体被陆续抛尸荒野,被发现时,他们身上均有众多暴力殴打的伤害,骨骼多处碎裂,这些成年男性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是家庭里的施暴者,对于他们的死,他们的家人无一想要警方给出个交代。
18岁,澪,在被警方逮捕的当晚,死亡。
澪,虽说是《染血的王座》这本小说的配角,却是贯穿了一个大篇章的主要人物,由她联系起了一连串因暴力产生的悲剧事件,引起对于不合理暴行的反思探讨。
格斗才能满分的少女因为童年的阴影,她一方面感激自己的天赋能去以暴制暴,让那些拳头挥向弱者博取快感的人在临死前能好好感受拳头落在自己身上的痛苦,但另一方面她又痛恨这样诉诸暴力的自己,每落下一个拳头,心中虚无的那片黑洞都在扩张,直至将她完全吞噬。
澪之章,若要全然将小说里的画面拍出来应该会有很多拳拳到肉的暴力镜头。
那些被澪殴打至死的人,死前并非是处于完全无法反抗的挨打状态,他们以昏迷的模样被带到了一个安静的格斗台里醒来,在那里,澪会与他们进行一场公平的搏斗,双方不死不休用暴力的方式战斗到直至一方死亡。
只单看澪这一个角色的立体塑造,就复杂地令人难以想象,她那些情感细腻的内心戏很考验演员对于表情细节的把控,但直给的暴力输出镜头,若是上专业的武替,就会让镜头的张力大打折扣。
静香,“单论澪的格斗表现力,夕子有点过于契合了,但是……”
大家都懂这个但是的意思。
一个家庭幸福美满的我,真的能演出澪那破碎而短暂的人生吗?
但澪的灵魂仿佛已经随着那些文字进入了我的心中,挥散不去,甚至于我感觉她已经存在于虚空之中,向我递出了手。
重点不是能不能,而是我想不想,想不想去握上澪的手与她交流,去张开双手拥抱澪,放空自我进入她的内心世界,感受她那颗渴望得到救赎的灵魂。
“我想要。”
对于这个问题,在书上与澪相遇的那一刻,我便有了答案。
“我想演这个角色。”
“来了,这种坚定的想拥有一定要做到的光芒——”
幸平创真看着这样的我,一副我就知道我会这样的表情,爽朗笑道。
“又出现在你眼睛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