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71:试戏
最近,《染血的王座》电视制作企划团队要疯了,先是制片人和编剧双双被中村信男那些丑闻影响双双拉入水中,原先的决策组只剩下导演绪方启文在苦苦支撑。
对于绪方启文来说,这算最小的影响了,反正他导演的剧,在准备时,就会把剧本读懂读透,细节到在看到台本上寥寥的几句话时,他就已经能思考出演员该给出镜头什么的情绪,旧的编剧虽然走了,但他这阵子的成果已经牢牢地记在了绪方启文的脑子里。
问题最大的是在选角方面,《染血的王座》讲述的是一群天才背离初期的人生选择。怎么拍天才?通过镜头语言的塑造和蒙太奇剪辑手法将一个普通人伪装成天才?不是做不到,甚至这是多数导演没辙了,只能退一步采取的最节省成本的拍摄手法——
不过在绪方启文看来,拿这种不用心的作品去应付观众只能获得同样不走心的反馈,这不是他的艺术追求。
既然要拍天才,那他会拼尽全力地把天才们的“真”呈现在观众眼前。
虽然遗憾于原定男主演的离世,但繁琐的望不到尽头的选角工作已经让绪方启文没有时间停下来伤感,忙活了这么长时间,重要配角选角为零的进度条,让绪方启文气极反笑。
已经记不清面试了多少的演员,有名气的艺人,没有什么作品的新人,甚至是素人——但里面就是没有绪方启文一眼相中的人。
新换的制片人和编剧在演艺圈里资历尚浅,他们算是被绪方启文提拔上来的,这部剧情的拍摄走向,剧组的所有人倾向听取绪方启文的理念。
不过,进度再拖下去,资方那边也不太好交代,如今男女主演已经定好了敦贺莲和最上京子,自认为有这两人坐阵拍成什么样都能有观众买账的投资方催促的电话不断,就差直说“什么时候能给我变现?”,对此,绪方启文仍没有动静。
坐在试戏间里,看着一批又一批的人走进走出,制片人自认为算不错的耐心已经告罄了,他尽量用最温和的语气去问坐在中间一言不发的绪方启文,导演你究竟想找什么样的人?
沉默了片刻,绪方启文吐出了两个字,“气质。”
“气质?”
制片人云里雾里,你倒是多说一点啊!
“嗯,气质,我想要那种能在人群中一眼被看到的气质——明明不认识这个人,不知道他或她经历什么样的人生,但大家会被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独特气质所吸引,忍不住想要探寻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故事。”
绪方启文认真地说道,“相貌、仪态、眼神……我们不仅是要拍天才,还要拍能引起观众兴趣的天才,达到充分的外貌条件时,他们的气质也要契合角色的底层逻辑,就好比这一个——”
绪方启文曲起手指敲了敲【澪】的角色资料,可考虑的演员那一栏,其他的角色里多多少少还有写上又划掉的名字,只有这一位从头到尾都是一片空白。
“来面试澪的演员全是纤细苗条的类型,你能想象这些体重斤数不达三位数的女演员在戏里去和一堆有暴力倾向的成年男人进行生死搏斗,一拳一拳将他们打死的画面吗?”
制片人代入想想,摇了摇头,“男女性征存在普遍的力量差距,如果这一幕能发生,那不是天才,而是超能力者。”
绪方启文,“你都说服不了自己,就别说眼光挑剔的观众了。”
“但是……”
有人欲言又止。
“但是这不能怪她们。”
绪方启文直言不讳道:“是霓虹国制度深耕千年对女性的压迫,偏见的社会目光让大多数人只能病态地去维持身材的苗条。”
更遑论演艺圈的人在瘦身这方面只会更加的极端。
绪方启文也不是没有考虑有相关格斗技能的女性素人,但挑了一圈,考虑到镜头呈现的艺术美感,以及澪同男女主很多重要的对手戏,仍没有让他觉得心仪的存在。
绪方启文这些话并不能引起在场男性的反思,他们只会另辟蹊径地提出干脆把澪的性别翻拍成男的算了——这种没脑子的方案。
绪方启文脑袋上一片###,“那要不顺便让那个男演员去泰国变个性?”
看到导演露出的死亡微笑,没人再敢吱声。
落地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了,今天又是没什么收获的一天。
“应该没有再来试戏的人了,导演,要不我们今天就到这?”
绪方启文没有回答,只是沉闷地双手交叉在前。
难道像澪用武力碾压男性的天才格斗少女拍不出真的来吗?
绪方启文开始有些绝望了。
“请问,这里是《染血的王座》试戏的场地吗?”
中气十足的清亮声音在空旷的试戏场地回响,富有沉稳力量感的嗓音叫醒了郁闷中的绪方启文,迷茫的双眼下意识地寻找声源地,“……”
看到那站在门外高挑强健的身影的那一刻,绪方启文的瞳孔惊愕地瞪大,宛如见到不应该出现在现实中的人,不可置信地发出了声呐喊,“澪?!!!”
橘色的双马尾编织成鱼骨辫垂至腰间两侧的少女,被绪方启文这富有情绪地这一声吼给吓懵了,对视了半响,才终于想起来她来这的目的,“啊,对,我是来试戏澪这个角色的。”
她直径走到了几位面试者的台前,将自己的简历递过去,这其中,绪方启文一直两眼放光的盯着她。
“导演……”
旁边的制片人戳了戳他的腰,示意他收敛些,你这样有点“变态”了。
“抱歉。”
绪方启文咳咳了两声,做回位置上,拿起她的简历,“那么,你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吧。”
“各位好,我是橘夕子,今年16岁,身高176,体重65KG,就读音驹高中,目前是乐队YuSk的鼓手。”
少女做了个自我介绍,灵动有神的眼睛随着嘴角上扬绽放出灿烂的笑意,从容自信一点都没有怯场。
“因为白天一直在进行乐队演出的排练,所以来晚了,还请见谅!”
“好有元气……”
原先看着少女那强健又不失美感的高大体格,编辑也是眼前一亮,但如今橘夕子展现出的一面活脱脱运动系阳光美少女的风格,连头发丝都在焕发出阳光般有茁壮生命力的光彩——这让他有些迟疑了,是和暗黑系的澪背道而驰的画风。
绪方启文没有表态,简历上信息干净地少女自我介绍的内容相差无几,他抬头用着种探究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橘夕子,“那就开始试戏吧,不用告诉我你演的是哪一场戏,直接进行呈现就行。”
“好的。”
橘夕子深吸了一口气,她往后退了几步,又转了点身,以侧身的形态落在一排人眼中,一个正在与什么人进行对峙的站位。
今天的她虽然发型是刻意编织成富有少女感的甜美系双鱼骨辫,但衣着却十分简单,宽松的白T和浅绿色的短裤,没有什么花样干净利落的运动系常服将她长手长腿的优势大方展现了出来。
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眼神不复先前的明亮,深沉而有攻击性地凝视着她面前虚幻的人影。
“醒了就赶紧站起来……你问我是谁?”
橘夕子迷茫的表情一闪而过,她平静地说道:“每个被带来这的人都要问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我没有回答你的义务——”
她不再废话,向着还瘫坐在地上的“人影”快速挥出一圈,击打空气产生的有力劲风让旁观的人产生了自己也被打中的幻痛感,感觉好疼。
之后,少女进行着丛林肉食者般玩弄猎物时优雅的走位,手臂抬起格挡,挥拳有力,大腿横扫空中——她出招利落,一人的独角戏让人却仿佛看到了两人搏斗的现场实况,悬殊的实力使得其中一方很快就被打倒在地。
橘夕子双腿分开往下跪坐,臀部却没完全着地,仿佛她正坐在一个人的身上,朝着他的身体疯狂痛殴,“痛吗?我问你痛吗?很痛吗……你在出手暴打你的妻子,你的孩子的时候,有想过她们会痛吗?说啊———”
明明是正处于施暴的一方,疯狂在质问对方会痛吗的少女,手臂肌肉收紧,阴影之下,那嘴角上扬的血性笑容并不真切,破碎的瞳孔在发出悲痛的哀鸣,复杂的情感流露,仿佛少女的内心拥有也有两个声音在进行厮杀,令她无法从这痛苦不休的生命争斗中享有哪怕片刻的宁静……
直到橘夕子完全坐在了地上,他们才终于意识到她的试戏已经结束了,不知从何时开始冻结的空气重新开始流通。
不少被震撼到的人已经开始相信,能以暴制暴,去狠狠教训喜欢家庭暴力的烂人——究极天才格斗少女,是真的存在的!
橘夕子站起身,面向看她演戏的人,弯腰起身抬脸时,圆润的眼睛不再有试戏时的野性与挣扎,有些不好意思地冲着他们甜甜一笑说:“我演完啦!”
刚被少女无实物暴打的独角戏营造出的压迫感给狠狠冲击到的众人,现在又被她呆萌的笑容给净化了。
好可爱!!
“太神奇了……”
得以呼吸过来的绪方启文惊叹道:“虽然演技青涩仍有很多不足,但你对澪的塑造,在大体的方向上和我想要的十分契合,甚至多了很多意外之喜——”
绪方启文露出了今天第一个有温度的笑容,双手拍在桌子上站起身,“已经没必要再考虑了,你就是澪!”
等的太久终于让他等到了他想要的人,让绪方启文感动的想要流泪。
最难塑造的角色人选已然出现,终于让他有了能将《染血的王座》拍出顶级群像戏的信心。
绪方启文强力忍住不让自己当场哭出来,他看着还对自己就这么拿下这一重要角色的事实有些不知所措的橘夕子,发出最诚挚的邀请——
“欢迎加入《染血的王座》剧组,澪的扮演者,橘夕子。”
[272]72:太阳升起的永恒留影
LME赶在八月尾声在涩谷举办的音乐节进行了“伐伐木公园+宫下公园”双会场模式的申请,同时还有线上直播平台以及电视台的采访节目。
尽管我们乐队已经在演出场地彩排了几天,可我还是在当天被外面人山人海的壮观景象给震慑到不知该如何是好,语言系统像是失灵了般,只能发出“好多人啊”的感慨。
只能允许内部人员流通的化妆间也是各种状况频出热火朝天的景象,各种平常只能在网络电视杂志上看到的艺人偶像此时都坐在化妆镜前,被带来的造型师上妆的同时,还得和其他工作人员对着上场时的流程和各种备案细节。
我两手提着装着我们乐队演出服的袋子和化妆包,身上大包小包的,已然迷失了这杂糅了各种化妆品和香水气味人来人往的密闭空间里,迷茫地边走边望了好几圈,才终于在某个角落发现了疯狂原地起跳朝我挥着双手的佑佳。
“抱歉,我迟到了,涩谷的路段太堵了,我妈妈一直找不到停车位,所以我就拿着东西跑过来了。”
“我们也没有等多久,你看——”
佑佳指了指他们仨用自己东西在一长排化妆桌面前占好的一小块地方,如果不提前来占,我们甚至连这点打扮的空间都没有。
我对一脸骄傲的佑佳赞赏一笑,就着袋子写上的名字,将其发放到他们各自的手上,“这是你们的演出服,这几天没吃胖的话,尺寸应该是合适的。”
“每天运动强度这么高,怎么可能吃胖。”
佑佳从袋子里拿出演出服一看,惊叹地连哇了好几声。
我眼尖发现满员的换衣间有人出来了,见缝插针地推着佑佳的肩膀,让她赶紧进去换上。
“这、这——也太好看了吧!”
换好衣服出来的佑佳看着镜中的自己膛目结舌,几天前,她就把自己那头栗色的短发染成银白色,所以她这回的演出服以黑白两种色调为主,蕾丝荷叶袖的贴身白丝衬衫,高腰裤的破洞设计,腰带垂挂着的银链,将她纤细的身形展现出一种中性的帅气美感。
我给她的脖子系上简约的黑色choker,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冲着镜中的她露出笑脸,“你今天真好看。”
另外的两人也换好了演出服,我在换好装出来后,开启互相欣赏的模式。
静香的摇滚穿搭加了些英伦风的元素,朋克系贝雷帽和格子披肩,在叛逆的主体设计上披上了一层乖巧反差的伪装外衣。
阿翔则像是魔法风格的游戏里负责潜行的刺客行者,在大家视线看过来时,他微微拉下自己的帽檐,穿着皮质露指的手套上,银链系在骨戒上微微晃动。
为了不影响打鼓时手臂的晃动,我穿了件酒红色背心,外加无袖的黑色修身马甲,爱心图案红钻的银质腰带将其与黑色短裤隔开,右腿的短裤下方系着腿环,黑色方块图案的酒红色长袜一长一短,左腿长至大腿与腿环平行,右腿至膝盖,马丁靴……整体是红黑主调的朋克系穿搭。
我手里还有黑桃与红色梅花的发夹,打算绑在头发上做装饰,与穿搭风格上的爱心方块元素,刚好组成一组扑克。
我想在头型上做点复杂的编发后再绑两个低垂下的马尾,本来是打算让妈妈帮忙编的,但我感觉她应该赶不过来了。
佑佳和静香犯了难,一个没留过长发,一个是没有研究过这种多样的编发……
正在我打算自己来捣鼓的时候,一个偶像男团的造型师走过来说,“介意让我试试吗?”
“可以吗?”
我看着这位长发美人造型师给自己做很复杂的侧编发型,透过镜子看他的眼神已经多了几分期待。
“交给我吧。”
美人生的一副柔和的五官,温柔的人/夫气质让人生不起戒心,还有点天然呆,他那被白皮衬托的浓重的黑眼圈显得他迷糊的眼神宛若没有睡醒。
但在那双漂亮的手触碰着我的发丝时,他的眼睛多了深情且专注的光芒,动作犹如抚摸什么珍惜之物般轻柔地不可思议。
“我很早就注意到你了,你的头发远远看过去便闪烁着很漂亮的光芒,让人忍不住地想伸手抚摸,好棒的发质……”
这番容易构成性骚扰的言论,从他嘴里说出并没有让我有不适感,纯粹地对于美的赞赏,随着他认真地在为我编发做造型时,动作轻柔的指尖通过发丝敏感的神经导向,给我带来了一种不太对劲的酥麻痒意。
“谢谢,您真有眼光!”
镜中的我脸上已经泛起了较为明显的红晕,我不敢动脑袋,眼珠子转动好奇地打量着镜中的银发美人。
“还没请教您的名字呢?”
“我是,朝日奈琉生。”
他抽空看了我一眼,对我浅浅一笑,犹如温柔绽放的花朵,让我的耳朵也跟着一热。
等等,朝日奈?!
“您莫非是朝日奈枣的?”
“你认识枣哥?”
朝日奈琉生,“我们是,兄弟。”
“您好,我是橘夕子,和枣哥是邻居。”
“原来是这样……不过,夕子,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她不就是椿哥说的,枣哥在外住时认得一个妹妹嘛。”
已经定妆好的朝仓风斗走来,表情似乎有些不满,“亏我还以为是枣哥特意跟你打了招呼,你才丢下自己还没做发型的弟弟先给她做的,原来全是琉生哥一厢情愿,更可恶了!”
“可是,夕子的头发真的好漂亮。”
朝日奈琉生当着他的面夸我的头发,简直就像在说是因为朝仓风斗的头发没能把他留住。
“风斗,你再耐心等一等,我帮夕子编好发,就来给你做造型。”
“不好意思了。”
我占用了他发型师的朝仓风斗抱歉一笑。
朝仓风斗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朝日奈琉生加快了动作,很快就大功告成,“做好了。”
我惊叹地看着镜子里复杂又极致的编发,用不同扑克花色发夹固定的双马尾还被他用卷发棒给烫出了统一旋转的弧度垂下,甜美的造型出炉令我眉开眼笑。
“琉生先生的手艺好厉害!今天真是多亏有你了。”
“你能喜欢,就好。”
见我因他的成果而感到开心,琉生脸上温柔的笑意也绽放地更为美丽。
枣哥一家的基因也太好了吧!
——
夕阳刚落,舞台灯如闪电劈开暮色,巨型LED屏像一面燃烧的镜子,把每一束光反射进瞳孔。低音炮轰然擂动,胸腔先一步共振,仿佛心脏被鼓槌接管。
人潮瞬间决堤,手臂汇成起伏的森林,手机灯海与激光交织成流动的银河。
音乐节由不破尚进行开场,我们乐队是第五个登场的组合。
负责cue流程的主持人声线高昂,“接下来登台的是由四名十六岁的少年人组成的新人乐队,这次是他们首次登台亮相,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有请——”
“YuSk乐队带来他们的出道单曲《YuSk》!”
突然一道亮眼的白光闪现,LED的大屏闪现出四个纤长的黑影,光芒随即暗下,人群并不热烈的呼声有些安静,直到第一声鼓点狠狠砸下去,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银发的主唱抱着电吉他站在聚光灯下,嗓音带着电流般的穿透力,指尖在弦上翻飞,键盘手与贝斯手跟上,少女鼓手肌肉紧实的双臂在鼓面与擦片见敲击出气势十足震撼人心的鼓点节奏,把整个场子的心跳牢牢攥在手中……
原先因为不认识这种乐队,思绪有些分散的观众,回过神来时,已经沉浸在了乐队所带来的极具生命力的演出,除了主唱,其他的乐手也在副歌的段落开口演唱,大屏将他们的脸进行轮番切换,主角属于正在舞台上激情演出的每一个人。
“一郎、小一、小彻、飞雄——你们快看啊!是夕子!”
宫城今晚的橘家很热闹,在电视台转播看到自家可爱的孙女出现的那刻,橘栀子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听到夕子歌声的那刻,她仿佛有着隔着千里在和夕子对话的感觉,感动的泪花抑制不住。
舞台璀璨的星光落在敲鼓的少女身上,却因她那明亮动人的眼睛而黯然失色。
在高潮之后,她拿着麦克风走出被架子鼓包围的后方,与她的伙伴一起站在一条线上放声歌唱。
呼吸随着节奏起伏,以纯粹的人声作为歌曲的结尾,悠长而静谧,宛若拉长了时间与空间,她那泛着水汽的温柔目光,点燃热焰的温暖灵魂,在被震撼的少年们心中刻下能有渠道一直拿来回味的永恒瞬间。
“真是出尽风头了呢……”
及川彻气鼓着脸,嘟着嘴,目光却跟另外两人一样,紧盯着屏幕上那张耀眼的脸不放。
“太犯规了。”
岩泉一手撑着脸,有了和两位老人家相同的惆怅感慨,当太阳升起,被越多人看到的那一刻,也就意味她和他的距离在不断地拉远。
影山飞雄手摸着排球,回想起他送给她的那颗签了影山飞雄名字的排球……这种仿佛被抢了先机般的挫败感。
他当时怎么也没想过也要一个她的签名呢?
第一位粉丝得到的证明……
影山飞雄郁闷地想,被他自己给错过了。
[273]73:开机准备
我站在舞台望到的风景延续至美梦中——
那是遍布星光的海洋,五颜六色的灯牌和荧光棒同时闪烁,声音像浪一样打来,整齐的、混乱的、狂热的、真实的……尖叫、合唱、呼喊、掌声……世界呼吸的温度涌入我那震撼不已的灵魂深处……
那样的风景美到让人难忘,沉醉其中。
高一的暑期用激情的音乐画下了一个完美的句号,YuSk乐队开始被一小部分人所认识,《YuSk》这首歌正式上线国内的音乐平台,乐队四人被公司要求以艺人身份注册的社交账号陆陆续续多了些关注。
开学刚进教室,就被热情的同学们围上来问候,有的还打趣说要让我和佑佳给他签名……班级宛若出现“明星”的新鲜劲当天下午就沉寂了下来,看出我和佑佳对这些热烈调侃的不适应,大家都很有分寸感地回归平常的态度。
乐队间的联系也变回了线上多于线下的模式,第一首新歌得到了很多不错的反馈,大大激起了我们对于音乐创作的热情,四人群里每天都有很多对于编曲和作词的灵感。
霓虹也就近两年逐渐有了主流艺人将作品上线于网络媒体的风向,在音乐行业上的商业模式大多还是以实体唱片为主,公司有了推行我们YuSk乐队第一张唱片与电子专辑同步发售的企划。
一张唱片专辑一般会包含12—16首歌曲,就算是迷你专辑也要5—8首,要想在创作质量音乐审美和素养这些方面先过我们乐队自己心里的那关,这张唱片短期就不可能制成,更何况我们都还是高中生,一天能拿来分配到写歌的时间就更少了。
所以,不急,慢慢来——乐队的人统一放慢步调。
而另一边《染血的王座》剧组已经确定开机的时间了,霓虹的电视剧大多是边拍边播的,每集拍摄周期为七天(5天拍摄+2天剪辑),我饰演的澪一角戏份集中在前几集,是第一个下线的主要配角,计划上无意外的话,我的杀青就是这部剧开播之时。
拍戏的时间是按剧组的节奏来的,连着几周的上学日我都得向学校请假,看在我学习成绩好且监护人也同意的份上,老师很快就把长假的假条批给我。
反倒是学生的假日我也能跟着一起放假,如果没有临时需要补拍加拍的意外,假期时,我仍会保持社团活动+乐队排练的节奏。
“夕子一下子就忙起来了,虽然知道你的精力一向很多,但若真感到累的话也不要勉强自己哦。”
夜久麻麻发出了如是的关怀。
黑尾好笑地看着不说话的我,“怎么突然一脸沉默了?”
“就是,明明约好了要一起努力去夺取春高的冠军,可是我现在却沉浸在一些别的事情之中无法自拔……能来排球部当陪练的时间都快被挤压没了。”
我组织着语言,缓慢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感觉像是做了违背约定的亏心事,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排球部的大家了。”
黑尾,“……夜久,你听到了吗?这个超级努力能干的家伙觉得自己还不够努力。”
“啊,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夜久叹了口气,“实话说,黑尾把夕子你拉来当排球部的经理,我心里一直觉得对你来说不太公平——排球部的人如果没有夕子的鞭策和鼓劲,不可能进步的那么快,但是我们在比赛场上获得的好成绩,不明真相的观众是不会把这份荣耀归结于一个团队的经理的……”
“所以在看到夕子现在能在属于自己的舞台上绽放光彩,我是真的很开心,我不希望排球部成为绊住你脚步的存在,现在虽然聚在一起努力的时间变短了,但也让我们能更加珍惜与你一起打排球的时光,大家都向上看的努力心态是没变的。”
夜久卫辅双手叉腰抬起头,表情认真眼神向我传递出温柔坚定的目光,明明是在仰视着我,我却觉得他此刻高大沉稳地让人忍不住依赖。
“毕竟夕子是个超级优秀的人,如此有才华的你就应该被更多的人看到,放开手去做就对了!”
“以夕子的魅力,在我们拿到春高冠军前,说不定就是国民级的女神了。”
黑尾铁朗沉思着说出他设想的一种未来,脸色凝重道:“我已经能想象到排球比赛场上,当观众发现我们音驹的经理是夕子时发出的——啊?你们也配?的画面,这下不拼尽努力拿冠军不行了,只有双强的组合才能打出被大家所祝福的HE结局!”
“小黑部长你这发言怎么一股研磨味?还莫名其妙地就燃起来了……”
我感到无奈,一种熟悉地想吐槽的冲动涌现出来。
“你假想的画面也太夸张了,快住脑啊!”
“一点都不夸张!我不允许你这么否定自己,经理!”
山本猛虎突然冒出,身怀一副准备逮人就干的不良气场。
“像经理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不喜欢上的人也太没品了!经理还没出道,就已经取代了AKB48和乃木坂46在我心中的地位,是超级女神!”
看着山本猛虎真情实感地在拿我和国民级偶像女子天团做对比,我尴尬地有点头皮发麻,嘴角抽了又抽,能说什么,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说声谢谢。
“经理要去拍戏的话,会有那种吗?”
灰羽列夫发出睿智的一问,“为艺术献身的kiss亲热戏?”
看着我这个即将“远航”的孩子,一脸慈爱的排球部众人被灰羽列夫这极具画面冲击性的暴言惊震,秒变硬汉风呐喊,“NO!!!”
我指着面前瞬间疯癫的一群人,对研磨疑惑发问,“他们难道不知道我要去拍什么戏吗?”
“大家说想把惊喜留到开播的那一天,所以都在忍着,也不让我给他们剧透。”
通过我的推荐,已经把《染血的王座》原小说看完的研磨笑容意味深长。
“希望那对他们来说,不是惊吓。”
“所以,在他们心中,我难道是要去拍甜甜的青春偶像剧?”
研磨默然。
我,“……”
——
剧组开机前夕,还有一些需要我也参与进去的准备工作,剧组需要根据我的身形尺寸,去选取与剧情情节环境相称的几套穿搭,还要定制发型,拍定妆照。
剧组的编剧对我这头亮色的长发犯了难,他在纠结着是否应该剪个短发,能更好地体现澪身为格斗家利落的个性,但其实原小说的澪有关于时常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的描写,这让他迟疑了。
造型师则认为头发长不长并非关键所在,是我把头发的色泽养护地太精致了,一看就不是个无父无母在生活方面得个且过的孤儿能养出的头发。
“刘海要再凌乱些,小说是因为母亲在世时为给她扎辫子,所以澪才留着长发,嗯……弄两条松散粗细不一的麻花辫好了,让她看起来像是自己笨手笨脚扎的。”
造型师思考的同时,手脚也麻利地给我绑好了看起来乱糟糟的双马尾辫,对着镜子,我们俩不约而同地点头,有点那种不修边幅的感觉了。
澪的穿搭几乎都是很普通的常服,一件能把我的头发给藏在里面的黑色超大卫衣外套被我穿上后,再立起连衣兜帽,大半边脸都被藏在了黑暗中,只有几根乱翘的发丝从帽檐下探出——这是澪出行的装扮,很有种刻意把自己气息隐藏起来的神秘感。
看着我这样的装束,编剧又有了新的想法,“不如把头发染白,黑白的主体色调,符合澪的人生调性,也很契合她生活上不合群的冷淡风格。”
“白毛啊……又是美强惨的……”
造型师盯着我的脸想象了一下,“感觉是能成为受年轻群体喜爱的超时髦人物呢。”
导演绪方启文刚好在这时过来查看进度,看到我如今的着装时眼前一亮,刚想说些什么,又听到了编剧和造型师探讨的话题。
绪方启文对于两人提供的方案一脸沉思态度暧昧,没急着下定论,他看到一直沉默不语的我,“夕子,你好像有什么不同的见解?”
“如果只是为了追求形象上的时髦感,我想我会乐于去染个白毛——但这是夕子的想法,而不是澪的。”
我摇了摇头,“我不觉得澪是个冷淡的人,小说时她刚出场,我能从作者用心的刻画中感受到这个人物有着很多被隐藏起来的形象厚度,但那时她并没有直观地给我一种——哦?这人是反派?是暴力杀人魔?的感觉。”
“她有点安静、内敛、腼腆……甚至在阳华(女主)的视角中,她对澪的第一印象是一个有点迷糊可爱的少女,后续在听到月彦(男主)几句话带过她是他曾经心理病人的遭遇,又泛起了怜爱,而之后澪孤零零在诊所院子里抚摸着小猫嘴角带笑的画面,带给暗处偷偷观察她的凉子一种说不出的温暖的感动。”
“小说一开始的澪并没有给我带来那种很大的距离感,她甚至很有礼貌,有正常的社交意识……后来哪怕她残酷暴力的另一面浮出水面,我也并没有觉得自己被前期的她给欺骗到。”
“因为我打心底觉得那也是她,一个渴望能拥有正常生活的澪,对不公之事报以愤怒,明知是错的事,但只要能帮助到她想帮助的人,她也会义无反顾地去做——这样的澪,心是热的。”
所以她才会有负罪感,她才会崩溃,她才会有自己死了会更好的心声……
“这样想,或许有点自以为是。”
我手指勾起从唯一领子探出的橘色发丝,“澪儿时被母亲温柔抚摸的头发,是她在曾真实感受到的温暖的证明,我想它应该是有色彩的。”
“……”
绪方启文的眸子惊愕地睁大,橘夕子抚摸头发温柔又带了点悲悯的神色,让他宛若真的看到澪在与他对话。
令他不由得面露赞同,微微一笑,“就按你所想的来吧。”
[274]74:初次演戏
我还是太小看演员这个行业了——
对于剧本的理解、台词功底、情绪的把控……声台形表这些都是演员应具备的基本专业素养,最关键是你能不能在几十个机位、人工打光、场外信息的影响等这些因素下,仍然相信自己所处的情境是真实的,将自己入戏的最佳状态给完整呈现出来的信念感。
如今的我正在第一集内景地之一男主月彦工作的心理诊所,遥远地看着打光下正在戏中进行交流的男女主扮演者——敦贺莲和最上京子,此刻在他们的世界中,仿佛在进行着一场只有他们心知肚明的谈话。
眼神、肢体语言、对于空间的感知……那些落到荧幕上形成的一番谈话,是两位演员对于自身角色定位的超强把控,停留在纸上的小说文字,如今已然有了声音和画面感。
“
夕子,快到你了,准备一下。”
工作人员过来提示着我,惊醒了我被专业演员们现场散发出的魅力震慑住的脑子,紧张的情绪瞬间如潮水般蔓延至全身,肢体突然就僵硬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这种“哦,天啊,我该怎么办?”,被他人的状态给影响到自身从而不自信的感觉,此刻,我真实而清晰地体会到了。
我一脸菜色地捂着肚子。
飞雄跟我吐槽过,“日向那个boke,比赛前,总是紧张到拉肚子。”
翔阳,这就是你初入排球圈闯荡的心情吗?
我的第一场戏,在导演助理action的口令响起,不到十秒,就以一种脸色肢体僵硬到不行的登场方式被导演当场叫停了——
“CUT!”
从莲和京子对戏入流的顺畅拍摄进程,到我这个新手一登场就滑铁卢的现场,巨大的落差感令绪方启文直接站起,嗓门大的不符合他那温和秀气的长相,直接冲着我大声训斥道。
“还没到你要去杀人的时候,露出这么凶狠的表情干什么!给我放轻松下来,夕子!”
“是!”
所有人此刻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丢大发了!
之后,我强行振作,但心里那未能平息的慌乱感,还是透过刁钻的镜头,在导演正注视着高清晰晶屏前暴露无遗,连拍了好几条,都不理想。
最终是绪方启文先放弃了,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也不愿正眼瞧我,手指着我让我下去,这种失望地连话都不想多说的态度,比直接发脾气,来的更伤人自尊心。
我走到了没有镜头关注的角落,头抵着墙面,心情很是挫败。
“你现在完全被太多无关的场外因素所干扰了。”
敦贺莲的声音响起,他仿佛只是刚好从我身后路过,没有多做停留,却简洁明了地用着几句话给我带来了强力的安抚。
“就算是饰演另一个人,也不意味着演员要丧失自我。”
我愣住了,后知后觉,是啊,第一次参与进大型的拍摄剧组,我的心思被其他厉害的人和精巧的设备给分散过去,从看到敦贺莲和最上京子演戏之后,我就没有再专心在和澪的“交流”上。
呜呜呜澪,请原谅我这个对你感情不忠的渣女!
我心里对澪土下座,留下了忏悔的两行泪。
我双手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迷茫退散,拿起自己的剧本,台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频繁翻页的痕迹,都是我努力的证明。
自己不断地对镜子去抠澪的神态和肢体动作,都快把自己分裂成两个人格了……结果一慌张,就把原先所做的功课全都丢掉,我真是太不成熟了。
内心有个小人,在疯狂捶胸顿足,懊恼撞墙。
清醒一点啊,夕子!
论起演艺资历和被人认可的专业性,我是今天的演员中一无所有的那一个,但就算这样——澪,也只有我能演!
只要打心底里清楚这一件事,就没有什么可慌张的了,我一点都不差。
我闭上眼睛,撇去杂念,在心里模拟出澪的模样,让我成为你吧……
橘夕子再次被工作人员喊准备时,来到镜头下的站位,隐藏于阴影之下那平稳的呼吸节奏,让在屏前的绪方启文轻舒了一口气,总算是调整好了。
倒是比他预料地要快一些。
伴随着action的口令落下——
被同事传唤去案发现场的阳华(最上京子饰)从月彦(敦贺莲饰)的办公室走出的步伐有些匆忙。
“——什么情况?”
高跟鞋在诊所的走廊上踩出急匆匆的步伐,迫切想办案子的心让阳华的注意力全在电话那头的声音中,“荒野抛尸……身上多处殴打的淤青……这俩特征,难道又是那桩连环杀人案?!”
阳华嘴角凝重,眼中却出现了这大案终于跑到她手上的兴奋感,随即,她撞上了一堵肉墙。
被撞击到后仰的失重感令阳华眼睛慌张的睁大,一只手在空中及时拉住了要倒地的阳华,当她站稳时,自己的身子完全落入了一个高大的影子中。
“你还好吗?”
来自女性软糯的声音令阳华意外地往上看,通过仰角视线感受到的压迫感和来人卫衣帽下可爱无害的一张脸,让阳华感到矛盾,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抱歉,我撞到你了。”
“不,是我自己没看路。”
阳华目光打量着她,那种一遇到让她困惑的事就忍不住探寻到底的坏习惯又上来了。
“你是,来找月彦医生的吗?”
“嗯……”
目测身高将近一米八把阳华衬托地很是娇小的少女微不可察地点头,撞上阳华直白目光的那一刻,眼珠子偏移到别的地方,宽大卫衣袖的手向她摊开,“这,你掉的。”
“哎,我的手机。”
什么时候跑掉的,阳华惊疑地从她手上拿回自己的手机,电话应该是刚刚脱手的时候挂掉的。
“谢谢,真是多亏你了,你的反应力还挺厉害的。”
竟然能在抓住我的同时还接住掉下的手机,阳华话外音道。
少女迷糊地眨了眨眼睛,她双手收回卫衣口袋里,平淡地表示,“这不算什么。”
然后她又向阳华的后方微微颔首。
“我的病人,可不是你审讯室的犯人啊,警官小姐。”
月彦的声音让阳华吓了一跳,她无语地往后看,“你这走路没声真是怪吓人的,月彦医生。”
月彦耸了耸肩,无奈地表示,“一些病人对成年男性的脚步声可是十分敏感的,作为医生可不能刺激她们。”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澪,是我以前的病人。”
月彦对待少女澪的目光多了几分长辈的慈爱,“最近过得怎么样?”
澪轻轻点头,“还行。”
她好奇地偷偷看了眼阳华,懵懂的眼神像在问这是谁?
“她是搜查一课的警官……”
“你好啊,叫我阳华就行。”
面对阳华热情伸出的手,澪迟疑了半响,伸出口袋手,与她的指尖轻轻触碰,在阳华握紧她手时,小猫眼睛受惊般长大,睫毛羞涩地轻颤。
哇,有点可爱。
阳华笑看着澪,过了会儿才想起自己有正事,“哦,案子!我得走了——”
“再见,月彦医生,还有澪。”
阳华冲着澪爽朗一笑,得到了对方呆呆地点头回应,不由得笑意更深。
澪失神地看着自己的手,咚咚的声音,是阳华离开的脚步声——画面停留在了这怼脸的镜头。
在跟其他人确认镜头有将澪与阳华冲击性强的初遇,以及澪单手轻松拉起阳华的同时又快速接住掉落手机——全方位记录下来后,绪方启文满意一笑,“好,这条过。”
“京子前辈,我刚刚没有抓的太用力吧?”
“没有哦。”
戴着中分及肩假发,顶着萩原研二同款发型的最上京子散发着一种不符合她实际年龄的中性美,她笑着向我动了动她刚刚被我抓住的手腕。
“我听人说你的力气可是连门的锁芯都可以砸烂,抓着我手腕的时候,其实有刻意收住力道吧。”
“哦,对了,我刚刚往你身上撞的力道也不轻,没受伤吧?”
“没有的。”
我摆了摆手,“京子前辈才是,有没有被撞疼?”
“还好……我全身的体重冲撞过去也没能撼动你分毫,当时真的有种撞上铁墙的感觉。”
最上京子眨眼一笑,“不愧是澪的扮演者。”
近距离看到欣赏的演员对自己露出的亲和笑容,还调皮地开起玩笑,我羞涩地用手指轻挠着脸。
“因为我想把我们俩的初见感保留在戏里,所以没有提前和你打招呼,正式认识一下——”
最上京子主动对我伸出手,自信从容,“我是最上京子,接下来咱们可还有很多重要的对手戏,请多多指教啦。”
“京子前辈好,我是橘夕子,但凡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前辈不留余地地指教。”
我伸出双手激动地握住京子的手。
“之前看你紧张成那样,代入感强的让我想起了以前的自己,能那么快就找到状态,证明你有演戏的天分。”
京子对我肯定道:“你没问题的!”
成功禁住镜头考验下场,又被喜欢的演员认真地夸夸,我的嘴角咧到了耳光,嘿嘿地傻笑着。
【仿佛看到了第一次投篮成功的大橘。】
【进入一个全新的领域,开局失利又迅速扭转乾坤,这种冒险开拓,跌倒了就再爬起来,绝不放弃的精神真的太可贵了。】
【大橘,绝不让人失望的养成系女孩!】
[275]75:杀青戏
之后入戏越来越顺畅,从一开始的拘谨到后面宛如被角色所附体,能将那些暗处的镜头设备视若无物,全身心沉浸于剧本背景下,将自己的眼神、节奏、呼吸与角色同频。
澪的呈现主要能切割成三面——
一面是生活中的她,迷糊、柔软、安静……与人交流时,语气与动作都是轻拿轻放。
同女主阳华的对手戏主要集中在这一面,这也是阳华调查案子时已经敏锐地怀疑到了澪身上,却总是容易因为澪对人对物小心翼翼释放出的温柔本性,心理不愿相信那种残忍的可能。
情绪与动作的拿捏,多一些娇柔做作,少一些又很呆板,在与京子的对戏时,随着澪与阳华越多的交流,情感的递进也在逐步升华……
“你的眼神戏很棒呢。”
我没想到自己还很有被导演特意当着很多人的面表扬的时候,一般能得到这个表面温和派男子一个赞许性的微笑就很不错了。
“澪注视阳华时,从一开始的羞涩好奇,再到后来藏不住的喜欢和向往,你用那双眼睛中所释放出的情感恰到好处。”
“谢谢导演夸奖。”
我摸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一开始我以为你的优势应在强大的体魄所赋予的特技赛道。”
绪方启文看着我那双不惧与他对视的眼睛,笑道:“但你在复杂的感情戏上,那浑然天成的灵气是很少有的,我突然很期待你往后的成绩。”
“现在的话……”
我眼睛余光落在不远处正拿着台本对戏的敦贺莲和最上京子,用手挡住调皮地眨了下眼睛,小声说道。
“我想以那俩位前辈作为目标。”
知晓我原来还有这份野心的绪方启文发出几声爽朗的笑。
澪的另外两面,一面是困于过去的心魔而迷茫痛苦,月彦医生作为指点迷津的存在,澪单独面对他的时候,常常是一副仰望乖巧听取建议渴求救赎的脆弱姿态。
相比于她的原生父亲,我觉得月彦或许才是担当了能被澪依赖的父亲一角。
还有一面,是澪在不同场景施展自身格斗才华的她。
以回忆的方式记录她拿下奖杯的她面对镜头留影是自信眼里带光的;
而如今,退下舞台,一人身着练功服进行日常体魄锻炼的她,是孤独的,呼吸声因静谧的空气放轻到几近于无;
站上她为自己建造的生死格斗场时,暴虐因子尽情释放时,痛苦的眼神也在发出灵魂深处的诘问……
当已经拍到澪最后的杀青戏时,我内心的虚无空间突然被无限地放大,因为澪暂时安放在我身体里的灵魂到了离去之时。
内心涌起万分的不舍和伤感,可当我站上澪生命谢幕的高楼时,那些复杂的心绪瞬间就挥散一空。
场记“action”的声音响起——
我安静地坐在天台用石头砌成的围栏上,双腿在高空中轻晃,阳华拿着枪破门而入时,看到我悠闲地坐在天台的这一幕,害怕地张大了眼睛,“快下来,澪!”
“你来啦,阳华警官。”
我冲她微微一笑,又抬头望向上方的月色,“今天的月亮是满月呢,真美。”
“快下来,澪,不要做傻事,好吗?”
阳华当机立断地将枪收了起来,双手抬起,脸色凝重,破碎万分的眼神带着无声的祈求,她朝我迈出小心翼翼的步伐,当看到我从边缘上站起来的时候,呼吸一窒。
“抱歉,阳华警官,我是不可能跟你回去的。”
我慢悠悠徘徊在这条生与死的边界上,双手张开,闭上眼睛,畅快地感受着这吹在身上的冷风。
“从杀了第一个人后,我就没有想过再回头了,所以我很早就做好了被警察发现就自行了断的准备,要是……你没有来就好了。”
“阳华警官,是个好警察。”
我视线往下看着已经落泪的阳华,苦笑道:“我不想让你,因为我这样的人,而感到伤心。”
“下来好吗?澪,我们有话好好说。”
阳华伸出手想触碰我,可看到我步伐在慢慢后移时,她不敢动了,开始和我周旋。
“澪,是有人在逼你吗?我能感觉的出来你的本性是善良的。调查、接触、把死者弄晕带走,殴打至死后又抛尸荒野——这一系列的事,绝不是你一个人能做到的,有人在帮你清理痕迹。”
“你选择赴死是为了不让我们抓住其他的帮凶吗?没用的,澪,人只要犯错,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你说,他是不是……”
阳华张了张嘴巴,无声地说出一个名字。
我摇了摇头,“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意志,与任何人无关。”
“虽然不想让阳华警官因为我的事而感到痛苦,但我又觉得——自己这些绝无可饶恕的罪行,能被阳华警官所揭发,已经……”
我看着她,发自内心地绽放出笑容,后脚的步伐已经踩到空中,在她绷紧着弦时,又收回了脚。
“没有遗憾了。”声音轻轻落下。
瞅准她放松的间隙,我奋力往后一跃——
“不!!!”
“……”
场记看着屏幕里最上京子趴在阳台边缘崩溃哭喊的画面,不由自主地也跟着泪目,昂起头,抹掉眼角的泪花。
绪方启文拿出对讲机同楼下负责接应的人进行对话,“夕子人怎么样了?她没受伤吧?落地的防护措施有保护好她吗?”
“导演,我们铺的软垫没能接住她。”
对讲机那头的声音让绪方启文身体的血液瞬间冻住,“什么?!”
“她往下跳之后,自己就用双手挂住了天台下方楼层的阳台栏杆,翻转了进去,太厉害了,跟女超人一样!”
对讲机里的声音正沉浸在捕捉到超能镜头的惊喜当中,根本没有察觉导演正压抑着的怒火。
“我们这边刚好抓拍到了,片场花絮有了唉,导演!”
“……”
绪方启文觉得自己迟早得被这群同行给气死,“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现在真想抽你!!”
我从楼道下去一楼外面,补了倒在血泊中安详闭眼的镜头,还体验了一波睡进裹尸袋里被人抬走的感觉。
至此,我的戏份正式杀青!
当我从裹尸袋里出来的那刻,收获到了片场所有人员的掌声,最上京子红着眼从人群中跑出来紧紧地抱住我。
“你这家伙,我刚刚真的被你给吓死了!”
“抱歉啊,京子前辈,没有事先和你商量。”
我任由最上京子不痛的小拳拳打在我身上出气。
刚刚在天台边缘游走以及犹如蹦极般的奋力一跃,都是我根据澪看淡生死的态度做的临死调整。
原定的跳楼画面是种慢镜头的凄凉唯美感,但我那时,以澪的状态站在天台边缘,完全没有任何的害怕和恐惧,自然而然就做出与死亡豁达相拥的举动。
看导演没有否定这一条的态度,可以想见呈现出来的效果令他很满意,就是有点考验大家的强心脏了,尤其是最上京子。
我抱着还沉浸在阳华的情绪中走不出来的最上京子,撒娇道:“呜呜我错了,京子前辈,京子姐姐,对不起,原谅我吧。”
“你现在不要用你的声音和我道歉。”
最上京子让我打住,“我有点PTSD了。”
“那就……”
我闭上嘴巴,用腹语模仿出敦贺莲那深情的腔调,“原谅我好吗?京子。”
“——噗!!”
最上京子笑喷了,“这什么啊!!也太好笑了!”
“只能说一句,再多就露馅。”
我张口回归自己的声音,调皮地对她wink一下。
最上京子捂着肚子捧腹大笑,“不行,太好笑了,再来一遍可以吗?”
我再次用腹语,道出敦贺莲的语气,“京子想听,说多少次我都愿意。”
“噗,你稍等,我去拿录音笔。”
“要录音的话,不妨找本人录原音?”
“不行的,他没有你可爱。”
最上京子对我摆摆手,“我才不要。”
“……京子前辈,刚刚不是我在讲话。”
我心虚地偏过脑袋,不敢看最上京子,准确来说是不敢看出现在她身上笑的一脸灿烂的敦贺莲。
最上京子也不敢回头,她抱紧双臂,一脸遭了,“这种大魔王的阴气……要完!”
“京子,夕子。”
被敦贺莲用着十分温柔的语气呼唤着名字,我和最上京子害怕地抱在了一起,弱小无助可怜。
“刚刚好像玩的很开心呢?”
敦贺莲脸黑如墨的美丽微笑在逼近。
京子前辈私底下喊他大魔王不是没有道理的,莲先生黑脸微笑的气息好可怕!QAQ
【哈哈哈大橘这是在剧组彻底放飞自我了,连敦贺莲的玩笑都敢开。
2L:还没从月彦对澪引导者的特殊关系中走出来的我,现在看敦贺莲和夕子相处,满满的父女味。
3L:别说,京子虽然只比大橘大两岁,但摘下发套后的亮色短发,跟大橘的妈咪一模一样……而且戏里,澪对阳华复杂的情感其实也掺杂了一些恋母的情节。
4L:我已经磕上了他们仨戏里“一家三口”的那味了,戏外的相处也很温馨,有点好品!
5L:大橘在剧组收获了很多,女儿开心就是最好的!
……】
[276]76:新的挑战
《染血的王座》定档在了每周一晚九点播出一集,开播前几日,剧组的宣传团队会聚集合作资方、主流媒体外加抽选的粉丝举办一场试映礼。
试映礼当天两位主演是必到现场,他们需要帮助剧组一起宣传造势,为剧的开播收视进行预热。
“当艺人也很不容易呢。”
我看着电视上迎着摄影灯光和一堆话筒,笑容满分的敦贺莲和最上京子总是重复性地将对各自私生活更感兴趣的记者掰回正题上,有些庆幸面对剧组可去可不去的邀约,选择不去凑这个热闹。
“以后戏演多了,我想你也会经历这种麻烦的苦恼。”
佑佳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珍惜自由的当下吧。”
“我对演戏确实很感兴趣,但这种的话……”
我欲言又止,这些记者问的问题都好无聊啊,代入进去,心情会很煎熬吧。
今天我们YuSk去到录音棚里录制《染血的王座》的片尾曲,其他几人虽然都没选择去参与试镜,但看完这本小说后他们也有收获,灵感文思泉涌,静香主导的编曲Demo被采用了。
工作告一段落之后,从录音棚出来天都黑了,我拿着到手的片酬请他们吃晚餐。
新人演员的片酬一般是整季(8~10集)的打包价100万日元左右,我虽然只出演了几集,但考虑到我很多动作戏的危险难度,剧组也直接按照这个价格给我结算了,再扣除掉艺人经纪公司的抽成和税费,这片酬到我手上也打了对折。
算算投入的时间成本,再乘于当初在幸平餐馆打工的两千时薪,也差不多是到手的这个价。
“那么,预祝夕子出演的角色和电视剧大爆!”
佑佳示意我们一起举起饮料碰杯,“干杯!”
“干杯!”*3
——阔别了将近三周的学校生活,再进到教室时,有种恍如隔世般的感觉。
“好久不见,班长!”
灰羽列夫趴在桌子上抬手同我热情的打招呼,我仿佛看到他身后热情晃动的尾巴。
我,“前天不是在排球馆见过吗?”
“现在不能再叫她班长了,列夫。”犬冈走提醒道。
“对哦,忘记了。”
灰羽列夫敲了敲脑袋,“经理请了好几周的假,班里已经选了新班长,没有经理坐在前面掩护,我这段时间上课开小差常常被老师给抓到。”
“原来你以前还利用了我做这种事。”
我目光丈量着灰羽列夫和我上身的体格差距,“怎么做到的?”
灰羽列夫,“因为经理的头发又软又蓬松的,而且很亮把目光都吸走了,我只要微微低下头,老师就发现不到我了。”
“橘班长,啊,橘同学,糟糕,班长有点叫习惯了!”
新班长找上我,是一个戴眼镜很文静的男生,他身后还跟着长相粗犷的体育委员。
“就是之前,发手机短信和你交流的,关于体育祭的报名……你说最后哪些比赛还缺人,就给你报上什么。”
我点了点头,“嗯,确实是这样,所以我要参加什么比赛?”
“啊,这个嘛……”
班长低头不敢看我,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
体育委员将班上提交给学生会已经拟定好的名单递给我,“你自己看吧。”
我拿过一看,按照学号来排,第一位就是我,“弓道射箭、艺术体操、长跑马拉松……嗯,我明白了。”
“唉?反应也太冷静了吧!”
班长震惊看着平淡地就这么接受命运安排的我,他忍不住吐槽道。
“这几样别说班上了,就是整个年级都没多少人报。”
“那应该很好拿名次吧。”
我说道:“真要说的话,确实也挺意外的,我还以为剩下的都是田径赛跑,没想到整出了个马拉松,还有弓道和艺术体操,音驹的体育祭向来整这么大吗?”
体育委员,“本来确实还有赛跑项目,不过被其他同学给揽下了,马拉松是刚好撞上了东京举办的高校马拉松大会,仅限高中生参加,举办方鼓励学生积极参与,不限报名人数——这相当于是代表学校出战,如果拿了名次的话,也能加分到体育祭的班级组中,所以就拜托你和西城了。”
“佑佳也去,怎么昨天不和我讲?”
前桌的佑佳心虚地转头,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抱歉,我忘记了,也是现在才想起来……不过这应该难不倒你吧,这可是为校争光的好事啊。
我是因为想检验这阵子为了锻炼唱功,进行有氧特训的成果,只有我一个人又有点寂寞,所以,一起吧,夕子!”
“当然可以,不过——”
我比较关心的是,“都已经代表学校去比赛了,能拿名次,校方就给体育祭加分这奖励?”
“还有额外的奖学金。”
体育委员精准戳中命脉,把我的嘴唇钓出了翘角,班长推了推眼镜,镜光乍现——
“橘同学这两眼放光的表情,仿佛在说,奖金,拿来吧你。”
班长,你好适合去当漫画里的眼镜吐槽役啊。
我矜持地咳咳了两声,“不管怎样,已经报名参加的比赛,我都会尽全力去比的。”
“我们班上没有弓道部的学生,所以射箭组的比赛没有人参加,橘同学会射箭吗?”
“会吧。”
我想起了武器大师时雨姐,“我拿暗器射中过飞落下的树叶,性质上都是投射中标的运动,应该差不多。”
“暗、暗、暗器?!”
班长吓得舌头打结,“这是一个高中生能碰的东西吗?!橘同学你到底生活在什么次元!”
体育委员,“……还有艺术体操,暑期的时候,音驹新建好了一座体育馆,似乎是打算明年招生时开放体操方面的培优生面试,这是校方为了试水在体育祭加上的比赛项目,尽力而为就行。”
艺术体操啊,这一个项目,可能需要我花一些时间多做了解。
“刚回学校就又为自己揽下了这么多计划外的事,不愧是你。”
晚上,我、研磨、黑尾来到了野崎家,我盯着手机翻看着艺术体操相关的讲解和赏析视频,黑尾感慨道。
“都是不可抗力的命运安排……”
学校组织体育祭报名的时候,我在剧组拍戏,想着重在参与,就跟新班长说挑剩下的给我,原以为会像国中时那样剩些不受欢迎的田径类项目,结果高中多了这么多意料之外的趣味性。
“艺术体操啊,似乎也能做漫画素材的参考。”
野崎对我说道:“练习的时候,务必让我前去观摩。”
“知道啦,会叫上你的。”
听说我要去剧组拍戏时,还能见到敦贺莲,野崎表现的比谁都激动,他都想好去做我的“助理”一起混进去了,结果一看我拍戏的时间,对学生党过于不友好了……
老师看着他在假条申请上直白地写想去看别人拍戏,自然是以“不务正业”的理由给驳回了。
野崎,“现在是八点四十分。”
黑尾,“啊,距离夕子演戏出道作鉴赏大会还有二十分钟。”
两名过了变声期后,声线高度相似的男子此刻脸上又出现统一严肃的神色。
佐仓千代深吸了一口气,“糟糕,我已经开始紧张了。”
堀政行也是一脸期待地等着。
本来没什么感觉的,但看着这四人认真地守在电视机前的样子,我的心情变得复杂,大概是在被重视的感动和被人reaction自己角色的尴尬来回蹦迪吧。
现在,只有凑近还在打游戏的研磨,能让我紧张的心情稍稍平静下来。
“如果是按小说节奏来拍,夕子你起码会在这集过半的进度条才登场吧。”
“嗯,是啊,第一集我的出场part也不多,可能就几分钟吧。”
在我和研磨闲聊的时候,佐仓千代一句“来了!”,让我们统一安静了下来,嗯?研磨什么时候没再打游戏了?
我的脸很快就在电视机屏幕上闪现,在片头曲里……后期将我穿着宽大卫衣在光与影之下深沉孤寂的身影剪进了片头里闪现。
佐仓千代激动道:“啊啊啊是夕子!是夕子是夕子唉!”
黑尾感动道:“夕子,真的是夕子!”
不知道为什么平常生活中能见到的人,一旦上了电视,哪怕只有几秒的出镜,也会莫名让人有种新奇激动地再在电视上多看看她的想法。
明明只要回头,就能看到了……
“都还没到我呢,表现的也太夸张了。”
我坐在后方阵地无奈地吐槽道,才发现身旁没声了,偏头看一下研磨,那双智慧的猫眼睛早已全神贯注地盯在了屏幕上。
我手撑着下巴,环顾了一圈,打量着沉浸下来,专心看着剧情进展的所有人。
想到在这时,不知道有多少人就坐在电视机前,里面有我认识的,也有从未有过交集的陌生人,他们会通过影像,去认知我演戏时呈现的精神面貌……
心情难以再平静下来了。
我此时已经走上了去将自己存在的意义,镌刻永恒的路上。
我摸着心口。
心跳声,正心潮澎湃,热血翻涌。
[277]77:染血的天使
《染血的王座》剧播其画面整体呈现出一种灰调的艺术朦胧感,故事节奏紧凑。
一集一个小时的时长,第一集里,女主和男主很快便相继登场,向观众交代清楚了她和他的身份以及人物性格的基础框架。
进度条还未过半的时候,两人便在相遇的当天,通过智慧的交锋,站在各自专业性的角度交流阳华正调查的死亡案件,一些关键的线索随即浮出水面,月彦下班后还陪着阳华一起去到了死者家属家中,两人默契配合,一步步拆解了面前这位沉浸妻子离世哀伤中的丈夫实则杀人凶手嘴上的谎言。
这个案子从案发现场血腥的开始到真凶落网,结束的非常迅速,推理的过程在男女主精彩的几分钟文戏高潮上很快就推进过去,节奏慢下来的,是在真凶被警车带走后,阳华与月彦的月下交谈。
这桩案子的死者生前已经连着好几年深陷在婚姻的不幸中,她的丈夫因为工作压力而性情大变,变得多疑敏感,长期对妻子进行精神与身体上的囚/禁控制以及暴力相待,他试图在妻子身上重获他在工作场合失去的男性自尊心,最终是妻子受不了先起了杀心,但无奈被丈夫发现进行反杀。
在法律辩护上,这案子会因结果论打成过失杀人,死者长期遭受的创伤很容易就因她无法再开口说话被生者忽视过去,从而让犯人的罪行得到轻判。
悲剧被延续下去的是这对夫妇的儿子,那位自被接待进月彦心理诊所到现在还未开口说过话的自闭症儿童……
阳华对此觉得不公平,破案的成就感并没有消解她内心的愤怒,彼时的她还很天真,她天真地认为倘若死者能坚持去向警方或者相关的援助机构求助,而不一个人进行反抗,是不是就不会酿成这样无法挽回的悲剧了?
月彦则当面指出她的天真,他谈及此事的态度是从一而终的悲观,月色为他惆怅的眉眼落下了一层忧伤的神秘面纱,悲悯的神色中,阴狠的眸光一闪而过。
“……她的遭遇令人扼腕,但哪怕她的反抗方式是偏激的,违背了普世价值的观念,我们这些未能亲身感受她所经历的苦难的外人,也不能在悲剧发生后,再去高高在上地评判。”
“与其沉溺于自己无法改变现状的愤怒,不如行动起来,看看自己还能做哪些努力……”
深邃的夜色在月彦这番意味深长的话语中结束。
到这时,电视台进入了广告阶段,卡在这时候发广告,仿佛是现实身体力行地用一种滑稽黑色幽默的方式,口吻调皮地在告诉戏里的人以及观众,思考沉默的生命议题时,也得先进段金主爸爸的广告。
一群围在电视机前的高中生被这剧开局就已经很致郁的走向给整沉默了。
开局这桩很快就告破的案子其实贯穿了整条故事线,那位杀害自己妻子的凶手,他法律判决引发的一连串事件,是剧情走到中后期的高潮。
原著的作者在一桩杀人案上那漫长的法律辩护流程的时间线上,进行了一场更为漫长的灰色正义审判,我饰演的澪,包括后续篇幅出现的其他角色,都是在这时间线上相继地登场,再“华丽”地谢幕。
这桩案件过后,澪就登场了,其缘由也跟这案子相关,通过月彦这条线,了解到那名自闭症儿童的存在。
残暴的父亲、柔弱的母亲、破碎的娃——这样的原生家庭模式,强权的压迫和弱者的无能为力延续出的悲剧产物,相似地落在了剧中很多人的命运上。
于是澪出现在了月彦的诊所,与同样放心不下那名孩子的阳华,陌生的两人,以此为锚点,产生了短暂却为彼此带来深刻影响的命运交汇。
我在电视液晶屏上正式出现时,我能感觉到大家总算能放心喘口气时,又立马因为电视里那不同于大家了解中的我——过分安静内敛的形象,再次屏住呼吸。
“感觉澪像是只在暗处中孤独舔抵伤口的猫……”
佐仓千代说出自己的感受,当她看到我和那位饰演自闭症儿童的孩子一起安静地坐在草坪上,已经提前开始心疼了。
面对那名自闭症儿童时,澪只能展现出自己笨拙的关心,比如蹲下来跟他一起数着地上的蚂蚁,看到他坐在秋千上时试探性地碰触着他的背,轻轻地推着帮他荡秋千——或许是某种惺惺相惜的磁场,澪成为了第一个被那个孩子所接纳的人。
我一开始看原小说时,以为那孩子会在男女主的感化下满满敞开心扉,没想到的是,作者把这样的戏份安排在了一个配角身上。
那孩子叫十郎,我怀疑作者安排这样的名字,像是在把他和澪做着某种对应。
顺带一提,月彦召集起来的秘密组织,人员除了他以外,名字里都含有数字……一种偷懒又很有用的取名方式。
小说最后,十郎依旧还是个孩子,但他的名字仿佛已经预示了他的未来……
十郎的扮演者是名出生在演艺世家的童星,叫上衫飞鹰,他的年纪才12岁,却已经是出道十年的资深演技派艺人,因为身高还没进入青春期发育,让他饰演剧中8、9岁的儿童倒也说的过去。
我和他互动的戏份全都集中在我进组的第二周里,他私底下的性子跟戏里的自闭症角色同样有很大的出入,挺高傲的一个孩子,刚认识时,他甚至懒得用正眼瞧我。
作为这部剧少有的新人演员,我在片场等候拍戏的时间里,浑身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和提高自己的演技层面,上衫飞鹰的演技实力远在我之上,在那里,就算年纪比我小,我也理应要把他当成前辈来尊敬。
“我妈妈超喜欢飞鹰君的,经常拿我弟弟和飞鹰君进行比较,仿佛飞鹰君才是她的孩子。”
在佐仓千代问我上杉飞鹰私底下的性格是不是跟他的脸一样可爱时,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呃,我和他私底下其实没怎么聊天,感觉是个很酷很沉稳的男孩,在那样的年纪,这么早熟的孩子也不多见,可能也是因为出道的早吧。”
我和他相处的戏比原先预计的还要更早拍完,没有那么多和最上京子一起那般去探讨演技的空间,澪和十郎之间甚至少有语言和眼神的交流,那种偏抽象的分寸感反而因为我们俩不熟又因为各自对自己的角色有着独到的理解,把握的非常之好。
“他的演技特别出彩,我感觉他下场休息时也没完全脱离自己的角色。”
有一件事印象还挺深刻的,“在我杀青的时候,我收到了由他助理转交的一束花。”
当时那束花和剧组的其他人送给杀青戏演员的小礼物掺和在一起,我没有立即发现,是拿回家后,才看到了夹在花束里的小卡片。
`你演的澪是我想象中的澪。`
没有署名,但字眼上有些稚嫩的比划让我心里已经猜到是谁,正因如此,才觉得不可思议。
他写的这一句话是我最想听到的,胜过所有的夸奖。
原以为是个高傲优雅的小少爷,没想到是个傲娇又很真诚的人。
想起这事,我不禁一笑,“确实也很可爱呢。”
——阳华和月彦站在诊所上方的天台,望着院子里澪与十郎莫名和谐的相处,心里对于这个来历神秘的少女越发感到好奇。
面对她的好奇,月彦从不正面回答,但澪也是月彦病人这一确凿的事实,已经让阳华,包括看到这里的观众对这名少女有了一些悲惨身世的联想和猜测。
虽然事实也是这样。
人们对美好而又破碎的事物,普遍会戴上怜爱的滤镜。
然而就算提前有了会反转的预期,第一集最后,澪一拳一拳打在已经昏厥在格斗场的男人身上,那冲击感十分可怕的暴力场面,让除了研磨的四人统一捂住被吓了一跳的心脏,身子下意识往后挪,离电视机远了点。
进度条的最后,用了蒙太奇剪辑手法的方式进行时间穿插,在得知家暴自己丈夫被殴打至死的事情,女人一点悲伤没有,反而十分畅快,“真是活该!他该死!他该死!警官,在知道他是被人以那样的方式折磨至死后,我开心的笑容就没有停过——杀了他的人,一定是我向耶稣祷告,被祂派来拯救我的天使!”
女人,精神失常,错乱,解脱的笑容与她口中描述的“天使”,两个空间的人交错闪现。
男人彻底咽气前,胸口被暴力捶打喷出的血,溅到了少女的脸上,红色的血在苍白的脸庞下划出血泪,偏偏此刻,她红着眼绽放出个诡谲艳丽的笑容,纯洁漂亮的脸庞与魔鬼血腥的微笑,是第一集最后的结算画面。
本人看感受到的冲击也不小,更别提……
我的朋友们有那么点害怕,因为拍的太真了,他们手指着电视机上少女染血的病态微笑,向我确认,“这、这、是真打吗?”
“当然不是啦。”
我无奈表示怎么可能真打,虽然为了表现镜头的逼真效果,那些男演员确实近距离地感受到我出拳落在离他身体不足一厘米的恐怖压迫感,把他们吓得不轻……
“哦,这样啊,那就好。”
他们松了口气,我的朋友们对我很宽容,没真的犯事就好。
————————!!————————
上杉飞鹰——skip里就有的童星,是那个对女配脸红的男孩。
[278]78:二人对话三人群
因为演员阵容豪华,既有影帝巨星又有实力认证的女演员,还有出道多年家喻户晓的童星,《染血的王座》首集开播就创下了非常惊人的收视,自然而然的,澪这个反差感极强的角色也随着剧播的热度掀起了些讨论。
演员的形象以及对于澪这个角色的立体塑造,温柔与暴虐的一体两面,还有些无口属性的萌点,带给了观众一些特别的新鲜感。
出于一种虚荣心,也有想看看大众对于我演技的看法,我游览了一些相关的评价,撇除掉对性别带有严重偏见指向的言论,不少原著小说粉对于剧版中的澪都表达出了类似于“没想到能还原成这样!”“好期待下一集的澪!”的惊喜感。
我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讨论页,点进了LINE里,有未消去的红点点在一个饭团头像旁闪烁,我点进与他的聊天界面。
对方连发了好几张澪的截图,然后问:这是你?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确认对面的人是谁:这次是侑君吗。
去年暑假去京都看了排球高校的IH大赛,在那偶然被一个饭团同好要了联系方式。
一开始对面以饭团作为切入点与我进行交流,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种腼腆纯情的少男风格,话题的收尾也是以“关系还不熟再聊下去是不是就太耗费对方的时间了”维持着这种礼貌克制的分寸感。
不过第二回线上交流时,我感觉对面像换了个人,问候语也从腼腆的“你在吗?”“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你”直接变成了毫不客气的“哟!”。
他没有接着上回的饭团话题,转而问起了我是不是也打排球,并问直接了当地问我:你说,稻荷崎的二传手宫侑是不是你见过最厉害最帅气的二传手?
我没多想便先回复了:宫侑君的二传实力确实很厉害,但最强最帅气的二传手不一定是他。
对面用文字发出了语音:哈?
我:抱歉,没有说宫治君手足兄弟不好的意思,只是我的朋友里也有天才二传手,我心里比较偏爱我的朋友^o^
我:等等,莫非你是宫侑君?
对面完全没想过掩饰,直接顶着“宫治”的title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宫治:没错,我是宫侑,看你和蠢治之前的聊天内容聊的还挺开心,你不会真看上他了吧,我劝你三思而后行,你知不道他啊……
宫侑向我爆出了他弟弟宫治的一堆糗事,比如说几岁了还尿床,总爱偷吃他的布丁,把递情书的女生给搞哭了之类的事。
啊,这,我和宫治倒也没到能了解他这么多详细过去的关系,而且……
我:宫侑君你确定不是把自己做过的事套在宫治君身上吗?
我总感觉这些事更像是宫侑能做出来的,明明还是个陌生的关系,但我仿佛能从他球场上那来去自如将对手玩弄于掌间的风采和这些聊天文字,提炼出此人在生活中叫周围人头疼的恶劣比格犬性格。
对方这时发来了一串乱码,再次发送文字时,宛若拨乱反正般,变得很有礼貌。
【宫治】:我是宫治,抱歉,侑给你添麻烦了,他刚刚说的那些事全都是他自己做过的。
【宫治】(宫侑):哈?蠢治,你少正经了!你敢说小学往我椅子上涂胶水的人不是你?坐久了屁股粘着椅子,害的我最后只能把自己的裤子剪掉!
【宫治】:那是你先早上趁着我睡着的时候私自给我剪了个难看的发型,被学校的人嘲笑了一整天,后来我只能全部剃掉了!
【宫治】(宫侑):还不是因为你前一天把我往雨水坑里踢!
【宫治】:那也是因为你吃了我的那份布丁!
【宫治】(宫侑):臭治!
【宫治】:蠢侑!
【宫治】:#?&*……
又是一堆乱码,我仿佛看见这俩兄弟手脚并用的抢着一部手机,试图在我面前抹黑另一个人的形象,到后面,他们甚至在向我演示如何用一个账号进行吵架,而我像是被他们摁在座椅上,被迫成为这俩兄弟情play的一环。
之后的偶尔几次交流,我都要玩玩猜猜对面是宫治还是宫侑的游戏,明明是二人的对话框,却整的像三人的群聊,宫治账号皮下的两人非得当着我的面“自言自语”,一些互相揭短的内容刷屏似的吵到我眼睛了。
不过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讲,他们这种互相揭短的骚操作迅速地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联系,一开始对宫治还有点纯情男高的滤镜,但在这对双胞胎用同个账号都能掐起狠架时,滤镜就已经碎一地了。
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真算起来,线上聊天的频率也不高,我觉得这种别样的聊天形式还挺有趣的,不主动但也不拒绝,看他们爆料的内容能找出很多乐子。
但吵也是真的吵,像是给自己领养了只电子比格犬……
都不用我这个吃瓜人鼓掌煽风点火叫着打起来打起来,他们就已经嗷嗷狂吠了。
在线上和【宫治】交谈真的会有种精神错乱的美丽体感,但纵使是这样,我也不敢主动提出和宫侑互关LINE的请求,一只有人格分裂的比格犬总好过两只神经质发疯的比格犬。
至于宫侑为什么也没提出,我想可能是因为他觉得偷宫治账号和我蛐蛐宫治的这种做法很刺激。
上一次聊天还停留在夏季IH,稻荷崎又没拿下冠军的话题中,兄弟俩难得统一阵线对井闼山骂骂咧咧,并自动地把我一起归类进了复仇者联盟中,又自顾自地同我定下了春高顶峰相见的约定,非得喊我一起叫嚣着让井闼山好看的宣言。
我没他们俩这么幼稚,真的。
但纵使这俩喜欢和我聊着聊着就突然“发疯”,他们也从不会在太晚的时间点发消息过来影响我的作息。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零点了。
我:真难得侑君这么晚了还来找我,治君睡了吗?
【宫治】:我也在啊,夕子,侑这么晚还来打扰你,他真不是人。
【宫治】(宫侑):还说我呢,你不也好奇的睡不着吗,蠢治!
emmm“三人群”里经常性地就是有这种奇怪的对话。
我:所以,你们都看了电视剧?
【宫治】(宫侑):如果不是角名蹲点看了这部剧,大晚上发了一堆消息来骚扰我们,我们都不知道你演了戏。
【宫治】:听说演员有过因为过分代入戏中的情节,分不清真实和虚幻而精神错乱,你现在还好吗?
看来他们也被澪第一集末暴虐的一面给冲击到睡不着了。
我:还行吧,论起精神错乱的影响,和跟你们聊天比,差远了。
【宫治】(宫侑):角名又发消息过来,他有完没完啊……什么你竟然还玩乐队?!说好的排球队经理呢!
【宫治】:涩谷音乐YuSk演出视频.文件。
【宫治】:这上面的也是你?!
哦,对哦,当初玩乐队的时候,虽然周围不少人都知道,但其实大多都不是我主动宣传出去,都是彼此有联系,有共享的消息网,自然而然就都知道了,远在兵库的双胞胎就成了漏网之鱼。
毕竟我和他们先前还是聊着排球饭团的话题,虽然聊着聊着,他们就会自己吵起来,争相互揭对方最近说也说不完的糗事。
我:这阵子太忙了,忘了和你们讲。
【宫治】:你还开通艺人的主页,角名已经关注你一段时间了,还是今天才突然想起去年在京都的时候就见过你。
【宫治】(宫侑):嘛,那家伙私底下的兴趣就是看各种影像,平常也喜欢拿着部手机四处拍来拍去,啊啊啊,他怎么还在发消息过来,这么晚了还不见停!
我意有所指地回复:是啊,这么晚,怎么还有人一直发消息打扰别人呢。
【宫治】:看样子角名似乎早就对你产生了很大的兴趣。
我:唉?真的吗?那他还真有眼光。
虽然这样想有些自恋,但他们嘴里那位角名的言行,不就像是粉上了个偶像的激推状态嘛。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我:嘿嘿,还怪不好意思的,我要不要现在开始练练签名呢。
【宫治】:……
【宫治】:……
这两人,无语的“……”也要分开来发吗?
稻荷崎是高中排球IH的热门球队,他们的比赛现场和录像我都有看过,他们说的角名,我其实脑海能对上人脸,全名角名伦太郎,稻荷崎正选球队里一名出色的拦网手。
我同他们提起对角名的印象:排球场上的他看起来冷酷又帅气的,没想到私底下这么有反差萌。
【宫治】:没我帅。
【宫治】:没我帅。
相同的话连发两句,分不清具体谁是谁发的,嗯,两人都很自恋。
【笑死,这种看着是两人,实际上三人行的“情趣”竟然已经持续了一年多。】
【宫侑,每次都要抢过宫治的手机才能发言,也就只有你还能一直乐在其中了。】
【宫侑,你怎么还在穿着宫.品如.治的衣服(狗头)】
[279]79:马拉松冠军
东京区高中马拉松赛事,男子组赛道全长56.1公里,女子组为41.2公里,于本周星期日当天早上一同竞赛,起点相同,混合起跑。
一大片身形健美的高中生挤在起跑线,伴随着裁判发令枪响起,几千名高中生如潮水般涌出。
本次赛道以东京新宿区国立体育场为起点,途径浅草、银座、东京塔等地标……每五公里会设立一个补水点,电视台和杂志社的记者基本也是以此为位点进行蹲守。
在第一个补水点候命的记者们已经等到了第一批跑过来的选手,摄影师连忙将镜头聚焦过去,能跑在最前的都是群天赋怪,有一大半都是到霓虹留学的体育特长生,手长脚长的人种优势让他们跨出一步就能顶的了别人两步。
选手的脸从聚焦的镜头前快速划过,当捕捉到一个漂亮的橘发身影时,电视台的摄影师微微一愣,对于美的追求让他下意识地调整镜头追着少女跑了一小段,将那明亮奔跑的运动身影通过直播让更多的人看到。
“——那是?!!”
某镇守在新闻社电台负责指挥外勤的总编在看到那影像中人脸清晰的橘发参赛选手,那张好看的脸以及跑在前方的实力段位,让总编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地要求总控把此人的影像传送给之后每个点位的记者,让跟随他们的摄影师对此人进行额外的镜头关照。
发布完这指令后,新闻总编犹疑地盯着这个选手的脸,“……奇怪了,好眼熟啊,感觉好像在哪见过她?”
待在总控室的其他人随即也将目光投过来,有人突然唉了一声,“她跟最近热播剧的一个角色好像啊!”
看过那剧的又一人惊喜道:“哇,真的唉!跟《染血的王座》的澪长的好像!”
“……我怎么感觉那就是她呢。”
因为是近期最火讨论度的一部正播剧,做媒体这行的,哪怕细分的领域不容,不少人就算没有追剧也知道里面一些讨论度高的演员或角色。
“脸可以长的像,但那身高和过于优越的大长腿也能跟着一起像吗?”
“所以就是她!”
总编惊喜地两眼放光,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暴涨的收视和独家头条在向他挥手了,马不停蹄地安排下去。
“快——赶紧吩咐底下的人行动起来,不能让其他报社的人抢先了,网络热搜词条准备好,每一个补水点的摄影师都要进行这人的实时跟进直播,蹲守终点的外勤记者必须拿到她下场后的第一条采访!”
“是!!”
此时点开推特,经常性关注明星、影视、体育等这些话题的网友,能看到#《染血的王座》#澪#YuSk#马拉松#这几个随性组成的词条。
新的推文——关乎澪的角色扮演者正在参加东京区高中马拉松比赛的帖子,正以一种暴涨性的热度迅速发酵。
新闻社截取了他们拍到的正在马拉松长跑的橘夕子几秒的清晰动图发布到网上,青春靓丽的元气少女,如阳光般明亮动人的配色,运动流汗的样子也不影响其耀眼的形象,纵使是不知道此人的网友,也容易因其颜控属性的不可抗力,好奇地点进去。
再多了解下,对此人的好奇心并没有随之得到解答,反而越发加重——
所以她到底是武打演员?还是乐队鼓手?还是长跑运动员?
嗯?她还只是个高中生???
体育新闻电视台的针对本次高校马拉松比赛的直播平台正在观看数据,蹭地飞涨起来。
引起了大量关注的橘夕子如今是女子组中第一个跑完半程的人,领先的成绩、从容自信的神色、漂亮的形象和强健的体魄——几张厉害的牌共同打出,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打出了超级王炸性的瞩目效果。
她的名字,现已经出现在了推特的热搜词条上。
另一边,高中男排春高东京区预选赛场地,即将在四所强校里决出能代表东京出战的冠亚季三支球队。
“夕子已经跑到半程了。”
研磨同大家说起夕子那边的情况,手指轻划着手机直播平台页面那一闪而过的脸,不舍地退出界面,关闭手机屏。
“那我们也得加紧点了。”
黑尾领着大家走进球场,脱下外套,露出健壮的肱肌,轻挑的眼神变得深沉而危险,进攻性十足的目光直指进场的另一支球队。
“赢下枭谷。”
红服猫猫队,“噢!!!”
——
马拉松是一场很冗长的赛事,全程四五十公里的超长赛道,两三个小时不间断的奔跑,极度考验选手身体的耐受强度以及精神上濒临极限的意志力。
已经有不少人突发意外摔倒或许因低血糖之类的问题,折损在了中途。
如今还坚持奔跑在前线的每一个人,红润的脸色已然是一种被体内熊熊燃烧的火焰逼到极限的深红的程度,狰狞地向瞳孔发散着猩红的眼丝,眼尾和太阳穴的细小血管根根凸起,泛着青筋,仿佛下一秒就会炸开。
直播划过每个在崩溃的边缘散发着最原始生命力的选手,这让隔着屏幕的网友也不禁代入感极强的深吸了好大一口气,感觉胸腔火辣辣的。
女子组的终点地段,志愿者已经拉起了彩带。
摄像镜头聚焦在终点前跑道那一段地平线尽头,率先冒出头的,是犹如撕裂空气的闪电般加速冲刺起来的橘夕子,她身后那条麻花辫跟着四肢一起快速摇摆,结实的肌肉线条压迫感极强地冲击着隔着屏幕看她的人。
她仰起头,汗水顺着利落的银弧轨迹飞出,闪烁着碎钻般的光芒。
她猛地张开双臂,胸腔率先撞破终点线,带着胜利的惯性向前横冲。
阳光倾泻而下,为她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光,她嘴角扬起,露出了个肆意张扬的美丽笑容,由她坚毅灵魂散发出的锋芒比刺目的阳光还要灼人。
闪着灯光的相机争先恐后地将这奇迹的画面给定格。
——等到第三名选手跑到终点,主办方便为站上领奖台的三人颁奖,中间站的最高,成绩最为突出的少女弯腰接过属于她的那份金色荣誉,刚从领奖台下来,就被记者们围的水泄不通。
“橘选手,请发表几句获奖感言吧。”
“你本次马拉松的个人成绩刷新了之前比赛记录,请问你之后有冲击奥运的打算吗?还是说想推进自己的演艺事业?”
“橘选手,请问你的格斗水平是否也跟你的长跑成绩一样优秀呢?拍戏时,澪这一角色的特技演绎对你来说难度大吗?”
“……”
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记者提问,此刻此刻,我忽然觉得,再跑个马拉松,都比张开嘴满足这些人那无止境的好奇心,要容易很多。
对于能回答上来的问题,我认真地回复,对于与此次场合无关的问题,我采取无可奉告的态度,礼貌回绝,期间,我张望的目光频频投到终点线。
佑佳也跑到终点了,看到被记者给逮住发出求救目光的我,疲惫的她迟疑了半响,还是试图往我这里挪动。
外围挤不进去的记者发现了佑佳,眼睛发亮地将话筒递过去,“你莫非是跟橘选手同是一个乐队的西城佑佳?”
佑佳僵住,“……”
这下记者群分出了一条道,让我们姐妹俩得以重聚,虽然也不知道我们上前来个拥抱,大家为什么要鼓掌。
“佑佳,帮帮我……”
我抱着佑佳,附在她耳边小声说,“我得赶紧离开了。”
“我懂。”
知道音驹男排今天有着场复仇战的佑佳理解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同我分开拥抱后,佑佳立马指着一个方向大叫,把所有记者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去。
“哎呀,还以为是敦贺莲,原来是我认错了。”
记者看着佑佳随意指到一个草坛,这是怎么认错的??跑的太累出现幻觉了?!
而当他们再回头时,橘夕子已经不见了,嗯?人呢?
形象耀眼的宛如发光体的少女像是隐身了般,离场没有惊动到任何一人。
把显眼的亮色麻花辫藏在穿上的音驹队服红色外套里,给自己头上戴上棒球帽的我拐了几条小路,成功从马拉松的终点区跑出来,步伐明确地往着一个方向继续跑,直到一辆名牌跑车出现在我旁边的车道上。
车子的后座单向玻璃车窗落下,摇出了迹部景吾的帅脸,“还嫌跑不够?上车。”
我嘴角欢快地上扬,拉开车门坐进去,“谢啦!迹部!”
——音驹与枭谷的半决赛,如今局数比分1:1平,已然进入最后一局关键球的决胜赛段。
双方紧咬着比分不放,在27:26,音驹暂时领先之际,看台的山本茜发出的只有音驹队伍能懂的暗号加油口令,他们若有所感地往同个方向看去。
站在山本茜旁的橘夕子,脸上是刚长跑完不久又因快跑进球馆维持着的十分显眼的运动色泽,她冲他们晃了晃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金牌,露出了无需再多言的灿烂微笑。
音驹,最大的加油buff,来了。
于是,联系了所有人奋起的最后一球,超长长长发挥地落在了枭谷的场地——
音驹冲进决赛阶段,下午即将开启与井闼山的复仇之战!
————————!!————————
在这里先给枭谷的粉丝们滑跪了,十分抱歉,原著的比赛结果又被无良的作者给蝴蝶掉了(土下座)
[280]80:自作多情
中午休息间,我总算与音驹大队伍会和了,我和黑尾铁朗一碰头,四目相视一笑,什么也不说,先默契地击个掌。
“你应该,不是跑过来的吧?”研磨看着我的状态,问道。
“原本是有这样的打算,好在遇上了个朋友,搭了他家的顺风车,省了不少功夫。”
长跑比赛那种又累又兴奋的余劲还在身体了,我身子站直放缓着呼吸。
“夕子前辈好厉害!”
山本茜兴奋地跑到我面前,崇拜的眼神亮晶晶地仰看着我。
“推特上有好多人在转发你夺冠的帖子,还有采访内容,超级帅的!这就是那块奖牌吗?”
我将身上这块镀了金的奖牌摘下,往好奇它的山本茜脖子上挂,摸摸她的头,让她拿去玩。
我坐在体育馆给运动选手休息间外的公共长椅上,后背靠着墙面,疲劳涌上全身,眼皮沉重地合上,原本只是想轻轻打个盹,却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休息间里正换着衣服的男生群体还沉浸在赢了比赛的喜悦中,觉得太吵的研磨换完干净衣服立即抽身离开了这。
出来时,看到倚靠在墙面上睡过去的少女,研磨微微一顿,关门的动作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但薄薄一层门可隔绝不了里面喧哗的声音,这都能睡着,说明夕子的状态并没有刚刚在他面前所表现的那般无事。
也是,跑完四十多公里的马拉松,怎么可能一点疲态都没有……换成他去参加,人直接就能在路途上跑没。
研磨走到夕子身旁坐下,余光瞧着她这睡着后不动如山的乖巧坐姿,若不是还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气息,研磨真以为自己在看着一座艺术雕像。
……这一周上学日的社团活动,夕子都出现在了排球馆内,给大家进行着预选赛最后赛段前的魔鬼特训,注视久了在球场上上蹿下跳的她,如今安静的一动不动的模样,会让人忍不住有想多看看的欲望。
夕子。
研磨细数着她那根根分明的睫毛,垂落下挡了些她侧脸的发丝让他很想伸手将其拨开……
夕子。
只是看着这抹明亮的橘色,便让研磨觉得自己的胸口被悄无声息的灌满了温水,对于他而言犹如魔咒般的名字慢慢浸入最深处,和他骨与血彻底融为一体。
夕子。
“研磨……”
一声柔软的呼喊,仿佛在回应着他潜藏起来的情感,在研磨心中惊起万千波澜,抱着期待缓慢回望过去,对方似乎也没睡踏实,迷糊地就睁开了眼。
一种说不清的失望轻轻划过胸口,随即,布丁头的猫猫将自己的脸埋进外套拉上顶领口,无声地进行自我谴责……怎么能那么自作多情呢。
——我揉了揉迷糊的眼睛,抻着懒腰,散漫地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累的话,就不要强撑了。”
“小睡了一会儿好多了。”
肚子在这时发出了震天的响声,我嘿嘿地傻笑着,“现在比起累,更多是饿呢。”
“大家都饿了,直井教练已经备好便当等我们了。”
整装好的黑尾领着其他人出来,“走吧,等会儿都吃好点,用最好状态迎接下午的复仇战!”
下午东京春高预选赛决战场地,音驹与井闼山两校的拉拉队阵营各占观众席的一半,在选手热身的时候,两校庞大的后援团就已经开始较劲起来了。
相比于上回自发组起的应援方式,音驹这回吸取了上次的经验,到场的音驹学生手里全都拿着能帮着一起发声的红色应援物,人声与鼓点一齐并发,宣战的号角震撼吹响。
夏季IH的激战已经让音驹充分地在井闼山面前展现了他们高防的强大实力,这回他们是一点都不敢放松警惕。
第一局开始,为了抢占先机,两边都发挥全力进入猛攻猛防的模式。
猫与鼬之争,地面上的游击战百花齐放看的人眼花缭乱,井闼山的自由人仍是那扎实稳健的画风,音驹这边敏捷灵活的自由人在高频的走位变动下,从容地来去自如。
……
经过超长线的拉扯,第一局音驹惜败于井闼山。
“怎么样?”
下了场,黑尾边补充水分边用暗示性的眼神对做着记录的我问道。
“这是佐久早第一局的扣球数——”
我将笔记本上记录的球数展现给他们,“正常的扣球数远小于他的特技扣球,考虑到腕骨的疲劳度,第二局他的球威整体会呈现锐减的趋势,佯攻的战术方针也会使用……”
现在局势上看着是我们音驹失了先机,但其实井闼山也一脚踏入了猫猫们设好的圈套。
第二局,出乎了讲解员与观众的预料,音驹没有进入抢分赛的阶段,光速拿下了此局。
“孤爪研磨,这几个月的成长有些可怕啊。”
他刚刚真的有种自己被网对面那双目光灼灼的猫眼睛给完全看透的感觉,饭纲掌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是沉重还是亢奋。
古森元也有些意外,少有见队长脸色这么凝重的时候。
饭纲掌,“音驹已经对各种佯攻战术存在着本能的防御机制,他们平常到底是做着怎样的特训……本来还想让佐久早多点调整的时间,音驹显然也想到了这层——”
原先饭纲掌都做好了第二局要主动进入对方的“舒适区”,去拼耐力磨出把佐久早状态调整好的空间,然而对方早早地就想到了有这一层,一点都不磨蹭,愣是抓准了井闼山借由佐久早挑起佯攻的战术,进行精准的点位反击,精巧而快速刷下比分,结束掉这一局。
音驹二传的心脏程度不输于他,甚至在某些方面还隐隐胜过于他,虽然饭纲掌不太想承认……但迂回的战术对现在音驹不起作用,还是得上直接的实力压制。
“佐久早,能行吗?”
佐久早圣臣正舒展着手腕,他点了点头,半响,他又突然说起一件事,“前辈,之前你说的音驹之所以能对我刁钻的特技球有着充足的准备,只能是因为他们私底下和这类型的人进行了无数次的磨合——”
“嗯,对,我是有这样想过,只是我现在仍然想不通会是谁。”
作为他的二传手,饭纲掌最能明白,佐久早那些偏颇常理的刁钻扣球很难防,这可不是看了录像带进行几百遍假想训练就能练就的奇迹,那必然是无数次真实的苦修……
可佐久早圣臣骨骼清奇的天赋是比牛岛木兔那种直给的力量型选手更稀有的存在,莫说是如今的高校圈,就连职业选手都找不出几个和佐久早特性相似的人。
“我或许,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佐久早圣臣此话一出,把井闼山所有选手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来,他们可太好奇操练出音驹如此意志力强盛的高防战队的背后人,真如饭纲掌侧写的存在那么神,莫不是个三头六臂的怪人。
“是夕子。”佐久早圣臣肯定道。
“夕子?”
大家统一疑惑地歪头,顺着佐久早圣臣的目光看过去,入目的是音驹气质极佳的美女经理,于是乎,大家都的反应又变成了——
“你干嘛叫别人家的经理叫的那么亲密?”
啧啧啧,想不到啊,佐久早,你个浓眉大眼的洁癖竟然也有这样的心思。
只有古森元也一脸平静,甚至隐隐有些骄傲,作为小臣的表哥,他早就发现小臣对那个女生有着超乎界限的关注了。
“你说是那个经理,帮助音驹进行针对你的特训,她能打出你那种扣球吗?”
饭纲掌存疑,可内心似乎有种直觉在告诉他这就是真相。
“真的吗?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现在才说?”
“只是突然有这样一个感觉,夕子会格斗,她在电视剧《染血的王座》第一集里的有过几段片段身子骨特别柔软的展现,虽然加起来不到一分钟,我反反复复看了几百遍了,确定那就是她自己!”
佐久早圣臣说起自己的根据时,眼睛认真地发亮。
“……有点变态了,佐久早。”
有个人前辈小声地吐槽道。
“古森,佐久早这阵子都在家里干这种事吗?”
“啊,这,我不知道啊……”
虽然是表兄弟,但他们不住一起呀,甚至小臣因为洁癖都不愿意他没事去串门QAQ。
“而且她之前经常看我的比赛,收集了我很多信息,我觉得她有很多能模仿我的条件……”
人一旦有了一个想让自己相信的猜测,就会寻找出更多曾被忽略的信息来把自己说服。
听着佐久早圣臣不自知的自豪语气,很多人沉默了,虽然但是,看着真的好自作多情啊。
“我明白了。”
饭纲掌点了点头,“这样很多疑团就能解释的清楚了。”
不是,队长你真信啊!
不管怎么说这也有点太离谱了……
“但现在知道也太晚了。”
饭纲掌叹了口气,“下次这么重要的事麻烦早点说。”
“抱歉……之前脑子里画面都是夕子被血溅到的样子。”
那副模样深耕在有洁癖的佐久早圣臣心里,这几天他晚上做梦都想钻进电视里,把澪脸上的脏东西给擦干净。
明明早发现夕子软软的,却还只停留单纯欣赏的层面,佐久早恨自己被太多其他的东西蒙蔽了双眼。
【emmm过程对结果也对,但就是线索的源头整的很很抽象。】
【反复把大橘演戏片段看了几百遍,小早,这是能拿到公众场合说的事吗(狗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