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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60~70

作者:浮光月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251]51:相似的剧本


    前方一辆黑色SUV左冲右突的,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从高速桥上下来之后,会途径很长一段的隧道,车子疾驰进入昏黑的隧道后,撕裂的引擎在我的耳朵旁轰轰鸣叫。


    松田阵平猛踩着油门,在快要逼近那辆车时,突然,SUV车窗降下,一只手探出,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后方。


    他猛地一惊——


    “趴下!”


    我抱着头弯下,尖锐的枪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几乎同时抬起,我抬眼一看,前方的玻璃车窗上多出了个抢口,弹道残忍地连在了我脑袋上方的背椅上。


    我向后往上看着子弹镶嵌进的地方,正冒出一丝白烟,惊叹,“枪法真准!”


    若不是我会躲,脑袋早就开花了。


    “该死的!”


    松田阵平气的脖子青筋暴起,赤红着眼睛冲着前方的车子怒目圆睁,眼神如刀,恨不得直接剜了前方的歹徒。


    昏暗的红光背景下,他面目狰狞地像个恶鬼。


    那辆黑色SUV似乎不着急脱逃了,副座的车门打开,一个男人半探出了身子,手枪在手,冲着我们这边又打了几枪。


    松田阵平扭转着方向盘,迅速划左,又立马划右,车子漂移走位,躲开了子弹的伏击。


    光是坐在副座的我就感觉身体的肾上腺素在一路标高,呼吸轮转间,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我听到了从遥远方位传来的鸣笛声,过快的车速让我感觉入目的世界只是一片虚幻的光景,唯有松田阵平回归冷静的声线十分清晰。


    “夕子,帮我照看方向盘。”


    “是!”


    身体下意识地接收指令照做,侧过去摸上方向盘的我惊讶地唉了一声,车子,我来开吗?


    我想问松田阵平,结果他已经打开了他那边的车门,修长的大腿支棱起来,他摸上了腰间的手枪,风吹起他的头发,冷凝的面色带着股使人噤若寒蝉的压迫感。


    我脑子开始闪过平生就近见过每一个人开车的手法,眼睛盯紧着前方车子的移动,瞳孔感知到那个枪口的弹径再次发出时,我摸着方向盘的手直接让车子过度拐弯,成功避开子弹的同时,又有点用力过猛了。


    转弯之际,来自我们这边枪声发出,成功打到了前方SUV车子的轮胎上。


    “做的不错。”


    我好像听到松田阵平在笑。


    鸣笛赶到的警车将已然爆胎的劫匪车辆给包围住,他们把犯人押送到警车里。


    松田阵平同别的警官打到个招呼,说是笔录和报销单会晚点赶到警局再做。


    说完后,他在交警骂骂咧咧的声音中,开车带着我急速离开这里。


    从隧道出来后,外面的黑幕降下,黑色马自达拐上山路,路况平稳地连摇杆旁的矿泉水瓶只剩一半的水都没怎么晃动。


    松田将车子开到了山上停下。


    我从车上下去,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这才终于感觉缓了下来。


    yue……


    回忆着刚刚的种种刺激,迟来的反胃感令我忍不住干呕了几下。


    一瓶没开封过的矿泉水瓶抵到我眼前。


    我接过直接一口干完,平复着呼吸。


    “——刚刚真是吓死个人了。”


    我手激动地往松田阵平的手臂上猛拍,“竟敢让我来开车,你是真不要命了?”


    他看着生气地眼睛瞪圆的我,仿佛被我逗乐了般,微微偏头,抿着唇,从胸腔处发出了声闷笑。


    随后,松田的眼底掀起一片沉寂的晦暗,他心有余悸地开口对我问道:“有受伤吗?”


    我原地转圈圈,还嫌不够,又围着他走了几圈,最后从他身后猛地一步跳到他前面,眉开眼笑道:“你看,能跑能跳的,没事哦!”


    “没事就好。”


    他的目光从我的眼睛轻轻划到了我身后壮丽的城市夜景,僵直了不知多久的肩膀总算缓缓地放松下来。


    “这次也谢谢你了,松田警官。”


    “谢我什么?如果不是我多此一举,你早就跟你的朋友们安全搭电车到家了。”


    “哎呦,突发的状况谁也没想到的嘛。”


    我歪头冲他一笑,“不管是松田警官刻意地等我想送我回家,还是从歹徒的袭击中保护了我,又那么信赖着我,危急关头连命都愿意赌在我身上……为我做了这么多,我想感谢你又有什么问题呢?”


    松田被这样的我给搞无奈了,“明明差点被爆头了,情绪还能这么稳定,你的心是真大。”


    “哦,对,我刚刚差点就死掉了呢。”


    现在没事后,我终于得空能拍拍自己受到惊吓的小心脏,去为侥幸存活下来的现状感到庆幸。


    “还真是福大命大呢!”


    “我们走吧,松田警官——去吃顿好的,庆祝这劫后余生的美丽夜晚!”


    被少女强拉着回车的松田阵平长叹了一口气,“真是败给你了。”


    ——


    今天是伊达航的休息日,他得以从地方民警繁忙的琐事中暂时脱身,来到东京这边与他许久未见的女朋友娜塔莉进行普通的约会。


    他们聚少离多,且因为伊达航工作性质特殊,每次约会虽说都只是换个地的牵手散步吃饭,但都能感受到热恋期中甜蜜的幸福感。


    因为足够喜欢对方……


    “哎,航,那是不是松田君?”


    在找解决晚餐的餐厅时,娜塔莉发现一家自助烤肉店坐在窗台边上的人影很眼熟,扯了扯眼睛正在看着别处的伊达航。


    听到熟悉的名字,伊达航往女友示意的方向,眯眼一看,“还真是他!他对面的是……”


    站在伊达航和娜塔莉的视角,他们只能看到松田阵平的正脸,以及坐在他的对面的女性背影。


    “会不会是认错了?”


    当看到松田阵平边烤着肉边将烤好的肉放到对面的人的盘子上,自己反倒没怎么吃的画面,伊达航有点迟疑了,这不像他认识的那个松田啊。


    娜塔莉以前和伊达航玩的好那几名警校同期有见过,那几位个性鲜明的人令她印象深刻,她捂嘴轻笑道:“有了爱人之后,松田君一下子就变得成熟起来了呢。”


    爱人……


    这就是令伊达航觉得更不可思议的地方了,那个松田?若真交了女朋友,警校五人群里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萩原研二第一个不答应。


    娜塔莉,“那就是松田君正在追求那位女性,他看上去很喜欢对方呢。”


    伊达航觉得这个可能最大,在警校时,他就没有见过这么温柔到有点不真实的松田。


    “既然都看到了,要不要去和松田君打个招呼呢?”


    娜塔莉笑道:“我突然也有点想吃烤肉了。”


    伊达航也有这个意思。


    这对情侣走进烤肉店,步伐看似随意,眼睛佯装地在打量店里的环境,实际上注意力早已落在松田那边了。


    正忙着的松田阵平没发现悄悄逼近的两位熟人,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他刚烤完垒好的烤肉山就被对面的橘夕子风卷残云地给消灭干净了。


    松田阵平嘴角抽了抽,“得亏是自助餐,否则一顿我就得被你这只吞金兽给干破产了。”


    “是松田警官说要请客的嘛。”


    橘夕子喝了口饮料歇一歇,“我可是为了照顾还要还车贷的松田警官才特地选了这家。”


    “别停啊,松田警官,继续干。”


    橘夕子催促着松田阵平给空了的烤盘铺上新肉。


    松田阵平,一个莫得感情的烤肉机器人。


    “好巧啊,松田。”


    伊达航选对时机,携着娜塔莉出现同松田阵平打招呼,两人的目光控制不住偏移到另一个人身上,角度问题,他们只能看到个毛茸茸的橘子头脑袋。


    具体什么样子,还是在橘夕子听到声音抬起头露脸后,他们才终于对上了一双灵动有神的猫眼睛。


    嗯,很漂亮……松田真的追的上吗?


    而且看着很年轻,不像是出来工作的人,不会是大学生吧?


    “哦,是你啊,班长,还有娜塔莉。”


    看到许久不见的熟人,松田阵平漫不经心地手拿烤肉夹子同他们打招呼。


    “如果你们还没付钱的话,我劝你们换家店吃,这家烤肉店很快就会被我对面的这只女猩猩给吃空的。”


    可恶的松田!


    看着过来跟松田打招呼明显和他关系不错的陌生男女,我心里忽然有了个恶作剧的念头。


    “讨厌啦,松田叔叔。”


    我捧着脸,娇羞道,“这么说人家,人家也是会不好意思的。”


    松田阵平被我这矫揉造作的语气搞得一阵恶寒,烤肉夹子被吓掉在了烤盘上。


    “松田,叔叔?”


    长相粗犷稳重的男人目光疑惑地在我和松田身上打转。


    我抬头冲他笑眯眯地解释道:“我还在读高中,叫松田叔叔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高中生?!!”


    两人一起惊住了,他们不可置信地看向松田,心痛地宛若在看着一个堕落的人渣败类。


    “……”


    松田阵平觉得这一幕既视感好强,他头疼地扶额,“怎么每次都是我?”


    【哈哈哈三回了!确实哈,每次这种“好事”怎么都被松田你遇上了?】


    【恭喜松田达成了“在所有警校同期面前成了对未成年下手(误)的肮脏(误)大人!”的成就!】


    【如果有个大橘成年了和松田在一起的未来线,那松田的“罪名”就完全洗不干净了hhh(狗头)】


    [252]52:YuSk


    小小恶作剧完后,我主动和这两位大人解释起了我和松田阵平的真实关系。


    和松田相识的男人是他玩的好的警校同期生伊达航,另一位是伊达航的女朋友娜塔莉.来间。


    我其实有听萩原分享过不少他和松田的往事,主要聚焦在他们童年相识到大学的时段,警校时的事少有提及,也就偶尔聊天时一笔带过,且如果今天不是伊达航来了,他们俩的警校同期生在我这是没有姓名的。


    “原来是橘前辈的女儿啊。”


    伊达航坐到松田身旁的空位,一脸怀念地同我说:“我们读警校那会儿,你爸爸也有来给我们任教过哦。”


    或许松田形容的没错,我爸爸是行走在警察圈里活菩萨,多年建立的良好声望,令很多同行在知道我是他女儿后,都用上了仿佛看到自己孩子那般温柔慈祥的注目。


    伊达航和松田阵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中途甚至还一起离桌了会儿,回来时,不知为何的,我感觉站在伊达航旁边的松田气势弱了几分。


    我和松田阵平差不多到了自助餐的食用时限,该提早离场了。


    “那我们下次再见吧,娜塔莉姐姐,伊达警官。”


    我跟着松田一起起身离桌,笑着同两人挥手告别。


    “嗯,下次再见。”


    他们微笑目送着离开的两人那修长高挑的背影,走在一起的亲近距离,真的让人很难不多想。


    直到看不见两人的影子了,娜塔莉才发出了感慨般的语气,“夕子真的是很可爱的女孩呢,我才刚见她就被她散发出的魅力给吸引住了,朝夕相处下去,不管是谁,一定都会特别容易就喜欢上她的吧。”


    听出了女朋友话里有话,伊达航尴尬地讪笑了一下,他其实心里也在迷糊。


    只是把她当妹妹对待?


    ——亲耳听松田这样说的伊达航表示:讲真的,并没有觉得很放心。


    隔天早上,打着哈欠去到自己工位的松田被萩原迎面问候,“你昨天见到班长了?还和夕子单独两人一起去吃烤肉?!”


    萩原那丰富的表情,已经自动翻译出了一堆控诉的哔哔响,摧残着松田因为没睡好正炸裂着的脑子。


    松田觉得头疼,“班长和你说的?”


    “嗯,还发给了我警校时需全文背诵的《警察自身行为规范准则》。”


    萩原气哼哼的咕哝着,“明明没做什么,我却感觉自己被小阵平给拖累了一样!”


    【哈哈班长为同期那灵活的法律意识底线操碎了心。】


    【昨晚刚偷偷教育完松田的同时,也没忘了他的好兄弟(狗头)】


    高一的第一学期匆匆忙忙地画上了句号,放假后,我有了充足的时间能合理分配在道馆日课、排球部运动、乐队训练这三件事上。


    乐队的名字经过商议,定为了YuSk,用英文的书写方式感觉看上去很潮,实际上就是把几个乐队成员的名字一块儿拼写在一起罢了。


    我的名字夕子和佑佳的名字发音很像,所以把我们俩的“Yu”发音取出,再结合静香(Shizuka),阿翔(kakeru)这俩名字发音的首字母组成了乐队——YuSk。


    虽然我是乐队里与摇滚乐接触时间最短的人,但论起参与大型音乐节的经验,整支乐队的人都处在同一起跑线,嗯,都在起跑线呢。


    哦,重新介绍一遍这支乐队的成员吧。


    西城佑佳,身高165,乐队的主唱兼吉他手兼队长,是这支乐队的核心人物,最有摇滚精神的中二叛逆少女(这个标签是佑佳自己非要加上的),喜欢看热血漫画,热爱有摇滚元素的金属饰品,短发挑染的中性风,大大咧咧的个性充斥着自由与野性。


    本田静香,身高155,乐队的电琴手兼编曲作词,出生在高知家庭,家教严谨,从小学的是古典钢琴,后来被佑佳拐上了玩摇滚的这条贼船,眼睛近视度数很高,不戴眼镜基本看不清东西,自带乖乖女的文学气息来玩摇滚何尝不是种叛逆精神呢。


    相处久了我觉得静香有点电波系的萌感。


    木村翔,身高178,乐队的贝斯手兼调音师,典型的i型人格,他刘海长到只露出下半张脸,及肩的长发时常凌乱地像是刚睡醒的模样,他的长相是个迷,据说佑佳和静香到现在都未看过他整张脸的长相,皮肤苍白,身形过于纤细到有种骨相之美。


    他是我觉得这个乐队里最有神秘气息的人,除了摇滚乐相关的话题,他从不向我们分享自己的私生活,比起提出意见,更擅长做安静的执行者,回应是能点头就不说话,能嗯一声就行的事就不会连嗯两声,一款透露着种平静疯感的淡人。


    我,橘夕子,身高176,乐队的鼓手兼伴唱,自从确定了“YuSk”这个乐队名字之后,我自动地成为了乐队的品牌设计师,进行了一系列带有“YuSk”这个字母logo的衣饰创作。


    其实就是我把大家带过来的衣服、帽子,用缝纫机钉上“YuSk”或者是他们自己名字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的艺术针眼,又或者经由电脑绘图设计,在布料上影印出各种图案,再将其裁制成衣。


    我也试着用水晶钻胶水粘连出“YuSk”的发圈、发饰,或者去专业的工作室里,拿起电钻滋滋地镌刻银饰立牌……


    哦,对,我们还拍了集体照,制作了一张宣传海报,暂时影印了四份,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我已经将这份海报贴在了客厅的毛毡墙上。


    毫不夸张的说,我们YuSk乐队还没“出道”,团队里就已经流通起了不少的周边。


    涩谷音乐节是霓虹的大型演艺经纪公司LME(Love Me 株式会社)的企划项目,如今正当红火的演员敦贺莲、最上京子,人气偶像朝仓风斗等等都是LME签约的艺人。


    能登台音乐节的乐队需要去往LME的面试场地经过好几层的考核筛选。


    据说此次音乐节对外进行大型乐队演出征召,似乎也是想挖掘一些新鲜血液,签入旗下公司。


    所以来报名的听说有很多都是已经进行过长期地下演出的乐队,当然像我们这种初出茅如的新手占比同样很大。


    我拉着叠放鼓包的推车跟着其他背着乐器的队友进入到工作人员指引的面试候场区时,大家不约而同地被里面人山人海的景象给震撼住了。


    一个有着足球场地般大的练舞室,此时因为人多而显得十分逼仄,大家甚至不太敢走动,不小踢到别人的乐器包,还没面试就得先惹上纠纷。


    感觉里面没有我们的位置。


    “你们的面试号码靠后,也可以在室外的走廊等候。”


    工作人员说道。


    看着这么多打扮的很不好惹的摇滚人士,西城佑佳双腿下意识地打颤,“我们要不还是先在外面等吧?”


    想要有个安静地待的我们仨连连点头。


    走廊上的人和里面比起来不多,在这等候的人幸运的能占座到公共长椅,没有的也能贴着墙面或站或坐地等,唯一的缺点就是热,这里没有练舞室里的冷气供应。


    我因为经常运动,身体早就磨练出了耐热性,所以没什么感觉。


    佑佳则是因为完全处在了既紧张又亢奋的状态中,完全忘了热这回事。


    静香和阿翔就比较惨了,他们平日里都是喜欢待空调房的人,对于一切的户外运动都敬谢不敏。


    此时两人像条被晒的脱水的狗狗,恹恹地坐在地上,躁动的空气流动热的他们出了一身粘腻的汗,漫长的等待让他们已然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劲。


    “静香!阿翔!你们振作一点啊!”


    佑佳担忧地摇晃着这俩的肩膀,本来只是人不行而已,现在猛地这么一摇,感觉他们的魂都飞出来了。


    我提议说,“不如我和佑佳在走廊这看管所有人的乐器,静香和阿翔你们进去里面吹吹冷气?”


    佑佳觉得这主意好,“对对,这里有我和夕子呢,你们俩进去找个地缓缓。”


    对此,静香表示,“里面的二氧化碳浓度那么高,不见的有多凉爽,我不想在密闭的空间里闻其他人的体味。”


    阿翔附和道:“我对人过敏,让我窝在那么多人的地方,不如索性这样热死算了。”


    佑佳&我,“……”


    我让佑佳看好这俩犟种,自己去找工作人员问问看有没有冰块。


    工作人员遗憾地表示没有,但他给我指路了开在LME内部的便利超市,我直接去那里买了一桶冰和一把扇子。


    回去的路上,我与三位携带乐器包的长腿男人擦肩而过。


    我只是抬眼往他们方向一看,就不感兴趣地继续低头看路,直到他们往转角处离开后,我的脚步才停下。


    一种后知后觉的熟悉感涌上来。


    绿川先生和……安室先生?!


    [253]53:威士忌组的任务


    我拿了冰回来,用扇子扇着桶里的冰块,将风口对准静香和阿翔,丝丝的凉意掀起的冷风让两人终于得到,露出了舒爽治愈的笑容。


    西城佑佳的脑袋也凑到这边,其实她也开始被热到了。


    佑佳,“得救了,夕子,YuSk不能没有你!”


    静香,“女神。”


    阿翔,“天使。”


    我嘿嘿笑着加大了手中扇风的力度,让他们感受感受这能把人的浴衣都给掀飞的风力!


    手动给三人扇风的同时,思绪也跟着飞走,脑子里闪过会来时那擦肩而过的三个男人。


    其实我一开始注意力更多的集中在那仨走在最前头的长发男人身上,玩音乐的男人留长发很常见,但能留到那种及腰长度的,还真不多见。


    更诡异的是,那男人不仅头发特长,还一身黑的,穿了外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虽然身材很好高大又修长给人的感觉很酷,但现在是夏天没错吧?


    那时我有点惊讶,心里想多看几眼,又觉得这样不是很礼貌,给硬生生忍住。


    视线一扫而过长发男身后的两人,当时脑子都用在思考长发帅哥(没看清脸但感觉是个帅哥)这样穿搭不热吗的问题上了,反射弧慢了一圈才反应过来,跟着长发帅哥的那两人不正是绿川光和安室透吗?!


    脸藏在兜帽里的绿川光身形穿搭和以前我见到的他百分百重合。


    至于安室透,虽然他用手压低了脑袋戴着的棒球帽,但帽檐下的金色发丝,小麦色的皮肤,他的特征和身影早就深深刻印在我心里,我哪怕把另一个人认错成绿川先生也不会认错他的!


    这俩人原来是相互认识的吗……


    我记得阿龙先生提过绿川先生有在酒吧做驻唱兼职,安室先生和绿川先生一块儿出现在这,还都背着乐器包……所以,他们都有个音乐梦想?


    他们一个能和持枪劫匪以及前黑/道大哥徒手打的有来有回,一个携带着一堆炸/弹和时间飙车竞速——结果转身,他们成了想进军演艺圈的梦想青年。


    啊,大脑的CPU超载了……


    “夕子!你脑袋冒烟了,不会是热坏了吧!”


    西城佑佳吓得拿走我手上的扇子,把冰块散发出的冷气往我身上扇。


    哇,凉凉的,好舒服。


    “呐,佑佳,我刚刚回来这边的时候,遇到了个长头发腿超长的大帅哥……”


    我省去安室透和绿川光的存在,只单独提炼出那个不认识的长发男,问佑佳有没有印象。


    “你说的这人我好像也见过,在你刚走没多久,工作人员就又领了两批刚到的乐队来这,其中一支待没多久就背着乐器又走了,里面确实有个长头发的,帅不帅我不清楚,但看着真的好热。”


    佑佳和我一样,从同一个切入点,对那位长发男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奇怪,平常没见你这么记挂帅哥啊,夕子。”


    佑佳不理解地咕哝着,“明明周围一直美男环绕……”


    “这不是在这里干等着太无聊了嘛。”


    我托着下巴说道:“来报名面试的音乐人都各有各的特色,很多人看着就很有故事感,让人忍不住好奇。”


    工作人员来叫号下一组去面试,他站在练舞室的门口,离我们很近。


    ——安室透通过窃听器将面试那边的声音收入耳中,目前叫到的号码离他们拿到的号码牌相差十几位,这时间足够他们完成这回潜行的目的。


    他们这几位用威士忌酒名代号组织成员这回被组织安排来调查的对象,是这演艺公司的股东之一,主要是销毁对方手里帮组织在演艺圈里洗黑钱的证据,哦,当然,人也不能放过。


    这家公司因为签约了很多当红艺人,安保非常严谨,虽然再厉害的安保手段,也防不住组织的渗透,他们大可以像之前那样伪装成清洁工保镖之类的角色潜入。


    但安室透这回想让公安也一起介入调查,那些资金洗去的流向,以及参与洗黑钱的人员名单,庞杂的利益关系网,要想梳理清楚,再从里面抽丝剥茧地提取与组织相关的情报,需要给他和公安争取一定的调查时间。


    更麻烦的是这回的任务成员有黑麦威士忌的加入,一个才进入这个圈子一年,就已经能被组织TOP1的杀手另眼相待的危险男人,要在这个男人眼皮底下搞小动作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毕竟幸运的是,安室透的幼驯染,同为卧底公安的诸伏景光也参与进了这次任务。


    他和景光主张以报名音乐节来公司面试的乐队假身份进行掩护,嘴上言之凿凿说的是这回任务目标手握媒体行业的诸多人脉,他们不想打草惊蛇,实际上只是为了多争取些时间的缓兵之计。


    黑麦一开始是不同意的,一向干脆利落去狙击目标的他不太喜欢这种拖拖拉拉的解决方式,他出言嘲讽道:“我可没有那个美国时间去陪你们玩这种逐梦演艺圈的扮家家酒游戏。”


    “行啊,那你放手去做吧。”


    安室透发出了一声冷笑,回击道,“若是任务失败了,希望到时你的态度也能这般雷厉风行地去向组织赔罪。”


    安室透其实还真希望黑麦就这么做,这样他也不用有所顾忌,“脏水”什么的往黑麦身上泼就对了。


    可惜的是黑麦没再坚持己见。


    他们无需大变装只要背个乐器包走在一起就很有地下演出乐队的气质,黑麦更是其中的翘楚。


    一看就很私生活混乱,被安室透这么调侃的诸星大沉默点烟。


    踩点完毕熟悉了一番这个公司的各种内部部门路线之后,他们也该回去,进行属于他们的“演出”了。


    竟然已经报名了乐队演出的面试,那么他们就要将其利用彻底。


    每个职场都免不了内部竞争,公司越大,其的派系斗争就越激烈,里世界的内斗更是招招见血。


    这个大型演艺公司LME自然也有敬畏分明的派系分属。


    LME社长罗利宝田注重挖掘璞玉,公司的实力派艺人——敦贺莲、最上京子、琴南奏江等人,都是被罗利宝田相中并培养出来的演艺人才。


    如果说社长一派代表了演艺圈光鲜亮丽受人追捧的光明一面,那么威士忌组此次的目标——LME大股东之一中村信男一派,便也能代表演艺圈里的黑暗深渊。


    比起希望手底下的艺人都能展现出其不可替代的影响力的罗利宝田,中村信男只会把艺人当成可交易的商品来衡量对方给自己创造的实际价值,艺人的价值被他其榨取地一滴都不剩后就会狠狠地被当成垃圾给抛弃掉。


    安室透已经提前调查过了,LME的派系站队从艺人未出道的面试阶段就打响了。


    中村信男会观察来面试的新人,从里面挑选自己的“猎物”,先施以甜枣,给足迷惑人心的诱惑,一步步诱其堕入深渊。


    在商业博弈中各种肮脏手段频出,中村信男自己性趣方面也是男女不忌,他的私人领地里到底还有什么秘密,也是安室透想要探明的真相。


    就看演出的时候,他们仨谁有这种被中村信男“青睐”的殊荣。


    无关情报的话,安室透是很想看诸星大搞这种“牺牲色相”的笑话,但现在这种情况,心理上再隔应,安室透也得使劲浑身解数去引起对方的注意。


    令安室透有一点点忧心的是,是面试那边有个他的“熟人”。


    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原本还很平静的心突然多了些不太好的预感。


    威士忌组是卡着点回到的面试候场区,工作人员是按照两组两组进行传唤,与他们一起连号被传唤的是一组叫“YuSk”的乐队。


    从候场区到面试官所在的面试厅,需要搭上往上一层的电梯。


    密闭的电梯间里,绿川光、安室透、橘夕子,三人靠墙站在最里面的一排,统一做低头沉思状。


    安室透:先装不认识吧……


    绿川光:她不出声打招呼,那我也不必主动。


    橘夕子:好安静,感觉不是能“叙旧”的场合,再背背乐谱好了。


    两组成员到面试厅外时,等着上两组的人都出来后,守门的工作人员才允许他们进入。


    安室透进去,目光一下子就放在坐在面试官中间的男人身上,不了解中村信男的人是真的很容易被他伪装出的平易近人的无害形象给骗到。


    而安室透已然敏锐地发现,那张牵动起岁月沟壑的皱纹的微笑脸,藏在褶子皮里的污秽目光已经赤裸裸地落在还走神背书的橘发少女身上。


    绿川光也发现了,将担忧埋藏在心底。


    不好的预感还是应验了……


    回想起曾经的森川雄,安室透开始怀疑这个女孩是有吸引黑暗组织成员的特殊体质吗?


    他现在真想把中村信男那两只眼珠子给抠出来。


    【气氛不太对……安室透的波本瞳都冒出来了!】


    【那个一脸褶子皮的面试官笑起来有点恐怖谷效应(害怕地抱住我家橘橘)】


    [254]54:面试表演


    考官所在的面试间其实和楼下的候场区同属练舞室的配置,但这里的自然光线更为充足,南北两面全是玻璃落地窗,给人的感觉开阔而明亮。


    面试官面前几米开外,分别伫立两支直立麦架。


    时间紧凑,面试官就没让人一一进行自我介绍了,他们只给我们十分钟的乐器调试准备时间,这个硬性要求简直是在针对我们这些需要从零搭建架子鼓的鼓手。


    好在我们也提前演练过很多次,面试官倒计时的声音一出,我们便以西城佑佳所站立的麦架为锚点,安静地找到自己相关的站位,各自麻利地调试自己的乐器。


    搭起架子鼓的流程就是在搭建一个节奏系统,按照硬件的流程若是错漏,很容易就会让鼓手在敲鼓时进错拍,从而影响到整个乐队演出的质感和节奏。


    繁琐的过程,偶尔也会让我产生当时怎么想不开来玩架子鼓了。


    原以为在这种场合我会有点紧张,难以专心,可当我回过神来时,我已经坐在了鼓凳上,面前组装好的架子鼓将我半包围住,每个硬件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形成一体。


    进行完鼓皮调音,镲片角度,踏板灵敏度等测试后,我已经准备就绪。


    面试官计时的时间还未按下,这让我调整呼吸放松的同时,还有余裕去观察一下别人的情况,同乐队的其他三人也都准备好了,我们相视一笑,互相点头示意,无声给足彼此鼓励的力量。


    我余光撇向另一组,相比起“文具”多的我们,他们就简单太多了,整体给人一种轻装上阵的流浪乐队气质。


    仿佛路过某些嘻哈风的街头,又或者是在某些街头巷尾的酒馆里,就能偶然地与这几个有着成熟魅力的文艺青年来场互不道姓名的一期一会。


    绿川光的乐器包没有打开,两手空空地站在主唱位置的麦架旁,安室透手拿贝斯,而那位长发男人,拿着吉他。


    如此极简的画风,再看看他们一脸从容,仿佛没有把这场面试放在眼里的随性,个个脸好身材好的,呼之欲出的荷尔蒙气息,让人的目光难以从他们身上移开。


    还没开始面试,感觉我们这群未成年在气势上就被这几个大人给碾压地彻底……


    同台竞技的话,如果我们没展现出比另一种更可看的综合实力,很有可能就被刷下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更要好好演了,说不定等一下的展现就是我们今年夏天的“告别演出”。


    看看我的伙伴们,他们跟我一样抱有着这种乐观的想法。


    【FBI和霓虹公安的几名精英特工竟然组团来和未成年竞技,欺负人啊(指指点点)】


    【两个乐队之间,仿佛有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YuSk那边是大家在青青草原上手拉手和谐友爱天真单纯的小动物们,威士忌组这边则是盘旋在森林深处带着原始野性魅力的大型凶兽。完全是两种画风……】


    【可惜大橘是坐着的,她站起来那顶天立地的大长腿气场未必不能一打三。】


    【谁能想到,当初这些少女少男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报名,开局就撞上这么可怕的“对手”。(狗头)】


    因为YuSk拿的号码牌在前,所以由她们先进行表演。


    原先在场的人注意力都比较分散,但橘夕子通过一段有力量感的鼓点进拍,惊艳流畅的节奏感,瞬间就让在这坐了好多个小时的面试官提起精神。


    几种乐器共同奏起带有热血冲劲的旋律,西城佑佳一开嗓,活力的气息,一下子就让大家忆起了自己曾经的青春年华。


    那种未被社会风气污染的天真,那种单纯的热爱,积极向上的精神面貌,是这群十几岁的少年们才能带给他们的宝贵体验。


    到了副歌的阶段,西城佑佳拉麦进行长音气息的垫音,换成橘夕子演唱,她的声线很有穿透力,清亮的歌声,竟然在没有麦克风的情况下,轻松压住了她击打的鼓点节奏以及主唱的垫音,让人耳朵一亮。


    若说西城佑佳的嗓音技巧和情感力度齐头并进,唱出的旋律极高的渲染力,那么橘夕子的伴唱便是靠着她自身强大的硬件支撑,气音非常平稳且干净,一点都不粘糊,中气十足的能量非常吸引而。


    她们俩一起合唱的part,那种磅礴的生命能量气场直接将整场演出拉到了一个极致的高潮。


    绿川光和安室透望着她们沉浸其中的表演状态,面色不显,心中的某处却也被这群少年们带来的感染力给震撼住了。


    诸星大斜眼的余光落在了正激烈敲鼓的橘发少女身上,意味不明。


    “——Oh,天啊,瞧我发现了什么!一块超稀有的原石!”


    面试间贴满了西面一整张墙的镜子里还藏着间单向观察室,LME的社长罗利宝田就在这里面,他两眼放光地盯着橘夕子,激动的心情配合夸张的肢体语言,过度兴奋的状态让身旁的助理都害怕地离他远了几步。


    “这个女孩简直天生做艺人的料!我现在完全能够想象她日后站在聚光灯下,会引起多么疯狂的尖叫声!”


    一个人能对外释放出最多情感的部位就是她的眼睛,那是直通心灵的窗户。


    罗利宝田很喜欢橘夕子的那双眼睛了,炯炯有神,明亮而灵动,她眼里仿佛有着团永不熄灭的温暖火焰,照亮了她所看到的世界。


    啊啊啊他为什么要偷偷躲在这里观察!面前这碍事的墙能打掉吗?!!


    罗利宝田有些抓狂。


    都怪中村信男那家伙!


    一向和这家伙不合的罗利宝田就是因为中村信男先坐到了面试官的位置,他才跑到这边来的。


    让他和中村信男同处一个空间里,还不如直接叫他去吃*!


    橘夕子的眼中有“爱”,击鼓时那种全神贯注的热爱,歌唱时,干净透亮的声线带有着坚定而温柔的强烈情感——完全戳中了重视“爱”的理念的罗利宝田的心。


    形象上也是无可挑剔的可塑性强……


    中村信男那老登明显也注意上她了,让那种家伙得手可就不好了,罗利宝田觉得自己得赶紧行动起来。


    于是,他响指一打,对着旁边的秘书讲出了出现在狗血桥段里的台词,“三分钟,我要这个女孩全部的资料!”


    秘书:……社长又发神经了。


    【哇,被个不得了的人物给相中了呢,不愧是我家的橘橘(抱抱)!】


    【其他先不提,想感受“爱”的极致感染力?那我们的大橘能给的可多了(点赞)】


    【毕竟大橘在我们这边已经是个“女明星”了,只是呼吸,就能让我们这群入橘门的粉丝尖叫发狂!】


    ——YuSk的表演完后得到了非常热烈的掌声,大家脸上那意犹未尽的表情是对这群少年们最大的嘉赏。


    在走廊等候面试时没怎么热出汗的我,只是表演了几分钟,却已大汗淋漓,胸腔此时似乎仍有激烈的鼓点,不知怎么平息,握着鼓棒的手尖麻地像通了垫,踩着踏板的蟹壳里,脚趾蜷成了欢呼的拳头。


    我闭着眼睛,仰着头,仿佛在感受着自虚空落下的万丈光芒,血液因子激流涌动,缓缓平息下来时,身上的每一处细胞似乎同时吐露出了极致运动过后十分畅快的呼吸。


    好快乐,还想再继续……


    胸口被一种很兴奋的快感充实的满满当当的。


    我睁开眼睛时,便同冲我这边轻拍着手的安室透视线对上,我们如今的现实距离不远不近,可是,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似乎身处在一个很近很近的地方,被他全神贯注地温柔注视着。


    那是一个脱离现实的维度,虽然我们曾生死相依过,却仍对彼此感到陌生,但两颗身处不同世界的灵魂,似乎能在这个维度里,无声地进行平等的交流。


    那个存于心中被我神化过的“背影”于此刻,目光也短暂地因我而停留。


    在安室先生眼里,沉浸在表演中的我会是什么样的呢?那一个“我”会在他的心里残留多久呢?


    对视的片刻,安室透很快就移开了目光,我的双耳却仍残存着那双温柔的紫罗兰灼烧而来的温度。


    我低头,用手捏了捏热热的耳朵,手汗黏在上面,放开的脑子似乎也出现了粘糊牵扯不开的乱糟糟线团。


    皮肤还处在对外感知十分敏感的状态,感觉到一道探究的视线,我眼睛寻过去,落入长发男子那双幽深的绿眸当中。


    不仅是个大帅哥,还是张混血脸呢……


    因为是完全陌生的人,我反而能毫无顾忌地冲他露出微笑。


    能和安室先生还有绿川先生玩在一起的人,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能有什么特技?


    嗯……?


    我揉了揉眼睛,应该是我的错觉吧,刚刚安室先生往长发男人瞪过去的眼神,杀气好重。


    再瞧瞧,果然是错觉呢!


    从我这个角度,能看到几人背影和侧脸,因为他们要表演的关系——


    就算我眼睛亮亮地一直盯着安室先生看,也是没关系的对吧?


    [255]55:两方邀请


    如果说YuSk乐队的表演,是独属于少年的活力与元气,她们那种透过旋律来打破常规的冲劲,让人宛若直面耀眼的阳光,被烤的暖烘烘的。


    那么另一组乐队的表演,就是把面试官们从阳光下拉入街头巷尾的一家酒吧里。


    吉他与贝斯的合奏处在一个舒缓平稳的节奏中,绿川光没有什么大开大合的动作,只是静静站立,双手一上一下地抵着麦架,那带着低磁质感的声线唱出,就像在讲故事般娓娓道来。


    整体的演奏宛若参杂了酒香与香烟气息的苦涩格调,曲风弥漫着淡淡的忧愁气息。


    ——我一开始注意力几乎都放在了弹着贝斯的安室透身上,客观讲,他弹贝斯的技术并不如我们这边的阿翔,中规中矩但甚在从容,有种新手刚入门的美。


    这种“瑕疵”放在他身上,就像是看到了一个高端神秘的大佬突然暴露出接地气的一面,让我恍然,原来他也有不太擅长的事啊。


    随后,部分的思绪不由自主地被绿川光的歌声给吸引了过去,他唱的真好听呢。


    ……


    艺术相关的呈现,难以像考试或者运动类比赛那般有一个基本的评判标准和竞技规则。


    两首风格完全不同的演绎,能感觉出各自乐队在呈现上的用心创作,若是拿来比较的话,谁比较好完全讲究的是听众的口味偏好。


    面试官们看完我们这两组的表演,面露纠结,但他们怎么评选已经与我们这些表演完的参赛选手无关了。


    收拾好东西回去等通知就行。


    啊,刚组装完没多久的架子鼓又要拆掉了!


    “又要麻烦你了,夕子。”


    “没关系。”


    我一手托着放置着自己那份架子鼓硬件的推车,一手拿过静香的那份电子琴包背着。


    身高和力量所限,个子娇小的静香若要背着又长又重的电子琴,很容易就不小心磕碰到,她和电子琴都是。


    “一想到如果进了复试,我们还得搬着这么多乐器,大老远地坐电车来到LME这边,我忽然就觉得被刷下来也不会太难过了。”


    西城佑佳一说完又连连摇头,“不行,不能这么想,我们可一点都不差!”


    阿翔,“还是先想想怎么带着这一堆东西去挤晚高峰的电车吧。”


    我在心里琢磨着要不问问有车的大人现在有没有空。


    松田警官,萩原警官,说不定在忙呢……问问妈妈?可我又怕她那不知轻重的疯癫车技把这堆乐器给磕碰坏。


    “看来你们很苦恼呢,我是开车过来的,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坐我的车回去。”


    同乘往下的电梯空间里,安室透开口同我们说道。


    面对表情友善主动来示好的安室透,不说我了,佑佳她们也很惊讶,“唉?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会,我和诸星都是开了车过来的,多的那个后备箱空着也是空着。”


    安室透微微一笑道:“千万别觉得会麻烦我,我们能一起面试也算有缘,搭个顺风车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同行的诸星大对安室透投以一个深意的眼神,顶着张冷酷的脸跟我们讲话莫名的有些幽默。


    “我这人很乐意为女士效劳,你们若是不放心他,可以坐我的车。”


    ……呃,他们怎么还争上了?


    面对着安室透和诸星大分别发出的邀请,西城佑佳有些尴尬地用手肘捅了捅我,小声询问:“选哪个呀?”


    这话听上去着实有点诡异,好像在问我要点哪个男模。


    还好最终是绿川光出声给不知怎么回应的我们解围,“诸星,你不会忘了我们晚上还有工作吧?”


    工作两字被划了重音,诸星大遗憾地收手插兜,说道:“哦,多谢提醒。”


    从电梯出来时,我被胸口挂着工牌的西服男人给拦住了,彼时,绿川光和诸星大还没走远。


    男人给了我张名片,用着十分热情的语气同我说明面试时中村董事觉得我有做艺人的潜力,和他们正企划的一部大制作的女主演形象很契合,他恳请我回去考虑一下,若是有出道的想法,便按照名片上的联系方式直接和中村董事面谈就行了。


    男人说完一大堆,也不给我任何回话的机会,就给我张名片一副我中大运的表情。


    他走后,我莫名其妙地看着手里这张“中村信男”的名片,“这人谁啊?”


    “刚刚面试时坐在最中间的那位面试官。”


    安室透刘海微垂,表情望不真切。


    “也是LME这家公司的大股东。”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刚刚光顾着看几位大帅哥了,那一排面试官的脸在我的印象中仍是打问号的存在。


    “夕子你这是被星探相中了呢。”


    西城佑佳激动地说:“LME有意培养你出道啊!”


    静香,“夕子当明星后,能帮我拿到最上京子的亲笔签名吗?”


    阿翔,“我想要敦贺莲的签名。”


    我,“……搁这许愿呢?”


    我们跟着安室透去到户外停车场,当看到那辆车牌号相同的马自达时,它的前世被炸的粉身碎骨的凄惨记忆涌入我的脑海。


    摸上着车门时,我的心情五味杂陈,车兄,虽然你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你,但能和你再次相遇真是太好了。


    这辆车型的后座区只有两个车座,但我们三个女生挤挤也还行,阿翔则坐进了前面的副座。


    车子行驶时,安室透表现地很健谈,就算我们这个年龄圈子的话题了解地不多,也不会让车内的气氛冷场,平稳开车的同时会适当地在合适的时机插话。


    没有拿出做长辈的架子,温和友善的态度让人感觉他在拿我们当地位平等的朋友对待。


    有他这层照顾的心思,原本还有些局促的大家也越来越放松,放开地在聊天。


    话题又拐到了我刚刚被递了名片的这一件事上。


    佑佳和静香都开始用打趣的语气去幻想我之后出道,在演艺圈大杀四方,一路爽到底的事业线。


    “夕子桑。”


    被安室透这么一叫的我,视线恍惚地对上后视镜的那双紫罗兰眼睛。


    “你对这件事又是怎么想的呢?”


    “啊,我吗?我没有想法。”


    我眨了眨眼睛,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顺其自然吧。”


    直觉告诉我不要把那张递来的名片太当回事。


    刚说完,手机一响,有新短信,是LME官方邮箱地址,但发送来的内容很有种短信诈骗的味道。


    大致意思就是LME的社长在观察间被我表演时的状态所惊艳,想要把我签约到他手上……


    乐队的几位成员对LME中村信男董事没有过多了解,但对于LME的社长罗利宝田,就像打开了话匣子般,连阿翔都很踊跃地参与进了这个话题。


    西城佑佳,“这可是被很多知名艺人多次提点感谢的贵人啊!”


    静香,“是很多实力派演员的伯乐。”


    阿翔,“敦贺莲就是被他挖掘的。”


    所以这样厉害的大人物还得偷偷藏起来看我们的面试表演吗?


    “明明是同一家公司的,他们为什么要反复邀请我呢?”


    我其实更好奇这个问题。


    “因为邀请的人不同,就算是同家公司,每个高层手里掌握的演艺资源都不一样,部门与部门之间也在激烈竞争。”


    安室透轻笑了一声,“夕子桑的魅力很大,他们这是争抢着想来捧红你呢。”


    安室透很认真地把每个人都送到了家门口,当我帮着静香把她的电子琴抬进她家里,出来后,我才意识到就剩我和安室透两人了。


    迟疑了一会儿,我拉开副座的车门,试探地问他我能坐这吗?


    安室透笑意盈盈的点头。


    “安室先生……”


    安室透手指竖在唇上,无声地对我比了个口型,保密协议。


    这是在跟我暗示,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及了吗?


    我轻轻点了点头,嗯,没问题!


    安室透无奈发出一声轻笑。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安室透,目前的工作是一名私家侦探。”


    侦探?


    我歪头冒出了几个问号。


    “玩乐队只是闲暇之余的兴趣而已,弹的也不是很好,我的乐感比较一般,让你见笑了。”


    “不会,我觉得很帅气!”


    我满脸认真,语气非常坚定,不谈技术,只谈脸。


    “哈哈多谢夸奖。”


    安室透爽朗一笑,他笑起来真好看。


    “另外两人是安室先生的朋友吗?”


    “姑且算是吧,我和他们现在也只是玩音乐才会聚在一起,其实大家对彼此私生活了解都不多……就在这栋公寓了是吧?”


    “嗯,对,多谢你送我回来,安室先生。”


    眼见已经到家了,我解开安全带,偏过头向他微微颔首。


    安室透打开后车厢的开关按钮,“我就不下去送你了,有一件事,我想提醒你一下——”


    “先前做侦探委托的时候,了解到了LME内部的一些,嗯,该怎么跟你说好呢……”


    安室透轻捂着唇,在组织语言中,随后又像放弃了般直言道。


    “小心中村信男,他不是好人。”


    [256]56:暑期的日常


    我们乐队成功进入复试阶段了,音驹排球部暑期与其他校的大合宿也将集合到枭谷正式展开。


    今年我的夏天,是由排球震击地面,鼓棒敲击着鼓面与擦片,以此奏响的青春乐曲。


    因为从我家去枭谷的距离和时长都更加方便,所以梁山泊的山上修行暂时先停一段时间,我回到了自己家里。


    早上,我从自己床上醒来,简单洗漱穿上运动服出门后,会刷新出一个清濑灰二和一个朝日奈枣,三名喜欢跑步的人现在能约着在去往多摩川河的路线上进行晨跑了!


    一开始我们还能撞见从另一条路线晨跑到这的宽政大学田径队,不过现在就没见到了,听说是去山里进行合宿了。


    自清濑灰二毕业后,藏原走接过了田径队的队长一棒,他先前在箱根驿传上刷新了记录的比赛成绩,靠着实力成为了队受人尊敬的主心骨。


    比较去年受尽各种挫折的宽政田径队,今年因为招揽到不少热爱跑步的新人,呈现出了朝气蓬勃的活人感。


    提起如今的宽政田径队以及那些已然毕业奔走各自人生路上的队友们,清濑灰二被微风轻拂的神情总是十分温柔。


    我在多摩川河上舒展双臂,迎着日出,放开呼吸,去享受与花露草气的心灵交流。


    我们家的早餐时间就是家里人齐的时候也少有能全聚在餐桌上的画面,爸爸最近常常被安排上夜班,能多睡就让他多睡一点,妈妈则是因为作息不规律,很能熬夜,很难早起。


    所以早餐,我都是自给自足,给自己做好美味早餐的同时,顺便把给爸爸拿去单位的午餐便当也一起做出来。


    端着早餐到客厅坐在沙发上享用,打开每日早上必看的晨间占卜节目,了解完今日的星座运势,就随意换台,用肥皂剧下饭。


    吃完早餐,洗碗,打扫客厅,将洗衣机里清洗好的衣服拿到阳台上晾,看太阳光不错,就把自己的被褥拿到卧室的小阳台上晒一晒。


    “咪~~”


    “咪——”


    给被子拍拍灰时,隔壁枣家的两只三花猫会跑出阳台,仿佛知道是我,眯着双眼睛,冲我眯眯叫。


    “早上好呀!椿酱!梓酱!”


    “咪!”*2


    小猫咪真可爱,嘿嘿。


    准备好要带的东西,我骑着脚踏车出门,吹来的风在我皮肤毛孔上留下丝丝的热气。


    我先把妈妈那些不能过水漂洗的衣服送去干洗店,然后才去到枭谷学校。


    我现在每天最多在早9点到下午4点这个时段参与进排球部的合宿,除了中午固定的用餐时间和午休,枭谷的排球馆总是会往外传递出震震的巨响。


    这是谷地仁花同我说的,她和其他经理拿着东西回来体育馆时,就会感觉地面仿佛在震动,其他不明真相的社团人员经过都以为地震了。


    雀田薫,“夕子在我们枭谷也算出名了。”


    枭谷因为是私立名门高中,念及暑期也有不少的学生在校进行各种训练,所以他们的食堂是有阿姨负责管饭的,无需每个社团去自备午餐。


    午休时,音驹的队员和其他校的男生们混熟在一起,我跟着女生们坐一桌。


    枭谷食堂的饭也好好吃啊。


    举办一场大胃王比赛,我和白福雪绘吃趴了一众运动系男高,但最终我和她也没分出胜负。


    食堂阿姨敲着已经空饷的大铁锅,对我们俩怒骂悠着点,我们再这样不节制,其他学生就没饭吃了。


    “……那么我就先走了。”


    下午四点,户外的阳光已经过了最猛烈的时期,我准时收拾东西和大家道别。


    “给大家练那那么久的排球,竟然还能不知疲倦地去参加乐队排练,夕子的能量真的好高啊……”


    看着风风火火离开的橘色背影,谷地仁花在心里感慨着,十个她的体力加起来都不够橘夕子去挥霍的。


    “一天下来的运动量可怕地惊人。”


    谷地仁花对于橘夕子是很羡慕的,“感觉夕子是个很清楚自己要什么的人,每天都能朝着自己定下的目标,坚定不移地积极执行。”


    是吗……


    坐在门口休息的孤爪研磨边喝着水边盯着橘夕子越来越小直至看不见的身影,那活泼甩动的马尾化成夏日的橘子汽水在他眼底里闪烁。


    他心里觉得夕子现在是不知道自己真正想做的到底是些什么,只不过她不会因此而迷茫去停下自己的脚步。


    在她看来有意义的事都值得她去尝试,在做之前,她从不会思考能不能做好,也不会惧怕失败,做好了后,她也不会过度追逐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去描绘自己存在的价值,只是纯粹想去开阔新的领域,用以淬炼自身强大。


    橘夕子的成长精神很像有些人玩游戏时去提高主控面板的态度,不知怎么养,但把所有能点的技能点全都点满总没错的。


    研磨:她应该是这么想的——不知道做什么的话,让自己变得更好总没错。


    清水洁子,“是啊,一些在很多人看来漫长枯燥且痛苦的过程,她总是一脸很开心地去面对。


    而且每次见她都能直观地感受到她一些不一样的成长和变化,不自觉地就想让人的目光去追逐。”


    嗯,这也是她最大的魅力所在……


    和夕子成为朋友后,在孤爪研磨觉得自己已经算挺了解她后,这人又会立马给自己爆出新的惊喜。


    简直是游戏里超级稀有的顶级人权卡,集合了强度党和XP党的最爱。


    想到这里,疲软的身子涌进不知名的治疗能量,研磨微微一笑,站起转身回归到训练中去。


    ……


    YuSk乐队现在的排练定在了下午和晚上,这和乐队成员的作息也有关——


    佑佳和阿翔都是喜欢熬夜的人,前者小熬,后者大熬特熬是常态,放假期间他们能中午时自然醒都不错了。


    静香作息规律,但白天的时段,她得去补习班上课,这是她家人同意她在这个暑期玩音乐需达成的条件。


    而我刚好也能利用这分开的时段,在排球陪练和乐队排练之间两不耽搁。


    骑着自行车离开枭谷后,我去了趟超市,想买点零食。


    高中篮球夏季IH大会如今已经到了最终角逐的激烈程度,赤司所在的洛山作为京都代表队,一周前就在东京。


    之前赤司发短信问过我要不要来看他的比赛,我告知他我现在正在做的事,遗憾地表示抽不出时间,并给他和其他比赛的“奇迹世代”发去加油的贺电。


    但我其实也在通过网络了解他们的比赛,在知道决赛半决赛时,赤司、青峰、紫原这三人都没有代替学校出战……嗯,庆幸自己没去。


    挑完想吃的零食后,我忽然想起家里的洗涤剂空了,便推着车往清洁用品的商品区走去,在那碰见了一个戴着口罩和兜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熟人。


    “好巧,佐久早前辈!”


    我自然地同他打招呼。


    看到我,双手拿着不同牌子消毒液的佐久早圣臣愣一下,眼睛周围裸/露在外的一小片肌肤瞬间红了个度,“早、早上好!”


    “现在是下午,前辈。”


    我捂嘴,被他这紧张到说错话的模样给逗笑了一下。


    “嗯,嗯……”


    佐久早圣臣眼睛里仿佛有团错乱的线条,开始乱瞄。


    “哦,对了,恭喜井闼山IH夺冠!”


    我笑着对他恭喜道。


    “谢谢。”


    佐久早圣臣的眼尾扬起,染上笑意的眼睛很认真地给予了我回应。


    安静了半响,他伸手,将两瓶不同牌子的消毒液展示在我面前,“这个,你用过吗?”


    我点了点头,指了指他右手上的那瓶,“这款用的不错,气味毕竟清爽不刺鼻。”


    佐久早圣臣将我指的那瓶放进了自己的购物车,将另外那瓶放回了商品架。


    我去把自己常用的那款洗涤剂拿进购物车。


    “橘子味的……”


    我以为佐久早圣臣在和我讲话,但回头却发现他正盯着我挑进购物车里的洗涤剂在碎碎念。


    “这洗涤剂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只是没用过这个牌子。”


    佐仓早圣臣好奇地发问,“用它洗衣服,衣服上真的会有橘子的香气吗?”


    他这么一问,我不由得低头对着自己的衣服嗅了嗅,“现在闻不到,可能是我刚运动完被汗味遮住了,但我记在家把晾好的衣服收在手上抱着的时候,轻轻一嗅,那种干净的橘子香味闻着特别美好。”


    佐久早圣臣点了点头,宛若真的听进去被种草了般,也往自己的购物车上放了一瓶,拿完还呆呆地问我,“我也能试试看吗?”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没有哪个商家会拒绝用户使用他们的产品。”


    我好笑地指了指上面属于赤司财团旗下的LOGO商标。


    挑完东西后,少女也没在这多待,她露出一如既往灿烂的笑容同佐久早圣臣做告别,就推着购物者离开了。


    转身时,头发的香气勾的少年心绪混乱。


    这次……也没能多说说话。


    佐久早圣臣有些遗憾地想。


    [257]57:乐队的谈话


    我们乐队YuSk的练习室是由西城佑佳提供的,她的父母开了家乐器维修行,商铺的地下室原本是用来堆放库存和杂物的,后来清理出一半的区域来给我们规划练习。


    我提着超市的购物袋过来时,同在店里忙碌着的叔叔阿姨颔首问好,走入通往地下室的昏暗楼道,地下室的门上贴满了各种歌手海报,褪色后的年代感扑面而来。


    推开面前的这扇门,就能看到一片刚铺上不到一个月的崭新木板,上面放置着我们每个人的乐器,暖色的亮光从上方落下,空气中的微小尘埃颗粒在光中浮动,各种乐器、导线、乐谱支架、音响……交织成一片光影错落的小型演出台。


    据说这里原本就是个小型的地下酒吧,天花板和墙面原先就装有隔音的材质,佑佳的父亲最近又给它们加固了一下。


    陈旧的沙发椅以一条三八线划分出了我们排练的领地,它们的后方堆叠着的都是些用不着的杂物,那些商品库存被佑佳的父母拿到一楼去存放,他们贴心地为我们这几个孩子打造出了一个不易被人打扰的安静环境。


    沙发座和排练台中还隔着一张小桌,小桌上摆着一台无处安放的唱片机,桌子下能拉出来的小箱子,放了很多音乐唱片……


    墙面贴了很多新的照片,有去年在帝光学园祭的演出时刻,也是我第一次和他们一起合作的时候,更多的其实是最近我们在这里练习时顺手拿拍立得照下的生活照……


    有限的光线打在了我们平常会活动的这片区域,以我的身高往上一跳,很容易就碰上上方的天花板,能活动的空间虽然不大,但却能让大家的精神集中,去提炼灵感。


    ——这是一个能让我们安心沉浸在音乐中的小世界。


    我来的时候,阿翔正抱着贝斯坐在沙发上弹奏旋律,低沉浑厚的节拍发出闷雷般的共鸣。


    佑佳则随意地坐在地上,上身宛如没有骨头般软趴趴地趴在小桌上,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我凑过去一看,杂乱而抽象的线条有点难翻译。


    我问她,“你在做什么?”


    佑佳回答道:“在想创作新歌,我希望音乐节上,我们能唱出属于我们自己的歌。”


    我沉默了一下。


    “如果你想说那种我们才进了复试最后还是有很大可能被刷下来去不了音乐节的丧气话,阿翔刚刚已经说过了。”


    佑佳嘴巴努出了个3,“混蛋阿翔,八嘎阿翔!”


    阿翔拨动了声弦,淡定地回应,“这就是你脑子磨了半个小时想出来的东西?”


    一句话,让佑佳发出破防的爆鸣。


    ——噗!我没忍住地笑出声。


    佑佳抓狂,“啊啊啊夕子,连你也要跟阿翔一起欺负我吗?我会哭的哦,我真的会哭的哦,呜呜呜!”


    “哈哈哈好啦好啦,其实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我笑的胸腔打颤,顺带拦住了张牙舞爪要向阿翔扑过去的佑佳。


    佑佳,“真哒?”


    “嗯,我觉得能去创作出我们独有的旋律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得到我的支持,佑佳一副赢了的胜利者模样对阿翔得意一笑。


    静香也终于结束了今天的补习过来了,人已经齐了,我们就先进行今天的排练。


    两个小时过去。


    大家坐下来休息啃着我带过来的零食和饮料,静香问我们,她没来之前,我们在苦恼些什么。


    听到佑佳的想法,她沉思了半响,说道:“既然要创作我们自己的歌,那就得所有人都参与进写歌的环节,我们四人个性鲜明,从原创性的角度出发,大家要表达的精神和态度都是不一样的,不妨就先分开创作出自己的旋律,等过来这两轮面试之后,我们再进行整合。”


    她这提议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赞同。


    我说,“感觉突然多了门暑期作业,有主题吗?”


    静香,“这是队长该决定的事。”


    被大家寄予厚望的佑佳呃了半响,她双手抱胸,苦思冥想,最终憋出了几个字,“……青春吧。”


    阿翔,“真是毫不意外的答案。”


    佑佳,“闭嘴!一群少年人不就是只能呐喊着热血啊青春啊奋力往前冲嘛!”


    静香,“那是你,我对着床边书桌上永远写不完的习题可冲不起来。”


    阿翔,“那是你,我就喜欢一个人窝在阴角里发呆。”


    我是不是也要跟上队形,“咳,那是你——”


    “只有夕子没资格这么说!”


    三人瞬间统一战线。


    “夕子是超绝运动系阳光美少女。”


    佑佳一脸羡慕嫉妒恨地盯着我,“明明你没加入前,我才是最接近这形象的人。”


    “不不,没有这回事。”


    静香和阿翔摆手道。


    “明明面试第一轮所有人表现的不差,可是感觉只有夕子被看到了。”


    佑佳碎碎念道:“因为夕子光芒太耀眼了,其实这段时间我会忍不住地在想,乐队通过复试会不会是LME因为夕子才另眼相待的,所以我总想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


    我微微一愣,转头对另外两人也问道:“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


    “身边的人很优秀的话,确实会给人很大的压力。”


    静香客观地给我分析道:“你想啊,咱们俩虽然现在都是自己学校的年级第一,可国中的时候,第一的宝座,我们可从没坐过一次。”


    “……毕竟对手是赤司呢。”


    “因为我家人对我的学习成绩要求很严格,我刚升入国中的时候是很要强的,但同一年级的牛人实在是太多了,别说赤司君了,我连绿间君桃井桑他们都追赶的很辛苦,结果二年级时又转来了个你……”


    静香缓缓说着自己以前心路历程。


    “那段时间是真的很痛苦,有种越努力越觉得自己很没用的辛酸感……不过我也悟了,有些人是自己终其一生也追赶不上的存在——当我发现学神如赤司君那样的人,也有属于自己攻克不了的难题,我就觉得每个人都有过陷于追逐着自己没得到的东西这样的困境。”


    “不管多厉害的人都有着殊途同归的命运,比起嫉妒和挫败,我更多的是对夕子的佩服。”


    静香拍了拍我的肩膀,“能始终如一地不顾那些批判的目光,坚持做自己,你已经了不起到让我对于同你之间存在的巨大差距,升不起一点阴暗的心思了。”


    “谢谢你,静香。”


    对于她发自内心对我表露的心思,我认真地向她致谢,“不过……批判的目光是指?”


    静香看着不明所以的我,同阿翔面面相觑,“看来她是真的没发觉啊。”


    阿翔,“毕竟那些人只敢在背后偷偷蛐蛐。”


    静香,“也对,本就是搬不上台面的恶意,他们可不敢明着跟夕子的暴力铁拳叫板。”


    “嘿,不像我,什么话都敢当着夕子的面说!”


    佑佳骄傲地说道。


    我的疑惑在加重,“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佑佳,“你真的,想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


    “咱们都是从帝光出来的,国中时都听过不少人私底下偷偷谈论你,有喜欢你的,当然也有……”


    佑佳话说到一半,对上我的眼睛,突然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心口,闭上眼睛不敢与我直视。


    “不行,那些脏脏的东西,我不想说出来污染到夕子,静香,还是你来吧!”


    静香,“哒咩,阿翔,你来。”


    阿翔,“我不想掺和女生圈子的事,太复杂了。”


    静香,“那就说点你们男生圈子的事。”


    阿翔,“……”


    三人纷纷陷入了一种难以启齿的境地,我摆摆手道:“如果说出来让你们觉得很难受的话,那就不要想了。”


    佑佳看着我叹了口气,“就是这种为别人着想的温柔,让人喜欢的要死。”


    我露出笑容,“谢谢,我也喜欢你,佑佳。”


    “——啊啊啊这种直球也太犯规了吧!”


    佑佳一副拿我没有任何办法的抓狂状态,“明明我之前还说了些会伤害到你真心的话。”


    “唉,有吗?什么时候?”


    静香复述了一遍。


    “可是那是佑佳真实的心里话不是吗?朋友间客客气气的才是不对的吧,哦,说回这,佑佳,我觉得你的想法是错的——”


    我也毫不客气地说道:“虽然我确实人长的美内在涵养也高多项能力十分突出,简直完美到不行!”


    静香,“虽然说的没错,但你的脸皮也挺厚的。”


    “但我们是一支优秀的乐队——这个事实,和我自身的光芒,并不会冲突,质疑自己的佑佳一点都不摇滚。”


    对上我坚定不移的目光,佑佳笑了,她猛地抱住我,像只小动物一样,脸贴脸地跟我相蹭,“爱死你啦!”


    我也用力地抱紧她,用行动证明我也爱她,差点物理性把她爱死。


    【三人暗指的事大家懂都懂,光芒越强的人就会吸引到更深重的阴影,只不过大橘的定力强到让她的那些“黑粉”拿她完全没有办法。】


    【面对环境的审视,女儿做到了完全的无视,面对上赶着贴脸的恶意,便直接铁拳制裁。】


    【能被她认真注视的全是绘有爱意的风景,希望她能一直这样!】


    [258]58:进化的赤司巨巨


    LINE——


    赤司:想见你。


    橘夕子:好呀!


    ——


    早上我同灰二哥和枣哥一起晨跑去多摩川河时,草坡下已经站着一名少年,他面向波光粼粼的河流,微风吹拂着那头蔷薇色的头发,发丝点缀着日出撒下的温柔金光。


    我指了指下方的那人,跟两位大人说那是我约好要在这里见的朋友。


    灰二哥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那我和枣在这休息一会儿,就先回去了。”


    清濑灰二和朝日奈枣站在上方的人形道上,微笑目送着橘夕子迈着欢快的步伐加速冲下下坡,白到发光的双腿踏入草坪,柔软的长卷发勾起一片流动的美丽浮光。


    他们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少女急匆匆地跑到少年身边,明明她没有刻意掩藏自己的动静,少年却还要等到她的手碰到他肩膀的那一刻,才悠然转身。


    “——嘿!”


    赤司征十郎转头,异色的深邃眸子在映出我面容了那一刻,染上了浅浅的笑意,“许久不见了,夕子。”


    “嗯,好久不见,赤司。”


    我粲然一笑,“抱歉,最近有点忙,只能大早上地把你约到这个地方见面。”


    “无妨,洛山住的酒店离这就几公里远,所以也不过是把早上在跑步机上锻炼的过程移到户外进行而已。”


    赤司跟我一样穿着身休闲的运动服,同为纯白的色系,他的外套拉开,脖子区域的那片肌肤好似还带了点流汗过后蒸发的热量,呼吸间,里边深色的运动衫上起伏着沟壑的阴影。


    “你愿意抽出时间来见我,我很开心。”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我蓬松的发边轻划过一圈,腕袖上散发出洗涤剂香气闻着很熟悉,这种宛如闻到自己衣服气味的错觉令我失神了片刻。


    手收回时,一根绿色的草被他捻在指腹间,冲我展示一下后,便松开任它随风飞去。


    他帮忙把夹在我发丝里的草拨出举动的十分自然,我却因为这亲昵的表现,心情多了一丝说不清的紧张。


    刚跑完步的脸热热的,我放轻呼吸,让自己心率平稳下来。


    “毕竟我们也好几个月没见到了嘛。”


    我细细打量着赤司征十郎这段时间的变化,惊奇发现,“你现在跟我一样高了唉,赤司!”


    我将我的手从自己的头顶平移到赤司的脑袋上,好奇地问他现在有多高。


    “早上测量是176.6公分。”


    ……竟然精确到了小数点,他不会是出门前刚测的吧?


    “哇哦,四舍五入有177了唉,比我高。”


    我棒读道。


    国中时,我在身高上很长时间都压了赤司一头,如今还是被他反超了……等等,他这两天明里暗里地表达想见我的念头,不会就是想当面向我炫耀他已经长起来的个头吧?


    不会吧,不会吧……察觉到赤司这份小心机的我嘴角克制不住的上扬,然后额头就被对方弹指制裁了。


    “你在想什么失礼的事?”


    “哪有,我在替长高的你高兴也不行吗?”


    “少来了,你想的事不对,至少那不是我来找你的目的……”


    赤司像是有读心术一样,一眼就看穿了我在心里是怎么蛐蛐他的,对上我无辜的眼睛,他无奈一笑。


    “在这一点上,你还是没变呢。”


    【赤司:想见你就是单纯地想见你,当然这和我想对你秀秀我如今的海拔并不冲突。】


    【哈哈哈为了追上大橘的身高,赤司这几个月过的很“努力”呢!】


    【京都到东京的长距离对于赤司家来说根本不是事,忍着这么长时间不见,就是为了此刻能把大橘给“惊艳”住吗?(狗头)】


    【平行世界高一173赤群:不对,这不公平,一堆“我”中出现了个鹤立鸡群的叛徒!!!】


    和赤司一起站在河边寒暄了会儿,我回头时,发现灰二哥和枣哥已经不在了。


    空泛的肚子在这时发出咕咕的鸟叫。


    “要一起去吃早餐吗?”


    “好啊!”


    能在这时间吃早餐的地方,无外乎就那几个地,我和赤司去到了附近一家M记。


    我和赤司面对面坐在M记角落靠窗的位置,较为僻静,和餐台那边正不断接待来打包早餐的上班族忙碌的高峰期,像划分出了两个互不干扰的世界。


    我张开嘴,嗷呜地一口将手中的猪柳蛋堡咬入半个,腮帮子嚼动的同时,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明明都是手拿汉堡在吃,怎么赤司的吃相就是十分优雅呢?


    赤司吃完他那份单人份早餐时,我在啃着早餐卷。


    “过了高一,我应该不会再打篮球了。”


    赤司冷不丁地一句话,让我直接噎住了,我锤了下胸口,把卡喉咙里的食物顺利吞咽进去,又接过递到我面前的饮料,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


    成功缓过来之后,我发现对面撑着下巴看我的赤司眸中无尽的笑意蔓延开来,嘴角微勾的弧度温柔似水,我在他脸上找不到一点应有的沉重心态。


    “不打篮球了?”


    我在想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准确来说,高一结束后,我就不打算再参加篮球相关的大型赛事了。”


    赤司征十郎一脸平静,淡然自若道:“这事我只和你提起,可以先帮我保密吗?”


    “可以是可以,但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对我来说,打篮球最开心的还是国中的时候,同你们分开,在洛山组建一支新的篮球队,每日坚持训练,没有任何意外地拿下一场又一场的胜利……”


    赤司拿起放凉的豆浆,轻抿了一口,睫毛随着垂眸的动作落下一片化不开的阴影。


    “这个无趣的过程,让我开始有些厌烦了。”


    我沉默地听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听到我这么说,你会对我感到失望吗?夕子。”


    我摇了摇头,“只是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心里有种很意外但又不太意外的感觉……我听着赤司你的语气感觉上像是——你很喜欢篮球,或者是喜欢附加在篮球上的那些珍贵事物,你在试图将这份纯粹的美好给封存起来。”


    “当你对轻而易举的胜负感到无聊且厌烦的那一刻,其实也在有意识地想去回归最初打篮球的纯粹心态,而你提交的答案,就是……一场于你来说,盛大的告别。”


    赤司捂嘴轻笑了起来,窗台的阳光打在他那双眼眯起的微笑上,他笑的过于好看了,令我呼吸一窒,耳根可耻地红了起来。


    “我说的话听着有那么好笑吗?”


    “不,我只是觉得你绞尽脑汁,在对着我的一言一行做阅读理解的模样,很可爱罢了。”


    赤司温柔一笑,从见面那一刻到现在他贯彻始终的平和情绪,让我觉得他似乎释怀了很多事情。


    “曾几何时的我,真的希望能跟朋友们一起打篮球到永久,哪怕知道这只是妄想,可现在当我决定好该放下的时机,我发现我并不觉得痛苦,大概是因为在这过程中,我得到远比我失去的要多……而现在,我有了更想要得到的东西。”


    他盯着我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话锋一转——


    “本来我打算夏季IH拿下冠军后就退出这场游戏,但如果要有个酣畅淋漓的收尾,这样显然还是不够的,真希望那群家伙争气一点,我的耐心只能持续到这一年的冬天了。”


    我刚觉得赤司突然成熟的不像话,他转头就向我展示了有些孩子气的一面,但都不妨碍,现在的赤司在我眼中,像块通透的美丽宝石,熠熠生辉。


    “那之后呢?”


    我好奇高中还有两年,赤司之后是连篮球社团也打算退出吗?


    “我打算跳级读大学,为接手家族企业做好充分的准备。”


    赤司神级回复,“之前参加的知识竞赛,已经让我得到了京都大学的保送资格,不过我不打算去,我想再来东京这边读书,大学时还有去国外做交换生的计划。”


    赤司口吻平淡地像是在同我聊些家常话。


    “……”


    我喝了口饮料,假装平静道:“哦,跳级啊,嗯,挺好的。”


    这饮料怎么越喝越酸呢……


    “要一起吗?”


    “啊,什么一起?跳级吗?”


    “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做到。”


    “我现在没有那么迫切地想提前进入大学的念头。”


    我十动然拒,跳级的话感觉好像把一些本该拿来享受的青春给无形缩短了。


    “是吗,真可惜。”


    被我拒绝的赤司征十郎看上去一点都没有他说的那么遗憾,满眼促狭,尽是腹黑的心思。


    “不过能被你喊声前辈的话,似乎也不错。”


    我,“……”诡异的画面感涌上来了。


    “你想的美!”


    我像只炸毛的猫,对着赤司一阵龇牙咧嘴,“我是绝对不会喊你前辈的,绝对!”


    赤司这个坏蛋,他就是来跟我凡尔赛的吧!


    【小赤司,已经开始有了大人那种忒坏忒坏的模样了……】


    【大橘完全被对方吃的死死呢(摊手)】


    【现在的赤司跟着身高一起突飞猛进的还有那种莫名撩人的“年上感”,他的进化让人直呼恐怖如斯!】


    【平行世界还在中二病晚期的赤群:……感觉又被比下去了。】


    ————————!!————————


    在这我把赤司的生长线提前拔高了一点(为啥,因为爱情),按这发展,少年气的赤司出场机会不多了。[菜狗]


    [259]59:加深的异样感


    “一直都在说我的事,你呢?”


    赤司额前有碎发遮光,暗影里异色眸深邃无边,却能让我感觉到一股灼灼的视线,他勾唇对我问道。


    “排球有趣吗?”


    “有趣,赤司来玩的话一定很快就能上手了,我觉得你很适合来做二传。”


    我笑意盈盈地说道。


    “我觉得排球比赛的布局很像一盘棋,虽然顺风局时,拿几个攻击性强的棋子就能轻而易举吃掉对方,但我觉得去激发出棋盘上的每颗子的用途,在不利的局面创造出逆风翻盘的奇迹——这样的感觉才是让人欲摆不能的!”


    赤司轻笑出声,“就是没想过自己也成为一颗战斗的棋子?”


    “我也有在战斗啊,不管是用排球,还是……”


    我垂落下来影响视线的发丝撩到耳后,“实话说我们现在来打一架,你是打不过我的。”


    赤司眸光一闪,“论以前,我也野蛮不过你啊。”


    我哈哈一笑,同赤司聊起了自己在梁山泊的武术修行,“虽然师父总夸我天赋好,但我至今还是没能成功打赢道馆里的任何一人……”


    就不说那些学武几十年在各门武术学派中登顶的师傅们了,同龄人中的风林寺美羽和白滨兼一,我目前也只能望其项背。


    美羽姐是因为从小就在道馆耳目熏陶,任何艰苦的训练都难不住她,明明个子小小,对身体核心力的掌控却十分惊人,攻击招式行云流水,单说力量我能掰赢她,但我至今还是没能在格斗上赢过她。


    而兼一师兄……这人像个bug,他就是那种气质上给人感觉不强,但一旦让他身处在逆境中且再去赋予他一个必须战斗的理由,他强的可怕!而且很擅长打拉长战,生命力顽强地像个打不死的小强。


    “哦?在生命力这方面,难得见夕子会有向别人认输的时候。”


    赤司有点感兴趣,双手交叉在前,眉眼带笑,“明明从来只有你不死不休纠缠别人的份。”


    “我可没认输,只是我和师兄刚巧都是不爱主动跟人起冲突的个性,嗯,都是平和派……”


    我回忆着和兼一师兄那些点到为止的切磋,“倘若他是青峰的个性,我们俩早就能认真地分出一场胜负了。”


    ……可要论其成长的速度,一向被周围人调侃为超进化生物的我在面对白滨兼一时,也会自愧不如。


    因为他是个从任人欺负的“废柴”,只用不到一年的时间,就逆袭成“怪物”的人。


    虽然我乐于接受周围人对我崇拜敬仰的目光,但因为有美羽姐和兼一师兄这对梁山泊的卧龙凤雏做参照,我其实觉得自己也并没有脱离普通人的范畴。


    正是看见了真实立于我眼前的高峰,我便觉得我现在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也有限,这样的我算强还是弱呢……


    听着我认真说出对于自己“普通”的评价,赤司笑而不语。


    我大概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之前听了静香的心理剖析,也让我明白——我也是个让别人认知到自身平凡的高峰。


    赤司,“看来你最近还有了很多哲学性的思考。”


    我,“可能是因为组了个乐队,有了写歌的诉求,然后就容易思维发散想些有的没的。”


    赤司,“那歌,写出来了吗?”


    “没呢。”


    我两手空空,笑眯眯地向他打出了个烟花开了的手势。


    “就算写出来了,也不定能发出来让人听到哦。”


    “我想听。”


    赤司此刻认真的眼神让我愣住。


    “关于你自己的歌,我希望我能听到,可以吗?”


    我从他语气中听到了充沛的真挚情感,被拿捏住了。


    “啊、嗯……嗯!”


    莫名的羞耻心发作,让我嘴张了好几下,才豁出去般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你在害羞吗?”


    他竟然这么直接的问出来了!


    “会有的吧……简直是就像是把一些隐秘的少女心事直接讲给你听一样。”


    “你这样说只会让我更期待。”


    到了晚上,一个人坐在卧室里床上,抱着吉他,随便弹着几个无意义的音律,摊开的活页本一片空白,本该集中创作音乐灵感的脑子想的全是赤司要听我的歌的预警。


    这家伙是跑来给我上强度的吗?


    三天后——


    今天是我们乐队去LME那边进行复试的日子。


    我已经提前跟音驹排球部那边请好假了。


    刚好撞上了萩原研二的休息日,他主动表示愿意开车送我们过来。


    因为开车的是我的熟人,所以这次是我坐在副座。


    中途遇上了堵车的高峰期,但此时车里的人无人觉得这冗长的车程难捱。


    萩原研二的社交能力一向强的不可思议,后方的几人还没把位置坐热呢,就已经和萩原熟络了起来。


    因为我和佑佳她们国中学园祭的演出现场,萩原当时也有在场,聊起这事时,他真诚的夸夸把后方的三人统一钓出可怕的翘嘴。


    话题聊到了我们上回的面试经历,提到与我们同台一起表演的另一支乐队,西城佑佳遗憾地叹了口气,“唉,也不知道安室先生他们有没有晋级。”


    萩原研二握住方向盘的手一顿。


    哦,对哦,萩原警官他,和安室先生也算见过面的。


    静香说:“绿川先生的声线很有韵味,真想再像上次那样近距离看到他们的演出。”


    萩原研二愣了半响,冲我微微一笑,似乎希望我能解释一下。


    我不知为何,心虚地不太敢与他对视。


    不过从后方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中,萩原研二也拼出了大概,他开口继续参与进讨论后,把握的话题节奏方向,给我一种他在试图从大家嘴里套出更多安室透他们的信息的样子。


    我感觉萩原警官还没从工作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尤其是在得知上回是安室透开车把我们从LME送回各自家后……


    看着窗外风景的我总感觉芒刺在背,这种宛如被抓出轨般越发沉重的心虚感,来的莫名其妙。


    佑佳,“说起来,我们坐的萩原先生的这车,布局跟安室先生的车子好像啊。”


    阿翔,“因为同为马自达的车型。”


    静香,“而且两人还都长的很帅,也很会聊天。”


    是啊,他们俩飙起车来的疯劲也高度的一致。


    我在心里加以补充,嗯?!!像的地方也太多了吧!


    以前下意识忽略过去的异样感再次浮出水面……是巧合吗?


    这让我又想起了一件事,当年松田阵平因为安室透带着我载了一堆炸/弹跑的事,两人碰面后,松田阵平很生气地直接照着安室透的脸来了一拳。


    那时我以为松田阵平是气上头了,虽然他那时确实气的很……可他是个底色温柔的人,按照我对他的了解,他再生气,也不会对一个陌生的,刚见义勇为冒险拯救了一酒店的人,用拳头撒气。


    除非……松田阵平和安室透本来就……


    另一个画面随之冒出,是松田阵平接到失踪的我打过去的电话,焦急担忧的情绪在和安室透说上话的一刻,瞬间就平稳了下来。


    他们之间似乎存在着一种无言的信任。


    之后,公安带着保密文件过来……


    上次安室透向我介绍了他的工作,一名私家侦探,还特意跟我透露小心中村信男这个人。


    那时,我心里就无限趋向于他是为了调查中村信男此人,才出现在LME的。


    那么他在新年前夕一人开车行驶到那片荒无人烟之地,究竟是巧合……还是说他那时候也在调查着……


    “——夕子酱。”


    萩原研二摇了摇我的肩膀,“已经到了哦,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在想什么想的那么入迷?”


    “没什么。”


    回神的我,对上萩原研二那双能轻易洞察一切的眼睛,下意识地给出了一个逃避的答案。


    萩原眸光深沉,其他人都已经下车搬运乐器了,他在这时问我,“我看你们需要带上去的东西挺多的,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啦,你能开车载我们过来,已经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了,你知道的,那点重物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我摆了摆手,下车正要关门时,萩原研二又叫住了我。


    “今天我一整天都处于随叫随到的待命状态。”


    萩原研二弯下身,手放在耳边对我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俏皮一笑。


    “所以,要走的时候记得打我电话哦,祝你面试顺利。”


    我嘴角上扬,粲然一笑,“嗯!”


    托着装着乐器摞起的鼓包进入LME一楼的大厅时,我在这碰见了别的熟人。


    “哎呀,夕子?!”


    携着丈夫和孩子出现在此处的工藤有希子在等待电梯的地方,惊喜地同我打招呼。


    “日安!有希子姐姐,优作先生!”


    同这两位名人夫妻问了声好,我弯腰笑眯眯地同工藤新一打招呼。


    “我们好久没见了唉,新一!”


    “也就一年多吧。”


    工藤新一还是我记忆中喜欢摆出一副成熟小大人的姿态,他懒洋洋地抬头,双手撑在脑后,有些纳闷地看我。


    “你这人是吃了激素吗?”


    【工藤一家在此,今日案件预订妥了!】


    【“死神”降临,可爱的小新一,这么久没见还怪想念的!】


    【一年多过去了,大橘和新一存在的身高差不仅没有缩减,反而微妙的拉开了,显得新一好小(虽然以后还能更小)】


    [260]60:再次晋级


    “——小新一已经12岁了呀!”


    我伸手摸了摸工藤新一的脑袋,笑眯眯地对他调侃道:“别气馁,你的生长期才刚要开始。”


    被我用身高压制的死死的工藤新一呵呵两声,露出半月眼吐槽道:“别用这种老人家的语气跟我讲话啊。”


    他看到我手拉着的一堆鼓包乐器,一副了然的口吻:“你现在是在玩鼓器啊,所以之后是要组建乐队出道吗?”


    “不知道。”


    我好笑地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还说我呢,自己不也总爱学大人讲话。”


    也只有和歹徒周旋的时候才会语气嗲嗲的,虽然知道有表演的成分,但我觉得那样的新一要更可爱点。


    乐队的其他三人在见到工藤有希子的那刻,就已然激动地浑身在颤抖,她出道至息影留下的几部作品,在以前可是霓虹家喻户晓的现象级火爆程度,那时,她还是藤峰有希子。


    同工藤一家乘坐一部电梯,先到了我们所要前往的楼层,我们走出来与工藤一家挥别,电梯合上的刹那,大家拿着有希子的亲笔签名雀跃地跳起。


    因为太开心了,佑佳一没注意,在转角处和人不小心冲撞到,对面的人抱着的纸箱被撞到地上,发出了很沉闷的一声响,一堆东西从纸箱里跑了出来。


    “——喂!你怎么回事啊!”


    男人的语气不太好,自知理亏的佑佳连忙向他弯腰道歉。


    我们蹲下身,帮忙把东西捡起来,这些好像都是用在特摄片剧场的道具,我拾起的假刀形态不规整很有克苏鲁的风格,刀柄上的黑暗魔法图腾其繁复的做工令我惊叹。


    “这是撒旦使者的匕首,是会将逗留在人间恶灵引入十八层地狱的利器。”


    一道语气温和又参杂了点不明意味的声音在我脑袋上方响起,我抬头对上了一张五官偏阴柔的脸。


    “——苍翔先生!”


    原本还跟佑佳不依不饶地说道具若是被撞坏了该怎么赔的工作人员见到这人,态度瞬间变得尊敬起来。


    “是苍翔佑介。”


    静香提起这个名字的神情有些震惊。


    “这些道具都是从一家常合作的工作室订购的,他们家一向质量过关,不至于到摔一下就会坏的程度,就别为难这几个孩子了。”苍翔佑介开口说道。


    “是,我明白了……抱歉,刚刚是我情绪过激了。”


    听到他发话,工作人员转头便向佑佳道歉。


    他这反复无常的情绪把佑佳也给搞蒙了,连忙摆手道:“本来就是我不对……”


    散落一地的道具也被我们重新给收回到了箱子里,工作人员抱着箱子离开后,我注意到苍翔佑介出神的目光落在了我的鼓包上。


    他收回了视线,冲我们露出和善的微笑,“你们是来面试乐队演出的新人吧,加油哦。”


    说完这句,苍翔佑介便也走了。


    我们好奇地盯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


    佑佳,“那也是名艺人吗?”


    单看苍翔佑介的脸和纤细挺拔的身形,便能感觉出他那活在荧幕中的气质,我和佑佳面面相觑,摊手表示自己对这名艺人的印象也是陌生的。


    “你们不认识他也正常,因为苍翔佑介出演的作品基本都有成人向的分级。”


    静香理所当然的语气把我们仨的视线都吸引到了她的身上。


    “成、成、成、成人向!!”


    佑佳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纯情的她不敢直接说出那个词,“是,是那个吗?”


    “……成人向也不是单只有H的事啊。”


    静香毫不避讳的态度把佑佳吓出了尖叫爆鸣,她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又立马放弃了自己,转而踮起脚来捂我的耳朵,“耳朵会脏掉的,夕子不要听!”


    “静香都说了不是H了。”


    我淡定地把佑佳的双手扯下来,“别这么大惊小怪的。”


    “血/腥、暴/力、同/性/禁/忌……”


    静香接连爆出一堆需要哔哔掉打码的词,“苍翔佑介出演的作品基本都是存在着猎奇要素的黑暗向小众题材,刚刚佑佳撞掉的道具很符合苍翔佑介往期饰演的暗黑系风格,我估计那些东西会出现在他的新作上。”


    “……”


    现在更让我们在意的是,静香好像暴露了一些自己不得了的小众癖好。


    佑佳紧紧地抱住我,有些忧伤道:“完啦,完啦,静香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学坏了,夕子你可不能跟她一样误入歧途啊!”


    我,“但刚刚那些道具看着很精致,有种别样的艺术美感。”


    尤其是我刚刚捡起的那把刀,做工真的好精美啊,叫什么来着,撒旦使者的匕首,它应该还有个更中二的名字才对。


    “咱们非要在这里讨论这些东西吗?”


    阿翔弱弱地问一句。


    这个小插曲,在我们来到面试场地的时候就被抛到脑后了。


    上回初试的时候来面试的乐队人员多如塞满了一片足球场,但这回来复试的组合也就将将十组。


    因为要面试的人不多,所以这回不需要额外开辟一层练舞室的空间进行候场,大家都统一的在面试间外的走廊进行等候。


    我来时,一眼就看到走廊尽头背着乐器包气质突出的三人。


    “是安室先生他们唉!”


    佑佳小声道,“太好了,他们也晋级了。”


    他们也发现我们了,沉稳的视线穿过中间的一群人,对我们微微颔首以作示意。


    我们静心等待着面试,考官出来叫号面试时,安室透他们是第一组进去面试的乐队。


    而我们是最后一组,中间耽搁了点时间,来的有点晚了。


    十几分钟之后他们出来了,穿过等候的乐队人群,经过我们这边时,安室透说了一句预祝我们面试顺利,然后便搭电梯离开了。


    电梯门关上后,佑佳小声地对我表达出自己的疑惑,“奇怪,他们不等结果出来吗?”


    今天的复试会当场出结果,中午之前考官会把来此的所有乐队全都面试完,宣布晋级的乐队会被留到下午,根据考官给出的题目进行即兴创作,最终决出三支能够在涩谷音乐节的舞台上登台演出的乐队。


    今天的面试流程很关键,一般来讲乐队哪怕先面试完了,也不敢全都一起离开这里,总要留个人下来等结果。


    但那三人演完就走的超绝松弛感给人一种他们完全不care结果的样子,甚至我觉得……


    他们是不想自己再晋级的。


    因为今天就要出最终的成绩,走廊外萦绕着一股非常沉闷的紧迫感,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紧张。


    阿翔和静香这回学乖了,记得带个小风扇过来。


    佑佳无聊地把玩着我的头发,我选择戴上耳机听音乐消磨时间。


    等待的时间匆匆流过,但我们被面试官叫进去的时候,再紧张的心情都已在等待中消耗完了,现在只有种想快快表演完的解脱感。


    十分钟搭建乐器速成流后,我们向面试官展现出了与上回风格不一的演出。


    这回我们添加了些魔幻摇滚的元素——


    佑佳一声声撕破空气的长嚎,鼓棒在我手里甩出花来,不断在各种鼓面擦片上高频敲动的节奏,静香的手指不断在琴键上交错运行,阿翔弹着贝斯,长发疯狂摇头甩动。


    中二的摇滚曲,演出极尽癫狂的状态,吓得面试官虎躯一震。


    只有坐在中间穿着粉色骚气西装的中年大叔最先反应过来,他丝毫不吝啬自己的掌声,“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多么情感充沛的组合,我太喜欢这种强烈疯狂的情感爆发了!”


    从面试间出来后,我才知道那位对我们评价非常之高的大叔就是LME的社长罗利宝田。


    佑佳还没从刚刚演出的余劲中走出来,她与我们面面相觑,疯狂上扬的嘴角和在动的面部肌肉,使得她此刻的表情略显扭曲和抽象。


    “我们,好像真的,还挺强的唉。”


    大家都能感觉的出来今天的状态好的不可思议,刚刚沉浸在架子鼓的世界中时,我甚至感觉自己的灵魂跑到了另一个世界。


    那种源源不断的快感化成了疯狂的心跳。


    我看着自己的手心,还在微微颤抖,那种用音乐震撼世界的回响,太上瘾了。


    我的手紧握成拳,仿佛已然抓住了某样东西,不会再让它从我手中溜走。


    “佑佳。”


    “嗯?”


    “谢谢你来找我组建乐队,能和你们一起玩音乐真的很开心。”


    佑佳望着我此刻脸上的笑容,大脑仿佛宕机了般愣了好长一段时间,脸颊刷的红了好几个度,“你你你,这,这也,太突然了吧——一副郑重地跟人告白的口吻!”


    我眨了眨眼睛,“只是突然有感而已。”


    “那也不要露出那么犯规的笑容啊。”


    佑佳捧着心脏,“这里被可怕的力量给暴击住了,不行,受不了了!”


    就在这时,面试官出来宣布最后一批晋级的名单,YuSk乐队的名字被第一个念出。


    我接住了佑佳倒过来的身子,她腿软地在颤抖,“我们晋级了,夕子……”


    “嗯,我们晋级了,佑佳!”


    我注视着她,笑容明亮,“再努力一下,一起站上更大的舞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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