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21:赛后风波
这场练习赛,音驹最终还是输给了白鸟泽。
看局数,0—2,音驹惨败。
看实际分数,第一局31:33,第二局40:42,音驹虽败犹荣。
只进行完两局,就让白鸟泽从教练至选手感受到了正式决赛时打满五局的焦灼感。
定局出来后,鹫匠锻治那紧锁地能夹死虫子的眉头终于放松了下来,他背着手走过来,露出了少有温和的面色,对猫又教练说道——
“外面天都黑,这群孩子也辛苦了,留下来在我们这边的食堂吃完晚饭再走吧。”
球场上躺倒一堆猫猫,不仅研磨倒了,其他平常精力充沛的人也完全被榨干战损倒地,现在这情况想让大家起来麻利的收拾东西走人也不现实。
猫又教练感激地接受了鹫匠锻治的好意,但也不好让对方请客,转头安排直井教练去饭堂那边购入音驹用餐的饭票。
白鸟泽是寄宿学校,假期时间还留在校内的学生有很多,他们的福利社也并没有关门。
“谢谢你给我带路啊,若利。”
我搬着一箱运动饮料走出福利社,偏头望向身旁高大的男生,有些无奈。
“你现在应该也挺累的吧,还得麻烦你。”
真是奇怪,我本来是去请教濑见英太校内的福利社怎么走的,怎么最后变成若利来给我带路了呢?
“嗯,和音驹的这场练习赛带来的体力消耗确实令我始料未及。”
牛岛若利实事求是,对上我视线的目光平静而认真。
“但不麻烦,只要是能帮到你的事,就不会是麻烦。”
他那因过量运动有些沙哑的声线比平常多出了些磁性的惑力,说话时那胸腔的共振仿佛在贴着我的耳骨振动,字眼间赤诚的心情一下一下地敲在我神经最敏感的地方。
我耳根泛起了被轻轻点击后的酥麻感,眨了眨眼睛,忍俊不禁道:“若利果然很可靠呢。”
我抽出一瓶运动饮料递给他,“润润嗓子吧,你刚刚是不是走太快都忘了要补充水分了?”
“谢谢。”
牛岛若利下意识接过,饮料瓶被他宽大的手掌握住显得很袖珍。
“我没有忘记,只是觉得补水不急于一时。”
“那现在能喝了吗?”
我移步跨到他面前,两人一同停下,就这么面对面站着。
“能。”
他说干就干,拧开瓶盖,喝着喝着便仰头灌入,从我的视角里能看到他的喉结在滚动。
明明他如此高大健壮能给人带来最直观的压迫感,但瞧着他安静喝水的样子,我却不知怎么联想到小婴儿拿着奶瓶吨吨喝水的萌萌哒画面。
可能是他在我面前表现的有点太乖了……
牛岛若利一下子便将整瓶运动饮料喝完了,看的出来他真的很渴。
他把我带到了白鸟泽的食堂,食堂餐厅很大,我进去一眼便瞧见长在了角落里的一长排红色猫猫,往那走了过去。
“大家,我买了些饮料回来。”
“谢谢啊夕——”
黑尾铁朗握住伸到他面前的饮料瓶,抬头与握住饮料瓶另一端的牛岛若利目光对上,表情瞬间噎住了。
“不用谢。”
牛岛若利对他微微颔首,又转身从我抱着的箱子上抽出两瓶,递给别人,然后重复。
大家看着白鸟泽王牌亲递到自己手上的饮料,均是一脸沉默。
“你们怎么了?”我好奇地问道。
“只是突然觉得……牛岛私底下还挺贤惠的。”
黑尾表情诡异地说出这番话,得到了其他人神情复杂的点头认可。
坚持和白鸟泽打完全场的音驹正选们都太累了,他们的晚餐还是由教练和替补球员们帮忙去餐口给他们打回来了。
我因为等会儿要去看外婆,知音已经在星野宅给我备好晚餐了,便不打算在这里吃饭……可是旁边的菜味闻着好香啊,白鸟泽的学生平日里看起来吃的还挺好的。
我探头探脑好奇地盯着他们面前那色泽鲜明看着就很食欲旺盛的饭菜。
旁边的研磨用吸管小口小口地喝着饮料,他将自己面前未动过一口的餐盘推到我这边,有气无力道:“我没胃口,你帮我吃掉吧。”
过量运动后有些人容易食欲不振,研磨平常就不爱吃饭,现在一脸反胃还没有偷偷遁逃,那都是他已经没力气了。
所以他现在面对我和善的微笑,只能乖乖就范地张开嘴,将我用勺子喂到他嘴边的米饭啃下。
先拿淀粉主食细嚼慢咽了一阵,我见研磨脸上不再有排斥的心态,就知道他终于缓过了那阵反胃的劲,感觉到饥饿了。
便把餐具还给他,让他自己动。
坐在研磨对面的黑尾铁朗拿我和研磨的互动下饭,吃的可香了。
“总算是有人能来治治你那不爱吃饭的坏毛病了,研磨。”
“我们能坐这吗?”
刚打好饭的天童觉领着牛岛若利过来。
“请坐请坐。”黑尾很热情地回应。
天童觉坐到了黑尾旁边也就是我的正对面,牛岛若利则是坐到了我旁边的空位上。
我和牛岛手臂间的间距微妙地保持在一个——有界限感但又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对方存在感的距离上。
刚刚比赛时还和天童觉隔着网相看两相厌的黑尾,此刻三言两语地就和对方称兄道弟起来了。
不愧是组建血液神教的教主头头。
被他们相处和谐的气氛所吸引,其他白鸟泽的男排成员也在这片区域内就坐,乍一看,红衣少年们被群穿着统一紫色运动服的大高个猛男在角落里给包围成半圈了。
原本在球馆里服从教练安排个个严肃的白鸟泽成员,现在却像解放了天性般同音驹的大家打成一片。
“你不吃饭吗?夕子。”
牛岛若利有些疑惑,“我听到了你的肚子在响。”
他这话说完,原本热络的聊天氛围瞬间冷场了,白鸟泽的人统一震惊地看着他,捧着扭曲的脸似乎想爆鸣尖叫却又硬生生忍住了。
“很抱歉。”
原本在和夜久聊着后排接球技巧的大平狮音立马叹气地道歉。
“若利性子直不懂得变通,说出的话常常惹发歧义,但他没有恶意。”
夜久,“……看的出来他是在关心我们的经理。”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我还挺怀念的,温声和牛岛若利解释说等会儿要去外婆家,我要留着空肚子去吃知音为我制作的爱心大餐!
牛岛若利点点头表示懂了,“母亲最近在外地出差,听说你回来后,刻意打电话过来让我替她向你问声好。”
白鸟泽的猛男们闻言,八卦的心思蠢蠢欲动。
音驹的人立起了猫猫竖瞳,警惕粘在牛岛身上的眼神,宛如比赛场上的围剿再次掀起号角。
“若利和夕子的母家是世交哦。”
天童觉不经意地提道:“说起来我手机里还存了当时第一次见夕子拍下的照片呢。”
天童觉热情地向黑尾分享他凭着自身高敏感的摄影技术,给穿和服的我和穿西服的若利拍下的一幅唯美的双人合照。
“——纳尼?这是若利?”
其他好奇探头探脑过来,满脸不可置信。
“天童,你真神啊!这都能拍出来!”
“哇哦,夕子穿和服的样子真可爱啊。”
黑尾铁朗对于天童觉的拍照手法有不同的见解。
“如果光影再明确些一定更能表现她的美,身旁的人给她挡掉不少的光呢。”
黑尾铁朗的话引起了牛岛若利的深思,他的思绪陷入进那段过往。
“当时的阳光,落在夕子确实很好看。”
他说这话时,我惊讶地望过去,他的嘴角浅浅上扬,柔和的光落下,脸庞锋利的棱角软化的很温柔。
“——哦呼!”
白鸟泽的人惊讶的长大嘴巴,“这不像平常的若利!”
“原来若利也能有这么细腻的情感表达……”
“我不是在做梦吧?”
“真是太好了,若利。”
我环视了一圈白鸟泽众人脸上那宛若“孩子成长了!”的浓浓欣慰感,笑着对若利调侃道。
“看来白鸟泽的大家都是若利吹啊!”
牛岛若利问道:“若利吹是什么意思?”
“就是很喜欢若利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
牛岛若利懂了,他盯着我的眼睛,又对我问道:“那我算是夕子吹吗?”
空气安静了。
白鸟泽众表情空白了一瞬,感动的眼泪从眼眶里炸出。
“这么争气的若利是真实的吗?”
音驹这边的人突然惊醒,脸上的疲态散去,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餐具,口头上催着唯一还没吃完饭的研磨。
“快点!研磨,此地不宜久留!”
“我们音驹看来是和白鸟泽犯冲啊……”
“白鸟泽——听好了!经理是我们音驹的经理!”
面对直白的表现出看他们不顺眼的音驹猫猫,白鸟泽的人放低身段露出尔康手。
“别走啊!”
“再多留一下嘛!”
“干脆今晚就住这得了!”
“走也行,把你们经理留下嘛,我们若利会负责送她回家的!”
黑尾拉着脸颊被饭塞得鼓鼓的研磨,夜久拉着脸红的晕乎乎的我,带着大部队逃的飞快,宛如后方有猛兽在追。
【哈哈哈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收场!】
【若利你是真行啊!你的直球真如教练所言猛烈地砸在夕子身上了!】
【一个憨憨略微出手就让一堆猫猫集体炸毛了hhh】
[222]22:团宠与“团宠”
5月4日,我们音驹上午对阵伊达工业,这所学校也是重防守的“铁壁”队伍。
对面的拦网手有一名身高接近两米的人,以他为核心,对面的两人三人拦网均能在前方形成密不透风的防线。
前是白鸟泽,后是伊达工业,夜久卫辅的情绪一波接一波地高涨,“我要和这群大高个拼了!”
黑尾铁朗,“感觉又是一场苦战了。”
和伊达工业的对阵一度陷入焦灼状态,但我们这边的主攻手山本猛虎、福永招平和犬冈走抗住了对方巨人拦网带来的心理压制,配合研磨的战术调动,形成多变的进攻策略,最终以2:1的局数赢下了这场比赛。
下午是去青叶城西的学校。
岩泉一来到校门口给我们音驹带路,只看到他一个人,我微妙地松了口气。
“只有岩泉哥在真是太好了呢。”
听到我这么感慨的岩泉一神色复杂,“还是不要高兴的那么早比较好。”
他带着我们来到排球馆,他一掀开门口放置的网帘,里面是及川彻火力输出极大的强攻跳发solo秀。
球落地后,他还转身冲着我们音驹的方抛出了个帅气满分的wink,卡点卡的相当到位,能拿去做混剪美颜向视频的程度。
我,“……”
被个男人抛媚眼的音驹全体一阵恶寒,有人禁不住地小小后退“yue~”了一下。
“就是这样……”
岩泉一同我解释说,“他说要向从东京过来的学校展现展现宫城最帅气的二传英姿,刚刚在那练发球,凹了很多的造型。”
那看来被迫害的也不是我们音驹,应该是那些无奈陪着幼稚的及川大王胡闹的他的队友们了,真是辛苦了。
“别的先不提,但他那个跳发球还真是厉害啊。”
黑尾说道:“和昨天牛岛开局的几个发球相比,力度相当,但技术含量明显更高,和夕子说的一样呢……怎么样?夜久,有信心吗?”
“那还用问吗!”
夜久卫辅在左右拉伸腿部,早已跃跃欲试迫不及待地想要上场了。
“那就是宫城的NO.1二传吗?”
山本猛虎瞧着对面不知说了什么正被岩泉一拳头痛击的及川彻。
“感觉和想象中的差别有些大,还是我们这边的二传更好!”
研磨,“……都还没上场打呢。”
“研磨就是音驹最好的二传。”
黑尾铁朗转向我,“你说是吧,经理?”
点我了。
我重重地点头,双手将研磨高举离地,语气虔诚,“敬我们音驹最强的二传大脑!”
“——噢!”
其他人围成了个圈,双手高举顶礼膜拜。
青叶城西的人看过来,瞧着我们这举行的隆重且神秘的仪式,表情各有各的精彩。
“……又是支神奇抽象的队伍。”
上一支是什么怪人都有的乌野。
【哈哈哈被猫猫们围成重心虔诚膜拜是两只团宠级别的圣火猫猫!】
【研磨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任由大橘玩弄了,真是好猫(摸摸)】
【圣火昭昭,圣火耀耀,凡我弟子,喵喵喵喵!(双手合十.阿门.jpg)】
青城和音驹这俩队伍,以各自的二传做比较,形成了个很神奇的对照组。
一个是高能量的超e人,一个是低能量的超i人。
一个各方面素质全面开花的万能二传手,凭着自身过硬的实力和高情商的对外沟通能力,去协调队友们的团队合作意识,高速在球场轮转多项职能,激发出各自百分百的优势火力。
一个是需要遇到相性极高的队友们才敢打破自我封闭的龟壳去开花的二传手,他的优点和缺点都很突出,技术细腻但不善交际,运动神经的爆发力和体能储备都不够,与他磨合好的队友们会自觉地分担走那些他不擅长的领域,让他心无旁骛地发挥自己的二传优势。
及川彻很快地便发现,对方的二传手是个多方面都和他呈相反状态的人。
看上去和他们队伍里偏好省力打球的国见英有点像,却又不太一样。
明明没有牛岛若利和影山飞雄那种天赋强人给他带来的紧张感,但莫名的就是让及川彻有些看不太顺眼。
可能是因为及川彻虽不羡慕对方展现出的实力,但着实有些眼红他在团队里的待遇了。
“你们看看人家,学学——”
中场休息时,及川彻指了指对面,又冲着自己的小伙伴们一阵指指点点。
“学学那个二传手的队友们,他们多会给他们的二传提供情绪价值啊?”
情绪价值……
松川花卷岩泉这几位和及川待的最久的三年级生彼此心累地相视了一下,熊孩子又在作了。
松川,“说起来音驹的二传是个安静的性子呢,一看就是平日里不会吵吵囔囔调皮捣蛋的乖孩子,和我们这边整日添麻烦的幼稚鬼完全不一样。”
一支箭正面贯穿及川彻那不多的良心。
花卷,“有时候真的很希望自己的耳根子能清净一点,真羡慕音驹有个那么安静沉稳的二传手。”
及川彻背上也中了一箭。
岩泉,“别管某个嫉妒红眼的家伙,还是学学夕子吧,她全程都在注视着自家的二传,压根没把球场上开屏的花孔雀放在眼里。”
及川彻被彻底KO了,吐血倒地。
孤爪研磨发现自己被盯上了,对面的二传手看着是个阳光开朗的清爽少年,但表现的却像个阴湿的男鬼。
不少次计算出的传球点都被对方给看穿了,一回头便能与他那挑衅迷人的微笑对上,对面正期待着他给点什么反应呢。
不要理他……
孤爪研磨背过身去,他有种预感自己若是对他垮起猫批脸哈气,还容易把他给爽到。
“研磨被缠上了呢。”
休息的片刻,黑尾铁朗擦汗喝水说出自己的观察。
“我不太擅长应付那种人……”
研磨看着很头疼,脸颊都鼓起了个气包,我有点戳上瘾了。
“及川前辈对他很在意的人就会表现的有些缠人呢。”
担心及川的二传实力会给研磨带来很大的压力,我全程都紧张地盯着研磨不放,所以对面及川彻那跟研磨暗戳戳的较劲我也看见了。
“是不是跟我之前模拟的很像呀?”
最近的特训里,我也在音驹的大家面前模仿过及川的一些二传技术,那可真是相当废脑力的活呢。
“不不完全不一样。”
大家统一摆手道:“对方那种欠的个性太得天独厚了。”
“哦,这样啊。”
我还以为我学的很像呢,心里也是越发佩服立海大的仁王雅治他那Cosplay的技术。
音驹和青叶城西双方各拿下一句局,如今进入了第三局。
脾气再温顺内敛的猫咪那不能碰的敏感点被戳太多次,也是会暴起咬人的。
研磨也开始明显释放出了他的尖锐性,托球的点位做到极致之后,却反手来了一击二次球。
及川彻看着在他身后落地的球微微一愣,与网对面那双幽深的猫眼睛对上,笑意不达眼底。
“哎呀,看来夕子平常没少和你练习啊。”
研磨笑容眯起,乐观开怀的笑容出现在他脸上反而有种惊悚的非人美感。
“是啊,我们经常练习到很晚。”
“夕子平常训练我们的扣球,可都是我帮忙托的。”
及川彻被他摆到明面上的炫耀给反噎住了,但他很快就找到回击的点。
“那又怎样?夕子大力夸赞我托球技术的时候,她还是篮球部经理呢,是吧,iwa酱!”
岩泉一默默背过身去,不发表谈话。
但同样在网前的黑尾铁朗有话要说,“是吗?从没听她提过。”
她是没提过……
黑尾坏笑地在心里补充,只是用行动模仿respect了而已。
及川彻一怒之下,努而暴力跳发,虽然之前的发球被接起过不少,但这回可不一样,力度明显比先前夸大了几分。
排球暴力越网而过,音驹的人微微一顿,没有做接球的准备,因为平常看多了这种球,他们基本可以断定——
球出界了。
排球轰地砸到音驹这边的界外区域,比赛也结束了,25—23,音驹拿下第三局,赢下了这场练习赛。
青叶城西这边的选手包括教练都沉默了。
“——笨蛋及川!”
岩泉一怒而手脚并用制裁捂着脸囔囔好丢脸的及川。
“研磨,好样的!竟然干过了宫城NO.1的二传手!”
双方队伍鞠躬下场后,山本猛虎悄眯眯地揽着研磨的肩膀。
“没有赢。”
研磨淡然道:“是对方自己蠢输的。”
丢脸的劲来的快去的也快,及川彻走到我面前时已经能平静地露出微笑了,笑的真难看。
“手臂还好吗?”
我对他问道,“刚刚最后的那一球,对及川前辈你的手臂超负荷了吧。”
正是因为在力量上过于挑战极限了,所以才失了精准度。
“iwa酱,还有你们,看到了吧——”
及川彻指了指我,转身对着岩泉一他们一阵指指点点。
“学学夕子,学学!你们就知道欺负我,只有夕子在关心我的手臂,只有她心里有我!”
“……”
我应该先关心关心你的脑子。
“抱歉,让你们见笑了。”
岩泉一手提着脑袋起包的及川彻,冲音驹的人弯腰道歉。
态度熟练的让人感到心酸。
[223]23:登堂入室的客人
5月5日,假期最后一天了。
凌晨四五点,我从被窝里爬出来,洗漱,换衣服,出门,晨跑!
吃完早饭,奶奶看着我帮忙洗完碗后,就悠闲地坐在客厅外的走廊上撸狗,不禁感到疑惑。
“今天没有排球部的练习赛吗?”
奶奶看了看墙上的钟,“以往这个时间点,夕子你也该出门了。”
“有哦。”
我把大福叼回来的球再往院子的角落方向轻轻地抛过去。
“昨晚在球馆给大家特训到很晚,教练看我也挺辛苦的,给我今天放了假,下午去乌野找他们就行。”
“奶奶,我下午收好行李去跟他们集合,就直接搭回东京的新干线了。”
“……啊,要回去了啊。”
奶奶被点醒,捧着脸叹气地感慨,“对哦,今天已经5号了,明天是上学日,夕子也该回去了,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呢。”
“嗷呜。”
奶奶不舍的情绪似乎感染到了大福,它也不玩接球了,四脚朝天地仰躺在我腿上,吐着舌头下垂眼湿润地想让我多摸摸它。
“唉,其实宫城这边好的学校也很多,当初我和一郎怎么就那么想不开的把你送去东京上学呢,平常想和乖孙见个面都难——”
门铃叮咚的声音打断了奶奶的絮絮叨叨,她缓步走去玄关,“来啦!”
过了一会儿后,奶奶雀跃的声音穿透墙壁而至,“夕子,快过来!你的朋友来找你玩啦!”
“哦——好!”
我用着同等声量回应,大福赖着我不愿离开,我索性把它当成抱枕,一起移步到玄关。
“这么早会是谁,唉?!”
见到出现在我家玄关的两个高大身影,我震惊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个紫色脑袋快顶到天花板上的人,“紫原?”
“呦,橘妞。”
自从去外地读高中就没在见过面的紫原敦,此时赫然现身于我爷爷奶奶家中,抬着手冲我懒洋洋地打招呼。
“要吃美味棒吗?”
“要……等等现在重点是,你为什么会找到这里?”
“因为我想橘妞了。”
紫原敦简单的一句从心的话,瞬间打的奶奶一个激灵,激动的眼神在我和他身上来回打转。
宫城县确实与秋田县毗邻,两县通勤电车的时间倒也不算久,但紫原就算有我老家的地址,以他的路痴属性也不可能一个人摸过来——
我目光转向了紫原敦身旁的“导航”,是黑发秀气的俊美少年,身高一米八以上,右眼下的泪痣尤为出众。
看到他,我不由得想起了一个形象和气质跟他很像的男人,朝日奈梓,都是气质俊雅的泪痣美人。
对方明显被我双手轻松抱着一只体重敦实的大型犬的画面给震惊到了,真好奇如果我当着他的面把紫原敦给公主抱起,他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泪痣美人终于缓过神来想起要介绍自己。
“冒昧上门打扰了,我是冰室辰也,因为敦吵着要来宫城好几天了,我只能送他过来,现在人也送到了,我就不多打扰了……”
我理解他这份来到不熟的人家串门的尴尬,热情好客地说:“来都来了,进来一起喝杯茶吧。”
想把孩子撒手给我一个人带?没门。
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不知我笑脸相迎的脑袋上是否长出了恶魔的角。
“对对,来都来了!”
和两位少年在玄关杵了好久的奶奶终于想起应该先把客人带到里面招待才对。
“既然是夕子的好朋友,那我就直接叫你们小敦和小辰了,快快进来,你们吃早饭了吗?奶奶给你们做点好吃的怎么样。”
“不用这么麻烦……”
冰室辰也话还没说完,紫原敦用他的肚子叫声回应了奶奶这份热情。
“可以吗?奶奶。”
紫原敦的面相其实很遭老一辈人的喜爱,他叫了声奶奶,当即就让奶奶心花怒放地进厨房大展厨艺,留我一人在客厅里招待他们。
奶奶不在现场,倒是能给我发挥的空间。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双手抱胸,一脸严肃地盯着紫原敦说道:“谁给你我老家的具体地址的?”
“我找的青仔,他偷偷去翻了五月妞的那本《小橘绝密档案》的笔记,告诉我的。”
初中的那群熟人里,好像我确实只跟五月说过自己老家的住址。
我,“你是掌握了青峰什么把柄吗?”
他平日里那么懒散的个性,会大费周章地给紫原干这种事?
“……把柄说出来就不能叫把柄了。”
紫原敦目移,他现在机灵了呀,都不好套话了。
算了,我也懒得再深入追究了,我目光移向从紫原敦身旁的冰室辰也,比起状态自如的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家的紫原敦,冰室辰也安静的模样充斥着肉眼可见的局促。
“假期还要腾出时间来照顾紫原,真是辛苦了,冰室君。”
“还好,我差不多已经习惯了。”
冰室辰也无奈一笑,“敦常常在我面前提起他初中的朋友们,橘桑是他提到次数最多的人。”
谈话间,紫原敦已经默不作声地凑到我身旁,头低下,拿起我的手将其放在他脑袋上,和另一边狗脑袋蹭着我掌心的大福形成了对称。
“……”
双手被迫忙活的我,视线与坐在对面的冰室辰也交汇,两人用时间露出尴尬的笑容。
我反手将紫原的脸推远让他坐正。
紫原敦听话的同时,目光不解地落在脑袋枕在我大腿上的大福身上,“它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冰室辰也咳咳的一声,他被茶水呛到了。
“我和紫原只是正常的国中朋友。”
以防对面的人把我和紫原误解成某种糜烂的关系,我出声解释道。
“他就是喜欢对关系好的人撒娇,紫原平常一定也给冰室君提过很多能力范围之外的无理请求吧。”
“敦无理的要求确实提出过不少,但摸头膝枕这样从来没有过!”
冰室辰也慌乱地摆手,生怕我也误会了他和紫原的关系。
“哦这样啊,紫原还适应现在的篮球部吗?应该没有人欺负他吗?”
“我看他是挺适应的,并且,应该没有人敢欺负敦吧……”
我从冰室辰也这边知道了紫原高中近况的一些细节,总体来说和初中大差不差,紫原这种体型和性格,不管在哪都是混得开的团宠类型呢。
冰室辰也一看就是心思很细腻的那种人,有礼貌,又很包容。
我想到了黄濑海常队伍里能制裁他个性的篮球部部长,又想到了能对绿间打直球的高尾和成……
奇迹世代这群“问题儿童”果然还是需要点能哄着他们的队友吧。
“我生气啦,从刚才到现在,橘妞怎么都在和室仔讲话!”
紫原抱着双腿气鼓鼓地卷成座山。
“这么久没见了,橘妞都不关心我。”
……你要不听听我和冰室都在聊谁?
奶奶恰好在这时端着好吃的过来了,“冰箱没剩什么能做的了,我就做了点天妇罗。”
万物皆可炸,奶奶拿出的天妇罗落其馅料五花八门,肉类、蔬菜、甜品均有,全都混成了一盘,吃到什么口味的天妇罗全靠缘分,一下变得惊险又刺激。
只要有吃的,还在起头上的紫原敦立马被哄好了,不管吃到什么内馅的天妇罗,他都觉得好吃。
“小敦吃起食物的样子跟夕子好像呀。”
奶奶捧着脸,看着紫原敦的目光满是收不住的慈爱光芒,越看越喜欢。
又转头看了看吃的一鼓一鼓的我,开始晕乎乎地摇晃身体,往外长出一朵朵小花。
“这简直是双倍的幸福,小辰也要多吃一点哦!”
“嗯……”
冰室辰也目光落在对面进食变得同步的我和紫原,笑容忍俊不禁,一直紧绷的情绪在这时得到了放松。
“我回来了,栀子,夕子。”
去农地那边的爷爷提着两筐刚采摘的蔬果回到家里。
“你回来啦!爷爷!”
听我这么说的紫原也抬起脑袋,乖巧地向出现在客厅外的老人问好。
“你回来啦,爷爷。”
哐啷的一声——
橘一郎看着亲密坐在他家孙女身旁,与她同步回头吃的脸颊鼓鼓很有夫妻相的大块头少年,脑海瞬间生出了很多不存在的记忆。
提在手里的两筐蔬果掉地,橘一郎无力倒地,一脸深沉,“莫非我穿越到未来了……”
最近常看时空穿越剧的橘一郎觉得很有可能,不然怎么能解释他就出门了一小会儿,家里就突然多出了一个好像已经生活在这里很久的陌生男人?!
所以他和夕子的关系不就是……联想于此,橘一郎已经没有勇气再抬头看第二眼了。
“——不!我不接受这种未来!”
【哈哈哈登堂入室的紫原颇有种鸠占鹊巢的美,完全把这当成自己家了呀(叹为观止)】
【爷爷怀疑自己穿越的同时都没有对紫原喊出的那声“爷爷”提出质疑,哈哈真可爱!】
【正常人面对这种“见家长”的环节哪一个不是表现的战战兢兢的呀,只有天然呆的紫原,连吃带拿的,恐怖如斯!(狗头)】
[224]24:远征合宿落幕
论两个吃货在一起能干什么?
我拿着奶奶自己记录的宫城宝藏美食小馆笔记,带着从秋田来此的两人,去外边逛个几圈。
我和紫原敦从一条街的这头一路吃到另一条街的那头。
冰室辰也感觉自己像是牵了两匹饿狼出门,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出门前不是才吃过吗?
刚刚被慈祥的老人家一通投喂,已然撑住的冰室辰也现在看什么都觉得腻味,只有这俩不带停的。
敦现在的吃相好像比平常他所见到的要香多了?
那个护食护的可紧的敦,如今每买到一样小吃,竟然都是先拿到女生面前,让她先品尝第一口。
橘夕子是专注地在吃东西,像只埋头干饭的小猫。
但敦就不太一样了,进食的时候,目光还粘在橘夕子身上不放,那眼神——
冰室辰也怎么觉得他越吃越饿了呢?
宛如站在他身旁的橘发少女才是他渴望一口吞下的小蛋糕。
冰室辰也觉得橘夕子也挺呆的,敦那肉食者占有欲的眼神装都不装了,她还把对方当个单纯饿肚子的孩子去照顾,给他擦嘴,喂他吃东西……
嗯?敦,你不是一直在看着人家吗?怎么中途还能迷路呢?哦,非要人家反应过来牵着你的手走是吧?
欲要提醒紫原敦他走错路的冰室辰也被对方扫过来的余光一瞪后,默默合上自己张开一半的嘴。
阿敦……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冰室辰也觉得从今以后再也不能小看生活里的紫原敦了,谁说个性天然迷糊的家伙不能心机满满的?
——因为下午我还有社团的事,所以中午过后,我直接同紫原说不能再陪他下去了。
“唉,橘妞一定要去吗?”
紫原敦不满地说:“社团经理这种活,我还以为橘妞早就已经干腻了,怎么上了高中还换了一种球类社团,他们很强吗?”
“他们的可塑性很强。”
我说,“现在我的职能和国中不一样了,能帮助现在的球队拿下全国的冠军,对我来讲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一直立于顶峰的紫原敦不理解我这种喜欢下克上王道经典桥段的癖好,只是天然地对音驹排球部抱有敌意。
“如果是赤仔绿仔他们得到橘妞的认可也就算了,偏偏橘妞最终没有选择我们任何一个,转头就去给其他人当经理。”
紫原敦的脸颊气鼓鼓,“我真想碾爆把橘妞抢走的那群家伙。”
“连放狠话都像是在撒娇呢。”
我对冰室辰也评价着紫原敦这任性地在耍小性子的行为。
“请你哄哄他吧……”
冰室辰也无奈道:“就这样把情绪失控的敦带回秋田,我会很为难的。”
“既然这样的话,要跟我去看看吗?紫原。”
我嘴上温和地询问紫原的意见,实际上行为上已经强势地将蹲在地上不走生闷气的紫原整个公主抱起。
“好啦,反正你不急着回去,跟我一起去看看排球赛吧!”
冰室辰也没被刘海遮住的那只眼睛瞳孔地震久久未能平息。
我将怀里横抱紫原一阵举高高,“消气没?”
冰室辰也,“……这种哄法吗?”
紫原敦拧起的眉头舒展,只是嘴巴傲娇地撅起猫咪不嘻嘻的形状,“没有。”
我转头对冰室辰也叹气道:“他还真难哄呢。”
冰室辰也,“……你要不先把他放下来。”
我领着两位篮球少年来到了乌野的排球馆门口,音驹和乌野的这场练习赛早就开始了,两校的交锋似乎吸引了一些步入社会的大人过来围观,我估计他们是已经从乌野排球部毕业了好些年的人。
不知道有没有宇内天满?
我环视了一圈,好吧,没有。
武田一铁在这时走过来,热情地同我打招呼。
紫原敦疑惑地歪头,“嗯?赤仔?你怎么突然戴眼镜了?”
嘿,果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武田老师的声音跟赤司很像吧。
“夕子,这是?”
直井教练疑惑地看着我身后两个身高出众的少年,羡慕的眼神在紫原敦身上久久未能移开。
我简单地向教练们介绍了一下他们的来历。
听到紫原是帝光中学最辉煌一代的篮球部正选,直井学瞬间对他肃然起敬。
紫原敦在看到黑尾铁朗时微微一顿,“……原来是他啊,就是他把橘妞诱拐走的是吗?”
“原来你还记得黑尾前辈啊?”我有些震惊。
虽然以前确实有浅浅的打过照面,但紫原敦有一定的脸盲属性,研磨染了头发,他就完全没印象了。
紫原,“他的发型我只在他身上见过。”
嗯,小黑部长那睡出来的发型确实是他身上最强的记忆点呢。
感受到我的目光,黑尾铁朗抽空抬手冲我这边打了个招呼,笑容轻佻。
紫原表情瞬间不爽,“我不喜欢这家伙。”
这几日,音驹除了和各强校打比赛,就是在和我做各种模拟对战特训。
他们现在的实力压着才刚刚起飞的乌野打完全没问题,我来之前,其实音驹已经很快打赢了两局了,之所以还没停下,是因为乌野想趁着这个实战的机会多磨磨自己的爪子。
现在,是乌野越挫越勇,音驹对此奉陪到底,练习赛的输赢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就想酣畅淋漓地打排球,直到最终精疲力竭地倒下。
场下的教练们和乌野之前毕业生都对两校那用排球促进友谊的纯粹心态乐见其成。
许是两校的排球选手那汗水浇不灭的炯炯有神的眼睛,感染到了冰室辰也,他看进去了,遇到规则不懂的地方还来询问我。
而紫原敦,他一向对这种天赋不够努力来凑的热血场面不感冒,而在他眼里,只要天赋和硬件达不到他这种程度的,那都是天赋不行,就不要去为难自己吃运动这碗饭了。
但当我回望过去时,有些讶异地发现他正对着球场上的某个身影凝望出神。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日向翔阳,肌肉疲劳之时,还能爆发出如此具有运动美感的弹跳力,那画面是真的很抓睛呢。
“橘色的……”
紫原在喃喃自语,目光仿佛透过日向翔阳在看着——
他视线转到我身上,大掌覆盖而来,轻轻落在我的脑袋上。
我感受到了一种温柔宠溺的抚摸力度,微微抬头,便看到了紫原敦脸上心情不知为何突变得晴朗的微笑……有那么点诡异。
因为宫城去往秋田的电车不如去往东京那般可选的时段多。
紫原和冰室得先回去了,当我把他们送到乌野校门口的时候,紫原说,“就这样吧,不用再送了。”
“多亏了橘桑,我看到了一场很鼓舞人心的球赛……”
冰室辰也原先自带的一种阴郁的气质,似乎被音驹乌野这场比赛散发的正能量磁场给净化了一些,脸上的微笑变得柔和又真诚,有种回光返照般的现象。
“而且,就连敦也沉浸其中了。”
“可别想岔了,室仔。”
紫原敦淡淡地反驳道:“我才不会被那种无聊的氛围感染呢……不过是想起了以前的橘妞而已。”
“刚刚没有像以前那样说出那种破坏气氛的话,有进步哦,紫原。”
我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脑袋。
紫原没有说话,只是像是不舍分离的小兽轻轻用脸蹭着我的掌心。
去往电车的路上,冰室辰也哪怕不敏感也能察觉到紫原的不开心,他出声安抚,“以后想见她的话,我带你去东京就是了,敦。”
“不是这样的……”
紫原低着头,美味棒在他嘴里变得没滋没味了起来。
“橘妞从以前就很喜欢刚刚那种,不管是自己还是别人,都拼尽全力的面貌……偏偏我不是这样的人。”
他的情绪很低迷,“只是因为有天赋就去打球的我,从来没在球场上被橘妞用那种亮亮的目光注视过。”
他说的橘夕子那种亮亮的目光,冰室辰也刚刚也看在眼里,被她那种目光注视,别说突然变得很振奋的音驹,就连对手乌野都像瞬间补足了空的弹药粮库……
因为让人感受到了强烈的认可,所以就会有努力想要做到更好的动力。
联想起紫原那巨人中锋在球场上带来的绝对压制,冰室辰也一时间都不知该不该出声安慰了。
球场上如鱼得水没怎么使劲就已经身处在别人可望不可及的高度,这样让冰室辰也在心里嫉妒着的天才,让他吃点爱情的苦怎么了。
人不能既要又要还要啊,敦。
我目送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肉眼可见的尽头。
“经理——”
回过头,一堆红色运动服的猫猫神采奕奕地围了上来。
“你们打完了?”
“嗯!”
相送音驹的人出来的乌野众人和音驹做最后的临行告别。
在教练对教练,主将对主将,墨西干头对寸头,各种互放狠话的环节里,我有些害羞地握上了清水洁子主动伸出来的手。
音驹的远征合宿,最终于夕阳之下,与乌野排球部的人惺惺相惜的友谊下,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225]25:通人性的松鼠
松田阵平:最近有专门蹲守未成年少女的人贩团伙,你和你的朋友们多注意安全。
萩原研二:夕子酱,最近有多起少女失踪案,你记得和朋友们结伴出行。
接连收到松田萩原这两则短信时,我正在超市采买食材,看了看旁边正在拿蔬菜比价的风林寺美羽,我回复了一个“现在很安全。”
“真是的,这个超市怎么有那么食材涨价了!”
风林寺美羽小声抱怨道,她算着带来的伙食费,以我们要采买的份量统计,价格一下子就高多了。
“附近另两家超市似乎有打特价的。”
我翻着收集来的日期最近的超市宣传单,“要不先别急着买,我们去那里看看。”
于是,我和风林寺美羽两手空空地从这家超市走出来,路上,我和她说了一下两位警察刚刚告知于我的事。
“我好像有听我们学校通报过最近这连环的失踪案。”
风林寺美羽说道:“不过因为我们学校本来就一堆不良群聚,大家都不太当回事呢。”
去年,白滨兼一就把他们学校写作格斗能手读作不良的人一一用实力击败,后来听说他靠着人格魅力被迫弹劾了那边强盛的不良帮派,自己被损友抬上了以他为首的新兴帮派的头头。
原本是想从不良手里活命苦修武术的白滨兼一,最终成为了他们学校那一带最不能惹的不良老大。
还真是一则心酸的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的故事啊。
音驹高中和荒凉高中就隔了座山头,就是梁山泊所在的山。
明明直线距离离得很近,偏生音驹高中岁月静好学生们都在享受校园青春。
荒凉高中却每天水深火热,学生每天上学都像走钢丝般极限求生。
虽然自白滨兼一“上位”后,风气好了很多,但在荒凉高中待久的人早就有了置生死之度外的人生观。
真遇上事,可能也抱着“我打的过就打,我打不过还跑不过?我跑不过还不能和坏人同归于尽?”的念头。
荒凉高中的学生惹不得,把他们逼急了,他们什么疯事都干的出来。
不过荒凉高中的不良传说也只是在附近出名,可能人贩子是外地来的,不懂这边的龙头规矩呢?
我上网一查发现,已经确定有三位女高中生失踪了,都是在傍晚放学回家的时段遇害的,新闻将失踪人员的照片和学校信息公布了出来,其中一名是桐皇高中的学生。
看到这里,我的步伐微微一顿,原来离得这么近吗,还是桐皇……
见我没再走,风林寺美羽疑惑地回头看我,“怎么了吗?夕子。”
“不,没什么……说起来是不是有什么动物在叫啊?”
我敏感地捕捉到附近有什么奇怪的叫声。
“动物!难不成是流浪猫?”
猫控美羽猛地激动了起来,变成了爱心眼的痴汉脸,开始四处张望。
“小猫咪!咪咪咪,快出来!”
“不,不是猫,不是咪咪,是吱吱,像鼠类……”
这叫声和香坂时雨养的老鼠斗忠丸的叫声同源。
我往一处幽深的巷口张望,犹如对上了某种感应,往那里走,越往里面,那模糊的叫声越发清晰,真的是“吱吱吱……”。
这叫声很虚弱,却仿佛在求救般不带停的。
“在这里,美羽姐。”
我在一处井盖上发现了它,蹲下将这只受伤的松鼠捧起。
它有只腿骨头错位了,应该是被卡近井盖上的排水口时自己用蛮力拔出来形成的创伤,它的眼睛半眯着,瞳孔有着种倔强的情绪,好似有什么信念支撑着它不能晕过去,所以一直在发出声音呼救。
受伤的小动物令风林寺美羽的眼睛泛起怜爱的水光,“哦,看着就好疼,它的主人呢?”
这只松鼠的花色很漂亮,脖子背上系着的波点蝴蝶结证明它是有主的,现在全都灰扑扑的了。
这只松鼠仿佛开了灵智,美羽一问它的主人,它立马就有了反应,在我手心上翻滚扑腾疯狂乱叫。
我将它眼角边留下的眼泪看在眼里,温声说道:“我先带你治疗伤口,再带你去找你的主人好吗?”
松鼠的叫声更凄厉了,我听不懂,但我觉得它是想现在就去找它主人。
这里离岬越寺秋雨开的骨科医院不远,我们将松鼠带过去的时候,也考过兽医相关执照的岬越寺秋雨动作很麻利地给松鼠接骨处理好伤势。
一直叫的很凄惨的松鼠,在被接骨时反而很安静地在隐忍着,看着就像是里面住着一个人类的灵魂。
可能是因为香坂时雨养的斗忠丸很通人性,我第一时间的想法既然是觉得可以试着和这只松鼠沟通一下。
“我问你问题,你就点头摇头好吗?”
我脑袋趴在台上,与松鼠那注入了伤心难过的黑豆子眼睛对视上,直到它点了点头,我才继续发问道。
“你是和你的主人走散了吗?”
松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那是你的主人发生了意外吗?”
松鼠猛烈的点头。
我看了看它身上的波点蝴蝶结,灵光一闪,“你的主人是年轻的女孩子吗?”
松鼠再一次肯定地点头。
我拿出手机,将新闻公布的三名失踪少女的照片摆到它面前。
“这上面有你的主人吗?有的话,你指给我看。”
松鼠看了看,摇了摇头。
我为我的猜测没得到证实而感到挫败,结果松鼠的爪子啪叽按在了手机新闻上那“疑似拐卖”的字眼。
我瞬间了然,“你是说你的主人被坏人拐走了?”
松鼠疯狂点头。
“我把,斗忠丸,带来,了。”
香坂时雨从医院天花板的通风口探出头,斗忠丸拿着她倒立垂下的头发当吊绳使,发出吱吱的声音。
“阿帕查也到了。”
一身肌肉的泰拳高手拉开医院的窗户进来。
岬越寺秋雨,“你们就不能走正门吗?”
梁山泊里的阿帕查和香坂时雨都是很擅长和动物交流的人,我本想着让他们帮忙探究出这只松鼠的困境,谁知这回的松鼠太通人性了,二位动物交流高手还在路上,我自己就已经把松鼠想向我求救的事摸个七七八八。
我开始原地舒展筋骨,一想到等会要做的事,肾上腺素已经先行感受到刺激了。
风林寺美羽已经将身上的校服换成了包裹了紫色紧身衣的练功服,颇有大干一场的趋势。
香坂时雨从我们几人的状态中嗅出了即将会有的血腥气味,她拔出了寒光乍现的刀,问:“要处理,什么人?”
阿帕查左右右看,还处于迷茫状态,“我们是要去打架吗?秋雨。”
“啊,阿帕查你来都来了,就搭把手吧。”
岬越寺秋雨摸着小胡子,温柔地笑道:“这回我们要去打坏人,算是惩恶扬善了。”
“打坏人?那阿帕查是不是不用收着力了?”
阿帕查用着一脸呆萌的表情说出了很可怕的话,“把他们打死也没问题吧。”
“……啊,这,还是留他们一口气吧,不然警察来了不好交差。”
“松鼠是嗅觉很灵敏的动物。”
岬越寺秋雨说道:“现在它的麻药劲过了,它应该能给我们领路,对吧,小松鼠。”
松鼠眼神凶狠的点头,显现出的攻击性极强,它单只腿一蹬,弹跳到了我的肩膀上,小爪子指向一个方向,铿锵有力地吱了一声,像个发号施令的长官。
梁山泊部分英杰出动,目的,捣毁人贩子窝点!
通过松鼠的指引,我们一行人来到了一座人烟罕至的废弃仓库。
仓库外面停着一辆面包车,车里没人,也就是说人都在散发着微亮光亮的仓库里了。
岬越寺秋雨一声令下,我和阿帕查做冲锋,我跟着他一起“啊查!”了一声,两人摆动有力的大腿,将仓库的铁门给一脚踹开。
“——什么人?!”
里面的人吓得掏出的枪,武器还没拿好就被岬越寺秋雨和风林寺美羽一掌打飞。
寒光一闪,人贩子身上的衣服被香坂时雨手里的利刃割成了一片片,顾及有女孩,给他们留了件短裤。
社死的尖叫声响起时,阿帕查“啊哒哒”喊着给他们来了死亡之拳的终极一击。
我曲起膝盖,给守在一处密室外的男子腰部痛击,又给他的后颈来了记肘击,像丢垃圾一样把痛晕过去的男人随手抛到旁边。
松鼠指着面前关着的门着急地喊着。
门把上有婵着的铁链,我脚抵在墙上,双手抓着铁链,腰部向后发力,铁链最终啪的被我用蛮力掰断。
门一开,双手双脚嘴巴都被胶带缠住的少女们一脸受惊的往后退。
“——吱!”
松鼠飞扑到其中一个少女身上。
角落里缩了四名少女,和新闻报道的有出入。
进来才发现,靠在门边的还有一名穿着校服的少女。
她虽没有被胶带缠住,裸/露在外的皮肤却有人为殴打的痕迹,身材瘦弱,发质干枯,营养不良的样子像是长时间处在受人虐待的环境中。
“你还好吗?”
我蹲下身询问她情况时,另外四名少女反应很激烈地发出唔唔的声音。
不对劲!
唰——
我脑袋后仰,就差一点,面前女生手里的小刀就要划破我的眼睛了。
————————
本章出镜率高的松鼠是《兄弟战争》里女主的宠物(也是家人),是只住了个人类灵魂,真实种族要打问号的神奇松鼠。
[226]26:善意的心情
在我给女孩子们解绑,确认这里没有其他受害者之后,警车鸣笛的声音也越来越近。
爸爸最近又去外地出差了,口头教育我的任务又落在了两个单身的拆/弹警察身上了。
“hagi,你记不记得某人不久之前发来的短信内容是什么?”
“我想想啊,她说她现在很安全。”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按照这种逻辑来推断,人贩子窝点确实很安全了。”
“毕竟是我们温柔强大内心又富友正义感的夕子酱嘛,她说不定是抱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想法,自愿以身饲饵的。”
我对萩原研二的这番话赞同的点了点头,没遇到小松鼠前,我确实心里有产生过这样的“邪念”。
“你还挺骄傲的是吗?”
松田阵平抬头冲着我的脑袋一阵乱撸,刚刚和人干架都不受影响的发型就这么被他给弄乱了。
“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我也不是一个人单枪匹马来的,有秋雨师父,还有阿帕查、时雨姐和美羽姐,一堆武术高手呢!”
我在松田和萩原面前耍了几拳,又踢了几下腿。
“我们刚刚就这样,还有那样,三下五除二就把坏人给打趴下了。”
“一群软脚虾,净爱干欺负女孩子的事,我才不怕这群坏人呢。他们带来的危险,还没有秋雨师父平常指导我柔术来的多!”
【强大不怕事勇敢正义的大橘是最可爱的猫猫!(为我家女儿疯狂打call)】
【手掰铁链,脚踢铁门,一身好武力的大橘如今也像她的白月光一样,成为了别人危难之际一束拯救她们的光芒了!(眼泪被感动地炸出来了。)】
【当时镜头深入女孩们被关禁闭的昏暗视角,大橘打开门的那一刹那,亮光骤然在她身上闪现——
在外一路暴力突破,进来时动作又小心翼翼地生怕再吓着女孩们的她,既温柔又闪耀的形象能让我记好久!(啊~被美晕了~)】
“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松田阵平目光落在我左眼下方一道新鲜的红色划痕。
“这个啊……”
我手左半边脸在上摸索了两下,才摸到那道伤口,指腹擦过那道口子,才终于迟钝地感受到那小小酥麻的刺痛感。
“是她弄的。”
我手指向那个想拿刀伤害我最终被我反手一个手刀打晕的女孩,此时她还没醒过来,但因为已经有了其他受害者指认她和人贩子是一伙的证言,警察给她戴上了手铐,把她抱到警车上去。
一开始我因为对方穿着校服还是个明显遭了虐待的女生而降低了点警惕心,从而下意识地没有去细想她身上的不对劲之处。
那些被绑来的女孩子们也差不多着了相同的道,回家的路上被一个看着像受到迫害的同龄女生给拦住请求帮助,以受害者的形象令她们降低防备,让她们心软地无法放之不理,最终因为善心把自己引入了深渊。
松田阵平烦躁地啧了一声。
萩原研二笑而不语,只是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
许久未见了,他们本想请我吃顿晚餐犒劳犒劳今天做了好事的我,奈何现实不允许,上头发送来的支援指令,让两位已经下班的警官只能迅速开车奔去拆/弹现场了。
目送他们俩的车子消失在黑夜的尽头,我转身与抱着松鼠的少女隔空相望。
她侧扎着的及肩单马尾蓬松的像是松鼠的尾巴,比起其他已经被关了一天以上惊惧的少女们,没被关多久的她状态相对平和,情绪稳定的眸子映照出温柔的月光,她似乎有话想对我说。
我主动地迈出步伐朝她走去,“你好,你就是这只松鼠的主人吗?”
“是的,他叫朱利。”
被少女小心翼翼双手呵护着的松鼠抬起爪子,吱了一声,在跟我打招呼。
“我是日向绘麻。”
她讲话的语气有些许紧张,褐色的眼眸左右飘忽,脸颊泛起微妙的红晕。
“谢谢你救了朱利,还有我!”
哇,她真可爱,像是从野崎书柜里的少女漫画走出来的人。
“你好,我是橘夕子。你养的这只松鼠很神奇呢,就像是听懂人讲话般,多亏了有它,我们才能这么快地找到你们!我冒昧地问一句,它有兄弟姐妹吗?”
我弯起笑容同她讲话讲个不停时,她看上去更紧张了,像只受惊的小动物,但表达出的情绪不像在防备,更像是不知道怎么和我正常打交道,略显无错慌乱。
“抱歉,我太激动了。”
我往后退了一点,不好意思地笑道。
“不会,朱利他,从我记事起就一直陪在我身边了,至于他有没有其他的家人……”
日向绘麻低头,询问的目光落在松鼠身上,对方吱吱了两声给予回应,她抬头,眼神单纯,肯定地对我说道。
“他没有呢!”
我,“……”
松鼠不满地又吱吱了两声。
“哦,对,朱利是我的家人,那么我也是他的家人,所以朱利并不是没有家人。”
日向绘麻像是经由仓鼠点醒,重新理清了关系。
“嗯,看出来了,朱利他把你看的比他自己都重要。”
我把对松鼠的“它”改成“他”,从口袋拿出秋雨师父给松鼠伤口开的药瓶递给日向绘麻,转告她记得回去给松鼠擦药。
我看着其他被拐来的女孩子都被着急寻她的家长们后怕地带回家,日向绘麻这里却只有一只松鼠陪伴,试探地问道:“日向桑有打电话通知你的父母吗?”
“嗯,但我母亲很早就去世了,父亲常年在国外。”
日向绘麻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但又对此习以为常,平静地说道。
“坏人都落网了,等一下我自己坐电车回去就行了,有朱利陪着我,没关系的。”
“坏人可不只有这被逮的一窝啊。”
东京的夜晚真那么安全,松田萩原也不会连吃个饭都功夫都没有就去加班了。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让我先代替腿受伤的朱利,做回护花使者,送你回家吧!”
“这是不是太麻烦了……”
我问了一下日向绘麻的家庭住址,她坦诚相告。
“不麻烦的,刚好和我家的方向顺路。”
被人贩子关了一会儿给日向绘麻造成了些阴影,听到我这么说,她也不再拒绝我的好意。
送日向绘麻回家的路上一路都很安静,我将她脸上紧张的心情看在眼里,毕竟也才发生过那样的事,需要心情平静。
我挠了挠脸,觉得还是先抑制住想和她深入聊聊怎么契约到一只神奇松鼠的心情。
我把她送到了她家公寓的楼下,目送她走到了她自家的门口,抬起手臂与楼上的她挥了挥手,虽然知道她听不见但还是道了句晚安,才离开。
日向绘麻进了家门,打开玄关处的灯光,面前空无一人迎接她的走廊让她翻涌起孤单难过的情绪,背靠着门瘫坐在了地上,脸埋在双臂上。
“怎么办,朱利,我太紧张,把事情搞砸了。”
因为太想和对方交朋友了,回家的路上无数次想主动点了解对方,却又无数次地在临门一脚的时候打退堂鼓。
人家救了朱利,还把她坏人手上接救出来,自己都受了伤了却在关心着她一个人回家不安全,结果她三番两次地把自己封闭起来……
都送到楼下了,愣是因为站在那人身旁,脑袋在接收到对方身上干净的气息而卡顿了,没想起应该邀请人家进来喝杯茶……
日向绘麻明明偷听到她和两位警官教练说话时说自己还没吃晚饭的事,她怎么也应该邀请人家进来亲自做顿晚餐报答她呀!
越想越觉得自己好没用,怎么能这么糊涂呢……
日向绘麻沉浸在懊悔的情绪中,任由朱利“小千”“小千”地叫,都没能抽回神来。
——
我家和日向绘麻住的公寓顺路也并非是自己找的理由,在我看来能用我双腿抵达的目的地那都很顺路。
我夜间小跑回到自己家后,在公寓楼下碰到了买了一堆小吃的朝日奈枣。
他看到我,既意外又不意外地笑了,“看来还真被松田猜中了,你今晚会回到家里,那我买的这些就不算浪费了。”
他扬了扬手中的袋子,我闻到了关东煮、烧鸟、炸鸡的味道!
“哦呀,看来我回来的很巧呢。”
清濑灰二提着装着满满食材的超市袋子走来,“都来我家吃饭吧。”
“好啊好啊!”
我身体最后一点能量就快耗尽了,我推搡着枣哥和灰二哥的后背赶紧上楼去。
“对了,枣哥,灰二哥,你们怎么都知道我今晚会回来呀!”
他们手里的食物份量,一个人搞不定的,明显是为我准备的。
清濑灰二轻笑道,“萩原在群里和我们说了你今天干了件很大的好事,那不得好好奖励你。”
“什么群啊?”
我翻出手机,怎么我这里没看到。
“一个由萩原建立的,取名为【饲养员】的群。”
朝日奈枣回答道。
[227]27:橘喵喵首作
救救我——by野崎梅太郎。
收到了这样一条短信,我第一反应是画稿没墨水啦?
于是买了一瓶墨水的我在野崎居住的公寓里,与同样手里各自拿着一瓶墨水的佐仓学姐,堀前辈和我班上隔壁桌的若松博隆面面相觑。
而把我们召唤到这边的野崎正躺在里面的床上发着高烧。
原来这回的“救救我”竟然是字面上的意思,而且是群发呀,野崎。
看来野崎上了高中找到不少“工具人”,此时包括我在场,被他摇号而来的帮手都能就地组桌麻将了。
野崎脸烧红了,嘴里还囔囔着漫画稿的事。
我转头看了看日历上标注的最近的截稿日期,就在明天,“……”
我,“那我先去给野崎买退烧药好了。”
堀政行,“那我们……就来看看野崎的稿子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吧。”
他提醒我了,我转头翻开野崎的冰箱,里面也没有什么可做的食材了。
我先加快步伐把退烧药买回来交给佐仓,又再出门,去超市买了些新鲜的肉类蔬菜。
我提着超市的袋子回去的时候,他们正对着漫画稿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我问道。
“涂色和网点的工作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
佐仓千代抬头对我露出可爱的笑容。
真的吗……
我粗略的扫过一眼,为什么明显在表达男主情绪低沉的那一格的背景网点会那么……灿烂?
堀政行,“若松很会贴网点,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若松博隆摸着头不好意思地笑道:“一开始我还以为自己只能帮野崎前辈漫画稿擦擦铅笔线来着。”
我看着原本只描了线的漫画稿此时已经被填涂上丰富的内容,选择性地忽略过了一到男主漫画格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只顾灿烂的背景,“看上去已经很完整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堀政行拿出了几张只有铅笔线的漫画稿。
“这是?”
佐仓千代,“我猜应该是铃木(男主)在麻美子(女主)面前打街头网球,展现帅气风度的故事。”
堀政行,“我觉得应该是铃木指导麻美子打网球的二人约会,通过手把手的教学,身体间不经意地碰撞,眼神交汇,碰撞出新的恋爱火花。”
若松博隆,“也可能是麻美子在户外网球场被不良青年给刁难,铃木大喊着你要对我的麻美子做些什么!就冲过来了,不良提出了`既然如此那就用网球决一胜负—的要求,最终铃木和麻美子通过默契合作赢下了这场比赛!”
我看了看线稿展示出的网球场和网球场上的火柴人,仅凭如此匮乏的信息就能联想出这么多版本的故事线,大家的想象能力都很厉害呢。
“现在野崎烧成那样也不能让他支棱起来画完。”
堀政行边拿着稿件端详,边苦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我是负责画背景的,佐仓是涂色,若松是贴网点,大家都不太会刻画这种故事感的分镜,橘你会吗?”
“我,试试看吧……”
面对三双希冀的眼神,我看看能不能硬着头皮搞定。
“但我认为的故事走向,可能和你们所想的都不一样。”
“没关系,就按你想的来!”
大家异口同声道。
于是我秀出了自己刻画人体肌肉的超强功力,让铃木成为纸上打网球的翩翩美少年。
佐仓千代捧着脸哇了一声,“好帅啊!”
堀政行,“是我的错觉吗,总感觉铃木的身材似乎变得更高更健壮但又兼具某种说不出的美感了……不过确实很帅。”
若松博隆,“铃木打出的网球威力看着好强!超帅的!”
三人嗅到了不对劲的苗头,但他们不管了,反正帅就完事了!
佐仓千代,“不过和铃木打球的人是谁啊?麻美子呢?”
我开启了下个分镜的内容,接住铃木网球的人是——
“是麻美子啊!!”
三人看着被我画出来穿着网球服眼神有了几分帅气凌厉的麻美子震惊道。
我洋洋洒洒地画了几页,画面出现的人只有铃木和麻美子,在我的想象中——
只在校园产生交集的人,他们某一天在户外网球场上相遇了,当看到对方背着网球包一副熟手的姿态,两人看向对方的表情都变了,他们默契地想来了一场串联起双方灵魂的网球对决。
于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就此打响,什么羁绊友情什么男女间朦胧的心动,全都在球场上被两个好胜的少男少女抛到脑后,他们现在热血上头,没有感情,全是想赢的心!
“心情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
佐仓千代双手抓在胸前,呼吸放轻,“感觉真的像在看一场紧张刺激的比赛,一下子就从少女漫片场转战到少年漫竞技番了。”
“看着好燃啊!”
若松博隆看的很激动,“他们都在拼尽全力地想在对方心里留下自己打网球的形象,铃木和麻美子果然是相互喜欢着对方的吧!”
“但他们现在看着像是想用网球杀死对方……真的没问题吗?”
堀政行表情复杂,“经历了这场厮杀,他们下了球场还能做回普通朋友吗?”
“打的好激烈,这要怎么收场呢?”
佐仓千代一脸纠结,“他们都打的这么拼命了,我不太希望看到其中一方输。”
嗯,所以我最终以网球一分为二各自落在双方的球场上,打平收尾,没有谁赢,也没有谁输,一种博爱党喜闻乐见的结局。
提心吊胆着的佐仓和若松猛松了一口气,“真是太好了呢。”
“这都不是说是少女运动番了,更像超能力战斗番,铃木和麻美子握上网球拍后就像被夺舍了一样荒诞又抽象。”
堀政行看着这稿子分镜上各种运动张力爆棚地爆天星的夸张画面,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其实我画的已经挺收敛的了。”
我挠了挠脸,漫画取材于现实,一说以网球作为创作题材,我脑子里全是杀人网球108式。
我看了看时间,拿出遥控器打开电视,调到体育频道直播的ITF青少年网球赛——
观众席上座无虚席,盛大的管弦乐团队配合拉拉队占据了四面台几近一面的观众席,场上的迹部景吾以夸张至极的华丽网球招式solo全场,引起了全场男女老少激烈性地疯狂尖叫。
6—0结束比赛的迹部景吾,轻撩着他的刘海,张扬地冲着镜头释放着他那无人能抵挡的魅力。
“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美技下吧!”
直播清楚地将迹部景吾这句话清楚地收录进来,让观看这个电视台的全国人民都听到了。
“那位帅气的网球选手是带了麦上场打球的吗?”
若松博隆一副好奇宝宝的心态。
“他看上去比鹿岛还沉浸式地享受这种被万人追捧的注目呢。”
堀政行,“
我噗的一声没忍住笑出来,“如果是迹部的话有那种可能。”
“夕子好像很了解他呢?”
佐仓千代好奇地看着我,“难不成你是这位选手的粉丝。”
“或许吧,最近的电视台和网页频繁在报道青少年的网球赛事,我无聊地时候会刷刷……”
干饭时,拿这些清爽的运动系美少年下饭,吃什么都倍儿香。
迹部景吾下场了,与他擦肩而过上场的选手是——
“哦,到幸村了。”
看到幸村精市以无可匹敌的实力压着对面,从容地步步紧逼,任何特效花招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时,一方倒的战局却又不失观赏的可看性,大家可算明白我为何觉得自己画的收敛了。
野崎吃完退烧药能下地走时,若松和堀已经有事先离开了,佐仓在厨房给他煮好了粥。
“这些是……”
当看到大家贴好的网点时,野崎眨了眨眼,不作评价地将其放下,然后拿起了那几页我给他补上的分镜故事,更是茫然疑惑。
“这又是?”
我和佐仓七嘴八舌地向他分享在他这未成形的草稿进行的激情创作,并满心期待着野崎对此感动地眼泪掉下的反应,结果他说——
“……其实这几张是被我放弃掉的草稿。”
啊?
佐仓,“……所以是我们自作多情了吗?”
“虽然有点脱离了漫画的主体性,但故事性不错,画面的张力感也强好,稍微地让我有些挫败……”
发着烧的野崎形成脸色阴沉盯人的错觉,“让人嫉妒的新手期!”
佐仓,“野崎君,不至于,不至于……”
“既然是橘你的idea——”
野崎灵光一闪,“不如就投稿在《月刊少女》新开的同人栏目吧!”
我,“这么随便吗?”
“拜托了,橘!”
野崎双手落在我的肩膀上,郑重地拜托,“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我,“……那就,你来安排好了。”
新一期的《月刊少女》,连载漫画《来恋爱吧》的作者梦野咲子,以身体不适为由发出了停更一期聊表歉意的通告。
于此同时,《月刊少女》新开的同人栏目里,刊登了一篇《来恋爱吧》的同人漫画《来打网球吧》,也是这短篇同人漫创作者橘喵喵的漫画首作。
[228]28:差点就亲上了
我认识的打网球的少年们,自去年国中的全国大赛落幕后,就基本各走各的职业规划道路。
经历了U—17集训营的强度训练,一些已经明确自己要去更高的网球坛闯一闯的少年们,纷纷单打独斗地去拼搏各大国际型的网球赛事。
我记得越前龙马是去到美国那边发展了,虽然他在转校青学前,不到12岁,就已经在美国那边夺得青少年网球四连霸,当初回到霓虹参加国中IH反而有点像在向下兼容。
而越前的青学部长,据说是被邀请到德国那边的职业队伍了。
迹部和幸村则是在霓虹这边的国际赛事上崭露头角,他们不再只是代表冰帝和立海大出战的网球部部长,而是以个人的风姿被大众广为熟知。
如今国内网球坛里国际赛事、国家级赛事、地区或俱乐部级赛事,积分赛、锦标赛、联赛等等相关体育报道,都能时不时看到这两位以王者之资征服球场和场外观众的耀眼身影。
年纪轻轻惊才绝艳的天才,健美的体魄,俊美的脸庞,锋利却不失优雅风度的气质——
集齐了这几要素的少年,都是被镜头追着博取关注的天之骄子,他们注定会有这万众瞩目的一天。
体育媒体也是瞅准了这既能给自己赚取流量又能顺带宣传网球这项运动的时机,使劲地宣传这俩网球新星出众的实力和……美貌。
现在国内已经掀起了一场网球美学的时尚潮流。
我那篇无意间创作出来的同人漫赶上好时候了,作为《月刊少女》新增同人栏目的冲锋之作,后来被我细节刻画也只有十多页的同人漫《来恋爱吧の来打网球吧》获得了诸多的好评。
我现在在学校都得躲着野崎走了,倒也不是因为同人的风头短暂地盖住原作(这不是因为原作当期停更了嘛)引起了原作者的不满,而是野崎看到一条网友的热评破防了——
有没有人跟我一样觉得橘喵喵画的铃木比梦野老师画的更美型,那种肌肉舒张的状态真的太有性张力感了!(星星眼)
——这条评论获得了上千的点赞。
也就是说至少有一千人觉得我比野崎咳……觉得我画的运动系美少年很养眼!
我觉得这无关一个漫画家的画工功力,纯粹是因为我这两年来见过的现实“素材”实在是太多了。
有些人运动起来流畅美丽的肌肉线条,印在心里想忘都忘不掉。
——国内的网球月刊TMJ发行了一份特别版期刊,卖的非常畅销。
因为杂志封面正面是迹部景吾,背面是幸村精市,里面有他们俩相关采访内容,赠品附赠的是他们两人的体育海报和他们这近一个月的比赛数据拉页。
发行的那天刚好是周六,学生放假。
便利店刚上架时就被抢购一空了,我去了好几家都是缺货的状态。
还好架子上最新期的《月刊少女》还有不少,因为上面有我的“作品”,我这回要买三本!
一本随身带着,放在包里,随取随看!
一本放在家里的杂志架上,当镇架之宝!
一本永久珍藏起来!
本来提着三本《月刊少女》我就该打道回府了,可步伐还是不由自主地拐去了更远的便利店。
TMJ……TMJ……TMJ……
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
我的朋友如今已经火到我连一本杂志都高攀不起的程度了吗?
我心情略感挫败地再次进入一家便利店,当看到立于杂志架前的高个背影时,我步伐一顿。
那头蓝紫色微卷发实在是太有辨识度了,他偏头了一下,我便应激地立马蹲下,借由放置商品的置物架遮挡了对方往这探究的视线。
我保持蹲守的姿势,鬼鬼祟祟地伸长脖子探头探脑,借由置物架没有被商品填满的微妙空隙去观察那个背着网球包的熟悉背影……果然是幸村呢!
店员不对劲的视线已经望过来了,我却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当中。
上回同幸村的交流,还是三月份,自己在神奈川海边,正面回绝他的那份真心告白。
在那之后我和他就跟断联了一样,不管是线上还是线下,连一句line的问候都不再有。
如今过了两个月,虽说这两个月里我常常能通过电视台和体育杂志的报道看到他这人,我清楚地看到他奔跑在追梦的阳光大道上,仿佛他从未离我的生活远去。
可如今在现实生活中偶遇到他,望着那熟悉又掺杂着点陌生感的背影,令我有种恍如隔世的无措。
也就两个月未见,他好像长高了不少,肩膀似乎变得宽阔了些,身形比我记忆中纤细的影子多了份健硕的美感。
偷偷观察完背面,又忍不住想看看他的正面,可是……
经历了那件事之后,感觉再站在他面前会有种不知道说些什么的尴尬。
我想幸村应该也有这种感觉,所以这段时间,我们俩都默契地没有再去打扰对方的生活。
我回过神来,发现书架前已经不再有那让我有点心乱如麻的身影,他已经走了吗,也行。
我收敛起既失落又微妙地松了口气的心神,正悄悄站起时,背部却抵到个紧实的触感,轻轻相撞时,后者瞬间僵硬了起来。
便利店里置物架与置物架间的空间很逼仄,我转过头时,唇瓣似乎摩擦到了一个明显凸起,呼吸毫无防备地与对方温热突变急促的喘息气息交融在了一起。
我撞进了幸村精市那双惊怔的深邃眼眸中,唇与唇之间的距离,只有咫尺之间,差一点点,就要……
【啊啊啊啊啊差一点就亲上了!不过大橘刚刚好像真的——】
【也就一刹那的事,但大橘真的亲到幸村的喉结了!
幸村若是这两个月没有长到一米八以上,可能两人就要意外亲上嘴了!!】
【我那已经涨停的幸村股,就这么突然地又猛进了?!!(这阵子感到无望的幸橘CP粉在这边已经不可置信地发出爆鸣尖叫了)】
我和幸村默不作声地微微分开这过于亲密的意外距离,安静的持续氛围到我们面对面站定到安全的位置上时,还在继续。
两人原本想着再次见面该如何不尴尬,谁知上来就整出了这么尴尬的戏码。
我和幸村对上视线的刹那,又像触电般移开,我偷偷用余光看到了他泛红的脸上纠结不安的神态,以及那紧张地在滚动做着吞咽状态的喉结。
他背着网球包穿着清爽的网球服大大方方地完全没有自己已然出名的自觉,便利店的店员看上去似乎是知道他的,此时望向我这个因带着棒球帽遮了点脸的人,就像是在看欲要对幸村行不轨之事被当场抓包的……私生粉。
“那个,幸村,好久不见……我……”
糟糕,我这好似佯装地和对方很熟悉的招呼,令全程观察着这边的店员眼神越发凌厉了。
感觉再在这待下去,店员会报警的。
我抓起幸村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着他跑出了这家便利店。
对于少女突然拉着他跑起来的事,幸村虽疑惑,可目光落在她如今紧抓着他手腕不放的手,脖颈那被对方不小心亲吻到一处宛如被落下了滚烫的烙印……
微风将那散发着花香的橘色长卷发轻扫过他的鼻梁。
幸村下意识地深呼吸了一下,胸腔输送氧气血液,在这时将她的气息缱绻地一同吞咽进去。
心口久违的悸动在疯响。
少女就只是拉着他跑了一小段,步伐停住放开手腕之后,被凝神专注于此瞬间的少年反手抓住,修长的指节穿插进她的指缝……
我愣愣地看着与幸村十指相握的手,没能反应过来。
然后毫无防备地被拉进他的怀里,那温热的心弦在清晰响动,我闻到属于他的干净香气,一时间,让我无法抵抗这种被他气息所包裹的温柔世界。
附近的音像店此时播放着节奏舒缓的R&B歌曲,嘈杂的人流声远去,世界变得宁静而安详。
他的心跳声宛如温和包容的白噪音。
幸村其实只轻轻抱了我一下就克制地放开了,我却感觉被他紧紧地相拥抱了很久。
分开时,他的双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温柔深情的嗓音代替了音像店播放曲目的歌者声线。
“星座占卜说今天的双鱼座很幸运。”
“看来是呢……”
他情感热烈温柔的话在我的心上回响。
“因为我遇到你了。”
五月是梅雨季的正当季,淅淅的雨滴落下,打在了他的肩膀,落在他那越发精致深刻的五官上。
我注视了他良久,直到雨不再落在我们身上。
一把伞打在我们上方,仿佛安静的只剩我们二人的世界,走进了第三个人影。
世界外停驻着一辆加长的劳斯莱斯。
而被伞圈定的世界里……
“你为何要让她淋雨?”
迹部景吾打着伞对幸村精市问道,优雅迷人的五官表现出略微不满的情绪。
幸村骤然沉默了,“……”
【幸村:因为迹部你没给我表现的机会啊:D】
【哈哈同样久久没登场的迹部是去进修了茶艺吗?】
【高中的修罗场,越来越刺激了!】
[229]29:暗潮汹涌的三人组
国中和高中两个阶段的过渡似乎存在着一个巨大的分水岭,不然怎么能解释才几个月不见的少年再见像是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我左看看幸村,右看看迹部,他们脸庞五官越发锋利的线条,使得本就深邃的眼眸越发摄人心魄。
伞外绵绵细雨,使得他们看过来的视线有种朦胧迷离的美,几近平视的目光随着与他们距离推近在微妙地上抬。
大家都不发声,明明出门的时候阳光很明媚,现在阴云密布小雨不断,仿佛在预兆着更大的风暴即将到来。
我想回家了,于是我顺其自然地张口,“要来我家坐坐吗?”
幸村和迹部的表情同步变得复杂了起来,眼神下意识地撇向对方,似乎经历了什么慎重的挣扎,随后,又几乎是同一时间的,轻轻地冲我点头。
迹部用他家的豪车将我们送到了我家公寓楼下,巧合的是,我们仨刚进入公寓,外面的雨势就猛地变大了起来。
开门时,里面明亮的光线温暖地倾泻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料理的香气,里面厨房传来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这些信息无不在向我传达着——
“应该是我爸爸出差回来了。”
我眼睛一亮,领着已经换好客人专用拖鞋的两人去到客厅。
“爸爸,我回来啦!”
“你回来了。”
穿着围裙在厨房忙活午餐的男人抽空回头一看,见到我身后的两名少年,微微一愣。
“我不知道爸爸你在家,就没通知你一声把朋友带来家里了。”
“没关系,既然是夕子的朋友,就留下了一起吃午餐吧。”
“打扰了……”
有长辈在场的场合,两位少年礼貌而拘谨。
爸爸之前在箱根和我的生日会上有见过迹部景吾,两人相互颔首了一下。
而幸村,这大概算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的会面吧,不过两人其实早早通过与我的聊天,对彼此的认知都不算陌生。
爸爸看了看迹部又看了看幸村,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对我说道:“夕子,你拜托我买的杂志我买到了。”
“真的吗!”
我回头发现客厅的矮桌上赫然出现了一本TMJ的特别期刊,我赶紧走过去把未拆封的杂志拿起,正是我想买的封面有迹部和幸村的这一本。
“爸爸,你在哪里买到的?我今天跑了好多家便利店,都没有呢!”
我是想着外地是不是不会像东京这边卖的太快,才发消息让身处外地的父亲帮自己多留意一下。
“收到你消息的时候,我刚好在车站附近的便利店,很幸运的还剩最后一本。”
爸爸答道,看着两位不好意思起来的少年,笑说:“你们和夕子先在客厅玩玩吧,午餐很快就好。”
爸爸将我们这些想给他帮忙的孩子给撵出来。
“随便坐,就当自己家一样。”
客厅最长的沙发大概能容纳三人,迹部和幸村分别坐在两头,他们中间隔出的空间,让我感觉挤一挤再塞两人也没问题。
我家的客厅布局完全是按照我的个人喜好来的,沙发上猫咪抱枕、毛毡墙上的少女心物件和帖子、角落立着一把红色的电吉他……客厅里处处都是可爱的元素,这种多而杂却也不乱的温馨少女感,对于两位身处环境不同的少年来说大概是种新奇的体验。
我能感觉到他们那克制却又好奇的余光在偷偷打量着客厅的每一处。
比如墙上挂着的网球包,柜台上将站在网球场上的我画进去的画作,毛毡墙上和网球元素相关的挂件、照片、贴纸……
以及我手上这本有他们封面的TMJ杂志。
“一起看?”
我拿着杂志冲他们示意,见无人反对,便坐到他们的中间,两边还有点余裕的空间确实能再硬塞一人。
奇怪,怎么以前会觉得三人很拥挤呢?是因为当初坐在我身旁的是萩原和松田吗?
迹部和幸村能敏感地察觉到后方开放式厨房里忙活的男人,时不时落在他们身上的观察视线。
这沙发明明是软的,却让两位少年如坐针毡,当少女坐进中间时,他们就差把自己塞进沙发边边的夹缝里求生了。
女孩的爸爸is watching you。
【哈哈橘爸爸暗戳戳的视线,有警惕心但不多,不过也够影响两位刚进这个副本的“新手”了。】
【之前来家里的都是当下心思敞亮的成男们,作为第一批被橘猫猫领进门的同龄异性,这俩看上去偷感好重啊hhh】
【这张沙发经历过不少三人组合啊,爸爸夕子妈妈,松田夕子萩原、枣夕子灰二(偶尔还会有一名警官一名邻家哥哥和大橘坐中间的排列组合),莉莉子夕子五月,现在是迹部夕子幸村。
三人排序时,大橘都是只能坐C位的那一个!】
“幸村,我之前强拉着你跑出便利店,是不是耽搁你买东西了?”
“不会,我想买的东西那家店没有。”
“你想买的不会是?”
幸村笑着点了点我捧着的TMJ杂志,“雅美想要,她没有买到,打电话和我抱怨,我就顺路去了便利店看看是怎么回事。”
“说起来,雅美曾经跟我提过好几次,想让我把她正式介绍给你认识,我能感觉的出她很喜欢你想跟你亲近。”
“我也很喜欢小雅美!她超可爱的!”
我想起了在医院里有过一面之缘,和幸村长的很像的小女孩,可爱的让人心化。
“雅美知道你也喜欢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哦,雅美是我亲妹妹,橘见过她的,迹部你不要想多了。”
“……本大爷可什么都没说。”
迹部单手像拿英国茶杯那样拿着我给他注入红茶的猫咪马克杯,优雅地喝着。
“是吗,那大概是我太敏感了吧,总感觉迹部刚刚的表情把我骂的很脏。”
这回我清楚地看到迹部优雅地翻了个华丽的白眼。
真奇怪,为什么每次见凑在一起的迹部和幸村,总有种他们很了解对方却又互看不顺眼的火/药味气场。
我看了看TMJ杂志上正面的迹部又看了看背面的幸村,是因为同片领地出现了两个王,可王位却只有一个?
“是宿敌关系吧。”
两人疑惑地看过来,我笑着将心里想法分享出来,他们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无力。
“宿敌?”
迹部景吾轻哼了一声,“被本大爷视做对手的殊荣可不是只有幸村一人有的。”
“只要是能赢过迹部的人都能被他视作宿敌的话,那这含金量确实不高。”
“彼此彼此,世界杯上输给手冢的人。”
幸村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住后,又重新掀起一片温柔的春风。
“那也好过某个输了就要剃头的人。”
两人不带一个脏字地开始在揭对方过去的失败,相逼的寒气令被夹在中间的我打了个冷颤。
我翻阅着杂志里两人被采访的内容时,发现两人在被问及当今期待挑战的对手时,两人的答案出奇一致——
越前和手冢。
“……”网球坛的关系真混乱。
上面除了网球相关的专业性问题,还有夹杂了几个私人方面的好奇,被问及有没有心仪的女生时,两人的回答都是有。
嗯???
杂志在上面很损的给出了标注,说是记者提问到这个问题时,这俩回答的很迅速,且没有一丝犹疑。
幸村的感情我是清楚的,但迹部……
在经历过幸村那一次真情实感的表白后,我再也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纸了。
那些被迹部特殊关照的往事一一地浮出水面。
灵魂深处沉睡的某地再次被一锤子猛烈地砸醒打了一激灵……不会吧?
“怎么在发呆?”
迹部景吾好笑地看着眼神直愣愣的我,随性地把头发往后轻撩着,自恋地说。
“怎么?终于被本大爷的美貌迷住了?”
我,“……”
幸村,“……”
厨房里暗中观察的爸爸,“……”
骤然安静下来的氛围令迹部撩着头发的手僵硬地逐步往下,直到将他那先懂得羞耻为何物涨红的脸色给盖住。
看着他这少有地想钻进沙发缝里的害羞状态,我抱着孩子也不容易的慈祥心态点头回应道。
“是的,被你迷住了。”
水仙花害羞的样子难得一见,我不仅被迷住了,还很想找出相机记录他这美丽的瞬间。
我这棒读的语气并没有让迹部景吾满意。
“……现在找补,未免也太晚了。”
厨房里的爸爸发出一声轻笑,“你和雅子在这方面的性格还真像呢。”
男人感慨了一句,就专注在料理的收尾阶段,给客厅的我们留下了很大的思考空间。
已经爸爸和妈妈感情很好,爸爸喜欢妈妈,爸爸说迹部有和妈妈相像的地方——
我脑海里的灯泡亮起,给出等式结论,“看来我爸爸还挺喜欢你的,迹部。”
迹部脸上收敛回的红晕又泛起,心情好的嗯哼了一声,“多谢夸奖。”
“我母亲和我提过,雅子阿姨最近有回国的计划。”
“妈妈要回来了!”
我开心道。
迹部点头,同时对幸村说道:“幸村你可不要误会,我知道这事,纯粹是因为我母亲和她的母亲是关系很好的闺蜜。”
幸村,“我没问啊?”
“你没问?那是我太敏感了。”
迹部,“总觉得你的表情把我骂的很脏。”
幸村微微一笑,轻呵了一声。
[230]30:见家长
家里来了两个客人,爸爸担心大家不够吃特意多做了些。
餐桌上,迹部和幸村的表情略显沉重地看着他们面前的砌成小山的米饭碗,哪怕是拿着超常的可怕训练菜单,都没见俩有这般凝重的表情。
“不够还有。”
拿着饭勺的爸爸对他们两人关心道,然后给我那专用干饭大碗盆不断地倒腾米饭。
在我那比脸还大的大碗饭衬托下,两人那惊人的米饭山一下子也显得不那么恐怖了。
“迹部,幸村,吃吧,都是些家常菜,不用客气,吃饱点。”
我嘴上跟他们意思意思之后,就开始干自己碗里的饭了。
少女的脸颊一鼓一鼓的,吃饭时习惯性落在一处虚空的眼睛,此时她目光明亮地面向对面两名美少年,过于令人心动的可爱模样很惹人误会,但其实她自己的心思已经完全幸福地沉浸在父爱的料理中。
“让你们见笑了。”
坐在女儿身旁的橘正雄给她夹菜,看到对面的少年们因女儿呆萌的吃相而不争气地脸红了,不由得感到自豪,嗯,他的女儿就是这么可爱到让人心化。
“夕子特别喜欢吃别人用心为她制作的料理。”
想到即将从国外飞回来的妻子,橘正雄的眼神更加温柔。
遥想当初和雅子在一起之前,他一直认为自己的料理水平也就一般般,属于在能吃的范畴。
后来和雅子在一起之后,他迫切地希望能用美味的料理征服雅子的味蕾,令她心甘情愿地将厨房的使用权全权交到他的手上,于是他回到父母那边进修了好长一段时间。
有些感想就是会在突然地一瞬间爆发出来。
“想要给心爱的女人幸福,就必须要有能做出好吃料理的厉害厨艺!”
橘正雄眼神坚定,这是他曾经所经历过的血的教训。
幸村眼神尊敬,表情严肃认真地点头,对橘正雄的有感而发给予最高度的肯定。
可想到以前父母出差时,他在家负责亲自下厨给年纪尚小的妹妹做饭,得到了“卖相很好看像哥哥画的画,但味道一般般没有妈妈昨日留下的糊糊剩菜好吃”的扎心评价……
多年前的子弹如今正中眉心。
再想想橘夕子在他生病住院时给他亲手做过的病号餐,料理水平远远在他之上……
刚刚入口的来自女孩父亲的料理,美味自是不必提的,完全吊打他那三脚猫的厨艺功夫。
从小就是街坊邻居口中“别人家的优秀孩子”的幸村,在运动艺术文化课成绩等多方面开花的他突然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严重短板。
迹部,“精致的料理是迹部家华丽的必修课之一。”
幸村,“……但愿不是只有卖相精致。”
迹部在这时想起了他的料理教师那“艺术性远高于味道”的高情商发言,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幸村一看便知,这也是个把料理真当成艺术创作的愣子,说不出的“原来不是只有我在这条路上碰壁”的复杂心情令他无奈发笑。
“爸爸,这个好好吃呀!”
今天的茶碗蒸味道出奇的好,特别熬制的高汤与鸡蛋液融合蒸成水蛋,嫩滑入口时,层次感丰富的鲜美味道在口腔里瞬间爆发了出来。
“有种熟悉的感觉,这似乎是……”
“是我向创真请教来的做法。”
爸爸说道。
“哦对对对,很像幸平餐馆制作的茶碗蒸,不过味道好像进行了更厉害的改良。”
“我今天做饭前特意向创真发短信求教,看你这反应,我就知道创真去了远月后厨艺又精进了。”
爸爸说道:“你应该挺久没吃他做的料理了吧。”
“是啊,怪想念的。”
我珍惜地捧着茶碗蒸,一勺一勺挖着吃。
“黄金周假的时候,他有找过我的,可惜那时我回老家了。”
当时创真还帮幸平餐馆所在那条街的炸鸡店老板研发新型炸鸡小吃,如今成了整条商业街的热卖小吃单品。
“幸村,迹部,你们也试试看呀!”
我看着对面明显没吃多少的朋友,热情地把自己认为好东西分享给他们。
“我的料理师父幸平创真是我发自心里崇拜的厨师!他现在去远月进修了,未来绝对会是震惊四座的顶级大厨!”
“……嗯,很好吃。”
虽然有点不甘心,但试了口茶碗蒸的幸村精市很清楚他就算现在努力,也很难达到那位幸平创真的料理高度。
每个人才能开花的方向不同,幸村现在稍微羡慕有料理才能的人。
“不过我至今吃过最好吃的料理,是在医院时你给我做过的营养餐。”
其他人做的料理只是好吃和更好吃的区别,但少女饱含心意的料理在幸村心里是有魔法的。
“在我这,你比你的师父更厉害。”
“嘿嘿,其实当时给幸村你做的一些营养餐,我参考过不少我师父的意见。”
少女对他俏皮地吐舌,道出了久远的真相。
幸村差点噎住,无奈地宠溺笑之,真是块木头。
“夕子,幸村会这么说,是因为他感受到了你那时希望他能好起来的真心。”
橘正雄说出他此刻的想法,“注入了爱的料理能让特定的人品尝出温暖至极的幸福感。”
“我想对于幸村而言,你的好有着其他人无可取代的特殊性。”
橘夕子又想到了三月春的那场告白……
幸村也跟着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了。
迹部景吾将两人不对劲的脸红状态尽收眼底,他震惊地看着给出强力助攻还一脸状况外的橘正雄——她的傻白甜完全是遗传你的呀,叔叔!
想想也是,虽然星野雅子也是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性格,但迹部景吾能感觉的出对方那种大智若愚的精明,是少有的能让他那个当过间谍特工的女强人母亲吃瘪的女人。
如果她在的话……
门铃在此刻忙碌地响起,叮铃不断的声音,彰显外面的人等不及要进家门的急切心情。
橘正雄若有所感地起身,“夕子,看来是——”
“是妈妈!”
橘夕子肯定道。
“我去开门,夕子,你去把厨房里的煤气开关关上,还有——”
“我知道怎么做的,爸爸!”
这对父女在外人面前突然像是突然亮起了红色警报般,开始进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紧急防备状态。
只见少女动作迅速地进厨房把煤气开关关上,然后将台面上的电子炉收进柜子里锁上,又把烤箱后面的电源给拔了……
少女此刻一切的行为都建立在让厨房丧失它天职的目的。
幸村,“这是?”
“估计是在防范雅子阿姨一时兴起进厨房吧。”
迹部景吾若有所思,“我听我母亲说过,她曾经因品尝雅子阿姨的手作料理去过一趟鬼门关。”
就这都没有绝交……可能他母亲也从雅子阿姨的黑暗料理里品味到了橘叔叔所谓的“料理真心”吧。
“你真该庆幸橘夕子没有遗传到她母亲的料理手艺。”
迹部对幸村这么说道。
“——哦!我的宝贝女儿!妈咪想死你啦!”
少女从厨房回到餐桌上的位置,已经见怪不怪地张开双手,任由归国的星野雅子扑到怀中,被她抱着脑袋一阵猛吸,“mua”“mua”地亲着脸蛋。
一幕人类对猫猫发疯喜爱的场景在两位少年面前上演,女人对自己女儿直白表达爱意的方式令迹部和幸村有种说不出的羡慕。
倒也不是希望自己妈妈会对自己这样干……只是面前这个不惧他人眼光的女性真正做到了他们不敢想不敢做且不能做的事。
“哎呀,小景也在啊!”
腻歪在女儿身上不起的星野雅子笑眯眯地冲迹部景吾招手,后者礼貌向他颔首。
“这位是——”
星野雅子目光转向迹部景吾身旁的微卷发少年,当看到幸村那张美的雌雄莫辨的脸,女人的眼睛亮起。
“莫非是我家夕子交上的小男友!长的真帅呢!”
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及时制止了迹部景吾此刻想道脏话的心情。
他怎么忘了,这位女性可是连他母亲那样的强者都很头疼的麻烦人物。
“他不是,雅子阿姨。”
趁着幸村还没被爽的吊起翘嘴,迹部景吾赶紧解释道:“他和夕子不过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哦,普通朋友啊。”
星野雅子坐在餐桌,成熟审视的目光在对面的两位少年身上流转,她意味不明地对迹部景吾笑了一下,又转头笑眯眯一脸亲切地对幸村精市问道。
“那这位漂亮的小帅哥对我家可爱的夕子有没有别的想法呀?”
这让幸村怎么回答,难道要说他喜欢你家女儿喜欢的不得了但表白被拒绝了现在还是单恋的状态?
幸村只能露出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橘夕子的父母都是很热情的人呢,难怪会养出如此有生命力的孩子。
我,“妈妈,吃饭,吃饭……”别再问了,求求了。
我妈妈回来后,迹部和幸村也好再不多待,我生怕被妈妈问出些什么,借着让父母过二人世界的名义,拿上网球包跟着他们一起出门打球去了。
离开我家,我,幸村,迹部,三人都莫名地同时松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