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11:传奇人脉王
很快就是4月29日到5月5日连续七天的黄金周节日假。
我和黑尾铁朗被猫又教练找去商量这段时间的合宿安排。
“往年这时候我们都是和枭谷、森然、生川这几所高校组成合宿训练营的。”
黑尾铁朗向教练问道:“今年是有其他的变动安排吗?”
猫又教练说想趁着黄金周这个长假让音驹能去到更远的地方,去和不同的学校进行交流学习——在他有这个念头出来的时候,一通来自宫城的电话仿佛瞌睡送枕头般,时机来的很凑巧。
提起乌野这个名字,我能明显感觉到猫又教练和直井教练心情上的雀跃,就连黑尾也发出了“哦呀哦呀原来是这一所啊。”的神秘语气。
迎着我疑惑加好奇的目光,黑尾铁朗绘声绘色地给我讲了一则猫咪与乌鸦间的“孽缘”往事——
音驹和乌野曾是高中排球界的传统强豪学校,他们的缘分具体还得追溯在猫又教练年轻时的那一代。
那时这俩高校的联系和友谊十分紧密,比赛时热血的交锋往往叫观众心潮澎湃。
乌野的“乌鸦”象征天空与凌厉进攻,音驹的“猫”则代表地面与坚韧防守,二者皆是垃圾场常见的动物,于是这俩高校碰上也被人戏称为“垃圾场决战”。
只不过后来两校因队员和教练的更迭而一同没落,偶尔会有其中一所学校突然支棱起来的时候,但这“垃圾场对决”却已经跨越了数十年的长度,没能在正式的比赛舞台上相遇。
前几年,乌野短暂的辉煌过,但自“小巨人”毕业后,乌野又再次沉寂。
乌野教练乌养一系是猫又教练几十年的老对手,这几年已经因为身体的原因隐退了。
这一次,是乌野新任的社团顾问打来的电话,对面语气诚恳态度真诚,希望能与音驹进行重建友谊交流。
“被那样郑重地拜托,不由得也勾起了我对乌野现状的好奇心。”
猫又教练若有所思的勾起嘴角。
“我有种冥冥之中的预感,乌野可能也跟我们音驹一样重生了。”
“那还真的去看看了。”
黑尾铁朗对此乐见其成,他目光看向我。
“说起来夕子的老家不就在宫城吗?”
“嗯,是啊。”
我在心里琢磨着乌野这所高中……总感觉很熟悉……
我脑子灵光一闪,嗓门没收住啊了好大一声,把黑尾和教练他们吓了一跳。
“我想起来了!飞雄考的就是这所高中!”
我激动地抓住猫又教练的手。
“我认识一位超——厉害的二传!今年考入了乌野,有他在的队伍一定很强!教练!”
猫又教练笑呵呵道:“原来是这样,实力能被夕子所认可的二传一定不可小瞧,让我越来越期待了。”
社团活动结束后,黑尾故意拔高音量在研磨耳边对他蛐蛐。
“宫城乌野高中有一名夕子很认可的超~厉~害的二传哦,研磨感不感兴趣啊?”
我,“……”
手机游戏的声音戛然而止。
被猫猫幽幽盯上的视线令我芒刺在背。
黑尾铁朗还不知收敛地继续说道:“不知道在夕子心里,研磨和他,谁才是更~厉~害的二传呢?”
幼不幼稚……
“小黑,你幼不幼稚?”
孤爪研磨把我的心里话问出。
黑尾铁朗幼稚地唉嘿一笑。
七天的黄金周,前三天,音驹会和森然、生川一起去到枭谷的学校,进行集中式的合宿训练。
后四天,音驹会组织一支远征合宿的队伍,前往宫城,与那个地区的排球强校进行友谊交流。
直井教练负责与宫城各学校沟通的事宜,与乌野的练习赛已经定在了远征的最后一天,但其他一些强校对于音驹想要跟他们打练习赛的请求,还没给出确切的答复。
白鸟泽的教练跟猫又教练是旧识,也没有明确的回应,似乎是因为跟他们本校的训练计划有所冲突,目前还在考虑阶段。
“直井教练,白鸟泽和青城的男排里也有我认识的人,需不需要我去向他们打探一下?”
“那就麻烦夕子你了。”
直井教练没有拒绝我想帮忙的心思,但又担心会给我压力,嘱咐说量力而行就好。
然后隔日,直井教练一脸复杂地跟我说同白鸟泽和青城的练习赛时间已经敲定好了,并且其他学校听说了这宫城男排第一第二的学校都答应了后,纷纷应下了音驹的练习赛邀约。
黑尾听闻此事,十分好奇我都做了些什么。
其实也没做什么,我只是分别找了牛岛若利和及川彻,问候了一下他们的近况,简单地说明了来意,然后他们就答应了帮忙说服自家的教练。
黑尾听完后竖起拇指给我点赞,“不愧是你,传奇人脉王。”
黄金周假期开始后,音驹排球部的男生也要提着大包小包入住到枭谷那边的宿舍去。
出来迎接的木兔看着拎包走来的音驹众人,早已迫不及待地跑过去,“黑尾你们终于来啦!”
跟在木兔身后的赤苇敏锐地发现音驹的氛围不太对劲,怎么感觉死气沉沉的?
“对了,小橘呢?”
木兔左看右看,发现自己最想见的不在里面,有些疑惑,“她还没过来吗?”
木兔的话好似触发了某种关键字,戳中一小部分人的情绪开阀。
“啊,夕子,她……”
黑尾看着面前一说起少女便心情雀跃的木兔,欲言又止。
山本猛虎垂头丧气,整个人褪色成了一尊石像,好像遭受了什么不得了的打击。
夜久卫辅叹了好长的一声气。
灰羽列夫忧伤望天,“经理,没法跟我们一起来了……”
赤苇环视了一圈心情明显受不在场的橘夕子所影响的音驹众人,脸色凝重了起来。
难道……橘桑发生了什么无法随行的意外?
脑海闪过不好的猜测,赤苇有些担心,他向这里表情最平静的孤爪研磨询问起橘夕子的状况。
听完孤爪研磨的解释后,赤苇沉默了,“……”
不就是因为放长假回老家了吗,为什么整得像人没了一样凄凉?!
赤苇不理解,结果转头看到在得知少女不来后被打击到灵魂出窍的木兔。
赤苇,“……”
“好啦,你们都垂丧了一路了,也该打起精神了。
我不都说了,经理只是提前回老家为我们之后的宫城远征计划做准备吗?”
黑尾铁朗鼓励着自家部员。
“宫城那地,夕子熟,由她先去踩点是再好不过的了。”
“就算是这样,还是很难受……”
“我之前可是和森然、生川高校的人发了很多消息,炫耀我们有个超可爱的经理加入。”
有人说这话引起其他人的共鸣,看来不止一人干过这种暗戳戳向别校炫耀的事。
“呜经理不在,我实在不敢想象森然和生川又会是怎样一副嘲讽的嘴脸。”
“说不定还会以为女经理是我们臆想出来的,不存在的人!”
“一朝回到解放前,我们有经理,但这回合宿跟以前一样还是没有经理,好像有又好像没有,如有。”
黑尾,“……”
赤苇,“……”
是什么牵制住了音驹不敢迈入枭谷领地的步伐,是青春期男生那搬不上台面的自尊心。
【哈哈哈音驹薛定谔存在的女经理。】
【森然&生川:音驹不是说有自己经理了吗?怎么没见到呢,难不成是凭空捏造的?不会吧,不会吧?
音驹:……可恶,好气哦。】
这回橘夕子不在,其实是猫又教练主动安排的。
今年IH东京初赛就要开始了,在正式比赛只剩这一回几所学校一起的集体合宿。
因为之后音驹还有单独远征的计划,与枭谷他们的合宿时间一下子就减半,所以这三天不妨让音驹的球员专心在和其他学校的交流上。
总归橘夕子的特别培训在其他时段也能安排上。
而在橘夕子的视角里,其实是她想念老家的家人,想趁着假期在老家多住几天。
于是主动在猫又教练那承担了音驹之后在宫城的住行安排,和伙食采买工作。
拿着猫又交给她的社团经费,先行搭上了回宫城的新干线。
——我收到黑尾发来的集训照片时,已经在老家的地里,帮着爷爷干农活了。
蔬菜棚里刚好到了新一批蔬果的收成期,爷爷打包票说到时社团合宿的伙食需要多少蔬菜尽管来他棚里摘就行。
按照直井教练给出了与各所高校约着打练习赛的时间表,我在宫城的地图上划定了一块通勤比较便利的区域,准备到时候去那里看看有没有适合音驹入住的民宿。
吃饭时聊到此事,奶奶说她有个朋友就在那边开了间平民日式旅馆。
我按照奶奶所给的地址去看了,旅馆老板娘一听我是橘栀子的孙女,非常热情地给出了个性价比很高的价格。
这附近还有个排球馆,老板娘刚好认识那个排球馆的负责人,有她做中间人介绍,我和球馆负责人很快谈妥音驹合宿时在这球馆的晚间使用权。
这旅馆和排球馆其实接引过不少像音驹这样因排球集训于此的学生团体,做起相关的工作也算轻车熟路了。
运动员每天都需要摄入很多高蛋白营养,我从外婆了解到了星野家合作过的肉类直销厂,肉类品质有所保证。
它的分厂离旅馆也不算远,到时候每日便可去这个直销厂采购新鲜的肉类。
比起去超市,一样的经费预算,在直销厂能买到更多的份量。
关于交通方面,知音跟我说星野家有一辆闲置的小型巴士,她拿出了自己的驾照,说到时候她可以代劳司机为我们接送,这样能减少很多从旅馆往返各个学校无意义的通勤时间。
知音全能地像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我抱着知音贴贴,感激她。
“能为夕子小姐分忧,是知音的荣幸。”
但我觉得这也太辛苦知音了,于是转头打电话给直井教练。
“教练,你有驾照吗?没有的话,我建议你赶紧去考一个。”
值得庆幸,直井教练有驾照,这样我们就不必让知音也跟着一起操劳了。
谈话间,直井教练也在关心着我,远征合宿前期的琐碎事宜他深有体会有多麻烦,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种“遇到困难一定说出来不要一个人硬撑着埋头苦干”的老父亲关怀。
而在收到我目前的进度报告后,直井教练开始怀疑人生了。
“这才第一天而已……你全搞定了?!”
话说到后面,手机里传来破防的高音。
我不知道直井教练怎么了,只能静静地听着在他嘀咕着,“……你这是什么天生牛马圣体?!”
这话听着着实不像是什么好话。
【哈哈传奇人脉王,恐怖如斯。】
【大橘这办事效率真可怕,简直是老板最想要的牛马品种。
2L:卑微打工人慕了,幸好大橘不是我同事,不然不就衬托的我很没用。
3L:有没有可能,以大橘的家庭托底能力,她以后其实不太需要去打工的(狗头)
4L:哈哈真?大城市混不下去就回老家继承家业种田之典例!
……】
[212]12:草莓的问候
来宫城前,我就已经把学校老师布置的假期作业全都写完了。
黄金假的第一天,我把排球部之后要来宫城合宿的前期准备工作全都安排妥当,整理成文件发给了直井教练。
确保该做完的工作都做完没有纰漏后,在排球部的大伙来宫城之前,空出的这两天假期,我再怎么疯玩那都是没问题的啦!
家里的金毛狗狗已经完全长到了大型犬的规格,它被爷爷奶奶每天好吃好喝养的油光水滑的,皮毛摸着让人爱不释手,就是洗护起来会有点麻烦。
家里的浴室比较小,对于大福这个体格的狗狗而言太逼仄了,现在给它洗澡都是在院子里进行的。
给大狗狗洗澡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平常作风乖巧的大福在洗澡的时候很不老实,预冲的水打在它身上后,还没等我为它涂抹上稀释的香波,大福就已经急不可耐地自己动了起来,把施于它重压的水甩的到处都是。
然后离得最近的我就遭殃了,狗狗用力甩开的水piapia打在我身上,干净的衣服一下子就变得湿漉漉的。
我往自己的脸上抹下一把水,垮起小猫批脸,对上大福吐着舌头傻笑的目光。
它莫非以为我在和它玩耍?
过了一会儿,院子里发起了一人一狗打水仗玩疯的笑声和雀跃的狗叫。
大福蹦蹦跶跶地踩着地上的混了泥土的污水,溅的太猛了,全飞到我身上,我现在是又脏又湿。
我上头地拿着水管对着院子一通乱浇,中午的阳光落在半空的水流上跃出彩色的虹桥,水流浇在爬满院子墙的牵牛花身上,一没收住,给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围墙外边的两名少年浇了个透心凉。
我手拿着咕噜咕噜往上冒水的水管愣在了当场,脑子卡顿的同时,眼睛却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难得一见的风景上。
家里围墙的高度偏低,只到岩泉一和及川彻的腰身。
他们穿着青白色的运动衣,水一打在他们身上,那单薄布料粘着在了他们的胸肌上,他们站在光线底下,皮肤的色泽若隐若现在那已然透明的布料上,肌肉健壮的线条勾勒出秀色可餐的清爽画面。
左边的岩泉一肤色黝黑,胸肌线条硬朗紧实,湿身后野性十足。
右边的及川彻肤色偏白,胸前的景色与他那张秀丽的脸呈现出反差感极强的张力。
平常还真没看出来啊,及川彻胸肌非常饱满,站在岩泉一旁边竟然完全没有被比下去。
哇哦……今日中午的阳光格外美丽。
被喷了一身水的岩泉一和及川彻视线越过围墙落在少女身上了,面前既性感又埋汰的画面令他们的大脑超长过载了。
在家穿着休闲短袖短裤的少女此时浑身被打湿,好在裹了泥土的脏水大面积地溅在了她身上,才没让这一幕显得太过限制级。
但泥水的污点盖不住她发育良好的曲线和修长笔直的双腿,以及那张可爱到让人心化的脸蛋……
此情此景,在场面面相觑到无言的三人心里不约而同都响起了一个的念头——
这场面还真糟糕呢。
只有狗狗还一脸状况外兴奋地汪汪叫。
【哈哈感谢脏水为大橘护身,现在还真分不出谁更吃亏一点了。】
【我不挑,就算是在泥地滚一圈的橘猫喵我也要疯狂吸嘿嘿嘿(发出变态的笑声)】
【不得不说,安静站着的及川大王湿身诱惑的画面也太美丽了!】
我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边擦着头发边从二楼走下来时,岩泉一和及川彻就已经换好干净的衣服,在我家客厅不知正襟危坐了多久。
坐在他们俩对面的奶奶少有这般严肃的神色,她看到我来后,发话道:“道歉。”
“——十分抱歉!”
我正要弯腰致歉时,岩泉一和及川彻先我一步地冲我土下座。
我一脸茫然,奶奶更茫然,“……不该是夕子跟你们道歉吗?夕子你不会还欺负小一和小彻了吧?”
我觉得是平日慈祥的奶奶那难得的威严把两人给吓出了神经反射。
“对不起,岩泉哥,及川学长。”
我冲他们低了下头,一脸认真地做自我检讨。
“我不该把水往你们身上撒,恳请你们的原谅。”
“你也不该在院子里和大福玩水胡闹!”
奶奶补充道。
大福听到奶奶在叫它,湿漉漉的狗脑袋搭在日式长廊上,冲着敞开的客厅汪了一声。
他们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岩泉一这种没往心里去的反应是正常的,但及川彻过于安静的样子令我觉得反常。
奶奶热情地邀请两人留下来吃午饭,进厨房前罚我将大福和院子收拾干净,没收拾好等会儿不许吃饭。
我迅速的起身跑去收拾,岩泉一主动过来给大福重新洗香香,他经常帮忙给大福洗澡,做起来更得心应手,大福在他手里也更配合。
有了他的帮忙,干活的速度事半功倍。
“谢谢你,岩泉哥你人真好。”
我向岩泉一表达感谢,并在心里补充,这是肉/体和心灵合一的男菩萨。
及川彻表示自己也能帮忙,他雄赳赳气昂昂从走廊上下来,但踩到了水坑,鞋底一滑,摔了个屁股敦,一下子把身上从岩泉家借来的干净衣物再次弄脏,水坑的泥水飞溅起来——
我迅速反应躲掉飞来的泥水,但正专注给狗狗洗澡的岩泉一没有防备地遭殃了。
被甩了一身泥水的岩泉一黑着脸站起来,脖子发出咔咔的活动声响。
我默不作声地离他们俩远了点。
还坐在水坑上的及川彻可怜又无助地颤抖起来。
“——混账及川!”
“啊啊啊iwa酱,我不是故意的!”
我站远点看着在泥水坑上打滚的两人,感慨道:“宫城特产,虽迟但到。”
两人又双双去隔壁的岩泉家换干净的衣物。
岩泉家今天要洗的衣服有点多。
我继续收拾这一地的狼藉,动作麻利地赶在饭点的最后一刻将脏乱的院子复原,午饭比平常多吃了三碗饭。
饭后,奶奶各自送了两人一篮今早刚从温室棚里摘下的草莓让他们带走。
去年年底爷爷就给自己的温室棚里多扩了片空间,立了高架栽培草莓,这月到了收成的时候,种出的草莓高颜值,果肉饱满,酸甜适中。
草莓不好保存运输,爷爷奶奶盼着我早点回老家吃最新鲜的草莓,这想法与我不谋而合。
我回来的这两天,吃草莓都是抱着整盆整盆啃的,一口一个吃成草莓脑袋。
我下午在厨房里做各种草莓甜品时,爷爷过来了,那一刻他的语调像是游戏里发布任务的NPC。
“夕子,你能帮我把这筐草莓送到飞雄的学校去吗?”
黄金周假期,影山飞雄所在的排球部也在组织着集中式合宿。
飞雄的妈妈从爷爷订购了一大筐草莓,爷爷听说她打算送去慰问乌野排球部,也就象征性收了一点钱。
“好,放那吧,爷爷。”
我边给磨好奶油面的蛋糕装点草莓,边应下,“我等一下连着做好的蛋糕一起给飞雄送去。”
奶奶拿出了冻着各种饮品的小冰箱让我一起带过去。
我扎起马尾戴上棒球帽,小冰箱斜挎在身,双手提着满满当当的物资,一脸欢快地像是自己要去郊游——
“快递员夕子出发啦!”
两位老人站在玄关温柔慈祥地目送我离开,嘱咐我路上小心。
我来到了乌野高中,放假期间的学校很安静,门卫室的保安知道我是来给排球部的人送慰问品也没为难我,让我做完登记就给我放行了,还好心给我指路。
去年暑假之后,就没见过影山飞雄,我要忙升学的事,和他之间的联系只有偶尔我主动发给他的问候。
我不找他,他就从来没想过来找我,但我主动发起问候后,他也会知无不言地向我说起他的近况。
有时候,我都感觉比起朋友,我更像他的领导,戳一戳他,他就会无条件放下手里的话向我做述职报告,人机感很强。
不管是说白鸟泽没能考上,还是说初中他合不来的那些人都去了青叶城西所以他不想去……
那些别人听了都想替他难过的事,他自己说起时愣是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
他最后去了乌野高中,也不知道他与那边排球部的人相性怎么样,能不能融入进去,有没有交到新的朋友呢?
去年夏天,少年抱着排球孤独坐在他爷爷灵碑室外的落寞身影至今令我印象深刻。
如今快要再见到他了,我心里翻涌出很多杂念,去往乌野排球馆的路走的十分忐忑。
直到走到了排球馆外听到熟悉的声线,这个不知冲谁努喊着“boke!boke!”的声音是飞雄吗……
错觉吧,飞雄明明是个很有礼貌的孩子。
我不太确信猫在球馆门口,眼睛透过网帘的缝隙往里看。
影山飞雄正扯着个橘发少年的衣领,表情凶神恶煞。
我,“……”
怎么说,我如果不是认识他,这画面看起来还真像他在霸凌别人。
“你找谁?”
一道冷淡的声音连同覆盖而来的阴影在我身后落下。
我转过头,与一名高于我戴着眼镜的黄发男生对上视线。
“你好,我是来找影山飞雄的。”
我礼貌地对他颔首,“可以请你帮忙叫他出来一下吗?”
高个子少年哦了一声,掀开网帘,直径地走到还揪着橘发男生不放的影山飞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外面有人找你。”
排球馆内部有人训练时,门口会放下阻隔排球飞出去的网帘,一张帘子阻隔,使得站在外面等候的身影朦胧。
因为是来找影山的,有几人已经抑制不住好奇心态余光撇向门口。
影山飞雄走到门口,手将网帘掀开的瞬间,外面的人也被凑巧看过来的人所望到。
是个女生,戴着棒球帽没看清脸,但长腿高挑的亮眼气质让人下意识觉得那会是个很漂亮的女孩。
……来找影山的??
[213]13:影山的朋友
影山飞雄掀开网帘见到橘夕子时,思绪一下子飞回了去年的夏天,灵魂深处翻涌起排球从她手心处发出的震撼余响。
她回来了……
影山飞雄天生凌厉气势吓人的眉眼先是顿住,随后不知觉地慢慢软化。
“——suprise!!”
身体高度差几公分与他一致的少女,视线跟着帽檐的阴影微微上抬,与他对视上的那一刻,漂亮的大眼睛划出一道温暖的亮光。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是我哦,飞雄!有没有被吓住呀?”
安静的校园里,她的声音干净而透亮。
拿着东西的双手随着她雀跃的心情往上抬,大气开合的姿势,像是要给对面久逢的少年来一个热情的拥抱。
“我跟你说,我爷爷棚里栽种的草莓成熟,产量不错,个头饱满汁多,影山阿姨特意为乌野排球部订了一筐草莓拜托我给你们送来——”
橘夕子提着手中的东西朝他示意,又偏了偏身子给他展现腰间的移动小冰箱。
“我做了很大一个的草莓蛋糕,这里还有奶奶让我拿来的冰镇饮料,都拿去和你的朋友分享吧!”
影山飞雄很早就伸出去的双手在空中微妙地顿住了,慌乱了一瞬,往左往右的摆动,似是在纠结着要怎么将我带来的东西全部接过去。
我笑着先将蛋糕盒递过去,然后又摘下斜挎的小冰箱让他接过,“这两样你先拿去和大家分着吃吧,草莓还要再洗洗,这边最近的洗手池在哪里?”
影山飞雄提着两样东西,手指了个方向,“往那边走,第一个路口左拐。”
“好,我先去洗草莓啦。”
少女就这么雷厉风行地拿着很大一筐草莓往洗手池方向走。
影山飞雄站在原地,有些迷茫的视线跟着她转动,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直到那活泼的橘色马尾消失在了拐角处,影山飞雄大脑处理器只成功通过了她刚刚留下的指令。
把东西分给大家。
影山飞雄听话地走进去,将东西拿给队长泽村大地。
泽村一脸茫然,“这是?”
“夕子让我给你们的。”
泽村大地,“夕子?”
“嗯,我朋友,她拿过来的。”
影山飞雄一板一眼地解释道:“让我分给你们吃。”
“朋友?!!”
听到正主官宣,一群人的好奇心转为实实在在的震惊。
“影山你居然有朋友?!”
影山飞雄一脸不爽地反问,“我不能有朋友吗?”
“不,也不是……”
大家给出的反应确实有点太伤人了,菅原孝支连忙解释道:“只是我们没想到,影山你居然能有异性朋友。”
也不怪大家大惊小怪,实在是影山那不擅长与人交流常常会让人误解他性格很恶劣的作风,有话直说的毛病搭上那张看谁都不爽的脸……让人总感觉他似乎只能和不会对他任何意见的“排球”交朋友。
“你也看到了吧,西谷。”
“嗯,我看到了,田中——”
西谷夕和田中龙之介就猫在门口,透过网帘的边边偷看着来找影山的是何许人也。
现在西谷夕俨然一副脑袋受到了很强冲击晕乎乎的状态,但又能肯定一件事。
“影山的朋友,长的超级可爱的!”
“唉,真的吗?西谷前辈。”
影山和他可爱的朋友,这个组合听起来让日向翔阳觉得很不可思议,他完全想象不出来,现在去门口看已经不见人影了。
“啊,她是走了吗,我还想问问,影山这臭脾气,她是怎么能忍受的。”
因为时常犯错还很生疏的排球技术,日向翔阳是这里面最清楚影山飞雄的那张嘴杀伤力有多可怕的人,对于影山亲口承认是朋友,他还不清楚对方的模样,就已经对她升起了浓浓的敬佩之心。
他思维跳脱道,“【国王】的朋友是个女生……莫非是【女王】?”
“劝你不要好奇。”
月岛萤从他身后走过,眼镜片闪烁起恶劣的银光,口吻阴阳怪气。
“不然你会自卑死的,小个子。”
“哈?月岛你这家伙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我这可是为你着想。”
刚刚去洗了个脸的功夫凑巧见到影山朋友的月岛萤,也是第一次见个子那般高的女生,虽然不如他,但对比起面前这个橘子头……
月岛萤坏笑地用手比了比日向翔阳和他的身高差距,又在这身高差的半空取了个中间值的位置停住。
哦,对,那个女生的发色跟这家伙大差不差。
月岛萤轻叹了一口气,低眼瞧着日向翔阳的眼神多了几分真切的同情。
同是橘子头,怎么在这方面差距这么大呢?
日向翔阳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他对影山朋友的好奇心被月岛萤的态度彻底勾起了,非缠着他问,影山的朋友是人类吗?能被人看见吗?
什么奇怪的问题……
月岛萤感觉似乎有只精力旺盛的小狗疯狂撒欢地在他耳边乱叫,脑壳疼。
“我对王者私下的人际关系不感兴趣。”
“是冰镇饮料和草莓蛋糕唉!”
听到那边的声音,月岛萤微微一顿,冷淡的余光落在了纸盒展开的超大尺寸蛋糕,雪白的奶油面上安放着一颗颗整齐圆阵列队的草莓。
运动社团常有部员的家庭会给假期还在学校艰苦训练的社团送来慰问品,一般都是些饮品糖水饭团……
坚持到现在的二三年纪前辈们都经历过被某位部员的家人拿着慰问品当面鼓励加油的事,场面很温暖。
这种带来惊喜的支持和鼓励,每一次都弥足珍贵。
对于喜爱这项运动的少年人们来说,会觉得自己努力付出大量时间和汗水而坚持要做的事得到了认可,便能从那些自带心意汲取到或多或少振奋人心的能量。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新加入的一年级,竟是来自影山的“应援”先打的人一个猝不及防,在场的人包括赶鸭子上架的教练都有些受宠若惊。
“既然是影山朋友带来的心意,我们就心怀感恩的收下了。”
泽村大地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他遗憾地表示。
“可惜她离开的太早,刚刚没有当面表示感谢真是太失礼了。”
“是啊,影山你怎么不把她带进来呢?”
菅原孝支说道:“人家一个女孩子为了你带这么重的东西过来很辛苦吧,好歹也让我们向她道声谢吧?”
“难不成是——”
田中龙之介捅了捅影山飞雄,调侃道。
“藏了什么私心?因为朋友太可爱了所以不想把她介绍给身边的异性朋友认识,懂,前辈我都懂……”
田中龙之介握拳,脸色深沉,“作为男人,怎么也无法接受喜欢的女孩全是群狼猛虎的野兽,就该这样!影山!”
“……这么心机的人设感觉不太符合影山呢。”
菅原孝支在替影山说话,话锋一转,温柔且腹黑地笑道。
“不过影山有女性朋友这事,就已经让人大跌眼镜了。”
影山飞雄压根没感觉到自己深陷被前辈调侃八卦的漩涡,他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不是很明白前辈们在说些什么。
“好了,别欺负影山了。”
泽村大地拍拍手,“大家过来把饮料蛋糕分一分,吃完后就赶紧接着训练吧。”
东峰旭细心将蛋糕切成均等的切件,每个人分到的蛋糕都保留很精致的切面,西谷夕夸不愧是少女旭前辈。
“等一下还有新鲜的草莓。”
影山飞雄目光时不时就看向门口,“夕子去洗草莓好像洗的有点久。”
影山这话透露出的信息让泽村和菅原被入口细腻绵滑的奶油给噎住了。
泽村,“等等?影山,你朋友还在这里?!”
菅原,“……去洗草莓的意思是?”
“啊,说起来,我记得刚刚在门口见到那人时,她手里还提着一大筐草莓。”
吃着草莓蛋糕的月岛萤想起了一点细节。
“那份量看着得有个十来斤重吧,像是要拿去赶集摆摊的。”
很诡异的是,当时那个女孩一手提着一大筐草莓一手拿着大尺度的蛋糕盒,腰间还挎着个装饮料的冰箱,肩负着如此沉重的负担,还能无事一身轻对他这个陌生人露出礼貌的可爱微笑。
原本月岛萤懒得理会的异常,此刻又因联想越发清晰到难以再忽视的程度了。
他在心里也不禁对日向刚刚开玩笑地问影山的朋友那是人类吗——打了个很深沉的问号。
田中也想起了什么,“刚刚偷看的时候,好像看到她往洗手池那边走了,是吧,西谷?”
“我没注意!”
西谷夕一脸骄傲地表示他光盯着人家可爱的脸蛋去了。
“夕子爷爷有种草莓,我妈妈向橘爷爷订购了一筐,夕子帮忙送过来。”
影山飞雄最后补充,“她说草莓要洗洗才能吃,就拿去洗了。”
“……”
泽村和菅原快被如此之木的影山给气笑了,哦,还有包括其他钝感力十足的问题儿童。
“我去找她吧。”清水洁子说道。
“我跟你一起。”泽村和菅原也说。
三人走到门口,掀开网帘的同时,与刚巧走到门外的橘发少女视线正对上。
她双手端着盛在大型塑料筐份量惊人的草莓,泛着水珠的草莓本来的草梗被悉数拔去,显现出奶白的头部。
她不仅洗草莓,还把那么多的草莓梗一个个拔掉。
泽村大地和菅原孝支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们现在有种客人上门,自己却没有好好招待她反而让客人干了一堆家务的羞愧感。
惭愧,太惭愧了!
“草莓已经洗好啦。”
少女环视了一圈,笑道:“请拿去享用吧。”
“实在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因为社团的问题儿童,泽村和菅原没少在学校的教导主任面前做检讨,弯腰道歉的姿势已经很熟练了,敬语也跟着下意识用上。
“还有——非常感谢您对乌野排球部的支持!!”
太过郑重的礼仪反倒让橘夕子不知该如何是好,以及这感谢的话听起来怎么那么不对味……
本来只是单纯以朋友的名义给飞雄送东西,怎么现在像是——
她,音驹的经理,背着音驹,给乌野,送温暖?
橘夕子被点醒了,这事可不兴让小黑部长知道!
“咳,打个商量……”
橘夕子试探开口,“草莓,你们收下,就当我没来过怎么样?”
[214]14:乌鸦与猫的天性
我本想着把草莓放下,和飞雄说一声,就准备回家了。
结果他手握排球就朝我走来,两眼放光眼神认真,想干什么不言而喻,“来打排球吧。”
“要不先吃草莓?”
我拿起一颗草莓顺势喂到他张开的嘴里。
“……”
飞雄社团里的前辈们面对我明显比我表现的更拘谨,正对我的目光时,害羞地连话都有点说不清楚。
还是他们的女经理出面与我交谈才适当破冰。
清水洁子这个名字很符合她自身那冰清玉洁的知性气质。
在她那温柔眼神的注视下,我一下子便不紧张了,大大方方地做起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是橘夕子,是飞雄的朋友,现就读于东京音驹高校一年级,也是音驹男子排球部的经理,请多指教。”
“是从东京来的city girl!难怪看着很时髦。”
“音驹,这学校总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
“居然是经理……长的这么高,又是影山的朋友,我还以为是去打女排的。”
在一众交头接耳悉悉索索的低音量声音中,有一道洪亮的声音坦坦荡荡地直奔我而来——
“那你会打排球吗?”
我低头看着出现在我面前的橘发少年,听着声音感觉是个活泼外向的男孩,但当我平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立马紧张地抿紧唇瓣,身体僵直。
我露出微笑,回答道,“我会打排球。”
感受到我释放出的善意,他的身子放松了很多,很自然地露出了开朗的笑容,像只明亮的阳光小狗。
“你好,我是日向翔阳,是影山的队友,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和影山相处的那么和平,你真了不起呢。”
“飞雄是个心思很纯粹的人,相处久了就会觉得他这人很可爱。”
我没想到会在这一方面收到真诚的夸奖,认真地打量了一下日向翔阳,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种合眼缘的亲和气息。
“至少从我认识飞雄起,从来没有见过他恶意针对过谁,我很欣赏他这一点。”
“……他确实没有恶意,只是平等地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日向翔阳看了眼影山,对方回以一个上吊眼的危险藐视,日向也不爽地瞪回去。
“只要真心想要和飞雄相处好,飞雄一定能以真心回应。”
我当着日向翔阳的面捏了捏影山的脸,影山不明所以地看着我,戾气的潮水褪去,像块可爱的木头小蛋糕。
“你看,我这样上手,他都没对我哈气,飞雄脾气其实挺好的。”
我肯定地说,“日向君有心的话,我相信有朝一日一定也能和飞雄进展成这样的朋友关系。”
“不不不!!”
日向翔阳一脸恶寒,猛地摇头,他才不要呢。
“我要真干了,脑袋会被影山拧下来当排球扣的!”
“谁要和这个boke当朋友啊!”
影山飞雄也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别理这个boke了,夕子。”
影山飞雄大手往日向翔阳脸上一盖,将他推远,与我面对面,表情认真对我下战书。
“和我比一场吧!”
“现在吗?就在这里?”
我眨了眨眼睛,“不会对你们的训练造成影响吗?”
听到我的问话,影山飞雄偏头望向正吃着草莓的教练还有他们的队长。
“教练,队长,夕子是能力很强的攻手,能现在组出两支队伍打练习赛吗?我想现在和她面对面打一场。”
被影山当面肯定的含金量让他们教练乌养系心立即重视了起来,礼貌地问我愿不愿意留下来打一场,得到ok的答复,当即便分配出了两支六人的队伍。
影山所在的队伍,囊括了包括他自己的所有一年级生,以及二年级的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
乌养系心把我安排进了全部三年级的阵营里,主将泽村大地,二传菅原孝支,王牌东峰旭,还有两名二年级的人,缘下力和成田和仁。
“很冒昧地加入了进来。”
我对着自己的临时队友们微微颔首,“还请前辈们多多包容。”
“是影山先提出了任性的请求,我们还怕给你造成麻烦呢。”
泽村大地说话很有成熟领队的风范。
“眼下,既然要组成队伍,就节省掉一些客套环节吧,我直接放开问了——你想打什么位置?”
“我想负责拦网副攻。”
他这么说,我也就不客气了,说出目前我最想打的位置。
以前,除了第一次见面有过面对面的对峙,之后影山来找我打排球时,我们都只会用到半边的排球场地,他不断地托出快球给我打,两人能默契地配合,从天明忘我地打到天亮。
而刚刚,他看我的眼神有了变化,那种想要跟强手战斗的欲望熊熊燃烧着——
那一刻,我甚至对黑尾铁朗形容的“垃圾场对决”有了直观的感悟。
乌鸦与猫的天然对立……
那只孤身许久的乌鸦终于找到了他的同类了吗?
我余光撇向对面热身的橘色身影,心里越发好奇。
热身时,我摘下了四肢上的护腕,听着护腕落地发出的沉闷声线,旁边的菅原孝支很意外,他用着开玩笑的口吻对我问道,“经理也要负重前行吗?”
“嘿嘿,因为经理也有自己的修行呀。”
我蹲着抬头对菅原孝支狡黠地眨了下眼睛,卸完脚踝的负担后,站起身原地地跳了跳。
两公斤的重量对我来讲不算什么,但卸下来时,真的能感觉身体变得更轻盈了。
“菅原前辈,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远远看过去,影山飞雄那边的团队不知又因为什么吵起来了,相比于这边和和气气的氛围,那边躁动的慌,感觉能随时内讧打起来。
“教练能排出这样的一支队伍也不知是不是他故意的。”
菅原孝支无奈地看着那边的孩子们。
“一堆气性大的问题儿童,真怕等会儿,他们的发球全往自己队友身上拍了。”
菅原孝支一语成畿,比赛开始时,抛硬币决定是对面发球,拿到发球权的日向翔阳,双腿紧张地打颤,在我这个外人的目光望过去的时候,他似乎更紧张了,发出的球直往影山飞雄脑袋上招呼。
现场安静了一瞬。
我,“……”噗!
在我憋笑强忍鼓着腮帮子的时候,日向的队友们很有同伴爱地没有怪罪他的开局失误,而是乐开怀地放声大笑。
“哈哈哈这是什么——梅开二度!”
“王者你脑袋不会装了什么排球磁吸器吧,专吸这家伙烂到极致的发球!”
“不行了,这场景不管重来几遍都好好笑啊!”
听上去,这样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我这边只能看到影山飞雄的脑袋,但从日向翔阳那吓到破碎弱小无助的神态,我大概能想象飞雄那杀气腾腾的脸色有多可怕。
发球权轮到我们这边,乌养心系直接把球交到我收拾,看着前辈默许的意思,就是让我来发球了。
但刚刚场面造成的乐子效果还在我身体里残存着影响,我也发球失误了。
挥出的手臂因为憋笑有些打颤,手掌发力点与排球的重心错峰,致使的排球的进攻只靠蛮力推动,以摧枯拉朽之势,十分迅速地在对面的界外区域落地。
砰的好大一声响,让球场再次陷入安静。
不少人都被这球的威力给震慑到了。
“——看的没有,boke!”
影山飞雄指着我这发球转身对日向翔阳教育道。
“哪怕失误,也得拿出这种气势,你刚刚那个轻飘飘的球像什么话!”
……虽然但是,飞雄,如果刚刚日向用出我这种力度,你人就没了呀!
日向翔阳没有应答,他愣愣地站着,头朝向我刚刚发球落地的区域,整个人异常的安静。
我远远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着,他垂着头,望不见的神情藏于刘海阴影下,个头偏小的身影很容易因为主人的沉默给人营造出一种受挫的刻板印象。
“……好厉害。”
而当少年抬起头,才发现完全不是大家误以为的那一回事。
他明朗真挚的笑容,犹如一束阳光,冲破了中间黑网的隔阂,寄托着对某种事物纯粹欣赏的热情打的我一个猝不及防。
“这也——太厉害了!”
我小脸一红,无他,被这个笑容可爱到了。
对面的自由人西谷夕也嗷呜了一声,好像有火焰在他身上燃烧。
“好强的力量呈现!”
菅原孝支也反应过来,对我竖起了拇指,“果然不能小看被影山视为对手的人。”
我被夸地有点不好意思,摸着脑袋唉嘿一笑。
哇,这边的“乌鸦”也好会搞情绪价值啊。
小黑部长,请允许我小小的叛变一秒。
“影山——”
日向翔阳难掩内心的激动,“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她真是个不得了的对手!是排球女王!”
刚刚的力量,日向翔阳只在和青城的及川大王身上感受过。
被影山视为对手的,全是这种超然的存在,真是既恐怖又让人心潮澎湃!
“我们一起击败她吧!”
面对日向翔阳热血的这一番话,影山飞雄表情冷淡,但认真的眼神却是一点都不输对方的斗志昂扬。
“等会儿你给我发挥出最强的潜能,不要有任何杂念,要跑的更快,跳到最高。”
热血上头的日向翔阳此刻完全不介意影山飞雄命令式的语气,“没问题!”
一个界外球将沉睡的猛禽给唤醒了,我能感觉到自己被一群乌鸦给盯上了,自己也如同遇到天敌炸毛的猫咪,竖立起的瞳孔直勾勾盯着对面的橘发少年。
与我视线交汇的日向翔阳神情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肉食者的天性在此刻倾泻而出。
我想,此刻我和他在心里默契地有了相似的念头——
就让我来看看,被飞雄/影山所认可的人全部的实力吧!
……我是防守到中途改道的,但还是没来得及。
在那位叫“月岛萤”的高个子眼镜少年与日向翔阳原本所在的位置进行交替吸引我视线,就是跟丢了这么一瞬,日向翔阳便以惊人的爆发速度出现在了遥远的另一侧网上。
我回过头,只来得及看到在空中振臂挥舞着翅膀的黑影,心跳声跟着瞳孔所仰望的风景一同被震撼住了。
他前方明明没有球,却闭上了眼睛用力地挥舞手臂,手掌往前击打的瞬间,排球飞到了他的手上。
我,“?!!!”
震惊之余,腿部肌肉紧绷发力,我转身,不经任何思考地往球落地的方位飞扑过去。
犹如猫咪扑食的本能,伸到最直的指尖却只触到一点排球落地时震慑空气的余威。
我整个人扑在地面上发出的剧烈动静,惯性往前滑动,脑袋与弹起的排球相撞,惊的前辈们围上来关怀。
“没事吧?!”
腿部肌肉因为刚刚灵机应变的爆发有点微微发软,跪坐在地。
我摸了摸额头红了一块的地方,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刚刚那是?”
我后知后觉地发出惊叹。
“那是只有影山和日向双人配合才能打出的怪人特攻。”
菅原孝支解释说这是结合日向翔阳出色的运动神经和影山飞雄变态的托球精度才能打出的高强度配合。
“至今为止的其他人第一次面对怪人特攻,球落地了都没法反应过来,你刚刚竟然差点就追上了,你这反应力是猫吗?”
“或许吧……这种依据本能行动的感觉真怀念。”
让我想起了当初为了追颗失控的篮球所激发出的美妙感觉。
我缓了一下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见不到的灰,两道火热的视线快把我的背部灼烧了。
我回过头,影山和日向那不服输的眼神高度一致,凶狠地像是想从我身上撕咬下一块肉。
“哇哇。”
我的微笑融于阴影中,猫猫喜欢玩弄猎物的天性被彻底激发出来了。
“好凶哦。”
【啊啊啊啊啊谁懂啊,被大橘这性张力拉到极致的危险笑容给迷住了!】
【虽然是因为和影山挂钩,但日向翔阳给大橘联想的外号还挺适配的……女王大人踩我!】
【橘橘往球飞扑过去的美丽身影让一群乌鸦看呆了!真的好惊艳!】
[215]15:可爱的反讽
站在日向翔阳的视角里,站在对面的橘夕子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他感觉自己现在像一只刚破壳的小鸟,撞角遇见一只巨大的猫,对于人类来说再可爱的猫,在体型相对更小的生物眼里,那都是令人汗毛颤栗的恐怖存在。
排球馆顶的射灯像凝固的闪电,照的地板反出冷白的光,此时对面的猫咪腰背弓起,轻跃到半空的身子挥下的猫爪犹如泰山压顶的磅礴大物。
排球的表皮与少女的掌心摩擦发出‘啪——’的爆鸣,离弦的瞬间,空气被撕开出一道尖锐的啸叫。
如暴风肆虐而来的恐怖球威压迫的日向翔阳喘不过气。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因拦网失利而摔坐在了地上,惊怔的瞳孔中,天花板落下的冷光被伫立在这面前强大美丽的耀眼光芒所替代,被震撼到的灵魂深处那悸动久久未能平息。
“快起来,boke。”
影山飞雄侧腿碰了一下日向翔阳的后背,“接着防守。”
“嗯……”
日向翔阳起身,深呼吸了一口气,目光看向那高挑的橘色身影,脸上是发自真心的明亮微笑。
排球,果然很有趣呢!
菅原孝支恍惚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菅原前辈,刚刚你托给我的那球好棒呀!”
橘夕子踩着小碎步欢快地跑到他面前,身后毛茸茸的马尾可爱的摇摇晃晃,放在胸口前的双手冲他立起了拇指。
“明明我是临时起意从哪里起跳,只是给了前辈一个眼神,前辈就完全会意了,那球完全托到我心坎中了!”
“不不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菅原孝支受宠若惊地表示这不是他的功劳。
“橘桑你的强大实力大家已经有目共睹,我的托球技术虽然不如影山那样精进,但现在和你一队,我自然要多留意你的进攻模式,才能不拖后腿。”
虽说菅原孝支心里也觉得刚刚那个托球完美地不似他平常的水平,但让他再来一遍,他也不会了。
菅原孝支觉得这可能是受了面前少女带来的振奋影响。
“飞雄的二传实力确实是毋庸置疑的强大。”
听到菅原孝支那下意识地自我否定,橘夕子摇了摇头,说道。
“但我觉得菅原前辈也不差,现在菅原前辈可是我的二传啊,而飞雄是对手,那么此刻在我心里菅原前辈就是最厉害的二传!”
因为橘夕子的面相很亲和,讲话时又习惯直勾勾地和别人的眼睛对话,长的甜美嘴巴也很甜,致使的她赞扬别人的时候不管讲得有多夸张,听着都像很中听的大实话。
前辈,我的,二传。
最厉害的,二传!
滋滋的开水声从菅原孝支的耳朵里鸣叫而出,他的脸色因遭受了能无视防御的可爱冲击波轰地炸出一朵红色的蘑菇云,心情晕乎乎地飘出小花花,嘴上的把门也飘了。
“要结婚的话,得等到成——”
话没说完,泽村大地就闪现到了他的身后,一掌落在菅原的后脑勺上让他回归现实,“乱想什么呢!”
“那个,影山瞪过来的眼神好恐怖。”
块头很大长的也很凶煞的东峰旭被影山阴沉的视线吓出了敏感的少女心。
“他不会是把刚刚橘桑的话往心里去了吧。”
“‘此刻在我心里菅原前辈就是最厉害的二传!’——她刚刚是这样说的。”
对面月岛萤模仿我的语气冲着影山飞雄贴脸开大,阴阳怪气的。
“不过是你主动把她放到对立面的,相信王者你早有心理准备了。”
飞雄的眼神更凶了,我又能从里面感受到几分破碎的情感,等比完后再去哄他吧,现在应该专注的是——
“前辈们,我们要把对面打爆!”
我突然握拳一喊,这边的前辈们大脑反应不及,身体受节奏带动跟着整齐地噢了一声,看起来最温和秀气的菅原孝支是配合度最高喊的最大声的一个。
之后我和菅原孝支的配合越发默契,有时是他配合我的节奏托出稳进的球,有时是我跟着他灵机一动托往无人防守区域的球跑。
我从菅原孝支对我的照顾中感受到几分熟人的影子,像灰二哥,像夜久前辈……
噢,我想通为什么今天才认识菅原前辈,却能和他相性这么好了,又是一个温柔的男麻麻!
其实也不止菅原孝支,队伍里的其他前辈都自愿地在这场比赛中将打野的重任交到我手上,他们负责辅助。
原本应承担最多进攻任务的东峰旭也没有风头被我抢了的不爽,还很温柔地问我额头撞到排球红的那块地方痛不痛,对我唠叨着打球的同时也要注意自身的安全云云。
——形象看着像沾了人命的猛男,但心思却如少女般纤细,他有着跟我爸爸一样的反差!可爱!
我越来越放开自己,抱着赢下比赛的信念,在前辈们信任的托举下,展现出了自己骨头柔软的特性,炫技般地打出一个又一个刁钻的球路,让他们防不胜防。
很快的,我们这边赢下了第一局。
“好样的!夕子!”
菅原孝支同我击掌,赢球的顺风局很上头,他脸红的像喝高了般,不仅对我的称呼变得更亲切,还踮脚摸了摸我脑袋,用着和小朋友玩在一起的语气夸我棒棒哒。
我微微弯身,对这种被摸头夸奖的感觉很受用。
啊,我这边被前辈们当成‘孩子王’在宠着。
“月岛,你给我认真点拦网!”
影山飞雄,“刚刚结束球局的那一球,夕子的力度那么轻,是能防住的,你懈怠了!”
“哈,王者,想要对我痛下杀手了就直说。”
月岛萤反呛回去,“那个女人做足了想把我的手臂打断大开大合的气势,当下,拦网手出于求生本能不去硬碰硬,让球多飞一会儿也是战术。谁能想到最后是障眼法,球落到前边的区域,你们全跑后面了,怪我喽?”
“是啊,也不能全怪月岛啦。”
西谷夕插入进彼此看不顺眼的影山和月岛中间,他开朗地表示自己的失败。
“你看,我也没能成功接住她的球,她聪明的把我们这群笨蛋全都耍的团团转了呢,果然名字里有‘夕’的人都好酷哇!”
“所以还要打吗?”
月岛萤觉得再继续下去也不过是自取其辱而已,“一局也够王者你反省不足了吧。”
“——当然要打!”
影山和日向异口同声地拔高音量,“下局要赢回来!用‘怪人快攻’!”
影山,“一味的防守是不行的,夕子力量速度爆发力样样不缺,还有脑子,当下我们没有能完全防住她的实力,所以只能——”
日向,“要进攻!先比对面赢下更多的分才行!”
……你们讨论倒是小声点啊,我这边听的一清二楚。
不过,这也点醒了我,一开始我之所以要打拦网副攻,就是想多接触接触影山与他所认可的新搭档有着怎样的实力呈现,结果想赢的心态占上风,让我不小心以玩弄猎物的方式接连打乱对面的节奏,进攻的主动权完全握在自己的手上。
第二局开始。
我歪了歪头,好笑地瞧着网对面月岛萤脸上生无可恋的神情。
“谢谢啊。”
我身子一顿,对于突然冲我道谢的月岛萤感到意外。
“谢谢你扣球的时候还想着不弄伤拦网的我,怪力的球还要多次旋转对你的手腕负担很大吧?”
月岛萤对我微微一笑,明明是笑着的,却嘲讽力十足,说出的话带了很尖锐的嘲弄。
“你可真是个温柔的人啊。”
“不用谢。”
我回以更灿烂的微笑,语气诚恳,“你个子虽然很高但手臂纤细看着没什么力,真打伤你就不好了,我照顾一下是应该的。”
噗——离月岛萤近的田中龙之介没忍住发笑。
与此同时,影山与日向配合打出怪人快攻,虽说是这俩的组合技,但这回我没能追上,主要还是来源于月岛萤的视线诱导。
在日向翔阳往一个方向快速跑过去的时候,月岛萤的身子和张开防御的手很凑巧与他奔跑的方向齐同,原本我专注在日向翔阳身上的视线被迫往月岛萤身上分去。
而我的身体还是惯性往原来方向前进的,日向翔阳却在月岛萤身后来了个转弯,往我所冲的反方向凌跃而上。
随着球砰的——快速在我们后方落地,月岛萤在我身后阴笑道。
“很意外?如果不是你‘习惯性’关照我,也不会让我们队伍里的笨蛋组合得逞。”
“确实很意外。”
我转过身,笑看他,“我原以为月岛君讨厌飞雄和日向君,但却能和他们无声配合地这么默契,其实你心里很在意他们两人吧。”
我灵光一闪,“难不成你是傲娇?”
月岛萤这回连浮于表面的笑意都做不到了,冷着张脸注视着我,这一刻,他大概是想把我刀掉的。
【哈哈哈大橘学习能力就是强,这嘲讽力,竟然能和月岛打的有来有回!】
【别说,大橘顶着张可爱到爆的脸,发自真心地说着反讽的话,杀伤力好强啊(惊叹)】
【哈哈你不能因为大橘可爱地像棉花,就真的是以为惹到她就像惹到棉花一样了(狗头)】
[216]16:相似的声线
怪人快攻里,日向翔阳振臂起跳飞舞到最高点扣球只是一瞬间的事,他是闭着眼睛完成的,所以他不知道那个瞬间,我双眸因为他掀起了多么惊艳的风暴。
那种将全身的肌肉一并爆发到最高阈值的极致运动美学,真的太赏心悦目了。
没有一丝杂念,全身心用力挥出的一球,打碎的是人们对于小个子不适合作为排球主攻手的刻板偏见。
很帅呀,日向翔阳。
我用心欣赏他的同时,腿部也蹬地发力,双臂拦住了他的那一记扣球。
扣出的球声音不对的刹那,令日向翔阳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我慢了他一点回归地面,他回头望向那颗掉落在他方的排球,久久不能回神,乌鸦羽毛傲人的光泽瞬间变得黯淡,我看到了他垂在身侧的手不甘心地紧握颤抖。
当我真成功拦住了他们的‘怪人快攻’,影山飞雄的表情反倒十分平静,他走到了沉默不语的日向翔阳身旁,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狂骂他“boke!”,只是拍了一下他的背。
“比赛还没结束。”
说了这么一句话,影山飞雄就回到了他的位置上站好,又往我的方向看去,眼神瞬间锐利,又重重点头示意。
“……”
菅原孝支不明所以地问我,“你能看出影山想表达什么吗?”
“应该是在对我表达感谢吧。”
“真的假的?”
菅原孝支难以置信,“那种想刀人的眼神是在表达‘感谢’!不过话说夕子还真能读懂啊,不愧是能和影山成为朋友的人。”
“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只是靠半蒙半猜的而已。”
我是结合了飞雄今日的行为语言进行推导的。
“飞雄如果只是纯粹想和我玩玩排球,不会特意主动提出想和我面对面打,他是因为日向君才和我提出这样的请求的——”
“我能成功拦住的怪人快攻,未来也一定有别的强敌能破解。”
我也不是真的完全看懂了飞雄这个人,只是他想赢的欲望从来都是那样清晰直白。
“飞雄绝不会满足于目前的这种强度,他既渴望自己变强,也希望日向君能更快的进步。”
“所以——”
我回头冲着自己的队员们微微一笑。
“接下来我会竭尽全力,狠狠地蹉跎他们引以为傲的组合技。”
前辈们表情凝固,宛如见到了降临人间恶魔,害怕的后退。
第二局的比分来到了后半阶段,我所在的队伍领先。
我和站在后排的成田前辈换了一下位置,利用发达的运动神经和柔软的长手长腿硬件在后方形成了范围非常之广的防守领域,宛如灵动的猫咪,救起了一个又一个快攻球,不再让任何一个球在我们这边落地。
菅原孝支则和东峰旭配合,拿下进攻的分数,率先达到24分的赛末点。
我注意力分了很多在日向翔阳身上,他没有气馁,顶着不断失利的高压,他的速度甚至还有了新的突破。
我紧随着跨出了往他快攻球路方位的步伐,却在中途扭步旋转,一个滑铲到了前方的区域,用膝盖将飞雄反手过网的轻扣球给顶起。
球被高高地顶到上空,菅原孝支跑到了球落下的点位,与我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起,原地起跳,将托来的球重重地扣到对面的区域。
乌养心系哔的一声吹响口哨,比赛结束。
外面太阳就要下山了,余晖落在球馆内,我才意识到原来我在这待了这么久啊。
“最后……”
影山飞雄不甘的眼神与我隔网对视。
“完全被你看穿了。”
“归根结底,你才是团队中的核心嘛。”
我轻笑了一声。
“对面的二传司令塔是飞雄,我可是一直关注着你,完全不敢掉以轻心。”
“——好精彩的比赛啊!”
来自场外的声音令我虎躯一震,奇怪,怎么听到了赤司的声音?!
“你好,我是武田一铁,是乌野排球部的在职顾问。”
一个自然卷短发长着张娃娃脸身高一米六几戴着圆框眼镜的人来到我面前,礼貌热情地主动做着自我介绍。
“听说你是音驹的经理,你会在这难不成说音驹的人已经来宫城了吗?”
我被武田一铁那与赤司相似的声线影响地身体下意识站直,回答的语气十分恭敬。
“你好,武田老师,猫又教练和直井教练同我说起过你——他们要后天才过来,我是因为自己老家就在宫城,才提前回来做准备的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
武田一铁温和亲切的笑道:“作为经理能有这么强大的实力,想必音驹整体的水平十分强盛,真是让人期待几天后和你们学校的友谊赛。”
他露出的这种草食系的可爱笑容让我有点遭不住了,好想听听他多讲话啊。
不知道等一下能否找他冒昧地录几句话呢?
比如说让他用可爱的语气说说“夕子棒棒哒!”之类的叠词用语。
武田一铁趁此和大家说明了之后乌野与音驹的练习赛交锋,乌养心系还顺带补充了这两校的历史渊源。
当听到他将音驹的排球风格比作“猫”时,大家的视线都往我身上打转,感慨确实很像。
除了我,乌野众人尚不清楚其他人的底线,纷纷好奇地问我。
“放心,包强的!”
我没有透露太多,想让这神秘感维持久一点吧,但这不影响我放狠话。
“想赢过现在的乌野,还是很容易的!”
在场不少人立马就被刺激到了,脸上赤/裸裸的敌意,已经远距离精准对狙到还在东京的音驹猫猫队了。
不知道小黑部长他们现在有没有打喷嚏?
乌养心系来到我面前,扭曲地笑着,“帮我跟直井带句话,让他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
……这是要约球还是约架啊?
我点头应下,“没问题。”
感觉之后音驹和乌野的对峙会有不少的乐子可看呢。
我在心里腹黑地笑着。
“时间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我接过清水洁子帮忙收拾好的小冰箱和其他用品,准备打道回府了。
“在那之前,橘桑,请允许我们郑重地向你表示——”
泽村大地领着所有成员,在我面前站成一排,弯腰鞠躬,洪亮整齐划一的声音穿透球馆。
“感谢你今日的指教!!”
“夕子!/橘桑!”
两道声音重合在一块儿,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在我面前互相推搡想要把对方挤走。
“——我先说!”
他们这什么都要相互竞争的模式还真有趣。
“翔阳。”
我叫了一声日向翔阳的名字,对方怔在了原地,脸还保持着被影山手掌抵着的姿势。
“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是!”
日向翔阳回神后站的笔直,夕阳的红晕染红了他脸上过分郑重的神情。
“当然可以!”
“——不行!”
影山插入到我们中间,将不爽直白地写在了脸上,对我不理解道。
“为什么要对这个boke叫的这么亲密啊!”
我还没回答,他的前辈们就已经揶揄出声了,“哦吼,影山你这是吃醋了吗?”
“吃醋?我没有吃。”
影山的理解力停留在表面。
“我只是不爽,夕子你是我的朋友吧,不要把目光分到这个boke身上啊。”
气氛瞬间安静了。
菅原孝支无奈道:“……这不就是在吃醋吗?”
“那现在夕子和我成为朋友不就行了。”
日向翔阳并没有因为影山飞雄表现出的排外情绪而退缩,脸上的笑容没有阴霾,热烈而开朗地对我伸手问道。
“我能和你成为朋友吗?夕子。”
“当然。”
我伸手握住日向翔阳的手,他的掌心有了硬硬的薄茧。
“我刚刚其实是想说,你快攻扣球的样子很帅,当你跳到高空的时候我真以为你要飞起来了。”
日向翔阳的眼睛微亮,与我视线交汇时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我完全不是你的对手,不过没关系——”
瞬间把自己哄好的日向翔阳抬头,不再回避。
“你可一定要看好了,我以后会变的更强的!”
“嗯,我期待着那一天。”
对于这种努力上进眼里有光的热血少年,我是很喜欢的。
我转头看向生着闷气的影山飞雄,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后,就把他下撇的嘴角给抹平。
噗,真好哄。
——离开前,我在学校恰好遇上了要回家的武田一铁。
既然都遇上了……来都来了,是吧……
我忐忑地向武田一铁请求,因为觉得他和自己朋友的声音很像,想要录下他几句话去和朋友分享。
——对于我这样有些冒昧无礼的要求,武田一铁不假思索地便答应了,看不出年纪的娃娃脸满是对小辈慈祥温柔的微笑。
回去时,我将从武田一铁那录来的“夕子棒棒哒!”“夕子真是超级卡哇伊!”“夕子是我的女神!”这种听得就让人羞耻钻地的音频,依次发送给了赤司征十郎。
对面很快地回了个“?”。
我打了很长一段文字,将今天遇到一个声线与他很相似的人当做趣事分享了给他。
对面没有回话,过了一会儿,他也发来了音频。
我好奇一点,是赤司照着我发过去的音频内容现录的,他一字不差地全念出来了!
武田一铁念着那些话的时候,是出于一个大人迁就着小孩去帮她达成恶作剧的包容心态,完全是捏着嗓子在搞笑的。
但赤司说这些的时候很认真,低沉的深情声线放轻着,好似穿透了现实的距离,在我的耳边吹气轻撩着我的心弦。
耳朵爆红的我,“……”呜,恶作剧没成功。
赤司给了我点缓冲的时间,才接着发消息。
赤司:想听的就听原版的。
赤司:还有什么想要我说给你的话吗?
只看文字,我都能想象出他那无奈却又宠溺的微笑。
啊,被反将一军了。
【赤司:你早说你想听这些啊!我又不是不愿意,何至于找替身!】
【镜头一转,看看赤司,握草,笑的也太美丽了!大橘来找你聊天就这么开心吗?(狗头)】
————————
哈哈玩了点赤司的声优梗。
[217]17:海钓战绩可查
五月一号,我跟爷爷一起出船海钓。
晴朗的阳光撒在风平浪静的海平面上波光粼粼的,正是出海的好时机,我和爷爷乘坐着的钓艇在宫城县近岸的外海怠速飘航,船舷两侧排开八支竿架。
除我之外,板凳上坐着的都是跟爷爷一样上了年纪但身体还很健朗的老人家。
他们都是爷爷的朋友,有几个看着面熟,我应该在去年陪着爷爷去拜祭飞雄的爷爷时,见过他们,他们有些从工作单位上退休后,每天闲来无事的只能来钓钓鱼陶冶情操。
因为爷爷一上船就贴脸明里暗里地炫耀他有一个孙女,炫耀我的成绩又炫耀我的方方面面的能干还炫耀我在家的懂事和乖巧,被他一众损友嫌弃地驱赶到角落的竿架处。
开船的人关掉引擎,只留下发电机低沉的嗡鸣,为了不吓跑海面下的鱼群,船上的人都不敢大声讲话,将勾着鱼饵的浮标甩到海面上后便在静心凝神地等待。
虽然先前有跟着渔业作业船出海捕捞过挺多回的,但海钓我是第一次,所以有新手保护期bug的我是第一个钓上鱼的人,拉动着卷线器,一条长约四十公分的黑鱼跃出水面。
“是条很肥美的黑鲷呢,摸着起码两公斤重。”
有几名钓友们围了上来,“这在我们钓友圈里也是很罕见的成绩了。”
爷爷这边的鱼线也动了,他手臂肌肉鼓起,大呵了一声,钓起了一条半米的鰤鱼。
面对其他人嘴里冒出的“才半米?也就那样”的酸酸语气,爷爷爽朗大笑,“果然夕子就是爷爷的福星,有你在,爷爷的运气都跟着变好了。”
我觉得爷爷说的很对,“今天双鱼座运势第一,是我的幸运日,爷爷,我们趁着这势头一鼓作气!”
“好,等着爷爷晚上给你加餐!”
其他的钓友也纷纷来鱼,中午时,我在船内的厨房磨刀,将刚钓上的鲜鱼片成透明的生鱼片,午饭闲聊时,我一个小辈成了老一辈人饭桌上的话题中心。
“夕子漂亮又能干元气满满的看着就让人喜欢,年轻就是好啊。”
“去大城市读书的人就是不一样,我那个在家待业了好几年的小儿子和她根本比不得。”
“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哪家的臭小子,你说是吧,橘老头?”
“不知道!”
原本还笑嘻嘻吃着生鱼片的爷爷瞬间不嘻嘻了。
“有生之年我都不想知道!”
“……爷爷,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我的鱼竿在这时有了很大的动静恰好打断了爷爷心塞的幻想,瞧海面下的黑影是个大家伙,大家也不想聊天了,纷纷围过来给我加油鼓劲。
我双手握着钓竿,正和海里凶猛的大鱼进行极限拉扯,不多时,蓝色的鱼鳍冒出海面。
“是蓝鳍金枪鱼!”
“哇,这条体格好大!”
“不好,这种体格太为难钓竿了……”
爷爷很担心,“虽难得一见,但还是安全最重要啊,夕子!”
竿稍猛弯到了一个极限的弓度,我连忙调整姿势和距离,减轻鱼竿的承压,两脚分开稳住下盘,与海里的巨物维持在一个难分伯仲的对抗维度。
直到那两米多长的鱼影主动跃出海面,我瞅准了它在空中浮动的时机,一声长喝,腰部协调四肢迅速发力,收线!
“——好唉!”
一群老头像孩童般挥动着双臂为我欢呼。
金枪鱼最终没能回归海里,它那巨大的身躯在案板上扑腾。
量了一下身长体重,235公分,112kg,两百多斤的规格,对于承载的海钓船和鱼竿来说都是非常异常的发挥,若不是我力气惊人,我早就在一开始的对抗中就被带进海里了。
我那超常实力与运气令一众长者惊叹。
今天果然是很幸运的一天呢。
傍晚,在海水涨潮前,我提着一桶海贝牡蛎从赶海的区域离开,给自己穿上外套,在海岸线的树下,欣赏着燃烧整个海平面的落日。
黑尾铁朗在这时给我发来对话框,问我在宫城待的怎么样了。
我将面前这海上的夕阳景色拍下来分享给他。
他也发来了他们音驹正在枭谷的饭堂最后一餐的照片,画面里有音驹全体成员冲着镜头比耶的姿势,木兔也携着赤苇入镜,这画面真热闹。
橘夕子:噗,研磨和赤苇前辈一脸被你们绑架来的样子,真有趣!
黑尾铁朗发来了一句嘿嘿,同我说他们这边的合宿已经圆满结束了,明天会乘坐最早一班的新干线去宫城。
因为难得去趟外地,大家连着高强度训练三天也挺累的,教练们索性拿出一早上的时间,让他们好好放松,在宫城境内随便逛逛,中午再去定好的旅馆。
橘夕子:那我明天中午就在旅馆等着给你们接风洗尘。
黑尾铁朗:唉,我们还期待着一下宫城车站就能看到音驹最美丽最可爱温柔的经理来给我们做向导,宫城可是你的地盘哟。
橘夕子:想的美!宫城那么点大,迷不了路的,你看紧点研磨就行了。
黑尾铁朗:这种嘱咐别把孩子弄丢的语气,你是研磨的妈妈吗?
橘夕子:研磨,打他!
黑尾铁朗:……竟然在我和你的二人聊天世界里,给研磨输送指令。
橘夕子:看来指令发送成功了。
今天有老人用手机将我与金枪鱼斗智斗勇的过程拍了下来,我将视频发给黑尾铁朗,视频里我站在摇晃的船板被激起的浪花打湿也没有一丝退缩的背影帅气而强大。
对面一一阵乱码回应。
黑尾铁朗:#&……
橘夕子:?
黑尾铁朗:小橘小橘!这么大的鱼都能钓到,也太酷了吧!我想学,教教我吧!改天我要钓到比你这条更大的鱼!(星星眼)
黑尾铁朗:晚上好,冒昧了,橘桑,我是赤苇,木兔前辈的话还请不要当真。
黑尾铁朗:经理!!!我们拿着这视频跟森然和生川的人好一阵炫耀!哈哈哈叫他们不信我!经理你就是我们音驹最闪耀的招牌!
黑尾铁朗:在钓鱼游戏里这是能拿神秘成就的MVP大佬(ps:我是研磨)
黑尾铁朗:呜呜经理我跟你说大家好过分,竟然要把我丢下,不让我一起去%#*……
——对话框里闪现出一堆不像黑尾能说出来的话。
黑尾铁朗:咳咳,我是黑尾,刚刚那都是别人忍不了想和你进行对话。视频点开后被他们疯抢传阅,我手机差点就要不回来了。
看出来了,本来1V1的对话框整得像群聊,吵到我眼睛了。
橘夕子:今天和爷爷出海钓到了好货,明天中午用大餐招待你们。
黑尾铁朗:哦哦,那就承蒙你的厚爱了,大姐头!
橘夕子:就这,你的夸夸呢?(勾勾手指)
对面分批发来了好几段彩虹屁,直接把其他人借由他手机发过来的内容往上顶到了看不见的地方,最后以一个跪服的五体投地的表情包进行收尾。
黑尾铁朗:怎么样,满意了吗?女王大人。
橘夕子:嗯嗯,还行吧。
我发去一个小猫傲娇甩尾的表情包,同黑尾铁朗互道了晚安,顺带和对面的其他人说了再见,退出了line的聊天界面。
抬头一看,月明星稀,黑夜已经降下来了。
“——夕子!”
爷爷在上边的海岸冲我招手,大嗓门呼喊,“我们该回家了哦!”
我用同等的音量回一句好的,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提桶转身走去爷爷那边。
那条钓起的巨大金枪鱼,我在爷爷骄傲的鼓励眼神下,大气做主,让今天一起出行的钓友和开船的渔民都能分到。
别人也不好意思要太多,去切割的时候,主动把包含了金枪鱼最肥美部分的腹肉段留给我们,分走了其他的部位和边角料。
最终我和爷爷拿着切分完份量也很重的金枪鱼腹肉和其他钓起的海鱼,以及我刚刚在赶海打发时间挖掘了一桶的贝类,满载而归。
奶奶已经做好了满满一餐桌的晚餐在家等我们了。
桌上的铁炉正炙烤着滋滋冒油的高级牛排,奶奶说那是今天外婆特地差人送过来的,牛肉很多,厚重的雪花纹理看着就美味,等会儿也能将新鲜的鱼肉放上去烤。
旁边有现摘洗好的黄瓜生菜番茄当配菜。
爷爷在我干饭香香的时候,将新鲜的牡蛎进行加工,多做了道海鲜汤和天妇罗端上餐桌,又切了点生鱼片。
他自己没吃多少,就顾着和奶奶吹嘘今天他可爱的孙女在外面多给他长脸,酒还没喝呢,写满高兴的脸色就已经涨红的很厉害。
说着说着他就哭了,一个大猛男窝在娇小的奶奶身上寻求安慰,“夕子,怎么眨眼间就长这么大了呢?栀子,你都不知道我今天看到夕子一人就把两百斤的金枪鱼钓起心里有多震撼。
以前那个还小小地被我们抱怀里的孙女已经成长到让一堆人望而却步的高度,呜呜,再这样下去,离她结婚成家还远吗?我只要夕子一个孙女就够了,不想当曾爷爷啊!!”
爷爷在那发着无意义的嗷叫。
我在这觉得生的鱼片吃多了有点腻,将厚段的金枪鱼放在铁炉上微微炙烤,再用生菜包裹,一口咬下去,嗯,这样好吃!
“好啦,一郎,让夕子好好吃饭吧。”
奶奶不经意地提点他,“明天夕子还有很多事要忙呢。”
“明天——对,夕子要去迎接一群血气方刚的男生,给他们做饭共处一室……不要啊!!”
爷爷彻底喝高了,心火被酒精催化从嘴里喷出。
“不行,我得跟着夕子一起,去盯着那群臭小子!”
“……奶奶,你是故意的吗?”
“就让他一起去吧,夕子,不然他在家来回踱步发疯也是挺烦人的。”
奶奶腹黑一笑。
于是,隔日,当一群穿着红色队服的少年们踩着欢快的步伐来到旅馆时,猝不及防地就和旅馆玄关处能当门神辟邪的爷爷面对面打了个正着。
他们原本只是因爷爷那和服只穿一半刻意秀出的密集肌而警惕,结果我从他身后出来,向他们介绍这是自己的爷爷时——
他们瞬间就吓得腿抖不止。
[218]18:钝感力爷孙
旅馆用餐的和室里,正上演着奇怪的一幕,那种电视剧里黑/道大佬在众小弟面前立威的诡谲氛围,把经营这家旅馆的奶奶的朋友都吸引过来,在外探头探脑了。
“出现了,橘一郎那手刃几十条人命的可怕表情,这种感觉真让人怀念。”
旅馆老板娘面露激动,她偷偷和我讲。
“其实啊,当年栀子刚和橘一郎交往时,他俩出街,是不少人见了都要报警的程度。”
我,“……”好像也不是不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个子娇小面相可爱甜美的栀子竟然找了那么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大家都以为她是不是被人要挟了。”
老板娘回忆往昔,又盯了我的脸好一会儿,感慨道。
“还好夕子长的像你奶奶。”
老人背脊笔直如铁铸,手臂和胸膛挤压在一起的硬邦邦肌肉被天花板的光线这么一照,呈现出古铜色的反光。
掺着银白发丝的头发向后梳的一丝不乱,额角刀刻般的皱纹像古老山脊的断层,深陷眼窝的眼睛黑的发亮……
橘家的男性明明内里一身正气,但偏偏面相上总有一种在黑涩会里混久后的不好惹气息。
爷爷威严沉默的目光微微扫过面前坐姿十分乖巧的少年们,什么话也还没说,就能让这群未出社会的小毛头瞬间噤若寒蝉,冷汗直落,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到面前这头宛如一掌下去能拍碎一个脑袋的可怕雄狮。
“初次见面,我是橘一郎,是夕子的爷爷,夕子远在东京读书受你们关照了。”
爷爷开口了,用着杀气十足的脸说出了最有礼貌的话。
如果他一直保持着威严的形象还好,但偏偏这时他想起了我刚刚偷偷嘱咐他态度要友好点的话,逐那沟壑的脸缓慢动起因冷脸太久而僵硬住的肌肉,露出了他所认为友好和善的微笑。
在场的所有人均被这“核善”的笑容给冻住了,一时间爷爷那有礼貌的发言都显得像暗藏玄机的威吓。
我进来拍了拍手打断了这场像是误入黑店的单方面对谈,说道:“好了,该开饭了,爷爷你说是吧。”
“啊,对对。”
爷爷看到我时,脸上回归平常自然的慈祥,“该吃饭了。”
音驹的人均松了口气,呼,得救了。
我要去厨房拿菜时,大家争先恐后地起身跑来给我帮忙端菜,小黑部长被他们很有同胞爱地留下来陪老人家了。
人去楼空,孤身面对橘一郎的黑尾铁朗嘴角沉重。
“就这样把部长丢在那里好吗……”
“毕竟,追根溯源起来,人家老爷子若是想找把他孙女拐去男排部的罪魁祸首算账,那就算部长命里有此一劫。”
“一路走好,部长。”
有人已经在双手合十祈祷了。
日式旅馆从厨房到餐厅的路上,大家走的很慢,我无奈地说也不需这样害怕吧,毕竟我爷爷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虽然经理的家人一定也是很好的人,但总觉得还是……”
“莫名的有一种心虚感在心里盘旋不下。”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的,还是走快点去给咱们的部长收个全尸吧。”
大家所以为的黑尾铁朗被我爷爷全面压制的血腥场面并没有发生,不如说场面走向了另一种诡异的“限制级”。
“老爷子,这个力度还行吗?”
“唔……你还挺能干的啊,小伙子。”
橘一郎发出舒服的喘气声。
“唉嘿,唯手熟尔,我在家也常给我的爷爷奶奶按摩。”
看着里面正发生的传销头子关爱空巢老人的温情走向,站在外边的我们有种既荒诞又觉得既然是黑尾那也合理的复杂心情。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夜久卫辅懊悔地往脑袋上一拍,“我们刚刚在这着实影响黑尾发挥了!”
黑尾铁朗给橘一郎捶背,趁着对方舒服放松之际将话题放开,将其引到了我小时候去。
原本昨晚还囔囔着要让那群把我拐去男排的臭小子们好看的爷爷,现在话匣子完全打开,拿出了我小时候的照片册大肆分享。
“这是经理小时候?!!”
“天啊!也太可爱了!”
听到他们传阅着照片发出的真心实意的惊叹,我满脸问号,“???”
以我小时候身子还没抽条的横向发展再加上我爷爷奶奶那死亡的拍摄角度,你们说这话是认真的吗?
我不信邪地把照片拿过来看,上面与树荫融为一体的梭黑团子令我露出了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包。
“你们管这叫可爱?!”
“超可爱的!!”
复数双亮星星冲我传递着非常坚定的信念。
“……”
我无言以对,嘴角无奈地上扬。
这到底是装了多少倍的滤镜啊?
爷爷哈哈哈地开怀大笑起来,完全褪去了一开始威严的距离感,脸上写满了撞见同担的喜悦。
“你们这群小子还不错嘛!”
黑尾铁朗不知和大家偷偷耳语了什么,他们纷纷向爷爷介绍我在学校的形象,尽情地往好的地方夸。
少年们讲起学校事语气生动有趣,爷爷听的很认真。
“……原来你刚刚是这样拿下我爷爷的。”
我在旁和黑尾小声说道。
“其实是你爷爷先主动问起的哦。”
黑尾铁朗冲我眯起了腹黑的微笑。
“老人家虽然长相可怕,但在好哄这方面,他不愧是你的爷爷呢!”
我反应了半响点头,“你们能相处好就行。”
“钝感力这方面也很像呢。”
黑尾铁朗笑的更欢了。
两位教练终于也来到了旅馆,猫又教练年龄相当,他们已经坐在大人的那一桌相谈甚欢了。
我今天大展身手拟订了非常丰盛的菜单——
有常见的日式伙食烤鱼、大拼盘寿司、生鱼片,西式的奶油蘑菇汤和芝士焗海鲜,还有中餐松鼠鱼、手工虾饺、鲜肉包子等等,以及爷爷奶奶最擅长集了农家百味的大锅炖菜。
不同的菜式挤在桌子上,各种鲜艳饱满的颜色入目,香气扑鼻,勾起人的阵阵食欲。
“哇,好丰盛啊!”
对于摆满了桌子的美食,大家终于有了迟来的反应,一脸受宠若惊。
“这全都是经理做的吗?谢谢经理!”
“是爷爷和我一起做的。”
我笑着解释道。
“爷爷出力更多,别看他一开始对你们表现的很有敌意的样子,其实那都是他装的,担心你们吃不饱,非要做好多好多的食物来招待你们。”
“——谢谢夕子的爷爷!!”
被少年们一脸感动地注视着,爷爷背部挺直,豪气的做派也遮掩不住他那害羞红了的耳根。
“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排球,若是真心怀感恩,下午的比赛就给我漂亮的赢下!”
大家相视一笑,大声回应,“没有问题!”
下午音驹要去打练习赛的学校是县内四强之一的和久谷南,对面的学校以灵活的进攻为主,他们学校的王牌中岛猛身高一米七左右,但弹跳力异常惊人。
我在场下看的时候总觉得中岛猛在起跳到网前扣球的姿势既视感很强。
我翻越着之前做的排球笔记时,猫又教练也在旁说道:“有点像乌野前几年表现亮眼的小巨人风格。”
宇内天满,乌野前几年厉害的选手云集,正选位置竞争角逐激烈,这位当时身高并不出挑的少年却以惊艳的表现和压倒性的实力拿下了队内的王牌,被人称作“小巨人”。
我看过宇内天满高中的比赛视频,他的表现耀眼突出……如今,他的存在也在影响着新生的一代。
只是关于宇内天满毕业后的职业去向,我却没有再在排球圈的相关体育报道中找到他活跃的身影。
音驹与和久谷南的这场练习赛,双方彼此都打的很尽兴,最终是音驹这边拿下了胜利。
三天不见,大家都有了明显的进步,防守体系越发成熟,一传的接球看起来越发游刃有余。
从和久谷南学校出来后离晚饭的时间还有不少,直井教练开着巴士车便把大家载到我原先预订好给大家联系的排球馆。
“刚刚的练习赛,研磨你都没怎么出力,等会儿可要给我使劲托球哦。”
被我逮着的研磨成了被我提溜起来的猫条,双脚悬空扑腾了一下,便放弃抵抗了。
“我又不会跑……”
久违的夕子接球训练再次开展!
除了低能量的研磨,这次被选入远征队伍的全体成员都在另一方,战意满满。
“如今我们早已今非昔比了!”
黑尾铁朗代表全员手指着我对我放狠话。
“尽情放马过来吧,夕子,就让你亲自体会一下我们这三日的蜕变!”
我很听话,使出全力暴扣过去,整个球馆似乎都因我的扣球抖三抖。
“小力点啊!夕子!”
直井教练心疼的大喊,“这可不是我们自己学校的球馆啊!”
接球训练的成果与猫猫队所幻想的场面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哪怕猫猫们如今已有赢下宫城县内四强的水平,在自家掌控怪力神的猫女王面前还是完全不够看的。
“难道我们就这么没用吗……”
接不住也拦不住我一球的山本猛虎失体意前驱。
“明明之前还能碰到几个的啊,现在怎么碰不上了。”
“笨蛋。”
研磨隔着网小声提醒道:“还没发现吗,夕子是在用左手和你们打的。”
对哦……
经身处在对面的大脑这么提示,大家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这回防守既艰难又陌生,因为先前都是右手扣球的夕子这回改换左手了,所以她扣出的球路会略有差别。
“难怪刚刚经理的全力一击,都没有把排球和场地打爆,原来是换了左手啊。”
“我还以为是经理三天没碰球实力变弱,显得接不上球的我们还退步了。”
“不过为什么要换左手啊?”
面对几双清澈而愚蠢的目光,黑尾铁朗无奈扶额,“明天我们要对上的是宫城县的冠军球队白鸟泽,他们的王牌就是左利手的。”
“没错!”
我说道,“论起对左手腕的力度控制,我现在估计还比不过牛岛若利,所以在练习赛到来之前,我和你们都得多加训!”
“尽量多模拟模拟和白鸟泽的对战情况,我可不想我们音驹被对方给看扁了!”
大家愣愣地看了我好一会儿,纷纷感动地捂着心口,眼泪喷涌而出。
[219]19:音驹VS白鸟泽
音驹和白鸟泽相约在5月3日下午打比赛,当天的上午时段是没有安排和其他学校的联系赛的。
于是我们一个晚上和一个早上去研究和白鸟泽的攻防战术。
去年IH的全国大赛,我、黑尾、研磨三人刚好都在东京的主办场地观看了比赛,当时我试着拿几支队伍进行数据整合的练手,如今刚好用的上。
白鸟泽二三年级的正选人员都被我记录在本上,我依据他们去年在舞台上展现的特质,进一步模拟了他们今年的成长曲线。
难得能和这么强的排球冠军种子队交锋,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在球馆里进行模拟特训时仿佛有着用不完的精力,回到球馆,我们也在一起看着白鸟泽的录像。
三号下午两点,白鸟泽的带队教练齐藤明在校门口迎接我们,将我们接引到体育馆那边。
“不愧是宫城内数一数二的私立高中。”
黑尾铁朗环顾了一圈白鸟泽校内户外设施和教学楼的严谨布局。
白鸟泽有两间体育馆,目前男排的部员人数有30名……
齐藤明和直井学路上聊起了目前白鸟泽的一些基本情况。
进入排球馆时,里面的人并没有对我们这群外来人产生太多的反应。
我们这群红衣少年跟这座从环境到人都是统一冷色调的球馆格格不入,静谧的球馆里响起的都是排球与地面和人体相互碰撞产生的声音,名门强校无外乎都是这种!严肃的气氛。
有些人因为没忍住好奇心往我们这边一扫而漏接球,就这么被他们的总教练鹫匠锻治给大声呵斥了。
我的耳膜被震的有些发麻。
……他个头娇小,嗓门倒是很大。
猫又教练领着我们来到鹫匠锻治面前同他打招呼。
鹫匠锻治执教风格偏极端,我听猫又教练提过,因为年轻时个子矮在球场上失利被人否定,使得鹫匠锻治偏爱高大的力量型选手,看看现在被招募进来的白鸟泽球员们个个都人高马大的。
因此,当他目光如炬的扫到我们这边海拔呈心电图上下上下分布的队伍,能明显地感觉到他的视线对于身高出众的人的偏爱,扫视了一圈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上下仔细地打量了一遍我,对猫又教练问道:“这是你们的经理?”
得到肯定的答案,鹫匠锻治更不理解了,“她这肌肉发达的四肢和身高硬件,不去打女排可惜了。”
猫又教练笑而不语,鹫匠锻治也只是惋惜了一下便也不再浪费彼此的时间,组织正在分组训练的人员空出一片场地。
黑尾铁朗在上场热身前对我说道:“对面的总教练看着脾气不好,眼睛却很尖,一下子便相中了我们这边力量最强的人……嗯,你怎么了?”
我偏头盯着对面即将要和我们打球的热身阵容,发怔道:“白鸟泽去年全国大赛的首发阵容只有若利和那位二传手在。”
“除了这两人,其他都是一眼便能瞧出稚嫩新生气的人。”
直井教练皮笑肉不笑,“看来对方是想拿音驹来给他们的一年级练练手啊。”
猫又教练对这样的结果不太意外,“挺像鹫匠的作风。”
我转头与另一边球场上仍进行着基础训练的天童觉和濑见英太对上视线,后者偷偷双手对我比了抱歉的口味,眼里的意思像在说,“我们教练的脾气就这样,你们多多担待。”
这一刻,我和因为诚凛被海常的教练轻视气的牙痒痒的相田丽子共情了,脖子转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夜久卫辅被我吓住了,“夕子的表情有点可怕,像是被她爷爷附身了一样……”
结果他转头发现,山本猛虎的表情也不太安生。
猫猫敢死队二人组is watching you。
“我们还真是被看轻了呢。”
黑尾铁朗沉着张脸,轻佻的笑意染上几分危险。
“那就让这群老鹰看看,猫的利爪有多锋利吧。”
两校比赛的球员热完身后,走到网前排成一排相互敬礼。
你说白鸟泽尊重和音驹的这场练习赛吧,他们上场的球员超半数都是一年级的新生,被替换的正选也不闲着就在隔壁进行日常基础训练。
但你说白鸟泽轻视音驹吧,他们还是派出了最强的王牌牛岛若利。
冷静下来后,我反倒觉得或许对面的鹫匠锻治并没有看轻我们的想法,只是单纯地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抛掷硬币决定白鸟泽先发,拿到球的牛岛若利冲着对面就是一记重炮跳发,迅速拿下一分。
我发觉牛岛的力度比去年感受到的又进步了,他今天的状态一如既往地稳当,那蓄力爆发的肱肌牵动着胸肌呼之欲出的可怕性张力还是如此引人注目。
如果牛岛的发球一直这么稳当爆发下去,音驹没法碰到球,局势就会这么完全一边倒了。
但我们的夜久麻麻很争气,牛岛跳发的第二球,他便已然跟上了那速度,双臂合起,手臂内侧朝上——
以增大受力面积减小压强的方式,用较为柔软的肌群部位软化重炮球带来的疼痛感,同时双脚站立下蹲将身体重心下移,稳住下盘,把身体协调成一面牢固的墙避免手臂单独受力……
接球本就无需硬碰硬。
猫咪是一种液体生物,靠着灵活的反应力,那看着无害的猫猫拳有时候就是能在和体格远大于它的生物的搏斗中占上风。
平常与我的接球训练中,基本是为了锻炼大家的临场反应力,接重击球时去组织身体的缓冲带达到以柔克刚的效果,接快速球时锻炼走位和善用四肢拉长防御网,接又快又有力度的球时便再在前两的基础上加上亿点点无畏的魄力……
我的作用便是激发大家在面对各种刁钻球路,都能形成有成熟应对模式的肌肉记忆。
夜久卫辅无疑是这里面蜕变的最快的人。
当他将牛岛的重炮跳发成功救起并传到二传手上时,大家都激动了,音驹这边的士气一下子就拔高起来了!
在研磨托出球后,山本猛虎打出了一记比昨日练习赛中的所有更有威力的扣球,他噢噢地长叫,像只发威的老虎。
“好唉!”
直觉系忍不住握拳高喊。
“干的好!山本前辈!”
听到我这么喊,山本猛虎嗷叫的更卖力了。
以防守为主的排球队伍似乎总给人一种稳步求进后起勃发的印象,少了点能给观众们带来灵魂震慑的炸裂性留影。
但倘若我们音驹能将防守贯穿至极致,就算是面对如今全国三大王牌主攻手也能从容救球,不让球落地的防守阵线便是我们最大的进攻底气。
我们此次是抱着赢球的心态来挑战白鸟泽的,只要能成功接起牛若一球,便是我们就地反击之时。
“要想打赢白鸟泽,我们除了正面迎击牛若别无他法,必须要将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
我信誓旦旦地说。
“击溃牛岛?我们吗?”
在旅馆开作战会议时,一个个都面露怀疑的球员真上场时,竖起的猫猫瞳全都专注地粘在了牛岛身上——
我会一直一直看着你的!
继夜久卫辅后,主将黑尾铁朗针对牛岛若利的拦网也初见成效。
曾无数次与我带杀气的暴扣正面交锋的黑尾铁朗深谙各种战术性反击的招式,调动全身的缓冲带竖起了张弛有度的防御网,是会故意漏风的那种——
黑尾铁朗无条件信赖自己的队友,哪怕没拦住,他相信后方的夜久也绝对能再次救起。
于是乎意识到自己不能一人硬抗时,黑尾当即便会聪明地换种方式,通过刻意引导,削减掉哪怕一点点炮火的锋芒,去给后方救火的人员减轻点压力。
比如力量很大的扣杀球,如果拦网手只是用手臂与球身摩擦而过,几乎不会影响排球原来惯性前进的球路,但却会磨损掉点球威,无形之间减缓了排球对后方球员造成的压迫感。
相当于重炮扣球本应落于一人身上的可怕痛感,被黑尾默不作声地分去一部分,同时他还为后方的接球员争取了多一点点时间。
没有对团队的绝对信赖,以及团队优于个人的自我奉献精神是做不到这样的。
这种吃力不讨好,没法自己出风头,把控不当还容易受伤的损招也就黑尾铁朗发自内心乐意这么干。
他和夜久的前后配合,简直是音驹最稳靠的精神支柱,我其实也陷过很多次这俩的组合技圈套。
有那么几次,看到他手臂外侧都磨的发青起水泡的伤口后,我都忍不住倒吸凉气出声,他还却骄傲坏地说终于有了应对我发球的办法。
真是败给他了……
现在分数15:11,我们音驹领先,白鸟泽场上场下的人无不在为音驹的自由人一次又一次的惊艳救球而举目震惊,却少有人发现音驹主将一次次未能成功拦网截球的潜在用意。
他的光芒稍显黯淡,但他脚下的影子却如同缠绵的血管将他后方的同伴们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我目光凝神在那球衣1号的宽阔背影,灵魂的某处被他身上的魅力柔软地击中。
这种骨子里浸透温柔血液的人,真的是让人太难以抗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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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是一款热心肠的绝世好猫,所以不管是喜好宅家的三花,还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大橘,都能心甘情愿地被小黑叼去他的猫窝大本营。
[220]20:缠缠绵绵
白鸟泽的战术核心便是全队围绕主攻手牛岛若利开展的“一点攻”。
他们队伍的白布贤二郎几乎有八成的托球都会直接拉高给前排的牛岛,让他凭借自身左撇子、滞空和力量优势,硬吃单人或多人拦网。
且为了最大限度保存他的体力与进攻专注度,教练不会让他参与一传的传球体系。
将他们的战术翻译成大白话那就是:把球给牛岛,让他砸。
我看去年的白鸟泽IH的首发队伍人员,几乎都已经有了一条心为牛岛若利的进攻保驾护航的意识,但目前才刚加入的新生哪怕有教练在旁鞭策,也很难抑制住想要表现的心思。
——对面的团队心比较散,防守相对稚嫩,漏洞比较大,反倒像给我们这边的司令塔开了绿色通道。
牛岛若利的发挥其实很稳定,我们这边目前算下来,真正拦住他的球也就三分之一而已,但我们这边的二传很给力,由“大脑”计算运作,把球分到最不易被盯防的攻手,最大化利用每一次反击。
现在我仿佛看到了一只落单的猛禽被群猫咪们包围扑食的画面。
音驹步步紧逼,将第一局的比分先行刷到了20,对面的鹫匠教练终于按耐不住叫了暂停换人。
“我早就提醒教练你这回的学校来势汹汹了。”
天童觉跟着别人一起从旁边的球场转战到这边的休息凳。
“他们的女经理可是个不得了的大杀器啊。”
“哼!”
鹫匠锻治没理会天童觉,叫了声牛岛若利,转头却发现他那毛巾下的目光完全落在了对面的女经理,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专心点,牛岛!就跟你求爱的心情一样,等会儿排球也要猛烈地往对面砸过去!”
喜欢人家就直接了当地上啊!
嗓门开的过大,鹫匠锻治将这不适宜的话憋回心里去。
“……噗!”
被换下场在补充水分的一年级生们整齐划一地喷水而出,听上去有大瓜啊。
出神片刻的牛岛若利被教练的大嗓门给拉回到这边,反应了半响,认真地点头道:“我会的。”
嘶——
低年级的人看向他们最尊敬的牛岛前辈的眼神瞬间变了,他们惊恐的目光在他和对面音驹的美女经理上打转。
脑补能力强的人已经上演她逃他追的狗血脑内小剧场了。
“若利你真的听明白了吗?”
以天童觉对牛岛若利的了解,他绝对——
“听明白了。”
牛岛若利一板一眼把他记住理解的内容重复一遍。
“等会儿要把排球猛烈地往对面砸过去。”
他果然只听到后半句话!
濑见英太见如今的局势不妙,赶紧把他先前所见识到了橘夕子那种与牛岛若利旗鼓相当的怪力排球风格道出。
“和牛岛前辈相似……可能吗?”
没有亲眼见识过,白布贤二郎总觉得很不真实。
“难怪我总觉得音驹的防守像是在刻意针对若利。”
队长大平狮音听着也觉得离谱,可结合目前的局势又觉得合理。
“若利这种等级的强攻排球不多见,音驹刚刚所表现出来的却像是早有了成熟的应对策略,没有经历过事先大量的模拟训练,是不会表现的这么从容的。”
哪怕是在宫城赛区顶峰年年相遇的青叶城西都做不到这样,那位女经理有点东西。
只不过……这样的人怎么会甘愿当个经理呢?
不少人心里充斥着和鹫匠锻治相同的疑问。
“就算是再强的针对性防守又如何,牛岛的扣球毫无疑问地会消耗他们大量的精力。”
鹫匠锻治心情复杂地将流向对面余光收回,对牛岛若利发话道。
“不要想那么多,专心进攻就行,被些微地拦住几球证明不了什么,你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
牛岛若利,“是!”
“你们也是——”
鹫匠锻治转向其他人,这支平均身高190的巨人军团是他至今为止培养而出的最满意的队伍。
“音驹的进攻偏弱,你们盯紧点不让球落地,好好配合牛岛,完全可以很快地结束这场比赛。”
“是!!”
白鸟泽现在秉持的单一强者托举理念,在外界一些排球选手看来大概有点不可理喻,比如及川,比如及川。
但和牛岛若利一起奋战了这么久的队员们,对于他们的王牌有着绝对的信任。
也是因为对方是牛岛若利,一个将天赋和努力贯彻到极致让人望尘莫及的强者,才会令这群身处在最骄傲年纪的少年们心甘情愿地去服从。
亦如此刻——
滞空在场上最高点的巨人,发挥出了至今为止出现的最强盛的力量,以绝对的暴力压制,结束了这战线拉长的第一局。
白鸟泽VS音驹,第一局比分33:31,白鸟泽胜。
换场休息期间,音驹的氛围沉重低迷,直到黑尾铁朗克制不住发出的笑声,打破了这静谧的气氛。
“抱歉,在这种时候——”
黑尾铁朗被汗液淋湿的疲惫脸庞上尽是孩子般纯粹的笑容。
“但我真的太开心了,那可是白鸟泽啊,那可是有比木兔还强的王牌选手坐阵的强豪啊!
竟然能和这样强校在第一局陷入这么长的僵局,大家真的是太棒了!”
大家都不禁被这开朗的自洽给感染了,纷纷相视一笑。
“呦西!下一局就掰回来!”
夜久卫辅自信地手往大腿上一拍。
“噢!我也会尽量把对面球路的威力给削减掉的,后方就靠你们了!”
黑尾铁朗这种宛若喝多的微醺状态,让我不禁伸出手指往他手臂上青紫的地方上,轻轻一戳。
“嘶——”
痛楚的酸爽感遍布黑尾铁朗全身,整个人犹如被戳中敏感点的猫咪原地炸毛起跳。
“啊,抱歉,前辈,我还以为你太嗨了已经没有痛觉这玩意了。”
我调皮了一下,无奈地扫视了一圈大家手臂上还有腿上那过于触目惊心的红肿,看着就很痛呢。
“虽然这话现在说有些扫兴,但等会儿接球也要多注意安全切莫太过激进,要是你们中有人不小心受伤的话,我会很伤心的。”
面对我这波关怀,心肠赤诚的少年们泪腺瞬间失守。
“呜呜呜经理在担心我们!”
“没事的,经理,它们只是看着吓人,其实一点都痛的!”
“——我又可以了!”
山本猛虎原地满血复活地大叫道,“为了不让经理伤心,一定要拿下这一局!”
“噢!!”
惯常理智的黑尾和夜久这回竟然跟着山本一起疯了。
“别曲解我的意思啊……”
我喂喂了两声,但血液神教已经如同注入兴奋剂般气势汹汹地上场,全然一副几头牛都拉不回来非要跟对面拼个你死我活的状态。
音驹并非是白鸟泽遇到的最强对手,但已然刷新了他们这边牛岛若利单局扣球最多的记录。
音驹的成员像在绵密的网,除了一传不出力的二传,其他的人能以很默契地通过多层削减球路威力的方式,外柔内刚地抗击白鸟泽的强势进攻。
明明防守不利了很多回,却不见任何挫败,没有一个人在面对牛岛若利展现出的极致压迫打退堂鼓,眼里坚守的光芒任凭多少陨石般的排球暴力砸落,都没有熄灭。
看过对面太多因牛岛而绝望的选手,白鸟泽面对这种看着硬件实力不出众但精神和生命力很顽强的队伍也感到新鲜,不禁也在发自内心地敬佩——
何等坚强的心性啊!
“你们是什么杀不死的小强吗?”
看着那23:20的比分,不少白鸟泽的人有种这局望不到尽头的荒诞既视感。
面对网对面的拦网手发出的质疑,黑尾铁朗边喘着粗气边笑着回应——
“这才哪到哪呀?在死亡边缘上挣扎求生的坚挺——可是我们音驹最高贵的品质!”
在球类煞神的影响下,音驹的运动社团所拥有优势别的不说,但顽强是肯定的。
以及那种“虽然球场上的局势对我方很不利但至少我们还安然无恙地活着那就有希望”的绝佳好心态。
“我现在可是很享受其中啊。”
黑尾铁朗支起坏笑,“你们难道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
白鸟泽不明真相众,“……”我们觉得你像个抖M变态!
“真难杀啊。”
天童觉多少能想象音驹这种绝境求生永不气馁的精神是怎样磨砺而来的。
“夕子还真是总能给我带来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第二局的战线比第一局拉的更长,具体表现在双方都对彼此的攻势防守的很严密。
擅长以压倒性强攻迅速结束比赛的白鸟泽这回算是踢到……因有很缠绵的吸附性而没法拔出腿的软板板了!
我看到一群顽强不屈的猫咪在试图熬走一群雄鹰。
猫又教练见到我忍俊不禁的笑容,不由得感到好奇。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我想起了那个羽翼尚未丰满却敢与国中最耀眼的篮球天才“殊死搏斗”的自己。
那种死到临头也不想干脆认输死磕着也要带上对方同归于尽的倔强,原来从第三视角看——
这么可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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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鸟泽:……怎么能有这么难杀的队伍?
音驹篮球部:嗯?叫我们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