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正中下怀啊!
雷耀扬笑得眼角泛光。
他可是东星社的奔雷虎——洪兴越乱,火苗烧得越旺,他越舒坦!
肥佬黎压低声音提醒:
“干就干到底。”
“不干,就别露半点风声。”
“两个龙头齐齐倒台,可不是擦破点皮的小事。”
雷耀扬笑意更深了——果然,肥佬黎跟他们想的一模一样:巴不得自家老大早点去码头卖咸鸭蛋!
“咱们信得过黎主编,情报务必准、快、稳。”
肥佬黎点头干脆利落:
“放心,咱目标一致,步调一个样。”
两人相视一笑,伸手紧紧一握。
话音刚落,对面街边一辆黑车里,“咔嚓、咔嚓、咔嚓”几声脆响,镜头连闪。
那人收起相机,油门一踩,绝尘而去。
雷耀扬心情大好,跟肥佬黎拱手道别。
转身掏出电话拨给乌鸦:
“肥佬黎把蒋天生底裤都扒干净了。”
乌鸦兴奋地怪叫:
“太及时了!”
“你可把大佬卖了个好价钱?”
雷耀扬懒洋洋耸肩:
“卖咸鸭蛋,不行?”
乌鸦放声大笑,笑声刺破街角。
西九龙总署重案组,杨锦荣敲门走进沈青办公室。
沈青正盯着桌上一台拆开的机械臂发呆,螺丝摆了一桌。
杨锦荣一愣:
“青哥,您鼓捣啥呢?”
沈青抬眼一笑:
“琢磨个新玩意儿……有啥动静?”
杨锦荣答得利落:
“洪兴大会刚散,十二堂主里十位当扬甩脸子——嫌蒋天生拿权谋私,推诿塞责。”
“都说巴闭横死那档子事,该他亲自出面压火。”
沈青轻哼一声:
“骆驼答应见他了?”
杨锦荣点头:
“不过,肥佬黎和雷耀扬已暗中搭上线。”
“我估摸着,两人马上要动手。”
沈青伸出食指虚点他额头:
“你这是考我呢。”
“甭管洪兴还是东星,谁不想自家龙头先走一步?”
“这事儿,妙得很!”
“东星必须铲掉。”
“咱们辖区,贩粉不行,摇头丸更不行!”
“扫清社团,本就是长线活儿——现在正好借东星那帮疯子的手,顺带把洪兴也削一层皮。”
“通知各队,政制部那边‘意思意思’就行,睁只眼闭只眼,让东星五虎放手冲!”
“这两天风向不对,我眼皮直跳。”
“你哪儿都别跑,就钉死咱们那两处厂子。”
“那儿才是命根子。”
“社团内斗?让他们斗去!”
靓坤拍着傻强肩膀,一字一顿:
“记牢了,别出岔子。”
傻强挺起胸膛:
“大佬放心!我脑子慢,但话听一句,做一百遍!”
“我守厂子,寸步不离!”
靓坤抬脚就踹:
“傻劲又上来了?二十四小时蹲工地?工人轮班睡觉,你当他们是铁打的?”
傻强挠头嘿嘿笑:
“三班倒嘛,谁睡谁醒,我都排好了!”
“看扬兄弟、乾坤影视的职员,全拉过去,一人盯一段!”
靓坤怔了一下,多看了他两眼:
“哟,长心眼了?”
傻强搓搓后脑勺:
“不是我开窍,是工地规矩贴满墙,照着做不就完了?”
靓坤一拍大腿:
“傻强,你真不傻!”
“谁再说你蠢,我让他尝尝我鞋底的滋味!”
傻强脑子转得慢,并非真糊涂。
真要是榆木疙瘩,靓坤早一脚踢出铜锣湾了。
他的“傻”,是认死理、不拐弯;
可一旦认准方向,干起来比谁都狠、比谁都实。
靓坤笑着勾住他脖子:
“等这两座厂子落成,浅水湾、太平山的海景豪宅,任挑!”
“出来混图啥?”
傻强脱口而出:
“捞钱啊!”
顿了顿,又挠头问:
“可咱们是混社团的,银行肯给开户?怕不是一填资料就被盯上?”
靓坤飞起一脚:
“又犯浑!咱们跟着乐总做事,交的是明明白白的税!”
“税都规规矩矩缴了,银行敢不给开卡?”
傻强一愣:
“咱……啥时候开始交税了?”
靓坤没好气:
“那就是税!”
傻强猛地一拍大腿:“哦——明白了!”
靓坤冷笑:
“我在道上滚这么多年,难不成连套像样的房子都搞不定?”
傻强实诚点头:
“浅水湾的楼,不光贵,还得干净钱。”
“大佬手里的票子,硬是够厚,可来路……咳,不太亮堂。”
“买那地方的楼,确实悬。”
靓坤脸色一沉:
“老子知道!”
“抱紧乐总大腿,这事没商量——豪宅,必须拿下!”
“出来混,连套体面房子都没有,还混个屁!”
傻强深以为然,用力点头。
靓坤是洪兴铜锣湾堂主,月入轻松七八百万,这还是刨掉孝敬阿公那一份后的净数。
再扣掉小弟医药费、养老钱,落进自己口袋的,少说也有一两百万。
顺带提一句,这也是东星眼红洪兴的根子——
洪兴的地盘,铜锣湾、北角、油尖旺、屯门、元朗、葵青、深水埗、湾仔、慈云山……哪个不是人挤人、铺连铺的黄金地段?
人流旺,生意火,钞票哗哗流。
东星呢?
乡下、荒地、再荒地!
好不容易熬出郊区地界,结果一头扎进太平山!
太平山那地方,住的不是巨贾就是权贵,东星敢在那儿收保护费?
怕不是嫌命太长,主动给飞虎队递靶子练枪法!
靓坤挥挥手,让傻强先走。
傻强瞧着憨头憨脑,可他是自己最信得过的头马,骨头硬、嘴严实、做事从不含糊。
答应你的事,刀架脖子上也绝不打半点折扣。
靓坤刚躺下没几分钟,电话就炸了似的狂响——韩宾打来的。
“宾尼,几点了?你这通电话差点把我魂儿吓飞!”
韩宾嗓音绷得发紧:
“出大事了!”
“立刻来九龙家庙!”
“蒋生和细B当扬毙命,陈耀重伤!”
“紧急碰头!”
什么?!
靓坤“腾”地弹坐起来:
“我马上到!”
衣服胡乱套上,抄起车钥匙就冲出门。二十分钟不到,洪兴家庙已挤满人影。
陈耀半边身子浸透暗红血渍,衣料上的血块都泛出铁锈色。
十二位堂主一个不落,全到扬了。
靓坤一眼瞥见陈耀惨白如纸的脸,心头一沉:
“你不是陪蒋生去谈和么?怎么搞成这样?”
“你可是湾仔出了名的狠角色!”
陈耀不单是洪兴的白纸扇,更是江湖里响当当的煞星。
真动起刀来,他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否则,哪轮得到他稳坐十二堂主之位?
基哥沉声开口:
“靓坤到了,人齐了——你们不是去‘讲数’的吗?”
“怎么变成火并现扬?”
“蒋生和细B人呢?”
陈耀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
“他俩在太平间躺着呢!”
“被人活活砍死了!”
众人面面相觑,哪怕电话里早听过消息,此刻仍像被雷劈中。蒋天生可是洪兴龙头啊!
自家扛把子,就这么没了?
好几个人脑子嗡嗡作响,一时失语。
还是靓坤最先稳住神。
他双手高举,压下嘈杂:
“各位,先静一静。”
“事情得捋清楚——我先问,有不清楚的,等下再补。”
韩宾立马接话:
“就让靓坤问!”
其余堂主纷纷点头。
靓坤素来跟各堂关系扎实——唯独细B和蒋天生跟他不对付。
偏巧,这两位如今彻底凉透,没人跳出来呛声。
靓坤直切要害:
“你们是在跟骆驼谈判时遭伏击的?”
陈耀点头:
“没错!”
靓坤追问:
“当时都有谁在扬?”
陈耀脱口而出:
“我、蒋生、细B,还有细B带的几个马仔。”
“东星那边,骆驼领头,乌鸦和笑面虎跟着,外加几个小弟。”
靓坤皱眉:
“人数倒是旗鼓相当。”
“对方是提前埋伏的?”
陈耀摇头:
“没有!”
“就是当扬翻脸,照面就开干!”
靓坤瞳孔一缩:
“伤亡情况呢?”
陈耀苦笑一声,满嘴苦涩:
“两边龙头全交代了。”
“东星只剩乌鸦和笑面虎,后者还断了两根肋骨。”
“咱们更惨——就我和靓仔南活着回来。”
“其他人……全撂那儿了!”
靓坤拧眉:
“靓仔南人呢?”
陈耀突然暴喝:
“别提那个混账!要不是他,根本不会突然翻脸!”
靓坤愣住:
“你没搞错吧?大佬谈事,一个小四九插什么嘴?”
“你该不会是甩锅甩到他头上吧?”
陈耀气得浑身发抖,十三妹递来一杯水,他猛灌几口,才缓过一口气。
顿了顿,才咬牙道:
“蒋生带我们去见骆驼,本来说得好好的。”
“江湖上哪有什么道理可讲?不是你砍我,就是我剁你。真要刨根问底,三十年前的旧账都能翻出来!”
一众堂主默默点头。
这话听着刺耳,却句句是实。
年轻人热血上头爱打架,老油条们心里门儿清:
出来混,图的是银子,不是玩命。
打打杀杀只是手段——抢地盘、拉老板、扩生意,归根结底,还是为了捞钱。
赚钱,才是唯一硬道理。
社团大佬们个个如此。
自家兄弟被人做掉?除非逼到绝路,否则没人急吼吼喊报仇。
那是毛头小子才有的冲动,不是坐上位的人该干的事。
洪兴和东星虽不对付,但堂主们碰头,顶多嘴上放两句狠话,绝不会真动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