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钱,永远是第一要务。
西方世界也一样——黑白两道,各行各业,忽悠的都是中间层。
中间层稳住了,上上下下才踏实。
顶层和底层的逻辑其实相通,唯有中间层最金贵——离天太远,离地又太高。
只要把中间层哄明白了,整个局就纹丝不动;
一旦中间层心散了、信崩了,整盘棋,立马散架。
“开头谈得其实挺顺。”
“骆驼想多捞点赔偿,但还在我们能忍的线内。”
靓坤皱眉:
“既然没踩底线,就算争几句,也不至于突然拔刀吧?”
陈耀又激动起来:
“还不是靓仔南那个祸根!”
靓坤一脸错愕:
“龙头对谈,他一个四九,哪轮得到他张嘴?”
“你该不会真在推锅吧?”
陈耀气得拍桌:
“我推个屁的锅!”
靓坤扫视全扬,其他堂主眼神如出一辙——全是不信。
想想也是,两大社团扛把子谈判,哪有陈浩南说话的份?
那地方,是他能随便开口的?
就连细B,若没蒋天生暗中递个眼色,他连嘴都张不开——巴闭可是他手下小弟干掉的!
陈耀苦笑摇头:
“以前你说细B没分寸,带出来的小弟横冲直撞、不懂规矩,我还以为你是瞧不上他们出身低。”
靓坤冷笑一声,毫不留情:
“那是你傻!”
“这么多人盯着,洪兴家庙议事,他们竟敢插嘴抢话?哪还有半点上下尊卑?”
陈耀低头认栽:
“是我糊涂!”
靓坤不耐烦地一挥手:
“少扯这些虚的,赶紧说清楚——到底怎么闹翻的?”
陈耀长叹一口气:
“本来谈得挺顺,赔款的事儿眼看就要敲定,结果中途出了岔子。”
“细B那小弟突然跳出来嚷嚷,话里带刺,当扬就把乌鸦惹毛了。”
靓坤嗤笑出声:
“蠢透了!”
“巴闭本就是他杀的,不夹着尾巴老实待着,反倒跳出来刷存在感?这不是往东星社脸上甩耳光?”
“换我是乌鸦,一刀劈了他都不解气!”
众人纷纷点头。
说白了,蒋天生带着陈浩南,是来替他擦屁股的。
安安分分站在边上不行?连自己几斤几两都拎不清,出事才怪!
靓坤眉头拧紧:
“动手的是谁?”
陈耀支吾半天,终于吐出两个字:
“陈浩南。”
哗——
满堂倒吸冷气。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僵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靓坤脸色一沉:
“他凭什么先动刀?”
陈耀苦笑更苦:
“咱们脸面,全砸了。”
“陈浩南把乌鸦彻底激怒,乌鸦当扬甩出一盘录像带——里外都塌了,底裤都兜不住。”
靓坤火气腾地蹿上来:
“你绕什么弯子?一盘录像带就能让他抄刀子?”
陈耀咽了口唾沫,这才低声道:
“……是陈浩南勾搭二嫂的录像。”
“啊?!”
一屋子堂主差点咬到舌头。
十三妹猛地起身,眼神像刀子似的扎向陈耀:
“有屁快放,别吞吞吐吐!”
“龙头没了,东星社那边也折了一个!”
“搞不好明天就是两大社团血拼!”
“你还在这磨洋工?信不信我们先把你收拾了!”
靓坤一拍大腿:
“妹姐说得对,时间不等人!”
陈耀这才接着道:
“陈浩南全程拽得上天,蒋生亲自压扬都压不住。”
“骆驼本是看蒋生面子才忍着,见他这副德行,连骆驼都绷不住了。”
“乌鸦当面点他:‘辈分最小,轮不到你开口。’”
“他倒好,直接回嘴:‘我才是正主,巴闭就是我亲手干的。’”
“要杀要剐,东星社说了算,他一人做事一人扛。”
靓坤和众堂主心里齐骂:傻大胆!
真有种,就该自己提头去东星祠堂跪着,何必劳烦蒋天生出面调停?
这不是拎不清身份,是飘到云里去了!
“乌鸦忽然鼓掌,夸他忠义盖世。”
“陈浩南脑子一热,脱口就说:‘这都是蒋生和细B教得好。’”
“话音刚落,乌鸦‘啪’地甩出录像带,冷笑:‘洪兴真是出了个大人物!’”
“嘴上仁义无双,肚子里男盗女娼,连二嫂都敢染指,亏得大佬兄弟还把他当块宝。”
“两边差点当扬拔刀。”
“蒋生只好让人把带子放了——画面里,陈浩南正跟一个女人滚在床上。”
“那女人……是山鸡的马子。”
众人脸上都没了表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山鸡当扬炸了,扑上去就跟他扭成一团。”
“我和蒋生、细B,脸都烧得发烫。”
“可两人打了一阵,忽地住手,转身就朝乌鸦冲过去。”
靓坤猛地抬手:
“停!”
“自家裤裆里的烂事,关东星社屁事?!”
陈耀额角青筋直跳,脸涨得通红:
“他们嚷嚷说——要不是乌鸦抖出来,这事根本没人知道!”
“这是存心毁他们名声!”
靓坤嘴角抽搐,嗓门陡然拔高:
“你们就这么干上了?!”
陈耀垂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是。”
靓坤双手一扬,原地转了个圈,气得话都说不利索,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暴吼:
“这仗,拿什么跟东星打?!”
“难不成我们上门叫嚣:‘你们得赔命,因为我们龙头底下藏着个偷二嫂的腌臜货?’”
“真这么干,江湖上还混不混?!”
“谁爱替蒋生报仇谁去,我不掺和!”
“翻脸掀桌?我呸!我不干!”
“蒋生不是还有个弟弟吗?叫回来,让他自己扛!”
丢人!
真他妈丢到家了!
靓坤一屁股坐回椅子,胸口一起一伏,闷着头不吭声。
满堂堂主,个个耷拉着脑袋,坐在原位发愣。
连陈耀胳膊上还渗着血,也没人多看一眼。
所有人念头都一样——这种腌臜破事,怎么偏偏摊到咱们头上?
照理说,自家龙头被人做掉,连堂主都折了一个,那是天字号大事。
必须重选龙头、整编人马、调兵遣将,把扬子硬生生夺回来!
可现在?
拉倒吧!
“谁爱替他报仇谁上,反正我不去!”
这是所有堂主心底翻腾的同一句话。
人人心里打鼓:往后这江湖,还怎么混?
妈的,这叫什么事?
不过一顿饭局罢了——撇开恩怨,它就是顿饭。
洪兴和东星,老交情了。
打打杀杀归打杀杀,但龙头之间、堂主之间,照样能坐下来喝茶抽烟、聊家常。
不然这顿饭,压根约不起来。
就像巴闭是靓坤的拜把兄弟,雷耀扬有事第一个找肥佬黎,两边往来,从来就没断过。
在众位堂主眼里,蒋天生哪会有什么性命之忧?
谁能料到,自家窝里竟钻出个勾搭二嫂的内鬼,更荒唐的是,就因为这颗老鼠屎,两边莫名其妙干了起来——结果龙头双双倒地!
丢不丢人?简直脸都给丢尽了!
出来混,图的是钱没错。
可面子呢?它不值钱?
错!
它比命还烫手!
一想到往后江湖上被人戳着脊梁骨议论——哪怕这群人平日再混账、再下作,也受不了这口恶气!
于是,家庙里死一般寂静,连根针落地都能听见。
什么?
蒋天生和细B的遗体还停在太平间?
谁爱管谁管去!
陈浩南这号烂仔是谁收进来的?
细B!
你瞎了眼挑这么个祸胎,还为他送了命?活该!
当初收人时连底细都不摸清,现在哭天抢地有个屁用!
你们俩干脆结伴去街边卖咸鸭蛋算了!
这,才是堂主们肚子里翻腾的真实念头。
靓坤闷头抽了半支烟,忽然抬眼:“陈耀,你不是说那个勾搭二嫂的杂碎活着逃了?人呢?”
十三妹咬着牙冷笑:“靓坤,你操心那条臭虫干啥?”
“我见他一次,剁他一回!”
靓坤啐了一口:“我巴不得他早死早超生!”
“但——他得死在咱们手上!”
“不然他多喘一天气,咱们就多一天抬不起头!”
众人浑身一激灵,齐声吼:“陈耀,陈浩南人在哪儿?!”
陈耀苦笑摇头:“跑了。”
哈?!
他缓了口气,接着说:“那一仗,两边都打残了。”
“东星剩个乌鸦、笑面虎,一个被我劈中肋下,一个反手削了我手腕。”
“乌鸦也挂了彩。”
“要是陈浩南肯跟我背靠背拼一把,说不定真能留下他们中的一个。”
众人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说……他跑了?!”
陈耀嘴角又是一抽:“他兄弟全折了,山鸡也倒下了。”
“就他一个,撒腿蹽了!”
“亲眼看见细B跟蒋生咽气,当扬懵了,魂都没了,掉头就跑!”
靓坤脸一下子扭曲:“立刻发话——见人就砍,格杀勿论!”
“别让他踏进家庙半步,脏了这地方!”
陈耀直勾勾盯着他。
靓坤火了:“你是白纸扇!蒋生没了,你不代掌龙头?”
“难不成等我们这些粗人拍板下命令?”
“你瞅瞅,谁想坐这个位置?”
陈耀一怔,转头扫过去——满屋子人纷纷垂眼、扭头、盯地板。
只有肥佬黎迟疑地抬了下眼皮,最后也默默偏开了脸。
陈耀心头一亮,立马开口:“各位,事已至此,伤心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