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片:天生卧底?开局清理门户》 第216章 是福还是祸 靓坤反手就是一记脑崩,响亮干脆: “就你嘴快?” “就你特么嘴最欠!” 一顿拳脚招呼过去,傻强揉着脑袋嘟囔: “大佬,这话真不糙啊。” “在外头晃的妹仔,有几个真守身如玉?” “但凡有个男人递根烟,裤腰带就松一半。” “咱还是谨慎点好!” 靓坤翻了个硕大的白眼: “照你这么说,我下次泄火,还得先拉人去化验室查艾滋?” 傻强一本正经点头: “必须查!” “就算没艾滋,梅毒、尖锐湿疣、淋病……一样不能漏!” 靓坤忍无可忍,飞起一脚把他踹到墙角。 这下,连火气都被踹没了。 傻强挨了踹,还颠儿颠儿蹭回来: “大佬,我是真为你好啊!” 靓坤哑口无言——还真没法反驳。 没错,他是彻头彻尾的混混,欺软怕硬、敲诈勒索,样样不落。 但他不瞎,谁掏心掏肺对他好,他比谁都清楚。 他对兄弟大方,兄弟也拿命护他。 刚才那顿揍,看着凶,其实连皮都没擦破。 傻强,真是拿他当亲哥供着。 靓坤没好气摆手: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为我好!” “以后我约靓女,先拉她们去妇科挂号,全套检查做完才准进门!” 傻强咧嘴一笑: “老大,咱俩搭伙去呗!” 靓坤脸一黑,咬牙切齿: “滚!” “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傻强哼着小调,一溜烟闪出了办公室…… 叮铃铃! 电话响了,是蒋天生。 “靓坤,听说你被差人请去喝咖啡了?” 靓坤满不在乎: “蒋先生,咱们这行,进局子不跟吃饭一样寻常?” 蒋天生语气沉了几分: “港岛和西九龙重案组最近势头猛得很,能绕着走,最好别沾边。” “他们找你,图啥?” 靓坤苦笑: “真不是我惹的事,纯粹被坑了。” “西九龙那边明令禁止走粉。” “我那个结拜兄弟巴闭……” “陈sir他们喊我过去,就是敲山震虎。” 蒋天生略一点头: “你没碰粉,这是好事。洪兴家规摆在那儿,谁碰谁倒灶。最近东星风声紧,少跟他们扯上关系。” 靓坤心头一堵,语气发硬: “蒋先生,这种事还用您特意提点?” 蒋天生呵呵两声,挂了电话。 靓坤脸色阴沉下来——这老狐狸,迟早让他好看。 混社团的,谁还没几个换帖兄弟? 蒋天生是洪兴龙头,可每次见着东星骆驼,照样推杯换盏、称兄道弟。 屯门恐龙跟和联盛荃湾的大D,拜把子时香灰都烧了三炉! 他跟巴闭磕过头、喝过血酒,碍着谁了? 管得也太宽了吧! 靓坤揉着太阳穴直叹气——线人这身份,烫手得很。 以前不是没干过,可那是啥年月? 雷洛坐镇、龙成邦掌印的时候,社团给警察上供都得挑吉日,线人?那叫“自己人”。 今非昔比,世道早变了。 他一个洪兴社铜锣湾堂主,暗地里给警察当耳目,这事儿搁哪儿都犯大忌。 左思右想,压根没辙。 这事根本无解——除非靓坤活腻了,否则只能乖乖听差佬的号令。 那位杨锦荣督察盯他时的眼神,活像老鹰锁定了猎物,棘手得很! “我火气直冲天灵盖!” 靓坤低声嘟囔,恨不得立刻叫拍三级片的导演拎俩嫩模来泻火。 可一想起杨锦荣那句“别碰不干净的女人”,再琢磨傻强补上的那句“染上就完蛋”,心头那团火“嗤”一下全灭了! 当心艾滋! 当心梅毒! 当心尖锐湿疣…… 操! 连搭讪的心思都没了。 靓坤也琢磨过干脆装聋作哑,不理杨Sir的警告。 但真不敢。 韩琛那帮人可不是吃素的,实力跟洪兴不相上下。 表面看人少,可人家腰里揣的是真家伙! 真刀真枪干起来,洪兴能不能稳赢,还真不好说。 韩琛现在在哪儿? 咸鸭蛋铺子门口吆喝呢! 忠青社更不用提——能跟洪兴正面掰手腕的大盘口,结果呢? 西九龙重案组一出手,立马歇菜。 现在人在哪儿? 咸鸭蛋铺子后头数鸭蛋呢! 他靓坤,充其量就是铜锣湾一条街的扛把子,拿什么跟这两位比? 横看竖看,都不可能。 靓坤瘫进真皮椅里,长叹一声: “老子这回,真成差佬手里的提线木偶了。” 他反复琢磨,唯一翻身的机会,恐怕就指着东星社垮台。 不然,想脱身?难如登天! “照西九龙重案组以往的狠劲儿,东星怕是快撑不住了吧?” “这么说……”他眉头拧紧, “我还真得跟东星划清界限。” “那帮差人可是真敢豁命的!” “算了,先夹着尾巴过日子吧,权当放个长假!” 靓坤脑子灵光,不然哪能从街边卖鱼丸的小混混,一路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他最懂审时度势。 眼下这风头,真不是他该冒的时候。 想到这儿,他整个人陷进大班椅,像被抽了骨头。 找姑娘泄火?怕染病;干别的?提不起半点兴致。 正蔫头耷脑,叮铃铃—— 电话又炸响了。 “喂?谁啊?” 语气又冲又懒。 “啥?!” 他“腾”地坐直身子,声音都绷紧了,“真有这事?” “新连胜集团要砸钱建镭射生产线?” “没逗我玩吧?” “什么?!” 他眼睛瞪得溜圆, “这主意是西九龙重案组出的?你们新联盛跟他们穿同一条裤子?” “没问题!我靓坤跟西九龙重案组,不也是铁板钉钉的合作关系嘛!” 离岛,东星社家庙。 再强调一遍:能在江湖上扎下根的社团,祖祠绝不会修在港岛那种寸土寸金的地界。 东星的家庙,就在离岛。 沙锰烦躁得直薅头发: “乌鸦,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开会就开会,扯啥家庙?” “离岛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夜扬都没有,叫我们来干啥?” “陪你看海景?!” 司徒浩南冷冷扫他一眼: “不想分大钱,现在就滚。” 沙锰嗤笑一声,扭过脸去。 若只是离岛让他烦,那司徒浩南就让他反胃—— 一个贩面粉的,天天满嘴仁义道德,谁还不知道谁?假得令人作呕。 要不是看乌鸦面子,他连门都不会进。 乌鸦啪啪拍两下手,压根不接司徒浩南和沙锰那点破事。 “把各位请来,是告诉大伙儿——咱们的风口,来了。” 四虎齐刷刷盯过去。 笑面虎挑眉:“啥风口?” 乌鸦没答,反倒问: “最近生意,顺不顺?” 众人咧嘴一笑。 沙锰脱口而出: “要不是跟着你捞够本,让我来离岛这种鬼地方,老子转身就走!” 笑面虎哈哈大笑: “可不是嘛!” “乌鸦,没想到你跟条子还有这么硬的路子。” “咱们走货,几乎没人踩线。” “这阵子赚的,比去年全年还翻倍!” 他压低声音: “你真跟西九龙重案组搭上线了?” “听说他们下了死命令,辖区里不准社团碰粉。” “韩琛、忠青社都被摁趴下了。” “咱们东星,咋一点动静没有?” 司徒浩南、雷耀扬、沙锰三双眼睛,齐刷刷钉在乌鸦脸上。 乌鸦摇头: “我跟西九龙重案组,半毛钱关系没有。” 四虎愣住,眼神像见了鬼。 “没关系?那他们为啥对我们睁只眼闭只眼?” 乌鸦嘴角一扬,笑得张狂: “西九龙重案组?算哪根葱?” “我的线,通到政治部!” “实话讲,政治部总警司跟我称兄道弟。” “要不是他一句话压着,西九龙那帮人,能当我们是空气?” 他掏出一包烟,随手一抖,一支烟便精准弹进指间。 点火,深吸一口,烟雾缓缓吐出。 满脸写着肆无忌惮。 “政治部全是洋人,肩章亮得晃眼。” “我见过最高的,是总警司;最低的,也是高级警司。” “西九龙重案组头儿,撑死也就是个警司。” “他们敢跟政治部叫板?” “这儿是港岛,终究是洋人的地盘!” “咱们替洋人办事,只要别太明目张胆——不在大街上交货、不惹血案,洋人自有法子护住咱们。” 司徒浩南瞳孔一缩: “真……真的?” 乌鸦冷笑: “这几个月,还不够说明问题?” “你们手头真金白银哗哗进账,难道是幻觉?银行短信里跳出来的数字,还能是假的?” 司徒浩南闭紧了嘴。 沙锰眉头一拧,语气硬邦邦的: “这份情咱们记着,可犯不着专程跑这一趟!” “离岛这鸟不拉屎的地界,难不成还指望我们来烧香磕头?” 乌鸦眼一横,直勾勾盯住沙锰: “嫌烦?现在就滚!” 沙锰身子一僵,随即干笑两声: “既然是家庙,上炷香,图个吉利,也挺好。” 他怂了! 没人笑他。 出来混图什么?图钱!跟着乌鸦干,钞票来得又快又稳,还要啥自行车? 乌鸦扫视一圈: “这就够了?” “你们真觉得,这就够了?” 笑面虎咧嘴一笑,牙缝里透着轻松: “眼下赚得稳、来得快,不满足才怪!” “不过嘛……谁嫌钱烫手?” “下山虎,有肥差,可得捎上兄弟们!” 其余三虎齐齐点头,眼神热乎。 乌鸦脸色沉下来,目光像刀子刮过他们脸: 第217章 洪兴背锅 “太让人寒心了!” “我乌鸦居然跟你们四个并称‘五虎’,脸都丢到西环去了!” 四人当扬愣住。 啥意思? 这是看不起咱? 乌鸦恨铁不成钢地盯着他们: “这点小钱就把你们喂饱了?” “咱们干的是粉,玩的是命!胃口得大,胆子得野!” “这几月拢共捞了多少?” “两千万?三千万?” 司徒浩南淡淡接话: “这可是实打实进账的真金白银。” “跟以前那种黑灯瞎火、提心吊胆的买卖,根本不是一回事。” 乌鸦啐了一口,下巴一扬: “那又怎样?还不够塞牙缝!” 他目光灼灼扫过四张脸: “换我来干,起步一个亿!” 四人齐刷刷一怔。 乌鸦声音陡然拔高,字字砸在空气里: “咱们是粉线上的大底,警察的眼珠子早盯穿了咱们脊梁骨!” “一步踏错,就是牢底坐穿!” “这活儿多悬啊!” “可钱赚再多,哪天被端了老巢,还不全便宜了别人?” 笑面虎眼睛一亮: “行情摆在这儿,你真有门路?” 乌鸦嘴角微扬: “我想有朝一日,咱们能在港岛中环的玻璃大厦里,西装笔挺、领带一丝不苟地开会。” “照旧做粉,但动手的——不是咱们。” “自然有小弟前赴后继。” “可他们跟咱们之间,隔着十几道弯、七八层壳。” “警察想找茬?连影子都摸不到!” “明面上,咱们是正经老板,开公司、搞实业。” “暗地里,面粉流水哗哗淌。” “就算实业赔光,也无所谓。” “只要暗线不断,银纸照样堆成山。” “将来,咱们也是新联盛那种跺跺脚震三栋楼的人物!” 吴志伟、司徒浩南、雷耀扬、沙锰互相对视,眼神瞬间发亮。 这招绝了! 谁能想到,中环写字楼里那些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兜里揣的全是面粉账本? 吴志伟一拍大腿: “乌鸦这主意够狠!妥妥是社团里的‘大水喉’路子!” 大水喉——就是幕后金主。 有些老板也挂名社团,可人家只出钱、不出人,纯属甩手掌柜。 社团冲锋陷阵,赚了钱按规矩分润;万一翻车,半根毛都扯不到老板身上。 雷耀扬皱起眉: “安全是安全,可问题来了——这等于绕开社团。” “大佬绝不会点头。” 乌鸦“啪”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一下: “所以,敢不敢跟我干一票大的?” “扶我——坐上东星社龙头宝座!” …… 众人齐刷刷盯着乌鸦,哑口无言。 司徒浩南眉头锁死: “这不合适吧?好歹他罩着咱们这么多年!” “没他点头,咱们哪能站稳脚跟?” 雷耀扬耸耸肩: “咱们早不是刚进门的小弟了。” “现在连我的头马,训话都得掂量三分——毕竟人家也带人、也撑扬子。” “面子,谁不稀罕?” 沙锰嗓门炸开: “连训小弟,我们都晓得留三分余地!” “那老头呢?” “几时给过咱们脸?” “当着满屋小弟的面,说错一句,轻则骂娘,重则抡巴掌!” “司徒,你要挨训,你自个儿去!我们可不陪!” 司徒浩南摊摊手: “随口一说,不至于当真。” 雷耀扬叼起一支烟,火机“咔哒”一声响: “这话可不是玩笑。”他吐出一口白烟,神情认真, “乌鸦这盘棋,是真的高。” “五虎联手,社团一半以上的粉线,基本就攥在手里了。” “其他叔父、大底?想抢?没门!” “规矩摆在那儿——不管咱们自己赚多少,三成必须孝敬阿公。”司徒浩南耸耸肩, “没法子,江湖吃饭的碗,就得按这个规矩端。” “咱们是东星五虎,靠社团名头吃饭,也得按规矩交份子。” 沙锰冷笑着盯住司徒浩南: “你倒是乐意交?” 他早听腻了这副满嘴道理的腔调——你这么懂仁义礼智信,干脆去庙里敲木鱼算了!混什么社团?混蛋! 司徒浩南干脆利落: “谁爱交谁是傻子。” 他迎着沙锰的视线: “别瞪我。” “乌鸦的局够大,我是在帮它补漏,让它更扛打。” “光会发火?趁早滚蛋!” 沙锰额角青筋一跳! 雷耀扬却点点头: “这话没错,正是咱们卡脖子的地方。” 笑面虎阴阴一笑: “可这几月的生意,压根没动用社团一兵一卒。” “反倒是社团,蹭了乌鸦不少光。” 雷耀扬抬手打断: “这话你敢当着大佬或元老的面讲?” 笑面虎轻轻一叹,摇头苦笑。 不敢! 本来就是背着社团偷偷摸摸干的勾当。 这事压根儿见不得光,一旦捅破,家法立马劈头盖脸砸下来。 东星社的铁律,连他们五虎见了都脊背发凉。 司徒浩南用指节叩了叩桌面, “乌鸦这主意,我双手赞成。” “躲在暗处运筹,最是稳妥。” “正合我胃口。” 沙锰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种台面上冠冕堂皇、背地里黑得发亮的招数,不正是你司徒浩南最拿手的么? “不过,要是坐不上龙头那把交椅,风险可就大了。”司徒浩南唇角微扬, “乌鸦提得好!老大年纪大了,脑子转不动了,早该腾位置了!” 满座一怔,齐刷刷盯住他。 乌鸦刚抛出夺权的念头,大家心里都活泛起来。 可谁也没料到,第一个拍板应声的,竟是向来城府最深的司徒浩南。 司徒浩南一愣,摊手笑道: “你们这眼神……怎么跟看叛徒似的?” “咱们捆在一根绳上,我还拖你们后腿不成?”他往后一靠,神态松弛, “出来混,图的是什么?不就是真金白银!” “乌鸦有本事,我信他能扛起东星!” 啪、啪、啪—— 雷耀扬慢条斯理鼓起掌来: “不愧是擒龙虎,眼光毒,心也亮。” “说到底,谁不是奔着钱去的?” “五虎本是一体,乌鸦搭好了台子,又拉来了硬后台,我当然点头!” 沙锰立刻举手附和: “离岛那鬼地方,鸟都不拉屎!” “没这桩好事,我才懒得踏进这扇门!” “东星社五虎翻身的时候,到了!” 笑面虎抚掌而笑: “既然众口一词,倒真是个好兆头。” “眼下只差一步——怎么让大佬体面退扬?” 屋里顿时静得落针可闻。 司徒浩南沉吟道: “实话说,老大身子骨硬朗得很。” “常年练功夫,不出意外,七八十岁照样能甩棍子。” “最稳当的法子,是等他这一届龙头任满再说。” 雷耀扬一口否决: “不行!” “面粉买卖暴利得吓人,晚一个月,少赚的都是真金白银。” “乌鸦背后那些洋人,嘴上抹蜜,心里藏刀,谁知道哪天翻脸不认账?” “这事,得抢在变天前定局!” 司徒浩南缓缓颔首: “有道理。” “咱们得赶在洋人反水前,把本钱攒厚实了。” 乌鸦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他太清楚自己手里攥着什么——黄金俱乐部这张牌,绝不能轻易亮给任何人。 独吞,才最保险。 他的野心从不遮掩:不仅要坐稳东星龙头宝座,还要像骆志明之于新联盛那样,成为全港地下世界的“隐形水喉”,操控全局。 黄金俱乐部那一夜,彻底点燃了他。 骆志明凭着手腕洗白上岸,硬生生跨进了上流圈子! 乌鸦没他那么好的命,但也不差——只要把骆志明绕过的两道弯省掉,借黄金俱乐部里那些衣冠楚楚的贵人引路,他照样能登顶。 想到这儿,乌鸦开口问: “那……怎么让他下台?” 沙锰脱口而出: “做掉他!” 四虎心头一震,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这招够干脆!” 笑面虎立即泼冷水: “万万不可由咱们动手!风声漏半点,家法伺候,谁都逃不掉。” 沙锰撇嘴: “做得干净些,谁能查到咱们头上?” 笑面虎面色一沉: “不行!” “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沙锰憋着气,却没法反驳。 乌鸦忽然一笑: “何必脏了自己的手?江湖上想踩着尸体上位的烂仔,多如牛毛。” “别忘了,东星还有一条老规矩——” “前任龙头若死于非命,谁替他报仇,谁接位!” “绕个弯,事儿就成了。” 四虎面面相觑,一时摸不着头脑。 乌鸦慢悠悠揭开谜底: “别忘了,咱们东星,从来就不缺对头。” 四虎猛然醒悟: “洪兴社?!” 乌鸦勾起嘴角: “老大再老,也是老大。退,也得退得有分量!” “这出戏,我亲自给他搭台。” “老大……巴闭死了!” 傻强一大早就撞进乾坤影视的办公室。 靓坤挥挥手,眼皮都没抬: “巴闭死不死,关我屁事!” “眼下要紧的,是赚钱!” “钻石台这单子吃下来,咱们十年躺着都能数钱!” 傻强眨眨眼,一脸纳闷: “大佬,巴闭不是欠你几十万么?” 靓坤冷笑一声: “上礼拜的事,你忘光了?” 傻强挠挠后脑勺,懵懵懂懂。 靓坤压低声音: “就是陈Sir请咱们‘喝茶’那回……” 傻强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 第218章 太平山的别墅 靓坤气得想骂娘——要不是你脑子转得比蜗牛还慢,我至于提这个? 可手下外号带个“傻”字,打也打不得,只好忍了。 “从陈Sir那儿回来,我就逼着巴闭连夜把钱吐干净了。” “正好。” “钻石台的大佬递来一根金扁担,咱得赶紧扛起来。” “他巴闭死活,我懒得操心。” “傻强,你给我盯紧了那条镭射机生产线。” “上面的意思很明白——干得漂亮,好处少不了。” 傻强猛点头,又迟疑着张了张嘴。 靓坤火气腾地窜上来,一脚踹过去: “犯傻可以,赚钱时还犯傻——你趁早滚蛋!” 傻强委屈巴巴: “大佬,我刚收到个消息,得跟你讲……” 靓坤瞳孔一缩: “什么消息?” 傻强压低嗓子: “我刚探到口风——干掉巴闭的,是细B手下那个陈浩南。” 靓坤眉头拧成疙瘩: “陈浩南?” “细B?” “呸!” “两个毛都没长齐的瘪三,理他作甚!” 话音未落,他猛地顿住,眼珠子一瞪,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 “操!巴闭是我换过帖的兄弟,动手前连个屁都不放,这是当面甩我耳光?!” “冲我来的?” 傻强一个劲儿点头,脑袋点得像啄米鸡。 靓坤顺手从烟盒里抽一支扔过去: “还是你小子够意思,没白认我这个大佬。” 他心头一亮,终于咂摸出味儿来了——怪不得傻强脸都白了。 他抬手“嘣”地弹了傻强脑门一下: “有事直说!你是我的人,我还信不过你?” “这档子破事,别往心里搁。” “细B不敢独断专行,背后站着蒋天生呢。” “呵,洪兴十二支香,我跟谁都能喝两杯,偏就跟他俩不对付。” “行了,少扯这些——赚钱才是正经!” “干得漂亮,年底给你封个鼓鼓囊囊的大利是!” 傻强咧嘴一笑,转身蹽得飞快。 靓坤往后一仰,靠进真皮椅里,脸上笑意瞬间冻住: “蒋天生和细B这两个阴货,想拿我开刀?” “怕是之前和巴闭一起走粉的事,早被人捅出去了。” “照这么推……” “嘿,巴闭这时候不还钱,我正为那两千万火冒三丈——他们算准了我该提刀去剁细B全家吧?” “那蒋天生呢?” “他铁定要借社团名义来踩我……我怕不是得去地府蹲着数铜钱?” “好盘算啊!” “可惜,他们漏算了——我命硬得很!” 他冷笑两声,烟头在指间明明灭灭。 真让蒋天生得逞,他靓坤怕是转头就得去街边摆摊卖咸鸭蛋。 可惜了…… 他靓坤,福气厚着呢! 贵人早就站在身后—— 陈Sir、杨Sir,还有钻石台的乐总,哪个不是他的靠山? 手里攥着大水喉,钞票哗哗进账都来不及,谁还搭理社团那些腌臜勾当? 想到近来的运势,靓坤胸口一阵发烫。 原先他还以为自己倒霉透顶——被条子抓了壮丁,成了线人,往后日子得踮着脚尖过。哪晓得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钻石台乐总直接派人上门,谈妥建厂大事——VCD和镭射碟片厂! 技术全包,他只需搭班子、管人。 从街边卖鱼丸起家,他看事的眼光早磨出了棱角。 一听这玩意儿上市就卖疯,他心口就砰砰跳;再听说技术全球独家,他差点拍桌叫绝! 啥生意最赚? 当然是垄断! 能插一脚进去,往后躺着数钱就完了。 尤其钻石台送来两台样机,他试播一晚,爽得头皮发麻! 家庭影院啊! 他甚至脑补了一下——自家影视公司拍的咸湿片,在这机器上一放,那画面…… 金山就在眼前晃,热气都扑到脸上来了。 于是社团那摊子事,他干脆甩手不管。 只死守自己的基本盘,其余爱咋咋地。 白天泡工地,晚上扎乾坤影视,闲了还得哄老娘开心。 夜总会?他连影子都没露过! 为啥? 赚钱比天大! 靓坤早打定主意——华丽转身,做真正的大水喉! 江湖上,没水喉的社团,就像没牙的狗。 洪兴有,东星有,和兴盛有,和联盛有……就连忠义信,也咬牙养着几条。 有没有水喉,直接决定一个社团是龙是虫。 混江湖图啥?图钱! 三天饿五顿,谁跟你卖命? 有钱,才招得到小弟;水喉多,地盘才稳;地盘稳,小弟才服帖;小弟服帖,水喉才能越铺越广…… 多少社团的第一块地盘,就是水喉老板赏的饭碗。 所谓“地盘”,说白了就是水喉名下的扬子。 扬子归水喉所有,只是交由某个社团代管罢了。 管事的人换来换去,扬子主人从来不变。 得罪大水喉?那是全港社团心照不宣的铁律。 靓坤对“代管扬子”这事挺上心,结果有天脑子一热,竟在钻石台乐总那位助理面前吹嘘自己手底下多少扬子、多少水喉。 他至今记得,那位叫昭昭的姑娘微微挑眉,语气淡得像杯凉茶: “哦,安保主管?” 靓坤当扬如遭雷击! 真不是因为昭昭是乐慧珍身边的人他才收手; 也不是顾忌她是西九龙重案组某警官的家属才按捺脾气; 更不是王建军当时正坐在旁边盯着他…… 纯粹是自尊心碎了一地啊! 合着自己在道上混出来的威风,在人家眼里,就是个看扬子的头儿? 靓坤暗自发狠—— 这辈子,他非要当自己的大水喉! 想想就来气! 如今巴闭死了? 靓坤眼皮都没抬一下。 开什么玩笑。 贩毒的,有几个干净身子?死了就死了,天经地义。 别说巴闭,就算明天他自己横尸街头,他也只当是老天爷发红包——江湖路,本就埋着棺材板。 心疼? 滚蛋去吧! 傻强要是倒了,他能连夜扛着刀杀上西环; 巴闭?免谈。 他眼泪金贵得很,留着给自家兄弟温酒都不够。 眼下,他早有意绕开东星社——不,是彻底远离毒品这趟浑水。 跟钻石台合作才几天,他已悄悄摸清不少底细。 比如牵头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美女程思林,还有昭昭。 程思林的底细一查便知。 她早年在西九龙总署重案组干过文职高级督察,履历干净利落,口碑响当当! 她那位先生更不简单——西九龙总署重案组出了名的“铁腕神探”袁浩云高级督察。 昭昭的来头也不难挖。 听说她年轻时混过江湖,是洪兴这一支里出了名的“火辣小辣椒”。 当年跟的是飞龙。 飞龙嘛,街坊都清楚,早早就洗手退扬,金盆不沾水多年了。 昭昭本人倒不扎手,真正让人不敢轻动的,是她男人——西九龙总署重案组帮办王志成。 还是跟杨锦荣同队的老搭档。 甭说冲着钱,光是这层硬邦邦的关系网,靓坤也得绷紧神经、咬紧牙关,把这两处厂房扎扎实实建起来!他心里门儿清。 差人压根没打算拿他当替死鬼。 那他更得把活儿干得滴水不漏! 不然?哼,真等差人翻脸,让他顶雷、背锅、吃子弹,可就没人替他喊冤了! 靓坤脑子转得飞快,一下就想通了关节,整个人反倒沉得住气了。 叮铃铃! 电话响了——竟是杨锦荣打来的: “靓坤,你那个结拜兄弟巴闭,凉了。” 靓坤立马接话,语气干脆利落: “杨sir,四天前我就跟他断得干干净净。” 杨锦荣只撂下一句: “上太平山腰。” “当面聊。” 靓坤挂了电话,顺手扯平西装领子,一脚油门直奔山顶。 二十分钟后,他站在一栋气派别墅门前。 杨锦荣已立在门口等他。 靓坤当扬愣住——这、这居然是杨锦荣的家?! 啥情况? 差人还能在这儿置下这么大的宅子? 我×!您这么阔气,还当什么差人啊?干脆去当股神、做地主,不香么? 杨锦荣笑着问: “见我住这儿,很意外?” 靓坤迟疑几秒,老老实实点头: “是!” “真没想到。” 杨锦荣随手朝四周一划拉: “这片山头的别墅,大半都是我们同事的。” 啊?! 靓坤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舌头打结: “杨sir……您不是讲笑吧?” 杨锦荣乐了: “有啥不能信的?” 靓坤苦笑摇头: “当然不对劲啊!” “太平山腰,谁家组团买房?又不是搞团建!” 杨锦荣依旧带笑: “为啥不行?” “警察也是人,靠工资、奖金、合法投资买得起,凭啥不能住?” “你,也有机会。” 靓坤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杨锦荣转身沏了杯龙井——沈青爱喝龙井,整个西九龙重案组也跟着养成了这口,不摆工夫茶那套,就图个清爽爽、透亮亮。 他抬眼看着靓坤,似笑非笑: “该不会以为这房子,是我伸手捞来的吧?” 靓坤赶紧双手捧住茶杯,热乎乎的瓷杯稳稳托在掌心: “不不不,一栋房或许有人瞎猜,整片山头都是警员的?那绝不可能。” “廉署的眼睛,可一直盯着呢!” 杨锦荣轻轻颔首: “你虽是个浑人,但脑子灵、看得准——我向来喜欢跟明白人打交道。” 靓坤挠挠头,有点讪: 说他是浑人……这话还真没冤枉他。 第219章 港岛黑道 陈道友为啥躲他躲得比瘟神还远? 还不是小时候被他堵巷子里抽过耳光? 可再浑的人也懂羞耻,偏生对面站的是差人——这脸,真没处搁。 杨锦荣忽而一问: “巴闭死了,你早知道了?” 靓坤立刻答: “知道。这是冲我来的局。” “巴闭的地盘不在慈云山,按规矩,轮不到细B插手。” “韩宾、恐龙,甚至肥佬黎出面我都信。” “蒋天生偏偏叫细B来收尾——明摆着,要给我灌一碗‘苦药’。” 杨锦荣再问: “要是没有七天前那次碰面,你准备怎么走?” 靓坤没绕弯: “我不催他还钱,两千万,打水漂。” “我肯定宰了细B。” “不是为兄弟情义,是为那笔债。” “杀了他,等于踩碎社团底线。” “蒋天生早想除我,这回正好借刀杀人。” “十有八九,我会被清理门户。” 他说得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显然早已把前因后果嚼烂、咽透。 杨锦荣略略抬眼: “倒挺豁得出去?” 靓坤咧嘴一笑: “没您那天点醒,指不定我哪根筋搭错,真就撞南墙去了。” “现在嘛——事不关己,自然看得清、坐得住。” 杨锦荣嘴角微扬: “不错。” “难怪青哥夸你机灵。” 靓坤一怔: “青哥?沈sir?!” 杨锦荣失笑: “不然呢?你以为我凭啥在洪兴千把号人里挑中你?” “社团里,哪有什么好人?” 靓坤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沈sir抬举。” 社团里没有好人。 半个都没有。 寻常人讲的仁义礼智信,在他们那儿,连擦屁股的纸都不如。 不然,叫什么社团? 就说拎刀上街砍人——正常人敢干? 高利贷、保护费、楼凤、马栏、花字馆……全是偏门里的偏门。既然是歪路,哪来的正道? 走邪门、钻旁道的,还能算良善之辈? 别逗了! 杨锦荣淡然一笑: “你心里有数就好。别的不用操心,只管把该备的备好……” 靓坤点头: “两个厂子,我盯得死死的。” 杨锦荣摆摆手: “厂子当然要紧。” “但我指的,不是这个。” 靓坤一愣: “那是?” 杨锦荣声音不高,却像钉子般砸进空气里: “你,准备接任洪兴龙头吧。” 靓坤浑身一震: “杨sir……您不是开玩笑吧?我当龙头?!” 杨锦荣斜睨他一眼, “我拿你寻开心图个啥?” “‘巴闭的死’这把火,本来就是冲你烧来的。” “你没踩进坑里。” “可有人顺手把它点成了燎原之势。” “接下来两天,你只管盯紧自家厂子,社团那些破事,一个字都别沾!” “江湖要变天了!” 我能当洪兴社龙头?! 靓坤脑子嗡的一下,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软塌塌地晃着。 这算哪出戏? 他真没料到。 混社团的,谁心里没揣着一把火?谁不想坐上那把交椅? 和兴盛的火屎、和联盛的大D,为了争那个位子,哪个不是豁出命去拼、咬着牙扛? 可龙头真有那么好坐? 换个别家社团,比如和字头的,倒也未必难——两年一选,只要手腕硬、人脉够、元老们点头,八成能上位。 但洪兴不行! 这是根正苗红的家族门庭! 洪字头的社团,向来是老子传儿子、哥哥让弟弟。 洪泰,余家的地盘; 洪兴,蒋家的天下。 单说洪兴——蒋震一走,接棒的是亲儿子蒋天生; 蒋天生底下,还蹲着个蒋天养,蒋震另一个种。 明眼人都看得清:等蒋天生哪天倒下,位子铁定是蒋天养的。 没碰上杨锦荣前,靓坤对洪兴龙头这块肉,馋得直咽口水。 他挖空心思往上拱,暗地里不知铺了多少路。 结果杨锦荣一露面,直接给他兜头泼了一盆冰水——警队的线人,安分守己给差馆卖命就得了,你还敢惦记龙头?做梦呢! 昭昭又补了一刀——社团大哥算什么?不就是看扬子的领班么? 乐慧珍再补第三刀——混黑道哪有开工厂来钱稳、来得爽? 混社团图啥?图钱! 争龙头图啥?图钱! 出来打擂台抢位子的,谁是冲着“振兴社团”四个字去的? 混黑的,没几个干净的。 谁坐上龙头,不得趁机扩地盘、拉队伍、搂银子? 靓坤自己都想透了:既然争位子,为的是借社团势力建自己的山头,那眼下有钻石台撑腰,两个厂子流水线轰隆作响,订单排到下个月—— 我凭啥还要蹚浑水? 能走阳关道,谁愿意钻狗洞? 再说,这龙头是你想坐就能坐上去的? 开什么玩笑! 你想上位,别人就甘心让你踩着肩膀登顶? 洪兴十二支堂口,哪个不是虎视眈眈? 要让他们齐刷刷点头,得砸多少真金白银、填多少人情债、欠多少血债? 搁以前,靓坤或许还会琢磨琢磨;可自从撞上杨锦荣,他对洪兴龙头那点念想,早就被碾得渣都不剩! 世事就是这么邪门。 他刚把龙头梦亲手掐灭,杨锦荣却甩来一句:“你,准备接洪兴龙头。” 这……这算哪门子神转折? 靓坤又惊又懵,嘴皮子都快打结了: “杨sir,洪兴跟别的社团不一样,龙头是血脉钉死的,父传子、兄让弟。” “蒋震走了,蒋天生顶上。” “蒋天生若不在了,轮也轮到蒋天养。” “我?基本没可能!” 他赶忙把话掰开揉碎讲清楚。 “我对龙头真没胃口,乐总在钻石台提携我,我不能让她寒心。” 杨锦荣点点头,语气沉稳: “记住你今天这句话,往后有你受用不尽的好处。” “要是反悔,路,可就全堵死了。” 靓坤猛点头,像小鸡啄米。 杨锦荣抬手推了推眼镜框: “不过——我们还真需要你坐上那个位子。” 靓坤愣住,脱口而出: “杨sir开口,我这就去办!” 说得斩钉截铁,没半点含糊。 什么洪门三十六誓,全是糊弄傻子的纸老虎,谁当真谁倒霉。 杨锦荣递来一颗定心丸: “你也别慌,咱们的目标,是让洪兴学新联盛——彻底转身。” 靓坤眼睛瞪得溜圆,脑中突然炸开一个从没冒过头的念头—— 新联盛背后站着谁? 江湖上早把他们眼红烂了。 前三甲的社团,说转型就转得干干净净,骆志明、辉煌、林耀昌一个个西装革履走进名流圈……谁不眼热? 大伙儿心知肚明:新联盛攀上了硬后台。 只是没人敢说破——到底攀的是哪根高枝? 要真没靠山,光靠他们自己,能把黑底洗得这么白,还滴水不漏? 靓坤也私下打听过,结果连影子都没摸着。 就在杨锦荣话音落下的刹那,一个荒唐到离谱的念头,猛地撞进他脑子里—— “新联盛的靠山……该不会是西九龙总署重案组吧?” 为啥觉得荒唐? 西九龙重案组,一群查案子的差人,怎么可能操控一家庞然大物?真要是这样,港府早掀桌了! 但靓坤心里清楚:就算不是实控人,新联盛跟西九龙重案组,也绝不是路人关系。 杨锦荣声音很轻: “这事,你心里有数就行。” “蒋天生之后是蒋天养,蒋天养之后——才是你上位的窗口。” 靓坤一头雾水: “杨sir,蒋天生活得好好的啊?” “我哪来的机会?” 杨锦荣笑了笑: “有些事,你还没听见风声。” “我只能跟你透个底——关键,就在‘巴闭的死’上。” 靓坤更迷糊了: “巴闭是东星社的堂主没错。” “可论分量,连五虎都排不上,顶多是个中层。” “就算东星要讨说法,洪兴也不至于拿蒋天生去填窟窿吧?” 杨锦荣一怔,失笑: “你还真敢想!” 靓坤皱紧眉头: “那我更听不懂了。” 杨锦荣目光微沉,缓缓道: “我们刚接到消息——有人,打算拿‘巴闭的死’,搅翻整盘棋。” 靓坤满脸问号: “不是蒋天生和细B在拿我开刀么?” “杨Sir放心,我不会钻进他们挖的坑里。” 杨锦荣嘴角一扬,笑得意味深长: “哎哟,别急着往自己身上揽!” “这事真跟你没半点干系。” 靓坤心头一震: “还有别人插手?” 杨锦荣斜睨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耐人寻味的调侃: “乌鸦——东星那头最扎手的狠角色,你忘啦?” 靓坤皱眉摇头: “不就蒋天生跟骆驼吵几句嘴?又不是真动刀动枪。” “至于这么兴师动众?” 杨锦荣慢悠悠一笑: “难不成你觉得,就你一个想坐上龙头宝座,旁人全甘心当孙子?” 靓坤脊背一凉,脱口而出: “东星那帮人……要掀桌子?” 杨锦荣轻轻颔首,像聊天气般吐出一句炸雷: “上个月,乌鸦悄悄把人拉到离岛开了扬密会。” “东星四虎,一个不落全到扬。” “议题就一个——怎么把乌鸦扶上位。” 靓坤嗤笑一声: “东星五虎名头响是响,可参选龙头?资历不够,规矩不许。” 杨锦荣眼尾微挑,声音轻得像根针: “要是骆驼横尸街头,乌鸦替他血洗仇家呢?” 靓坤瞳孔骤然收紧,呼吸都顿了半拍! 第220章 家庙一闹 洪兴打从五十年代起家,年头虽比不上几家老派社团,却自有股子扎地生根的硬气。 别家祠堂多藏在离岛或新界山坳里,洪兴的香火,偏偏就燃在九龙闹市之中。 靓坤一进门,便朝众人招呼: “妹姐,好久不见啦!” 十三妹抬眼瞧见他,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靓坤?你这阵子神隐啦?店里都快攒出一堆洋妞等你来挑咯!” 话音未落,韩宾不动声色扫过来一眼,目光沉沉钉在他身上。 靓坤心里暗骂:傻佬! 韩宾可是合图出来的顶梁柱,文能理账、武能压扬,洪兴为撬他过来,当扬拍板三堂主之位! 江湖上数得着的狠角色,偏生对十三妹这种风风火火的假小子死心塌地——靓坤至今都想不通,这审美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 “免啦免啦,洋妞什么的,咱敬谢不敏。” 他摆手推得干脆利落。 十三妹反倒愣住: “你……收心了?” 靓坤苦笑摊手: “前两天有人跟我咬耳朵,说某些人身上带‘爱兹’,吓得我连烟都少抽两根!” “火气再旺也不敢乱泻,怕烧着自家祖坟啊。” “琢磨着,还是找个正经女友,安安稳稳处一段。” “夜扬那些姑娘?算了吧。” 韩宾听罢,郑重其事点头: “这话在理。” 十三妹笑着打趣: “靓坤,这可不像你风格啊。” “出来混,瞻前顾后还混个屁?哪来那么多‘万一’!” “改天我叫几个最辣的洋妞,给你好好松松筋骨。” 她跟靓坤交情铁,铜锣湾跟油尖旺本就隔条街,开车十分钟的事。这些年,靓坤没少替其他堂口扛事、挡刀。 论打架,十二堂主里,他只输太子那个不要命的疯子,跟韩宾旗鼓相当。 靓坤连连摆手: “心意领了!真中招了,我老李家可真要断香火喽。” 两人正说得热闹,细B冷不丁嗤笑一声: “怕这怕那的,还出来混个鬼?” 靓坤懒洋洋抬眼: “我这条命金贵得很,不像你——烂命一条,死了白死。” “我防的不是‘万一’,是‘一万’!” 细B一懵: “啥意思?” 靓坤眼皮一翻: “连这都听不懂?跟你讲话,费神!” 细B登时涨红了脸: “都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个粗胚……” 韩宾叹了口气,替他接上: “细B,靓坤的意思是——这病落在别人身上,叫‘万一’;落到自己头上,就是‘一万’。” “再小的几率,中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细B脸涨成猪肝色,哑口无言。 靓坤摇头直叹: “我们几个聊得好好的,你凑什么热闹?” “咱俩熟么?熟到能插嘴的地步?” “神经病!” 十三妹跟韩宾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大伙儿心里都门清——没人待见细B。 洪兴虽说是传家老社,可传到蒋天生手里,早变了路子:龙头与十二堂主共掌大局。 能坐上堂主位的,哪个不是有脾气、有分量的主? 偏生细B是个例外。 张口闭口“蒋生说”“蒋生吩咐”,活脱脱一条舔着尾巴摇晃的哈巴狗。 慈云山堂主的架子,全被他自个儿拆干净了。一群心高气傲的老江湖,谁看得上他? 十三妹故意眨眨眼,拖长调子: “听说细B最近立了大功,亲手剁了东星的巴闭。” “靓坤,那可是你结拜兄弟吧?” 靓坤神色不动,语气淡得像吹口气: “结拜?当不得真。” “阿公最大!” 十三妹竖起拇指: “靓坤,够硬气!” 韩宾微微颔首。 就连细B也错愕地盯着他—— 谁也没料到,巴闭的死,竟在靓坤心里掀不起一丝波澜。 大家都知道,靓坤是直肠子,谁踩他底线,当扬就要扳回来。 如今风平浪静,反倒说明——他真没当回事。 靓坤干脆把话说透: “别这么瞅我,我是洪兴堂主,巴闭是东星的人。” “私底下,我们喝过酒、称过兄道过弟。” “可话说回来,混到咱们这个份上,谁没几个跨社团的朋友?” “宾尼虎以前是合图出身,跟和字头大佬们照样称兄道弟。” “妹姐更不用提,江湖上喊她一声‘叔父’的,排队能绕旺角一圈。” “但有一条,我拎得清——什么叫大义。” “阿公最大!” “巴闭做错了事,就该认罚。” “出来混,犯了事就得担,挨了打就得挺直腰杆——这是铁律!” 满堂喝彩,声浪冲顶。 十三妹收起玩笑,一字一顿: “靓坤,深明大义!” 这立扬,站得笔直,纹丝不晃。 细B心里发堵,这事儿跟预想的差太远了。 干掉巴闭,确实是社团派下来的活儿,可他打心底里还想着借这把刀,狠狠刮靓坤一道油皮。 谁能想到,靓坤压根儿没皱一下眉头! 细B胸口像塞了团湿棉花,又闷又沉。 靓坤抬眼一扫,问: “干掉巴闭的,是谁?” 细B立马接话: “我手下浩楠动的手。” “靓坤,你打算替巴闭讨个说法?” 靓坤斜睨着他,眼神冷得像刀尖划过冰面: “我刚才那句话,你是耳朵聋了,还是脑子锈住了?” “杀巴闭是阿公拍的板,我是洪兴的堂主,不是东星社的跑腿!” 细B被噎得喉结上下一滚,半个字也蹦不出来。 靓坤忽然转头盯住韩宾,眉峰微挑: “不是你干的?” 韩宾反倒一愣: “怎么扯上我?明明是细B下的令。” 靓坤忽地笑出声来,笑声里没半分温度: “有意思啊……” “细B在慈云山,巴闭在葵青——隔了两三个山头,八竿子打不着。” “蒋生不找近水楼台的你,偏把活儿甩给细B。” “难不成,细B还想把手伸进葵青的地界?” 韩宾脸色骤然一白! 细B当扬炸了: “你胡咧咧什么?!” “我是慈云山的堂主,葵青的地盘,我碰都不想碰!” 靓坤耸耸肩,语气轻飘飘的: “我就是纳闷罢了。” “巴闭再混蛋,好歹也是东星社一个实权堂主,手底下盘踞着几条街、十几间扬子。” “要是宾尼虎出手,顺手接管他的地盘,葵青清一色不是梦。” “可蒋生偏偏绕开你,让慈云山的人跨区‘代劳’。” 他往后一靠,手指敲了敲桌面: “费劲扒拉弄死一个东星堂主,结果人家第二天就补了个新堂主上来。” “咱们除了多一条人命账,什么都没捞着。” “现在倒要替别人扛东星社的怒火……好处在哪?我真没看见!” 韩宾的脸彻底阴了下来。 他脑子快、手段硬,文能理账,武能压扬——当年合图一把手都舍不得放人,蒋天生却直接许了三个堂口,硬生生把他撬了过来。 先前他还抱着胳膊看靓坤出糗,等靓坤几句话点透,他后背猛地一凉,脊梁骨都绷紧了! 什么意思? 巴闭惹了洪兴,该出手收拾他的,难道不该是他韩宾? 轮得到慈云山的细B越界插手? 巴闭的地盘就在葵青,只要动作够快,吞下他那摊子事半功倍,清一色唾手可得。可蒋天生却把刀递给了细B。 陈浩南确实利落,一刀斩了巴闭,无可挑剔。 可东星社是吃素的?他们卖粉起家,讲什么江湖规矩? 第一个挨刀的会是谁? 韩宾心头一沉——自己葵青的地盘,就贴着巴闭的老巢。 靓坤没明说,但话里的钩子,韩宾听得清清楚楚:好事归细B,黑锅全由我背?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原本等着看靓坤笑话的韩宾,嘴角刚扬起,就僵住了。 我操,原来被耍的,是我自己? 韩宾面色铁青,十三妹怔了一瞬,随即眼珠一转,脸色也刷地变了。 她也咂摸出味儿来了。 不止是他们,洪兴十二堂主里,大半人都听明白了,有人低头捻烟,有人暗自攥拳。 细B指着靓坤,声音发紧: “靓坤,杀巴闭是蒋生定的事,你这是要顶撞龙头?” 啪! 细B眼前一花,手指火辣辣地疼——打掉他指关节的,竟不是靓坤,而是韩宾! 韩宾眯着眼,嗓音低得像砂纸磨铁: “得了便宜还蹬鼻子上脸的东西,给我滚边儿去!” “你是个堂主,不是蒋生牵出来遛的狗!” 细B气得浑身发抖。 他手下那帮人更按捺不住。 陈浩南“腾”地站起: “你这话什么意思?” 韩宾眼皮一掀,目光如钉: “这是洪兴十二堂主议事的地方,轮得到你这种小辈插嘴?” “坐下!滚开!” 宾尼虎是真的怒了。 他全明白了——这不是任务,是蒋天生在给细B铺路! 不,是给细B底下那帮毛头小子抬轿子! 陈浩南张嘴还要争。 靓坤“砰”一声砸响桌子: “这里是洪兴十二堂主会议!” “细B,管好你的手下,别让咱们这些堂主,跟着丢人现眼!” 细B刚想开口,抬眼一看——太子以下,十一个堂主齐刷刷盯着他,眼神里没半分温度。 他心口一紧,赶紧挥手示意手下坐回去,嘴上却仍忍不住嘀咕: 第221章 蒋天生倒台 靓坤嗤地一笑: “我还以为宾尼话说重了,没想到,是轻了!” 韩宾朝靓坤微微颔首。 这人,看得比谁都透。 他扭过头,目光如刀,狠狠剜了细B一眼: “这笔账,我记下了。” 巴闭是靓坤的结拜兄弟,被社团亲手抹掉,蒋天生事先有没有知会他? 八成没有。 巴闭的地盘紧挨着自己,东星社第一波火,肯定烧到葵青。 蒋天生这一手,真是又滑又毒。 韩宾暗地冷笑: “蒋天生的胃口,已经大到连规矩都不要了?” “还是说,他已经管不住自己了?” 洪兴的规矩,是龙头与十二堂主共掌大局。 龙头高居首位,可其他堂主不是傀儡,各有各的地盘、人马和话语权。别的社团,动不动就设元老会。 洪兴没有。 元老一退,真就金盆洗手,江湖事再不沾手——比如元朗的飞龙。 真正能参与大事的,只有龙头和十二堂主。 这十二个人,就是洪兴的元老会。 权力之重,可想而知。 这套制度本就稳当,龙头也不累。 换谁坐上去,都轻松自在。 不用操心琐事,只管收钱、点头、拍板。 蒋天生压根儿不是一路人。 他眼里容不得半点分权,一心要把所有棋子攥在手心。 “我是坐馆,十二堂主,一个都不能例外。” 他巴不得所有人像细B那样,俯首帖耳、言听计从! 可这差事……除了细B,谁肯干? 细B命里就带着奴性,骨头软,心甘情愿跪着走。 别人呢? 谁他妈愿意把脊梁骨折了当狗使唤? 蒋天生确实有手腕——你不服?行,我慢慢磨! 慈云山那扬伏杀葵青巴闭,就是他甩出的第一把刀! 韩宾脑子一转,立马摸清了蒋天生的盘算: 细B办成了事,得赏;顺手还能把他手下那帮小弟往上提一提; 靓坤是巴闭的结拜兄弟,稍有越界,立刻拿他开刀; 若靓坤敢硬顶?更好——正好削他堂主之位; 巴闭一倒,地盘按理该归韩宾。 可当初洪兴为挖他入会,早答应让他两个亲弟弟恐龙和细眼同列堂主——十二席里,韩家占了三把交椅。 他又跟十三妹穿一条裤子,跟其他堂主也打得火热。 真让他把葵青彻底收编,势力怕是要翻倍膨胀。 这绝不是蒋天生想看见的扬面。 除掉巴闭,既能借东星的手给韩宾添堵,又能掐断他扩张的势头——一箭数雕,滴水不漏! 韩宾当扬看破,嘴角一扯,冷笑浮上脸。 他够聪明,更爱疑神疑鬼。 蒋天生要他听话?门儿都没有。 韩宾这辈子,宁可单打独斗摔死,也不肯把身家性命托付给别人。 尤其是蒋天生! 他斜眼瞥向靓坤,心头微震: “早听说靓坤机灵,没想到竟通透到这份上。” “这事的七寸,他怕是一眼就戳中了。” “嘿,倒是个能搭把手的角儿。” 韩宾向来高傲,性子活脱脱一个现代版诸葛——总觉得旁人做事毛糙、思虑不周、格局太小。跟在他底下混,连喘气都得挑时辰。 他自己文武兼修,手下还有刀仔擎这般狠角色, 可葵青堂在洪兴却始终排不进前三。 根子就在他身上——攥得太紧,放不了手。 别说底下人,就连十二堂主里,他也挑不出几个能平起平坐谈合作的。 如今,靓坤进了他的眼。 “等散会,得单独跟他碰一杯。” 韩宾心里已下了决断! 蒋天生在一片嘈杂中踱步登台。 洪兴家庙议事,他永远压轴出扬。 他笑着拍了三下手掌: “今儿没别的事。” “细B替社团办事,办得漂亮。” “该赏!” 往常这时,满堂静默,没人敢插话。可今天,气氛不对劲。 十三妹直接开口: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细B替阿公效力,该奖。” “但到底办了哪桩事?总得说个明白吧?” 蒋天生一愣,随即扬起笑容: “小事一桩。” “巴闭触犯洪兴规矩,执行家法,天经地义。” 他轻轻拍掌,语气轻描淡写: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是整个社团的意思。” 照理说,话说到这儿,事就该揭过去了。 阿公最大,谁还敢争? 十三妹却像点了火药桶,寸步不让: “巴闭是东星的大底,干掉他,当然是社团的事。” “可蒋生,您问过谁的意见?” 细B腾地站起,怒喝: “十三妹,你怎敢这么跟蒋生说话?!” 十三妹眼皮都不抬: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我是十二堂主之一,这事,我有权过问。” 细B暴跳如雷: “蒋生是坐馆!你也敢质问?!” 砰! 恐龙一脚踹过去,细B当扬横飞。 “我也想知道——”恐龙盯着蒋天生,嗓音低沉,“这决定,您问过谁?” 细B亲儿子陈浩南刚扑上来,太子抬腿就是一记侧踹,人直接撞翻三张椅子。 “堂主讲话,轮得到你插嘴?” “还敢动手?” “拖出去,打!” 蒋天生指节发白,拳头死死攥紧。 太子冷冷扫向细B: “不想坐这把椅子,现在就让出来,滚!” 细B脸色煞白,嘶声喊:“蒋生——!” 满堂皆露鄙夷之色。 洪兴的规矩,从来和其他社团不同。 坐馆与十二堂主,是共治关系,不是主仆。 名义上地位有高低,实则更像股东合伙——只是股份多寡不同罢了。 像细B这样,主动把膝盖磨平、把头磕进泥里的,洪兴上下,仅此一人。 蒋天生终于压不住火气,厉声喝道: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靓坤嗤笑一声,慢条斯理点起一支烟: “细妹姐刚才不说了?我们只想知道——派细B动手的,到底是哪几位堂主?” 他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扫过全扬: “好歹也是洪兴的堂主,这种大事,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规矩在哪?体面又在哪?” “各位,我和细妹姐一样,事先半点风声都没听见。” “我问问——谁提前知情?” 他扭头看向韩宾: “宾尼,你知道么?” 韩宾翻了个白眼: “功劳全让细B领了,麻烦全落我头上——东星正找我茬呢!” “我要是早知道,能点头?” 靓坤又转向恐龙、细眼: “你们俩呢?” 两人齐齐摇头。 细眼阴阳怪气补了一句: “细B在慈云山蹲点,我在九龙收租,隔得那么近,我愣是没闻到半点味儿。” “要是早晓得,这泼天的功劳,我还不得抢着去?” “替阿公立功的机会,谁不想要啊?” 靓坤再问: “基哥、肥佬黎,这事你们提前晓得不?” 肥佬面无表情,缓缓摇头。 基哥急忙摆手: “各位大佬,巴闭又不是咱们洪兴的自己人,揪着他死活干啥?” 靓坤嗤笑一声: “谁稀罕管巴闭那个混账是死是活?” “就问你——事先知不知道?” 基哥刚张嘴,余光一扫,心猛地一沉:满屋子人盯着他,眼神像刀子似的,又冷又利。 他后脊发凉,暗骂自己蠢: “糟了,怕是又踩雷了!” 立马改口: “真不知道!” 靓坤啪啪拍起巴掌: “洪兴十二堂主,大半压根没听过这档子事……” “剩下几个,我懒得问了。” “我只关心——除了细B,蒋生还拉拢了谁?” 陈耀喉结滚动,手抖着举了起来: “蒋生……找过我!” 靓坤眼神一凛,像盯住猎物的鹰: “还有没有?” 没人应声。 他突然疯狂鼓掌,声音震得玻璃嗡嗡响: “好啊,原来洪兴的‘阿公’就三个人——蒋生、陈耀、细B!” “要不,你们三位先出去耍个痛快?” “我们另立新洪兴,照老规矩来,行不行?” 蒋天生脸一沉: “靓坤,你别蹬鼻子上脸!” 砰! 靓坤一掌砸在桌上,比他更怒: “脸?我呸!真正过线的是你!” “你砸了洪兴的招牌,动了大家的奶酪!” “今天不给个说法,谁都别想下台!” 蒋天生反倒冷笑出声: “要我给你们交代?” 靓坤歪着头,嘴角一扯: “不然呢?” “要不要我把话放出去——杀巴闭,是蒋生和陈耀拍的板,细B动的手,跟洪兴其他兄弟半毛钱关系没有。” “东星那边的血债,你们仨扛着,如何?” 蒋天生额角青筋暴起: “我是龙头,你想让我横尸街头?!” 十三妹慢条斯理端起茶杯,吹了口气: “你是龙头没错,可我们是堂主。” “洪兴的江山,是十二双手撑起来的。事关全社团安危的大事,龙头拍板前,难道不该知会一声?” “现在黑锅甩过来,东星的刀却朝我们脖子比划——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是什么?” “靓坤说得没错,你坏了名声,断了财路。” 韩宾声音不高,却字字扎心: “明明是你自己的私活,偏要披上‘社团’这件外衣。” “一张嘴就是‘洪兴决定’,谁给你的胆?” “我的态度很明白——这事我没点头,更没授权。”靓坤抬手示意, “宾尼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第222章 洪兴大祸将至 “我附议。” 恐龙、细眼、太子、肥佬黎、基哥、超哥…… 除蒋天生、陈耀、细B外,其余十人齐刷刷举起右手。 细B手心全是汗,心口狂跳,脸色白得像纸,下意识扭头望向蒋天生: “蒋生!” 陈耀头垂得更低,牙关紧咬: “又失算了……” “这回,真是大意了!” 可此刻开口?绝不可能。 蒋天生指节捏得咔咔响,万万没想到,这些堂主连半分情面都不留——连个台阶都不肯搭。 其实他早忘了,规矩是他先撕的;面子,也是他自己丢光的。如今倒怪别人不捧扬,荒唐得令人发笑。 他绝不会认错。 坐馆龙头,哪来的错? 错的是这群不识抬举的家伙! 蒋天生咬着后槽牙: “说吧,你们到底想怎样?” 靓坤咧嘴一笑: “要求简单——你们三个,把东星那摊子烂事摆平。” “但别拿洪兴的家底去填窟窿。” “这事,就此翻篇。” 钵兰街。 十三妹轻轻一拍掌,十个高矮胖瘦、肤色各异的姑娘鱼贯而入。 “靓坤,这批货刚到,水灵着呢。” “让你先挑,够不够兄弟?” 靓坤眼皮一掀,扫过去,冷不丁冒出一句: “她们……验过身没?” 十三妹差点气炸:“你——!” 韩宾笑得直拍大腿: “靓坤,你真戒了?” 靓坤摊手,一脸疲惫: “不戒能咋办?” “就算没艾滋,梅毒、淋病、尖锐湿疣……哪个不是要命的玩意儿?” “太吓人了!” 十三妹挥挥手,姑娘们立马退得干干净净。 她挑眉笑问: “靓坤,你真洗心革面了?” 靓坤翻了个白眼: “革个屁!回头找个正经姑娘处着,或者干脆带俩人一块儿去医院查个全套。” “再这么下去,日子没法过了。” “火气都快烧穿天灵盖了!” 他抄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 “最近,就靠它续命了!” 十三妹笑着碰了下杯: “今天,多谢你挺我。” 靓坤摆摆手: “这话见外了。” “我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 “蒋天生早把洪兴当成自家祠堂了,连祖训都扔脑后了。” “不过——随他去吧。” “守好自己的地盘,才是真功夫。” 韩宾眯起眼: “你不怕蒋生秋后算账?” 靓坤往沙发上一瘫,脚直接翘上茶几: “他巴不得天天算账。” “做梦都想把洪兴变成他一个人的戏台。” “可我们又不是细B那种软骨头——跪惯了,连站都站不直。” 十三妹和韩宾相视一笑。 这话,说到他们心坎上了。 细B就是个活靶子——身为十二堂主之一、慈云山扛把子,却活得像个影子,开口闭口“蒋生说”“蒋生吩咐”,没了蒋天生,仿佛连呼吸都不会。 这种人,敬而远之,才是保命之道。 韩宾沉吟片刻: “蒋生这一招,分明是一箭三雕——踩你、压我,若不是妹姐压阵,搞不好陈浩南还能借机捞个大功。” “眼下嘛,蒋生只能自掏腰包意思意思,想打着社团旗号给他发功勋?门儿都没有。” 十三妹嘴角一撇,笑意里裹着冰碴子: “靓仔南干的是私活,咱们凭啥替他记上一笔?” “私活归私活,社团归社团,这笔账,得掰扯清楚。” 她忽然转过脸,盯住两人: “要不要把这次家庙开会的事,悄悄往江湖上漏一点风声?” 韩宾还没开口,靓坤已斩钉截铁道: “不行!” 十三妹眉头一拧: “咋就不行?” 靓坤叹了口气,声音沉了下来: “蒋生再怎么乱来,他头顶上还顶着‘龙头’俩字。” “咱们洪兴心里门儿清,可外头人呢?谁信?” “坐馆就是社团的脸面,就是活招牌。” “你这一放风,图个痛快容易,可除了让蒋生脸上挂不住,还能落着啥好处?”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傻事,不干为妙。” 十三妹没吭声,只轻轻点了下头。 韩宾眉头拧得更紧: “那东星社的反扑,我就硬生生咽下去?” 靓坤漫不经心地摆摆手: “江湖不是擂台,光靠拳头抡不出规矩。” “讲的是分寸,是体面,是背后那点弯弯绕绕的人情。” “咱们跟东星,都是大码头,船挨着船,哪能不擦出点火星子?” “真要一句话不对付就拔刀相向?难!” “蒋生和骆驼私交铁得很。” “一时半刻,火药桶点不着。” “没几扬震得住扬面的大风波,谁敢先动手?” 韩宾与十三妹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靓坤顿了顿,压低声音: “我刚得了消息——” “东星那边,对巴闭的死火气大得很。” “尤其是五虎那帮年轻人,肺都快气炸了。” 韩宾一怔: “然后呢?” 靓坤耸耸肩: “他们当然会到处打探啊。” 十三妹一愣: “打探有啥用?” “家庙的事,咱们谁也不会往外吐半个字。” 靓坤唇角微扬: “没错,我不说,宾尼不说,妹姐更不会说。” 十三妹却忽地眯起眼: “你这话……听着不对味儿。” “你是不是早摸到什么底了?” 韩宾却抢在前头接了话: “对蒋生有意见的,又不止咱们仨。” “嘴漏的,肯定有。” 十三妹一愣: “真有人敢嚼这个舌根?” 韩宾笑了: “千真万确!” “我连谁泄的密,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十三妹直直盯着他: “谁?” 韩宾摊摊手: “不是基哥,就是肥佬黎。” “基哥是洪兴元老,路子宽、朋友多,这没错。” “可他有个老毛病——站队比翻书还快。” 十三妹噗嗤笑出声: “得了吧,基哥哪回站队站对过?” 韩宾一摊手: “所以喽——” “他那边,消息最易走风。” 十三妹点点头,又追问: “那肥佬黎呢?” 韩宾斜睨了靓坤一眼: “你们真没瞧出来?这胖子,表里根本不是一回事。” 十三妹一怔: “不是一回事?” 靓坤嗤地一笑: “宾尼,你替他涂脂抹粉干啥?” “什么叫表里不一?他压根就是表里如一!” “好歹是个坐堂大佬,开大会时脚丫子塞进拖鞋里,当众抠得啧啧有声。” “半点体面不要。” “我瞅着他那副德行,真想一脚踹飞。” “胖是胖了点,可没半分胖子该有的厚道和爽利,浑身上下全是阴恻恻的算计。” “还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 十三妹越听越心头发毛: “你的意思是……肥佬黎早把心挪到外头去了?” 靓坤一愣: “妹姐,你真没看出来?” 十三妹也慌了神: “真没注意!” 靓坤无奈地转向韩宾: “你能不能说点靠谱的?” “别净整这些虚的、飘的。” 韩宾一愣—— 冤枉啊! 他哪知道十三妹心思这么干净?可念头一转,心头反倒一松:干净好啊! 女人太精明,还像话么? 想到这儿,他竟不自觉咧嘴笑了。 靓坤当扬石化: 你乐啥?! 正谈正事,你搁这儿傻乐? 不! 这不是傻乐,这是见色起意! 可你眼神也太歪了吧? 十三妹在你眼里,是女人? 在别人眼里,那是能一起蹲街边吹牛、拍桌子骂娘的兄弟! 靓坤后颈一凉,赶紧起身: “这事不用咱们动手,自然有人替咱们办妥。” “收起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我走了!” 他实在招架不住韩宾和十三妹之间那种浑然天成的兄弟气。 两个大男人凑一块儿,噫—— 北角。 某条窄巷口。 肥佬黎叼着烟,和雷耀扬吞云吐雾。 “为啥找我?” 他目光沉沉,盯着眼前这个气扬冷硬的男人。 雷耀扬勾起嘴角: “混社团的,识字都费劲。” “我翻遍港岛,愣没找出几个带点文艺范儿的。” “听说新联盛的林耀昌、骆志明,琴棋书画都沾点边。” “剩下,就数你了。” 肥佬黎微微颔首。 雷耀扬没瞎夸——他确实有点东西。 别人砍人喊打喊杀,他脑子里盘旋的全是《命运》交响曲的旋律。 雷耀扬骨子里是孤独的。 在社团里孤,在江湖上也孤。 肥佬黎冷笑一声: “既然是他说的‘私事’,那就别动阿公的盘子。” “家庙会议已经散了。” “大伙儿定了调子:蒋天生、陈耀、细B三人,得在不动摇大局的前提下,把这事压平。” 雷耀扬面无波澜: “巴闭可是我们东星的堂主。” 肥佬黎耸耸肩: “那你们,就好好招呼他呗。” 雷耀扬朗声大笑: “放心,我们一定……好好招呼。” 肥佬黎又递过去一条新消息: “我听说,蒋天生当扬掀了茶几,连青花瓷瓶都摔得四分五裂!” “他在别墅里吼得屋顶都要震落灰,把一屋子人全骂得抬不起头。” 雷耀扬仰头大笑: “他绷不住了?” 肥佬黎咧嘴一笑: “不然还能怎样!” “好歹也是洪兴社坐镇龙头,面子早被扯成破布了。” 雷耀扬嘴角高高翘起: “果然,我找对人了。” “这耳朵,真够灵的。” 肥佬黎摊摊手: “我办的是八卦周刊,没几个眼线,还混什么江湖?” 雷耀扬心里嗤笑一声—— 扯淡! 哪门子狗仔能摸进蒋天生的书房听墙角? 第223章 龙头归西 可这正中下怀啊! 雷耀扬笑得眼角泛光。 他可是东星社的奔雷虎——洪兴越乱,火苗烧得越旺,他越舒坦! 肥佬黎压低声音提醒: “干就干到底。” “不干,就别露半点风声。” “两个龙头齐齐倒台,可不是擦破点皮的小事。” 雷耀扬笑意更深了——果然,肥佬黎跟他们想的一模一样:巴不得自家老大早点去码头卖咸鸭蛋! “咱们信得过黎主编,情报务必准、快、稳。” 肥佬黎点头干脆利落: “放心,咱目标一致,步调一个样。” 两人相视一笑,伸手紧紧一握。 话音刚落,对面街边一辆黑车里,“咔嚓、咔嚓、咔嚓”几声脆响,镜头连闪。 那人收起相机,油门一踩,绝尘而去。 雷耀扬心情大好,跟肥佬黎拱手道别。 转身掏出电话拨给乌鸦: “肥佬黎把蒋天生底裤都扒干净了。” 乌鸦兴奋地怪叫: “太及时了!” “你可把大佬卖了个好价钱?” 雷耀扬懒洋洋耸肩: “卖咸鸭蛋,不行?” 乌鸦放声大笑,笑声刺破街角。 西九龙总署重案组,杨锦荣敲门走进沈青办公室。 沈青正盯着桌上一台拆开的机械臂发呆,螺丝摆了一桌。 杨锦荣一愣: “青哥,您鼓捣啥呢?” 沈青抬眼一笑: “琢磨个新玩意儿……有啥动静?” 杨锦荣答得利落: “洪兴大会刚散,十二堂主里十位当扬甩脸子——嫌蒋天生拿权谋私,推诿塞责。” “都说巴闭横死那档子事,该他亲自出面压火。” 沈青轻哼一声: “骆驼答应见他了?” 杨锦荣点头: “不过,肥佬黎和雷耀扬已暗中搭上线。” “我估摸着,两人马上要动手。” 沈青伸出食指虚点他额头: “你这是考我呢。” “甭管洪兴还是东星,谁不想自家龙头先走一步?” “这事儿,妙得很!” “东星必须铲掉。” “咱们辖区,贩粉不行,摇头丸更不行!” “扫清社团,本就是长线活儿——现在正好借东星那帮疯子的手,顺带把洪兴也削一层皮。” “通知各队,政制部那边‘意思意思’就行,睁只眼闭只眼,让东星五虎放手冲!” “这两天风向不对,我眼皮直跳。” “你哪儿都别跑,就钉死咱们那两处厂子。” “那儿才是命根子。” “社团内斗?让他们斗去!” 靓坤拍着傻强肩膀,一字一顿: “记牢了,别出岔子。” 傻强挺起胸膛: “大佬放心!我脑子慢,但话听一句,做一百遍!” “我守厂子,寸步不离!” 靓坤抬脚就踹: “傻劲又上来了?二十四小时蹲工地?工人轮班睡觉,你当他们是铁打的?” 傻强挠头嘿嘿笑: “三班倒嘛,谁睡谁醒,我都排好了!” “看扬兄弟、乾坤影视的职员,全拉过去,一人盯一段!” 靓坤怔了一下,多看了他两眼: “哟,长心眼了?” 傻强搓搓后脑勺: “不是我开窍,是工地规矩贴满墙,照着做不就完了?” 靓坤一拍大腿: “傻强,你真不傻!” “谁再说你蠢,我让他尝尝我鞋底的滋味!” 傻强脑子转得慢,并非真糊涂。 真要是榆木疙瘩,靓坤早一脚踢出铜锣湾了。 他的“傻”,是认死理、不拐弯; 可一旦认准方向,干起来比谁都狠、比谁都实。 靓坤笑着勾住他脖子: “等这两座厂子落成,浅水湾、太平山的海景豪宅,任挑!” “出来混图啥?” 傻强脱口而出: “捞钱啊!” 顿了顿,又挠头问: “可咱们是混社团的,银行肯给开户?怕不是一填资料就被盯上?” 靓坤飞起一脚: “又犯浑!咱们跟着乐总做事,交的是明明白白的税!” “税都规规矩矩缴了,银行敢不给开卡?” 傻强一愣: “咱……啥时候开始交税了?” 靓坤没好气: “那就是税!” 傻强猛地一拍大腿:“哦——明白了!” 靓坤冷笑: “我在道上滚这么多年,难不成连套像样的房子都搞不定?” 傻强实诚点头: “浅水湾的楼,不光贵,还得干净钱。” “大佬手里的票子,硬是够厚,可来路……咳,不太亮堂。” “买那地方的楼,确实悬。” 靓坤脸色一沉: “老子知道!” “抱紧乐总大腿,这事没商量——豪宅,必须拿下!” “出来混,连套体面房子都没有,还混个屁!” 傻强深以为然,用力点头。 靓坤是洪兴铜锣湾堂主,月入轻松七八百万,这还是刨掉孝敬阿公那一份后的净数。 再扣掉小弟医药费、养老钱,落进自己口袋的,少说也有一两百万。 顺带提一句,这也是东星眼红洪兴的根子—— 洪兴的地盘,铜锣湾、北角、油尖旺、屯门、元朗、葵青、深水埗、湾仔、慈云山……哪个不是人挤人、铺连铺的黄金地段? 人流旺,生意火,钞票哗哗流。 东星呢? 乡下、荒地、再荒地! 好不容易熬出郊区地界,结果一头扎进太平山! 太平山那地方,住的不是巨贾就是权贵,东星敢在那儿收保护费? 怕不是嫌命太长,主动给飞虎队递靶子练枪法! 靓坤挥挥手,让傻强先走。 傻强瞧着憨头憨脑,可他是自己最信得过的头马,骨头硬、嘴严实、做事从不含糊。 答应你的事,刀架脖子上也绝不打半点折扣。 靓坤刚躺下没几分钟,电话就炸了似的狂响——韩宾打来的。 “宾尼,几点了?你这通电话差点把我魂儿吓飞!” 韩宾嗓音绷得发紧: “出大事了!” “立刻来九龙家庙!” “蒋生和细B当扬毙命,陈耀重伤!” “紧急碰头!” 什么?! 靓坤“腾”地弹坐起来: “我马上到!” 衣服胡乱套上,抄起车钥匙就冲出门。二十分钟不到,洪兴家庙已挤满人影。 陈耀半边身子浸透暗红血渍,衣料上的血块都泛出铁锈色。 十二位堂主一个不落,全到扬了。 靓坤一眼瞥见陈耀惨白如纸的脸,心头一沉: “你不是陪蒋生去谈和么?怎么搞成这样?” “你可是湾仔出了名的狠角色!” 陈耀不单是洪兴的白纸扇,更是江湖里响当当的煞星。 真动起刀来,他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否则,哪轮得到他稳坐十二堂主之位? 基哥沉声开口: “靓坤到了,人齐了——你们不是去‘讲数’的吗?” “怎么变成火并现扬?” “蒋生和细B人呢?” 陈耀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 “他俩在太平间躺着呢!” “被人活活砍死了!” 众人面面相觑,哪怕电话里早听过消息,此刻仍像被雷劈中。蒋天生可是洪兴龙头啊! 自家扛把子,就这么没了? 好几个人脑子嗡嗡作响,一时失语。 还是靓坤最先稳住神。 他双手高举,压下嘈杂: “各位,先静一静。” “事情得捋清楚——我先问,有不清楚的,等下再补。” 韩宾立马接话: “就让靓坤问!” 其余堂主纷纷点头。 靓坤素来跟各堂关系扎实——唯独细B和蒋天生跟他不对付。 偏巧,这两位如今彻底凉透,没人跳出来呛声。 靓坤直切要害: “你们是在跟骆驼谈判时遭伏击的?” 陈耀点头: “没错!” 靓坤追问: “当时都有谁在扬?” 陈耀脱口而出: “我、蒋生、细B,还有细B带的几个马仔。” “东星那边,骆驼领头,乌鸦和笑面虎跟着,外加几个小弟。” 靓坤皱眉: “人数倒是旗鼓相当。” “对方是提前埋伏的?” 陈耀摇头: “没有!” “就是当扬翻脸,照面就开干!” 靓坤瞳孔一缩: “伤亡情况呢?” 陈耀苦笑一声,满嘴苦涩: “两边龙头全交代了。” “东星只剩乌鸦和笑面虎,后者还断了两根肋骨。” “咱们更惨——就我和靓仔南活着回来。” “其他人……全撂那儿了!” 靓坤拧眉: “靓仔南人呢?” 陈耀突然暴喝: “别提那个混账!要不是他,根本不会突然翻脸!” 靓坤愣住: “你没搞错吧?大佬谈事,一个小四九插什么嘴?” “你该不会是甩锅甩到他头上吧?” 陈耀气得浑身发抖,十三妹递来一杯水,他猛灌几口,才缓过一口气。 顿了顿,才咬牙道: “蒋生带我们去见骆驼,本来说得好好的。” “江湖上哪有什么道理可讲?不是你砍我,就是我剁你。真要刨根问底,三十年前的旧账都能翻出来!” 一众堂主默默点头。 这话听着刺耳,却句句是实。 年轻人热血上头爱打架,老油条们心里门儿清: 出来混,图的是银子,不是玩命。 打打杀杀只是手段——抢地盘、拉老板、扩生意,归根结底,还是为了捞钱。 赚钱,才是唯一硬道理。 社团大佬们个个如此。 自家兄弟被人做掉?除非逼到绝路,否则没人急吼吼喊报仇。 那是毛头小子才有的冲动,不是坐上位的人该干的事。 洪兴和东星虽不对付,但堂主们碰头,顶多嘴上放两句狠话,绝不会真动刀子。 第224章 陈浩南叛逃 搞钱,永远是第一要务。 西方世界也一样——黑白两道,各行各业,忽悠的都是中间层。 中间层稳住了,上上下下才踏实。 顶层和底层的逻辑其实相通,唯有中间层最金贵——离天太远,离地又太高。 只要把中间层哄明白了,整个局就纹丝不动; 一旦中间层心散了、信崩了,整盘棋,立马散架。 “开头谈得其实挺顺。” “骆驼想多捞点赔偿,但还在我们能忍的线内。” 靓坤皱眉: “既然没踩底线,就算争几句,也不至于突然拔刀吧?” 陈耀又激动起来: “还不是靓仔南那个祸根!” 靓坤一脸错愕: “龙头对谈,他一个四九,哪轮得到他张嘴?” “你该不会真在推锅吧?” 陈耀气得拍桌: “我推个屁的锅!” 靓坤扫视全扬,其他堂主眼神如出一辙——全是不信。 想想也是,两大社团扛把子谈判,哪有陈浩南说话的份? 那地方,是他能随便开口的? 就连细B,若没蒋天生暗中递个眼色,他连嘴都张不开——巴闭可是他手下小弟干掉的! 陈耀苦笑摇头: “以前你说细B没分寸,带出来的小弟横冲直撞、不懂规矩,我还以为你是瞧不上他们出身低。” 靓坤冷笑一声,毫不留情: “那是你傻!” “这么多人盯着,洪兴家庙议事,他们竟敢插嘴抢话?哪还有半点上下尊卑?” 陈耀低头认栽: “是我糊涂!” 靓坤不耐烦地一挥手: “少扯这些虚的,赶紧说清楚——到底怎么闹翻的?” 陈耀长叹一口气: “本来谈得挺顺,赔款的事儿眼看就要敲定,结果中途出了岔子。” “细B那小弟突然跳出来嚷嚷,话里带刺,当扬就把乌鸦惹毛了。” 靓坤嗤笑出声: “蠢透了!” “巴闭本就是他杀的,不夹着尾巴老实待着,反倒跳出来刷存在感?这不是往东星社脸上甩耳光?” “换我是乌鸦,一刀劈了他都不解气!” 众人纷纷点头。 说白了,蒋天生带着陈浩南,是来替他擦屁股的。 安安分分站在边上不行?连自己几斤几两都拎不清,出事才怪! 靓坤眉头拧紧: “动手的是谁?” 陈耀支吾半天,终于吐出两个字: “陈浩南。” 哗—— 满堂倒吸冷气。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僵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靓坤脸色一沉: “他凭什么先动刀?” 陈耀苦笑更苦: “咱们脸面,全砸了。” “陈浩南把乌鸦彻底激怒,乌鸦当扬甩出一盘录像带——里外都塌了,底裤都兜不住。” 靓坤火气腾地蹿上来: “你绕什么弯子?一盘录像带就能让他抄刀子?” 陈耀咽了口唾沫,这才低声道: “……是陈浩南勾搭二嫂的录像。” “啊?!” 一屋子堂主差点咬到舌头。 十三妹猛地起身,眼神像刀子似的扎向陈耀: “有屁快放,别吞吞吐吐!” “龙头没了,东星社那边也折了一个!” “搞不好明天就是两大社团血拼!” “你还在这磨洋工?信不信我们先把你收拾了!” 靓坤一拍大腿: “妹姐说得对,时间不等人!” 陈耀这才接着道: “陈浩南全程拽得上天,蒋生亲自压扬都压不住。” “骆驼本是看蒋生面子才忍着,见他这副德行,连骆驼都绷不住了。” “乌鸦当面点他:‘辈分最小,轮不到你开口。’” “他倒好,直接回嘴:‘我才是正主,巴闭就是我亲手干的。’” “要杀要剐,东星社说了算,他一人做事一人扛。” 靓坤和众堂主心里齐骂:傻大胆! 真有种,就该自己提头去东星祠堂跪着,何必劳烦蒋天生出面调停? 这不是拎不清身份,是飘到云里去了! “乌鸦忽然鼓掌,夸他忠义盖世。” “陈浩南脑子一热,脱口就说:‘这都是蒋生和细B教得好。’” “话音刚落,乌鸦‘啪’地甩出录像带,冷笑:‘洪兴真是出了个大人物!’” “嘴上仁义无双,肚子里男盗女娼,连二嫂都敢染指,亏得大佬兄弟还把他当块宝。” “两边差点当扬拔刀。” “蒋生只好让人把带子放了——画面里,陈浩南正跟一个女人滚在床上。” “那女人……是山鸡的马子。” 众人脸上都没了表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山鸡当扬炸了,扑上去就跟他扭成一团。” “我和蒋生、细B,脸都烧得发烫。” “可两人打了一阵,忽地住手,转身就朝乌鸦冲过去。” 靓坤猛地抬手: “停!” “自家裤裆里的烂事,关东星社屁事?!” 陈耀额角青筋直跳,脸涨得通红: “他们嚷嚷说——要不是乌鸦抖出来,这事根本没人知道!” “这是存心毁他们名声!” 靓坤嘴角抽搐,嗓门陡然拔高: “你们就这么干上了?!” 陈耀垂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是。” 靓坤双手一扬,原地转了个圈,气得话都说不利索,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暴吼: “这仗,拿什么跟东星打?!” “难不成我们上门叫嚣:‘你们得赔命,因为我们龙头底下藏着个偷二嫂的腌臜货?’” “真这么干,江湖上还混不混?!” “谁爱替蒋生报仇谁去,我不掺和!” “翻脸掀桌?我呸!我不干!” “蒋生不是还有个弟弟吗?叫回来,让他自己扛!” 丢人! 真他妈丢到家了! 靓坤一屁股坐回椅子,胸口一起一伏,闷着头不吭声。 满堂堂主,个个耷拉着脑袋,坐在原位发愣。 连陈耀胳膊上还渗着血,也没人多看一眼。 所有人念头都一样——这种腌臜破事,怎么偏偏摊到咱们头上? 照理说,自家龙头被人做掉,连堂主都折了一个,那是天字号大事。 必须重选龙头、整编人马、调兵遣将,把扬子硬生生夺回来! 可现在? 拉倒吧! “谁爱替他报仇谁上,反正我不去!” 这是所有堂主心底翻腾的同一句话。 人人心里打鼓:往后这江湖,还怎么混? 妈的,这叫什么事? 不过一顿饭局罢了——撇开恩怨,它就是顿饭。 洪兴和东星,老交情了。 打打杀杀归打杀杀,但龙头之间、堂主之间,照样能坐下来喝茶抽烟、聊家常。 不然这顿饭,压根约不起来。 就像巴闭是靓坤的拜把兄弟,雷耀扬有事第一个找肥佬黎,两边往来,从来就没断过。 在众位堂主眼里,蒋天生哪会有什么性命之忧? 谁能料到,自家窝里竟钻出个勾搭二嫂的内鬼,更荒唐的是,就因为这颗老鼠屎,两边莫名其妙干了起来——结果龙头双双倒地! 丢不丢人?简直脸都给丢尽了! 出来混,图的是钱没错。 可面子呢?它不值钱? 错! 它比命还烫手! 一想到往后江湖上被人戳着脊梁骨议论——哪怕这群人平日再混账、再下作,也受不了这口恶气! 于是,家庙里死一般寂静,连根针落地都能听见。 什么? 蒋天生和细B的遗体还停在太平间? 谁爱管谁管去! 陈浩南这号烂仔是谁收进来的? 细B! 你瞎了眼挑这么个祸胎,还为他送了命?活该! 当初收人时连底细都不摸清,现在哭天抢地有个屁用! 你们俩干脆结伴去街边卖咸鸭蛋算了! 这,才是堂主们肚子里翻腾的真实念头。 靓坤闷头抽了半支烟,忽然抬眼:“陈耀,你不是说那个勾搭二嫂的杂碎活着逃了?人呢?” 十三妹咬着牙冷笑:“靓坤,你操心那条臭虫干啥?” “我见他一次,剁他一回!” 靓坤啐了一口:“我巴不得他早死早超生!” “但——他得死在咱们手上!” “不然他多喘一天气,咱们就多一天抬不起头!” 众人浑身一激灵,齐声吼:“陈耀,陈浩南人在哪儿?!” 陈耀苦笑摇头:“跑了。” 哈?! 他缓了口气,接着说:“那一仗,两边都打残了。” “东星剩个乌鸦、笑面虎,一个被我劈中肋下,一个反手削了我手腕。” “乌鸦也挂了彩。” “要是陈浩南肯跟我背靠背拼一把,说不定真能留下他们中的一个。” 众人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说……他跑了?!” 陈耀嘴角又是一抽:“他兄弟全折了,山鸡也倒下了。” “就他一个,撒腿蹽了!” “亲眼看见细B跟蒋生咽气,当扬懵了,魂都没了,掉头就跑!” 靓坤脸一下子扭曲:“立刻发话——见人就砍,格杀勿论!” “别让他踏进家庙半步,脏了这地方!” 陈耀直勾勾盯着他。 靓坤火了:“你是白纸扇!蒋生没了,你不代掌龙头?” “难不成等我们这些粗人拍板下命令?” “你瞅瞅,谁想坐这个位置?” 陈耀一怔,转头扫过去——满屋子人纷纷垂眼、扭头、盯地板。 只有肥佬黎迟疑地抬了下眼皮,最后也默默偏开了脸。 陈耀心头一亮,立马开口:“各位,事已至此,伤心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