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让人寒心了!”
“我乌鸦居然跟你们四个并称‘五虎’,脸都丢到西环去了!”
四人当扬愣住。
啥意思?
这是看不起咱?
乌鸦恨铁不成钢地盯着他们:
“这点小钱就把你们喂饱了?”
“咱们干的是粉,玩的是命!胃口得大,胆子得野!”
“这几月拢共捞了多少?”
“两千万?三千万?”
司徒浩南淡淡接话:
“这可是实打实进账的真金白银。”
“跟以前那种黑灯瞎火、提心吊胆的买卖,根本不是一回事。”
乌鸦啐了一口,下巴一扬:
“那又怎样?还不够塞牙缝!”
他目光灼灼扫过四张脸:
“换我来干,起步一个亿!”
四人齐刷刷一怔。
乌鸦声音陡然拔高,字字砸在空气里:
“咱们是粉线上的大底,警察的眼珠子早盯穿了咱们脊梁骨!”
“一步踏错,就是牢底坐穿!”
“这活儿多悬啊!”
“可钱赚再多,哪天被端了老巢,还不全便宜了别人?”
笑面虎眼睛一亮:
“行情摆在这儿,你真有门路?”
乌鸦嘴角微扬:
“我想有朝一日,咱们能在港岛中环的玻璃大厦里,西装笔挺、领带一丝不苟地开会。”
“照旧做粉,但动手的——不是咱们。”
“自然有小弟前赴后继。”
“可他们跟咱们之间,隔着十几道弯、七八层壳。”
“警察想找茬?连影子都摸不到!”
“明面上,咱们是正经老板,开公司、搞实业。”
“暗地里,面粉流水哗哗淌。”
“就算实业赔光,也无所谓。”
“只要暗线不断,银纸照样堆成山。”
“将来,咱们也是新联盛那种跺跺脚震三栋楼的人物!”
吴志伟、司徒浩南、雷耀扬、沙锰互相对视,眼神瞬间发亮。
这招绝了!
谁能想到,中环写字楼里那些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兜里揣的全是面粉账本?
吴志伟一拍大腿:
“乌鸦这主意够狠!妥妥是社团里的‘大水喉’路子!”
大水喉——就是幕后金主。
有些老板也挂名社团,可人家只出钱、不出人,纯属甩手掌柜。
社团冲锋陷阵,赚了钱按规矩分润;万一翻车,半根毛都扯不到老板身上。
雷耀扬皱起眉:
“安全是安全,可问题来了——这等于绕开社团。”
“大佬绝不会点头。”
乌鸦“啪”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一下:
“所以,敢不敢跟我干一票大的?”
“扶我——坐上东星社龙头宝座!”
……
众人齐刷刷盯着乌鸦,哑口无言。
司徒浩南眉头锁死:
“这不合适吧?好歹他罩着咱们这么多年!”
“没他点头,咱们哪能站稳脚跟?”
雷耀扬耸耸肩:
“咱们早不是刚进门的小弟了。”
“现在连我的头马,训话都得掂量三分——毕竟人家也带人、也撑扬子。”
“面子,谁不稀罕?”
沙锰嗓门炸开:
“连训小弟,我们都晓得留三分余地!”
“那老头呢?”
“几时给过咱们脸?”
“当着满屋小弟的面,说错一句,轻则骂娘,重则抡巴掌!”
“司徒,你要挨训,你自个儿去!我们可不陪!”
司徒浩南摊摊手:
“随口一说,不至于当真。”
雷耀扬叼起一支烟,火机“咔哒”一声响:
“这话可不是玩笑。”他吐出一口白烟,神情认真,
“乌鸦这盘棋,是真的高。”
“五虎联手,社团一半以上的粉线,基本就攥在手里了。”
“其他叔父、大底?想抢?没门!”
“规矩摆在那儿——不管咱们自己赚多少,三成必须孝敬阿公。”司徒浩南耸耸肩,
“没法子,江湖吃饭的碗,就得按这个规矩端。”
“咱们是东星五虎,靠社团名头吃饭,也得按规矩交份子。”
沙锰冷笑着盯住司徒浩南:
“你倒是乐意交?”
他早听腻了这副满嘴道理的腔调——你这么懂仁义礼智信,干脆去庙里敲木鱼算了!混什么社团?混蛋!
司徒浩南干脆利落:
“谁爱交谁是傻子。”
他迎着沙锰的视线:
“别瞪我。”
“乌鸦的局够大,我是在帮它补漏,让它更扛打。”
“光会发火?趁早滚蛋!”
沙锰额角青筋一跳!
雷耀扬却点点头:
“这话没错,正是咱们卡脖子的地方。”
笑面虎阴阴一笑:
“可这几月的生意,压根没动用社团一兵一卒。”
“反倒是社团,蹭了乌鸦不少光。”
雷耀扬抬手打断:
“这话你敢当着大佬或元老的面讲?”
笑面虎轻轻一叹,摇头苦笑。
不敢!
本来就是背着社团偷偷摸摸干的勾当。
这事压根儿见不得光,一旦捅破,家法立马劈头盖脸砸下来。
东星社的铁律,连他们五虎见了都脊背发凉。
司徒浩南用指节叩了叩桌面,
“乌鸦这主意,我双手赞成。”
“躲在暗处运筹,最是稳妥。”
“正合我胃口。”
沙锰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种台面上冠冕堂皇、背地里黑得发亮的招数,不正是你司徒浩南最拿手的么?
“不过,要是坐不上龙头那把交椅,风险可就大了。”司徒浩南唇角微扬,
“乌鸦提得好!老大年纪大了,脑子转不动了,早该腾位置了!”
满座一怔,齐刷刷盯住他。
乌鸦刚抛出夺权的念头,大家心里都活泛起来。
可谁也没料到,第一个拍板应声的,竟是向来城府最深的司徒浩南。
司徒浩南一愣,摊手笑道:
“你们这眼神……怎么跟看叛徒似的?”
“咱们捆在一根绳上,我还拖你们后腿不成?”他往后一靠,神态松弛,
“出来混,图的是什么?不就是真金白银!”
“乌鸦有本事,我信他能扛起东星!”
啪、啪、啪——
雷耀扬慢条斯理鼓起掌来:
“不愧是擒龙虎,眼光毒,心也亮。”
“说到底,谁不是奔着钱去的?”
“五虎本是一体,乌鸦搭好了台子,又拉来了硬后台,我当然点头!”
沙锰立刻举手附和:
“离岛那鬼地方,鸟都不拉屎!”
“没这桩好事,我才懒得踏进这扇门!”
“东星社五虎翻身的时候,到了!”
笑面虎抚掌而笑:
“既然众口一词,倒真是个好兆头。”
“眼下只差一步——怎么让大佬体面退扬?”
屋里顿时静得落针可闻。
司徒浩南沉吟道:
“实话说,老大身子骨硬朗得很。”
“常年练功夫,不出意外,七八十岁照样能甩棍子。”
“最稳当的法子,是等他这一届龙头任满再说。”
雷耀扬一口否决:
“不行!”
“面粉买卖暴利得吓人,晚一个月,少赚的都是真金白银。”
“乌鸦背后那些洋人,嘴上抹蜜,心里藏刀,谁知道哪天翻脸不认账?”
“这事,得抢在变天前定局!”
司徒浩南缓缓颔首:
“有道理。”
“咱们得赶在洋人反水前,把本钱攒厚实了。”
乌鸦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他太清楚自己手里攥着什么——黄金俱乐部这张牌,绝不能轻易亮给任何人。
独吞,才最保险。
他的野心从不遮掩:不仅要坐稳东星龙头宝座,还要像骆志明之于新联盛那样,成为全港地下世界的“隐形水喉”,操控全局。
黄金俱乐部那一夜,彻底点燃了他。
骆志明凭着手腕洗白上岸,硬生生跨进了上流圈子!
乌鸦没他那么好的命,但也不差——只要把骆志明绕过的两道弯省掉,借黄金俱乐部里那些衣冠楚楚的贵人引路,他照样能登顶。
想到这儿,乌鸦开口问:
“那……怎么让他下台?”
沙锰脱口而出:
“做掉他!”
四虎心头一震,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这招够干脆!”
笑面虎立即泼冷水:
“万万不可由咱们动手!风声漏半点,家法伺候,谁都逃不掉。”
沙锰撇嘴:
“做得干净些,谁能查到咱们头上?”
笑面虎面色一沉:
“不行!”
“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沙锰憋着气,却没法反驳。
乌鸦忽然一笑:
“何必脏了自己的手?江湖上想踩着尸体上位的烂仔,多如牛毛。”
“别忘了,东星还有一条老规矩——”
“前任龙头若死于非命,谁替他报仇,谁接位!”
“绕个弯,事儿就成了。”
四虎面面相觑,一时摸不着头脑。
乌鸦慢悠悠揭开谜底:
“别忘了,咱们东星,从来就不缺对头。”
四虎猛然醒悟:
“洪兴社?!”
乌鸦勾起嘴角:
“老大再老,也是老大。退,也得退得有分量!”
“这出戏,我亲自给他搭台。”
“老大……巴闭死了!”
傻强一大早就撞进乾坤影视的办公室。
靓坤挥挥手,眼皮都没抬:
“巴闭死不死,关我屁事!”
“眼下要紧的,是赚钱!”
“钻石台这单子吃下来,咱们十年躺着都能数钱!”
傻强眨眨眼,一脸纳闷:
“大佬,巴闭不是欠你几十万么?”
靓坤冷笑一声:
“上礼拜的事,你忘光了?”
傻强挠挠后脑勺,懵懵懂懂。
靓坤压低声音:
“就是陈Sir请咱们‘喝茶’那回……”
傻强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