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坤反手就是一记脑崩,响亮干脆:
“就你嘴快?”
“就你特么嘴最欠!”
一顿拳脚招呼过去,傻强揉着脑袋嘟囔:
“大佬,这话真不糙啊。”
“在外头晃的妹仔,有几个真守身如玉?”
“但凡有个男人递根烟,裤腰带就松一半。”
“咱还是谨慎点好!”
靓坤翻了个硕大的白眼:
“照你这么说,我下次泄火,还得先拉人去化验室查艾滋?”
傻强一本正经点头:
“必须查!”
“就算没艾滋,梅毒、尖锐湿疣、淋病……一样不能漏!”
靓坤忍无可忍,飞起一脚把他踹到墙角。
这下,连火气都被踹没了。
傻强挨了踹,还颠儿颠儿蹭回来:
“大佬,我是真为你好啊!”
靓坤哑口无言——还真没法反驳。
没错,他是彻头彻尾的混混,欺软怕硬、敲诈勒索,样样不落。
但他不瞎,谁掏心掏肺对他好,他比谁都清楚。
他对兄弟大方,兄弟也拿命护他。
刚才那顿揍,看着凶,其实连皮都没擦破。
傻强,真是拿他当亲哥供着。
靓坤没好气摆手: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为我好!”
“以后我约靓女,先拉她们去妇科挂号,全套检查做完才准进门!”
傻强咧嘴一笑:
“老大,咱俩搭伙去呗!”
靓坤脸一黑,咬牙切齿:
“滚!”
“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傻强哼着小调,一溜烟闪出了办公室……
叮铃铃!
电话响了,是蒋天生。
“靓坤,听说你被差人请去喝咖啡了?”
靓坤满不在乎:
“蒋先生,咱们这行,进局子不跟吃饭一样寻常?”
蒋天生语气沉了几分:
“港岛和西九龙重案组最近势头猛得很,能绕着走,最好别沾边。”
“他们找你,图啥?”
靓坤苦笑:
“真不是我惹的事,纯粹被坑了。”
“西九龙那边明令禁止走粉。”
“我那个结拜兄弟巴闭……”
“陈sir他们喊我过去,就是敲山震虎。”
蒋天生略一点头:
“你没碰粉,这是好事。洪兴家规摆在那儿,谁碰谁倒灶。最近东星风声紧,少跟他们扯上关系。”
靓坤心头一堵,语气发硬:
“蒋先生,这种事还用您特意提点?”
蒋天生呵呵两声,挂了电话。
靓坤脸色阴沉下来——这老狐狸,迟早让他好看。
混社团的,谁还没几个换帖兄弟?
蒋天生是洪兴龙头,可每次见着东星骆驼,照样推杯换盏、称兄道弟。
屯门恐龙跟和联盛荃湾的大D,拜把子时香灰都烧了三炉!
他跟巴闭磕过头、喝过血酒,碍着谁了?
管得也太宽了吧!
靓坤揉着太阳穴直叹气——线人这身份,烫手得很。
以前不是没干过,可那是啥年月?
雷洛坐镇、龙成邦掌印的时候,社团给警察上供都得挑吉日,线人?那叫“自己人”。
今非昔比,世道早变了。
他一个洪兴社铜锣湾堂主,暗地里给警察当耳目,这事儿搁哪儿都犯大忌。
左思右想,压根没辙。
这事根本无解——除非靓坤活腻了,否则只能乖乖听差佬的号令。
那位杨锦荣督察盯他时的眼神,活像老鹰锁定了猎物,棘手得很!
“我火气直冲天灵盖!”
靓坤低声嘟囔,恨不得立刻叫拍三级片的导演拎俩嫩模来泻火。
可一想起杨锦荣那句“别碰不干净的女人”,再琢磨傻强补上的那句“染上就完蛋”,心头那团火“嗤”一下全灭了!
当心艾滋!
当心梅毒!
当心尖锐湿疣……
操!
连搭讪的心思都没了。
靓坤也琢磨过干脆装聋作哑,不理杨Sir的警告。
但真不敢。
韩琛那帮人可不是吃素的,实力跟洪兴不相上下。
表面看人少,可人家腰里揣的是真家伙!
真刀真枪干起来,洪兴能不能稳赢,还真不好说。
韩琛现在在哪儿?
咸鸭蛋铺子门口吆喝呢!
忠青社更不用提——能跟洪兴正面掰手腕的大盘口,结果呢?
西九龙重案组一出手,立马歇菜。
现在人在哪儿?
咸鸭蛋铺子后头数鸭蛋呢!
他靓坤,充其量就是铜锣湾一条街的扛把子,拿什么跟这两位比?
横看竖看,都不可能。
靓坤瘫进真皮椅里,长叹一声:
“老子这回,真成差佬手里的提线木偶了。”
他反复琢磨,唯一翻身的机会,恐怕就指着东星社垮台。
不然,想脱身?难如登天!
“照西九龙重案组以往的狠劲儿,东星怕是快撑不住了吧?”
“这么说……”他眉头拧紧,
“我还真得跟东星划清界限。”
“那帮差人可是真敢豁命的!”
“算了,先夹着尾巴过日子吧,权当放个长假!”
靓坤脑子灵光,不然哪能从街边卖鱼丸的小混混,一路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他最懂审时度势。
眼下这风头,真不是他该冒的时候。
想到这儿,他整个人陷进大班椅,像被抽了骨头。
找姑娘泄火?怕染病;干别的?提不起半点兴致。
正蔫头耷脑,叮铃铃——
电话又炸响了。
“喂?谁啊?”
语气又冲又懒。
“啥?!”
他“腾”地坐直身子,声音都绷紧了,“真有这事?”
“新连胜集团要砸钱建镭射生产线?”
“没逗我玩吧?”
“什么?!”
他眼睛瞪得溜圆,
“这主意是西九龙重案组出的?你们新联盛跟他们穿同一条裤子?”
“没问题!我靓坤跟西九龙重案组,不也是铁板钉钉的合作关系嘛!”
离岛,东星社家庙。
再强调一遍:能在江湖上扎下根的社团,祖祠绝不会修在港岛那种寸土寸金的地界。
东星的家庙,就在离岛。
沙锰烦躁得直薅头发:
“乌鸦,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开会就开会,扯啥家庙?”
“离岛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夜扬都没有,叫我们来干啥?”
“陪你看海景?!”
司徒浩南冷冷扫他一眼:
“不想分大钱,现在就滚。”
沙锰嗤笑一声,扭过脸去。
若只是离岛让他烦,那司徒浩南就让他反胃——
一个贩面粉的,天天满嘴仁义道德,谁还不知道谁?假得令人作呕。
要不是看乌鸦面子,他连门都不会进。
乌鸦啪啪拍两下手,压根不接司徒浩南和沙锰那点破事。
“把各位请来,是告诉大伙儿——咱们的风口,来了。”
四虎齐刷刷盯过去。
笑面虎挑眉:“啥风口?”
乌鸦没答,反倒问:
“最近生意,顺不顺?”
众人咧嘴一笑。
沙锰脱口而出:
“要不是跟着你捞够本,让我来离岛这种鬼地方,老子转身就走!”
笑面虎哈哈大笑:
“可不是嘛!”
“乌鸦,没想到你跟条子还有这么硬的路子。”
“咱们走货,几乎没人踩线。”
“这阵子赚的,比去年全年还翻倍!”
他压低声音:
“你真跟西九龙重案组搭上线了?”
“听说他们下了死命令,辖区里不准社团碰粉。”
“韩琛、忠青社都被摁趴下了。”
“咱们东星,咋一点动静没有?”
司徒浩南、雷耀扬、沙锰三双眼睛,齐刷刷钉在乌鸦脸上。
乌鸦摇头:
“我跟西九龙重案组,半毛钱关系没有。”
四虎愣住,眼神像见了鬼。
“没关系?那他们为啥对我们睁只眼闭只眼?”
乌鸦嘴角一扬,笑得张狂:
“西九龙重案组?算哪根葱?”
“我的线,通到政治部!”
“实话讲,政治部总警司跟我称兄道弟。”
“要不是他一句话压着,西九龙那帮人,能当我们是空气?”
他掏出一包烟,随手一抖,一支烟便精准弹进指间。
点火,深吸一口,烟雾缓缓吐出。
满脸写着肆无忌惮。
“政治部全是洋人,肩章亮得晃眼。”
“我见过最高的,是总警司;最低的,也是高级警司。”
“西九龙重案组头儿,撑死也就是个警司。”
“他们敢跟政治部叫板?”
“这儿是港岛,终究是洋人的地盘!”
“咱们替洋人办事,只要别太明目张胆——不在大街上交货、不惹血案,洋人自有法子护住咱们。”
司徒浩南瞳孔一缩:
“真……真的?”
乌鸦冷笑:
“这几个月,还不够说明问题?”
“你们手头真金白银哗哗进账,难道是幻觉?银行短信里跳出来的数字,还能是假的?”
司徒浩南闭紧了嘴。
沙锰眉头一拧,语气硬邦邦的:
“这份情咱们记着,可犯不着专程跑这一趟!”
“离岛这鸟不拉屎的地界,难不成还指望我们来烧香磕头?”
乌鸦眼一横,直勾勾盯住沙锰:
“嫌烦?现在就滚!”
沙锰身子一僵,随即干笑两声:
“既然是家庙,上炷香,图个吉利,也挺好。”
他怂了!
没人笑他。
出来混图什么?图钱!跟着乌鸦干,钞票来得又快又稳,还要啥自行车?
乌鸦扫视一圈:
“这就够了?”
“你们真觉得,这就够了?”
笑面虎咧嘴一笑,牙缝里透着轻松:
“眼下赚得稳、来得快,不满足才怪!”
“不过嘛……谁嫌钱烫手?”
“下山虎,有肥差,可得捎上兄弟们!”
其余三虎齐齐点头,眼神热乎。
乌鸦脸色沉下来,目光像刀子刮过他们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