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温叙和夏知予瞬间来了兴致。
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两人同时凑近,学着张婶的样子,压低声音问:
“张婶,您这话怎么说?我们刚遇上,不清楚这里头的事。”
张婶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故作神秘地往刚才那女子回去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你们仔细看看,她待的那伙人。”
温叙和夏知予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
那伙人人数不少,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壮年汉子,看着身强力壮,手中扶着一个年纪极大的老头。
那老头头发胡子全白了,腰弯得厉害,还边走边轻咳。
再往周围一看,两人都愣了神。
只见老头和那壮年汉子身边,围着的竟然全是年轻女子。
一个赛一个标致,穿得也都比旁人讲究些。
算上刚才拿手帕的这个,一共四个。
夏知予先试探着小声说:“莫不是那位大叔的姨娘?”
张婶没忍住“哎呦”了一声,下一秒就赶紧捂住嘴,生怕声音大了被人听见。
等平复下来,才凑近说:
“是姨娘没错,但可不是那个年轻男人的。”
温叙:“!!”
夏知予:“!!”
二人面面相觑,心中忍不住咒骂。
老不死的。
队伍里规矩再乱,也没见过哪家正经人家,会让身边围着四个模样标致、收拾得干净体面的年轻女子。
再看那个弯腰驼背、咳个不停的老头。
头发胡子都白透了,看着少说也有七十往上。
偏偏身边围着的女子,个个貌美如花。
夏知予压着声音小声骂了句:“这个老杂毛,真不要脸。”
温叙也皱了眉。
流放路上人人自顾不暇,寻常人家恨不得把力气都用在赶路活命上,哪还有心思养着这么多年轻女子。
这老头看着病弱,心思却一点都不纯,到了流放路上竟也改不了本性。
张婶见两人懂了,又低声解释:“你们刚来不清楚,那老头姓车,以前在地方上也是个有头脸的,贪了不少银子,家里姬妾一堆。”
“后来犯了事抄家,身边这些没来得及发卖的,就跟着一起流放了。那个壮年汉子是他老来子,很是得宠。”
温叙点了点头。
难怪那伙人看着和旁人格格不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一路流放,生死难料,旁人都是一家人抱团取暖。
唯独这车家,还摆着以前的架子,把女子当成玩物,实在让人不齿。
夏知予心里膈应,不想再多提。
“真是晦气,好好的赶路,还得看见这种人。”
张婶也点头附和。
正想再说两句,忽然察觉到一道目光看过来。
她抬头一看,正是刚才丢手帕的那个女子。
不知什么时候回头,正朝着她们这边望,甚至抬手轻轻挥了挥。
张婶脸上一僵。
刚才还说得起劲,这会儿瞬间闭了嘴,尴尬地抬起手,胡乱摆了摆,算是回应。
等那女子转回头,她拍了拍胸口,小声道:“不说了不说了,被人听见麻烦,咱们赶路要紧。”
三人各自收回目光,重新讨论渔网的技巧。
傍晚时分,队伍找了地方歇脚。
众人忙着搭简易的窝棚、捡柴烧水,营地很快升起袅袅炊烟。
晚饭匆匆吃完,天就彻底黑了。
温家几人围坐在一起,小声商量事情。
温伯骁先开口:“今天咱们编渔网、捕到鱼,还教旁人编网,在队伍里出了风头,不少人都看在眼里。那些心里嫉妒、想暗中搞鬼的人,肯定坐不住。”
温衍点头:“爹说得对,今天咱们动静这么大,他们要是真冲着温家来,今晚十有八九会出手。”
温昭:“前两晚咱们守得严,他们没机会。今晚要是还像之前一样盯得紧,他们肯定不敢露面。”
温叙靠在夏知予身边,听着众人说话,缓缓开口:“所以咱们今晚得反着来,给对方留出机会。只有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才敢露头。”
夏知予立刻附和:“温叙说得对,真一直严阵以待,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队伍里的猜忌也散不去。”
温伯骁沉吟片刻,点头定了主意。
“就按这个来。今晚守夜的人照旧,但不用一直睁着眼死盯,适当打个盹、靠在树上歇着,装作疲惫大意的样子。暗地里多留个心眼,有人靠近立刻示警。”
众人都点头应下,心里都清楚这一仗的关键。
只要能抓住暗中搞鬼的人,之前所有的污蔑和猜忌,都会不攻自破,温家也能彻底安稳下来。
安排好守夜的事,众人各自找地方躺下。
夜里风凉,大家都裹紧了身上的薄衣,很快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温叙和夏知予靠在一起,身上盖着外套。
一开始两人还醒着,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可赶路一天实在疲惫,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夏知予被冻醒了。
夜里气温低,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在身上那叫一个凉。
她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温叙身边靠,伸手抱住温叙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了过去。
温叙睡得浅,迷迷糊糊中开口:“怎么了?”
“好冷啊,冻得睡不着。”
夏知予小声嘟囔,“怎么突然这么冷,跟白天完全不一样。”
温叙缓缓睁开眼,伸手摸了摸自己露在外面的手,确实冰凉。
睡前还没这么冷,怎么后半夜寒气这么重。
她忽然想起空间里的电视。
之前在清溪县的时候,两人打开看过天气预报。
知道后续几天的天气变化,一直都很平稳,没有突然降温的说法。
温叙:“我记得之前看天气预报,这一片天气都很稳,没说降温啊。”
夏知予皱起眉,脑子慢慢清醒过来。
“对啊,我也记得,明明说气温平稳,怎么突然这么冷。这天气预报也太不靠谱了,跟现代一样,说不准的时候居多。”
温叙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
“别嘀咕了,冷就抱紧点。咱们再打开电视看看,确认一下天气,也好心里有数。”
两人眼前浮现出小公寓的模样。
温叙先给知予拿了一个暖贴,随后伸手拿起遥控器,切换到天气预报频道。
画面上显示着地址,温叙一看,顿时愣住了。
地址早就不是清溪县,而是一个她们从没听过的地名。
地处偏北,气温本就比南边低得多,加上夜里起风,温度自然降得厉害。
夏知予也看清了,愣了几秒,随后忍不住轻笑出声。
“咱们俩也太蠢了,一路赶路都走出这么远了,还盯着之前的地址看天气,流放路上天天往前走,地界早就变了,天气怎么可能一样。”
温叙也觉得好笑。
两人小声笑了一阵,寒意都散了不少。
温叙关掉电视,把外套往两人身上拢了拢,准备接着睡。
就在她闭上眼睛,准备重新入睡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营地外侧。
夜色漆黑,月光微弱。
远处的树影黑乎乎的,只能隐约看到人影轮廓。
平日里这个时辰,除了守夜的人,几乎没人起身。
就算是起夜,也会往营地边上的僻静处去,断然不会往人群中靠近。
可此刻,不远处有一个人影慢慢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