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沁的话音落下,偌大的客厅都安静了下来。
林邵云面色微微发沉。
虽然他偶尔以羞辱施允珩为乐趣,却不喜别人当着自己的面辱骂他。
施朗没想到施沁这么沉不住气 ,正欲打圆场。
陆遂古井无波的目光扫了过来。
施朗的话停在了嗓子眼,额间竟无端生出些冷汗。
陆遂缓缓执起施允珩的手,置于自己掌心。
“允珩方才二十岁,”他的语气格外平静,像是在诉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比我小了六岁,自然是该宠着的。”
施沁吸了口气,被这句话堵得心口发闷,却无从发作。
施允珩讶异地抬起双眼,明晃晃撞上了陆遂深潭似的一双眸子里。
潭水无声泛起星点波痕。
施允珩不知为何,竟有些无法直视他的双眼,匆匆错开了目光。
施沁看着这旁若无人的亲昵一幕,愤怒地跺了跺脚,朝一旁站着的徐姨斥道:“还愣着干嘛?快带我们去餐厅。”
说罢,剜了施允珩一眼,便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开,裙摆翻飞。
施朗有些尴尬,和声道:“让陆总见笑了,我家小妹平日里娇蛮任性惯了,不甚注重礼节。”
陆遂喉间溢出一声不明意味的气音,似哼似笑,听不出喜怒。
施朗越发心感难堪。
他推了推旁边的林邵云,两人跟上了徐姨的步子,离开客厅。
餐厅是独立的隔间,一面挨着开阔的落地窗,窗外树影婆娑。
一面是透明玻璃门。
施朗三人在徐姨的指引下依次落座。
施沁无心欣赏风景,一坐下便抻着脖子,盯着玻璃门外的情形。
施允珩走路依旧一瘸一拐,左脚落地时空荡无力,全程依赖陆遂的搀扶,走得异样艰难。
陆遂牢牢握着他的腰和手腕,刻意放缓了脚步,扶着施允珩落座。
他取了温热的湿毛巾,将施允珩的手一根根仔细擦拭干净,才在他身旁坐下。
施沁坐在施允珩的对面,看到这一幕,嫉妒得心里直冒酸水。
她阴阳怪气地说:“不是动手术了,怎么还是一副残废样?你的腿难不成没治好?”
佣人陆续将做好的菜肴摆上桌。
施朗低声提醒她,“不准这么说你哥哥。”
“他又不是我亲哥!”
施沁拔高了声音,话一出口,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猛地闭上了嘴,烦躁地用筷子敲了敲碗沿。
看到一桌子丰盛的菜品,里面却没有一道自己爱吃的,施沁心情越发郁闷。
林邵云不动声色地夹了一只芥末虾仁,起身放进施允珩面前的餐盘中,他轻笑了一声,说:“看来陆总的确是宠爱我们家小珩,连小珩爱吃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林邵云看着施允珩,笑意加深,“小珩,我没记错吧,这道芥末虾仁是你的最爱。”
施允珩瞥了他一眼,又看看餐盘中的那只散着鲜香味道的虾仁。
他不喜欢浪费食物,而且林邵云的筷子还没有用过,是干净的。
“谢谢。”施允珩夹起了那只虾仁,送进了嘴中。
林邵云满意地弯起了眼睛。
“陆遂,那你喜欢吃什么?”施沁满心满眼都还是陆遂,直勾勾地盯着坐在斜对面的男人,大胆地问道。
施朗掩唇咳了一声,再次提醒施沁:“沁沁,你该叫陆总,或者陆先生,不能这么没礼貌。”
“哼,我不。”施沁任性地说,依旧满眼期待地等着陆遂的回答。
“随意。”陆遂目光未抬一下。
施沁撇了撇嘴,有些不满他这个回答,转念又惊觉陆遂这句“随意”或许不是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回应施朗的那句提醒。
陆遂的意思难道是让她随意称呼,可以叫他名字?
这么一想,施沁心里那丝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再次雀跃了起来。
“陆遂,你家是哪里呀?你用半年时间就把公司做得这么大,连我老爸都敬佩你,夸你年轻有为呢,你家底一定很丰厚吧?可我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你。”
一连串的问题从施沁嘴中冒了出来。
陆遂置若罔闻,用汤勺盛了小半碗汤放在施允珩面前,低声说:“慢点喝。”
施沁的目光顿时变得幽怨起来。
施允珩看出陆遂不想理会施沁的问题,于是替他回答:“这似乎和你无关吧?”
“怎么就无关了?”施沁下意识反驳。
施允珩看着她。
施沁噎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和陆遂好像确实没什么关系,唯一的关联还是她最讨厌的施允珩。
但她自然不愿意承认,继续嘴硬地说:“现在没有关系,不意味着以后没有关系啊?”
施沁白了施允珩一眼,不愿意搭理他。继续笑盈盈地盯着陆遂,语气放软了几分,“陆遂,我比施允珩还小一岁呢,我才十九岁,你可以叫我沁沁。”
“我还在上学,还没谈过恋爱。”
她微微红了脸,声音变小了:“不知道你有过恋爱经历吗?”
这个问题的意图太过明显,昭然若揭,就连施允珩都看出了施沁对陆遂的心思。
施允珩突然有些不高兴。
他将手中的汤匙放在了桌上。
陆遂这次给出了回答,淡淡吐出两个字:“没有。”
施沁脸上瞬间绽放出欢喜。
但是,下一秒,陆遂便接着说:“施小姐,我已经订婚。你无需在我身上动心思。”
施沁的笑意凝固在嘴边,她突然站了起来,气冲冲地盯着陆遂,质问道:“你不是跟我爸说,你没有跟施允珩订婚吗?”
陆遂神色无波。
“仪式简陋,非我所愿。”
“什么意思?”施沁脑子一热,眼底露出疯狂,“你现在又重新跟这个贱人订婚了?”
陆遂眼神瞬间变冷,寒潭似的双眸沉沉扫向她。
摄人的戾气吓得施沁浑身一抖,下意识缩了缩脑袋,色厉内荏地瘪了下嘴,不敢吭声了。
餐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施朗又出来打圆场,他按住施沁的肩膀,用力把人按回椅子上坐下。
“沁沁,不要胡言乱语。这是陆总的私事,你的确不该过问。”
施沁心有不甘,迫切想要问出个究竟,憋着一肚子火。
林邵云在这时插了一句进来,“听闻陆总心里有位白月光,已经喜欢了很多年,却一直没有结果。”
施允珩眼中划过一丝惊讶,心头微微一震。
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事,陆遂身上竟然还有这样一段酸苦的过往。
难道是他对陆遂关心太少了吗?
连林邵云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知道陆遂心里有喜欢的人,他却一无所知。
也是,这几个月陆遂一直忙上忙下忙着照顾他的身体和精神。
他却不曾给予同样的关照,实际上,陆遂本就应该有自己的心事,自己的牵挂。
林邵云嘴角噙着抹笑,继续道:“陆总情深,记性又好,想必也一定记得你那位心上人的口味。”
“不知道这么丰盛的一桌菜,有没有一道,是他爱吃的。”
陆遂和林邵云隔桌对视了一眼,两人笑意尽不达眼底,竟有些剑拔弩张的味道。
空气寂静片刻。
“芥末虾仁。”
施允珩一怔。他原本以为陆遂不会回答林邵云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没想到竟然回了。
他再次惊讶地眨了眨眼。
这么巧?陆遂暗恋的人也喜欢吃芥末虾仁?
林邵云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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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沁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上面,她根本没有耐心听林邵云和陆遂谈什么破芥末虾仁,也根本不觉得那虚无缥缈的白月光能有什么威胁。
她只想知道陆遂到底有没有和施允珩订婚。
施沁正欲追问,施朗却按住了她的胳膊。
“施沁!不要闹了!”
施朗继承了施励的威严和世故,却没有施励那般无底线地溺爱她,见施朗语气严肃起来,施沁有些发怵。
她眼眶发红,不敢再闹。
一小段插曲落下帷幕。
施沁安静夹了几口菜,见陆遂不断地给施允珩布置菜品,连鱼刺也挑干净。
那份细致入微的呵护,刺得她眼睛生疼。
这次,她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施允珩,“施允珩,你还真当自己还是施家的少爷吗?”
“陆遂,这人大少爷脾气,自私自利,你也受得了?”施沁指着施允珩,转头看向陆遂。
“他心理阴暗,有精神病,还嫉妒成性,故意弄坏了爸爸送我的生日礼物,之前还偷拿哥哥的车钥匙,人品都有问题。”
施朗本欲制止,听到这句,却皱起了眉,似是回想起什么,有些责备地看了施允珩一眼。
一道迫人的目光带着刺骨的寒意逼向兄妹二人。
陆遂放下筷子,撞击声不重,却令施朗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他正欲阻拦施沁,陆遂却已然启唇。
“允珩如何,轮不到你来置喙。”
那双黑眸第一次正视施沁,却令她刹那间如坠冰窟,脸色骤然苍白。
陆遂继续道:“他既然在我这,他如何,我便都受得。”
施沁嘴唇哆嗦着,又气又怕地青了脸色。陆遂的意思,便是她没资格评价施允珩,而且,即使施允珩真如她说的那般不堪,他也接受?
这个认知令施沁格外难受,一时间委屈愤怒害怕齐齐涌上来。
她拍着桌子站起来,大声道:“陆遂,你别被他这副无辜模样给骗了!”
“他害死了自己的爸爸妈妈,完全是个煞星。你非要跟他待在一起,小心招惹了晦气!”
“哗啦!”
施沁的嘶吼戛然而止。
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狠狠泼在了她脸上,瞬间花掉了她的妆容。
热水顺着成缕的长发滴滴答答落在昂贵的长裙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湿痕。
施沁被水烫的惊叫了一声,慌忙伸手抹开眼前的热水,模糊的视线定定落在施允珩的手心中。
他拿着一只空杯子。
“施允珩,你!”施沁气得浑身发抖。
施允珩神色冰冷地看着她:“施沁,你从来只有嘴上厉害。”
施沁怒火中烧,她用力推开了椅子,就要冲上去,却被施朗握住了手臂。
“哥哥!”施沁一身狼藉,愤怒又委屈地落下了眼泪。
施朗面色严肃,顶着压力,不容置喙地开口:“施允珩,再怎么说也不能拿热水泼妹妹,这事是你的不对,给妹妹道歉。”
施允珩一字一顿,讽刺道:“那是你,要先替她向我道歉吗?”
施朗皱眉:“小珩,你何时变得这么不讲道理,对着哥哥妹妹也这么冥顽。”
施允珩:“哥哥、妹妹?施朗,你真的姓施吗?”
施朗面色一变。
他用力握紧了施沁的手腕,“走。”
说罢,他不顾施沁的挣扎,拉着施沁抬脚离开。
“哥哥,你捏疼我了!”施沁踉踉跄跄地跟上他。
林邵云慢悠悠地站起来。
“允珩,我姓林,你可要记得。”
施允珩一言不发。
“我也不打扰了,允珩,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陆遂,眼中盈着玩味的笑意:
“陆总,我对你一见如故,期待下次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