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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戒烟

作者:异岸更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地毯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湿痕。


    餐桌上的丰盛菜品,依旧冒着腾腾热气。


    空气中残留着些滞涩。


    陆遂率先打破了宁静,语气已然褪去了冷漠,蕴着些温暖的关切,“允珩,刚刚桌上那番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订婚的事……”


    施允珩伸出双手抱住了陆遂的右侧小臂,琥珀色的眸子里坠着浅浅的笑,像是盛着细碎的光芒。


    他飞快地打断了陆遂未尽的话,轻快地说:“我知道哥哥是为了维护我才那么说的,我们之间不需要解释过多。”


    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坦荡和信任。


    陆遂眉心似乎出现了一道不明显的折痕,施允珩眨了下眼,陆遂的手便已经落在他发顶,缓缓揉了揉。


    再抬眼时,那道折痕已然消失不见,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施允珩蜷了下指节,侧身拾起公筷,夹住桌上葱香清蒸鱼鱼腹最嫩的一块,夹到了陆遂面前的碟子里。


    他歪着脑袋问:“哥哥爱吃鱼吗?看你刚刚夹了好几次。”


    陆遂颔首,“爱吃。”


    施允珩弯起眼眸,笑着看他,“那哥哥多吃点。”


    “允珩也是。”


    吃得差不多,施允珩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他慢慢挪动着身体,左腿虽然明显无力,走路姿势一瘸一拐,可已经能够脱离旁人的搀扶,自己一个人走了。


    施允珩慢慢走到洗手池旁,拧开水龙头,放出温水,细细冲洗双手。


    水流声哗哗作响。


    陆遂站在他身后,默默看着他的背影。等他将手清洗干净,适时将毛巾递给了他。


    施允珩垂着眼睛。


    空气静静流淌着,萦绕起微妙的氛围。


    施允珩突然道:“林邵云提到哥哥心里有个白月光……”


    说到一半,语气里多了几分迟疑。


    陆遂不禁拧了下眉,正欲开口,施允珩却在这时抬起了眼睛。


    “如果哥哥还在念着她,那就该勇敢一点。”


    “我可以帮你,”施允珩直视着陆遂的眼睛,“帮你追她,哥哥。”


    陆遂深深看着他,眸中翻涌过不知名的情绪。


    两人离得近,近得彼此能够看清对方眼底倒映着的,自己的样子。


    良久。


    “我知道了。”陆遂缓缓开口,又摸了摸他的脑袋,“这种事以后再说。现在最要紧的,是要养好你自己的身体。”


    “嗯。”施允珩乖乖点头。


    陆遂陪着施允珩在客厅里转了几圈。


    施允珩的左腿在渐渐恢复知觉,虽然已经可以自己走路,但一用力还是会疼痛不已,况且左腿已经太久没有走过路了,想要完全恢复正常,还需要一段路要走。


    几圈下来,施允珩累得不行,气喘吁吁地倒在沙发上不肯动了。


    陆遂神色温柔,“允珩今天很棒。今天到这里,可以休息了。”


    施允珩在沙发上翻了个身,“不想走路了,我在这里睡好了。”


    陆遂在他身侧坐下,“我背你回去。”


    施允珩立马坐了起来,从背后环住陆遂的脖颈,“那哥哥可要背稳点。我最近长了好多肉。”


    语气骄矜,带着点撒娇的尾音。


    陆遂低笑了一声,沉沉的笑声令胸腔振动,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料传递至施允珩胸口。


    震得心脏微微发麻。


    陆遂毫不费力地将身上的人背了起来,腾空的瞬间,施允珩却没有踏空般的瞬间恐惧,只觉无比心安。


    他贴着陆遂宽厚紧实的后背,嗅到熟悉的清冽的松木香气,眉心放松,闭上了眼睛。


    徐姨隔着一段距离跟在两人身后。


    她捂唇笑得开怀,感慨着陆先生和施少爷,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回卧室后,施允珩很久就睡下了。


    陆遂将被角掖好,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才走出房间。


    他在书房坐了片刻,下楼走出别墅。


    别墅外,山间夜风阵阵,吹落了院中娇艳的桃花,花瓣落了一地。


    陆遂颀长的身形立在夜色与微风中,久久未动,身影被月光慢慢拉长。


    他突然想抽根烟,习惯性地将手递至唇边,指尖空落落的触感令他心神一动。


    陆遂碾了下手指,神色隐在深沉的夜色中,难以分辨清楚。


    他记起来。


    回国后,他就已经将烟戒掉了。


    *


    施沁是哭着回到施家的。


    一进门就哭着大喊,“爸爸!”


    佣人三三两两,低头做着打扫,听到她风风火火的声音,也只敢隔着远远的距离,抬头瞥一眼,便快速低下头去。


    施沁叫了两声,无人回应。


    施朗松了松领结,跨步坐在沙发上,声音越发疲惫,“行了,别叫了。”


    施沁跺了跺脚,红着眼睛瞪他:“你什么态度!到底是不是我哥!”


    林邵云从她身后走过,不做逗留地走远了。


    施朗脸上烦闷,揉了揉眉心:“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陈怡闻声走了过来,“怎么回事,你们两个怎么还吵上了?”


    施沁哭着扑到陈怡怀里:“妈妈!爸爸去哪了?我要爸爸给我做主。”


    “怎么了这是?是施允珩那小崽子又惹你生气了?”


    “别提了!他现在离了施家,有陆遂撑腰,可嚣张了!”施沁愤恨地说,她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你看他都敢往我脸上泼热水,把我的妆都给泼花了!还说了好多难听的话。”


    “施允珩敢这么做?”陈怡用手绢擦拭着女儿脸上的泪痕,诧异道,“你说陆遂给他撑腰,陆遂对他很不错吗?”


    “岂止!”施沁咬着嘴唇,阴阳怪气地说,“他全程伺候着那位少爷吃喝,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在施允珩面前,却跟个贴身仆人没两样!”


    陈怡神色疑惑,喃喃道:“这就奇怪了……”


    “一定是施允珩那个贱人迷惑了陆遂。本来就长得一副狐媚样,现在竟然敢跟我……”施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所以妈妈,你快叫爸爸出来,让他去管教管教施允珩!”


    “你爸出差了。”陈怡道。


    “怎么才回来几天,就又出差了?”


    陈怡神色有些忧虑,“最近开工的那个项目出了些问题,有几个工头被抓了。”


    施朗坐直了身体,“怎么回事?”


    陈怡摇摇头,“事发突然,具体情况你爸没说太清楚,只说是查出来投标文件有些问题,需要你爸配合调查。”


    “阿朗,祈城这边,你最近多上点心,别出什么岔子。”


    施朗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对了,妈妈,勋叔叔不是在聆岚山庄有栋别墅吗?”施沁突然开口。


    陈怡回忆了下,犹豫着点了点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能不能让人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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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栋别墅收拾出来,那边风景超棒,有空了,我想带闺蜜去那玩几天。”


    施朗瞥了施沁一眼,心知她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他也没有指出来。


    陈怡挽住女儿的手腕,“好啊,小事而已,我安排几个人过去打理打理。”


    *


    已经入夏了。


    陆遂在施允珩的卧室隔壁又布置了一间书房。


    施允珩只上了半年大学便休学了,如今重新进入祈城大学,需要参加专门的入学考试,入学考试通过后,才能顺利回到学校。


    书房里放置了一整排书架,上面排了两整列专业书籍,还有一些应施允珩的要求,收集来的各门各类的杂书。


    除去固定的康复训练时间,施允珩喜欢待在这间书房里。


    窗外正对着那片桃树,入夏后桃花已经凋零了,却留下了青绿的桃叶,渐渐长大的青桃,挂在桃树的枝丫上。


    施允珩看累了书,自己慢慢走出了书房。


    陆遂不在。


    施允珩在一楼转了一圈,又沿着实木旋转楼梯走上了二楼。


    上次秦屿过来看他的腿,说恢复得不错,可以尝试着上下楼梯这种更复杂的活动,有助于恢复肌力。


    徐姨不放心地亦步亦趋跟着他。


    别墅有三层,虽然开阔通透,但不算特别大。


    施允珩沿着走廊慢慢走动。


    这是他住进这幢别墅后,第一次到二楼来。


    徐姨跟他介绍着:“小少爷,这间就是陆先生的卧室。”


    卧室门半关着,视野内露出一张床尾,陈设似乎极为简约,透着些冷清。


    一方无物的空间侧面,嵌着间内置浴室。尽头则连着个大露台,隐隐有黑色的衣角悬在露台上,随着微风摆动。


    施允珩有些奇怪。


    “其实我们这几个人,主要是照顾少爷你的起居。陆先生自己的话,洗衣服、做饭,他更喜欢自己来。”


    徐姨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样的雇主,我也是第一次碰到。”


    施允珩第一次听闻,却有些意料之内的感觉。


    “那哥哥他……有生活助理吗?”


    “没有吧,”徐姨回忆着,“陆先生身边似乎只有一位……总助?叫蒋昭,就是常来接他的那位,您也见过的。”


    “但他也只是兼个司机,称不上生活助理吧。”


    原来那个总是代陆遂开车的叫蒋昭。


    施允珩坐过几次他的车,见他说过的话不过五句,人有些阴沉寡言,但对陆遂十分恭敬。


    他在陆遂身上闻到过几次较重的酒味,他管着这么大的企业,应酬是不可避免的。


    按他的身份,至少要配一个生活助理、一个工作助理、一个司机。


    现在只有一个总助,似乎太简朴了些。


    施允珩继续向前走,路过一间紧闭的房间。


    “这是陆先生的书房。”


    “陆先生不让人进,平时都锁着,我们也只在他允许的时候,偶尔进去打扫下。”


    徐姨顿了顿,紧接着说,“不过小少爷想进去看看的话,陆先生肯定不会拒绝的。”


    书房有些时候,是比卧室还有私密的存在。


    施允珩摇了摇头。


    “不必了。”


    陆遂待他好。


    他可以亲近陆遂,唤他为“哥哥”,却不应该真的将自己定位为“弟弟”。


    没有分寸感,会给人带来困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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