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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5

作者:沈道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51章 见你第一面我就爱上你了……


    “我不要顶替宿神!”乐府咬着牙:“成绩都是宿神和大家打下来的,最后关头我代替宿神上场拿冠军,我做不到!”


    此话一出,会议室都沉默起来。


    良久,陈得水放下已经整理好的文件,严肃的看着乐府:“宿弃要出国检查他右手的伤,时间已经约好了,就算是天塌下来你也得给我上!”


    “教练……”众所周知,陈得水把比赛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在这件事上所有人都开不得玩笑,眼看着他要发火,宿弃赶紧叫停:“教练,你们先去训练吧,让我来说就好。”


    陈得水看看商衔卿,后者无声点点头,率先带着其他人离开会议室。


    “好,我只有一句话,电子竞技,最忌讳意气用事。”陈得水叹了口气,看着乐府即将滴落的眼泪,只留下这一句话就离开了。


    训练室重新归于沉默,宿弃牵着乐府的手,安抚着让他坐在椅子上:“小乐府,你不想打比赛吗?”


    “……想,我想打比赛的,可是我觉得我的实力还差很多,根本配不上这个冠军。”乐府低着头,两滴泪先后摔碎在深色的裤子上,留下一大一小的痕迹,他攥紧拳头,下定决心看向宿弃:“宿神,我不想抢走属于你的冠军,我知道你这一路比赛打上来不容易,所以、所以我……”


    宿弃摸摸乐府翘起的头发:“小乐府,我们是一个战队的人啊,冠军属于我,也属于你,这是我们一起努力赢来的。”


    他一直都知道,这孩子虽然像自己一样毒舌,但实际上内心敏感也不够自信,总觉得荣誉与他无关。


    “所有人打比赛都不容易,所以我的经历算不得什么,大家拼了命的训练,为的是什么?”宿弃说:“成绩,冠军,荣誉,梦想,只要我们的实力被认可,只要我们的能力足以支撑我们得到想要的,达到了我们内心的预期,那么我们就应该自信起来。”


    “现在的你是在低谷期里看自己,所以会有不配得感,但这不代表你真的配不上冠军。”


    “小乐府啊,你知道一年之前我的手伤到什么地步吗?其实那时我自己都以为再也好不了了,要不是队长教练和经理一直陪着我做康复治疗,我的右手可能就真的废了,所以这次要拜托你上场,我好安心去复查。”


    话说到这份上,乐府只能轻轻“嗯”一声:“好,宿神,我会好好打比赛的!”


    ……


    紧张的形势下,训练到凌晨三点是常有的事,几个人高强度的训练,一直到宿弃在许杨的陪同下去机场那天。


    复查的时间和季后赛最后一场比赛的时间撞在一起,但宿弃需要提前几天出发,所以临走前亲自下厨给大家做了一桌子菜。


    陈得水特意给他们放了一天假调整,然后自己早早起床逃到猫猫头战队的基地躲起来。


    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子,宿弃期待的看着大家:“咳,大家,快来试试我昨天晚上学的新菜,喜欢的话等季后赛捧了奖杯回来,我再做给你们吃。”


    乐府作为宿弃的头号迷弟,自然愿意尝试,大家围坐在一起犹豫不决时,他已经视死如归,一筷子把菜塞进嘴里。


    菜还没下肚,夸赞的话已经一句接着一句了:“好吃的,宿神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色香味儿俱全,这个琥珀色简直太琥珀了!幸福的快要晕过去了。”


    “元曲,你好像真的有点晕了。”唐诗惊恐:“乐府,人家不能没有你啊,你不要死~~~~”


    “谢谢,但我还没有死。”元曲晕乎乎站起来:“宿神不管做什么都好厉害,我觉得,吃了宿神的饭菜,总能品出一点在赛场上的杀意来,这就是‘神’吗?”


    商衔卿赶紧放下筷子:“完了,孩子开始说胡话了,你们先吃,我带他去医院看看。”


    场面变得兵荒马乱起来。


    宿弃纳闷,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还不错啊,我觉得挺好吃的,队长你尝尝。”


    说着,他又夹了一点菜递到商衔卿面前,满脸期待看过去。


    商衔卿也是毫不犹豫吃掉,并发自内心不重样夸了五六句。


    “我就说我的手艺没得挑吧,以前在福利院吃不饱,都是我半夜悄悄给小伙伴们做饭的。”宿弃骄傲的直哼哼:“一群没品的家伙!”


    “算了算了,要不咱们今天出去吃吧,我请客怎么样?”怎么说也不能强人所难,宿弃放下筷子:“小元曲,你好一点了没有,咱们出去吃大餐啦。”


    元曲深呼吸好几口:“我没事,没事了宿神。”


    看着元曲的状态,宿弃忽然有一点怀疑自己的厨艺了,难道当时在福利院是因为大家半夜太饿了,所以饥不择食?


    “没事就好,走吧,大家穿好衣服,我去给教练和经理打个电话,叫上他们一起。”宿弃说着就要拿起手机往外走。


    唐诗突然严肃的拦住宿弃:“哥,不用了,咱们就吃这些吧……那个,其实我是咸口所以刚开始有点吃不惯甜口而已,很好吃的,多吃几口就觉得甜口还不错了。”


    “原来是这样吗,抱歉,做饭的时候忘记考虑个人口味了。”宿弃眉目微垂,语气带着自己察觉不到的放松:“下次我回来,给你们展示一下我做咸口的手艺。”


    其他人:“大、大可不必。”


    送宿弃去机场那天早上下了一场雨夹雪,商衔卿提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宿弃慢吞吞跟在身后。


    许杨提前一天到了国外,所以这次只有宿弃和商衔卿两个人。


    “狐狸,你和经理这次出国,不是去复查吧?”商衔卿看上去有点茫然,垂着眼睛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宿弃脚步顿住,惊讶抬头看过去。


    “许杨经理藏不住事,就算不说,行为表现也让人猜的七七八八了。”商衔卿看了宿弃一会,眼神很平静,浅色的瞳孔倒映着宿弃错愕的表情,半晌,他笑笑:“没事,你们去国外不是复查,而是做手术吧?成功几率应该很高,否则教练应该不会让你去冒这个险。”


    宿弃只能承认:“嗯,经理给我联系好了一声,做完手术复健一段时间,然后正好能赶得上世界赛,不会影响到大家的。”


    商衔卿却摇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有点难过,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做手术这么大的事情应该会告诉我的。”


    其实宿弃也想过告诉商衔卿,把这个想法告诉许杨和陈得水的时候,遭到了两个人强烈的反对,只好作罢。


    两个人继续一前一后走着,各怀心事,没有人愿意先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气氛,一直到即将分别,商衔卿才将人紧紧抱进怀中。


    “不要有心里负担,我会带着大家拿下季后赛的冠军,然后在世界赛和你汇合的。”他的声音已经沙哑的不成样子:“很遗憾不能在你手术的时候陪着你了。”


    宿弃敏锐的察觉到商衔卿情绪有点不对劲,回抱住对方:“队长,我没告诉你手术的事情,是怕你打比赛的时候会分心,抱歉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其实只是个小手术而已啦,国内也能做,经理说稳妥点所以才去了国外。”


    “乖乖比赛等我,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


    “嗯。”


    ……


    世界赛的比赛场地定在H国,宿弃手术实在H国的邻国M国,手术当天,宿弃只来得及看一看季后赛最后一场的开场表演,听着解说介绍两支战队的近况。


    手术时被打了麻药,宿弃大脑一片混沌,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感受不到,他好像记得什么,又似乎全部忘记了,就这样坚持完成了一场长达三个多小时的手术。


    回到病房时宿弃已经完全恢复意识,身边的心电监护正常运转,胸前的贴片冰冰凉凉。


    他的枕头被撤走了,平躺在病床上挂着点滴,隐隐约约看见床边站着一个英俊的男人,他笑起来:“啊,帅哥,你叫什么名字啊,长得真好看。”


    床边的人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憋着笑道:“商衔卿,来陪你复健的,疾病生病的人总会觉得很孤独。”


    “商衔卿,好名字。”宿弃语调慢悠悠,半睁不睁的眼睛努力盯着对方,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有感而发:“帅,好帅,老许……不对,老商,你要媳妇不要?你要老婆,只要你开金口,我等会就给你当老婆。”


    床边又是一阵沉默,紧接着就是商衔卿没忍住的“噗嗤”一声:“我有老婆了,他叫宿弃,是个很优秀的人。”


    “有、有老婆了,天塌了,没想到我宿弃英明一世,临了想外向一次,却换来了一辈子的内向。”宿弃仰天长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看上一个有妇之夫。


    “好了,刚做完手术,不要说话了,快休息一下。”商衔卿坐在床旁椅上,盯着监护仪道:“刚才应该给你录下来的,可惜了。”


    宿弃重重“哼”一声,坏脾气问:“录下来给你那宝贝宿弃看吗?我告诉你啊老许,不对,老商,就算你长得好看我也不会原谅你的,我宿弃就算饿死,没对象,从这里……等等?”


    商衔卿:“反应过来了?”


    “呃,你说你对象叫宿弃?”


    “嗯哼。”


    “那我也叫宿弃……”


    宿弃砸吧砸吧嘴笑出声:“嗐,我就知道,见到你第一面我就爱上你了。”


    第52章 气氛到了,领个证助助兴……


    彻底好起来是在第二天的早上,因为回想起自己麻药劲没过,而调戏了半个晚上商衔卿的宿弃太过害羞,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不肯露头,任商衔卿怎么劝说,就不能让人把脑袋放出来。


    “已经没脸见人了,想我宿弃一世英名,没想到居然要因为尴尬而客死他乡,上天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QAQ”宿弃声音发闷:“队长,别管我了,江东父老等着我拿了冠军凯旋而归,我却在这调戏队长,我已无颜面对江东父老呜呜呜。”


    商衔卿失笑:“江东父老已经原谅你了,快出来别闷坏了。”


    宿弃一边假哭一边探出一颗毛茸茸,被蹭得凌乱的脑袋:“队长,你怎么来了?”


    “大家放心不下你,我也很想你。”商衔卿打直球:“比赛结束后拿了奖杯,大家都惦记着你,就买了晚上的机票来陪你,昨晚他们几个在附近酒店住的。”


    “辛苦了,这次的花费我来报销吧。”宿弃闭了闭眼睛:“最后一场比赛我没有参加,网上应该已经吵翻天了吧?”


    希望那些没有理智的发言没有伤及无辜的乐府。


    “没有,许杨经理处理的很好。”商衔卿替宿弃掖好被角:“世界赛的时间大概在三个月之后,这段时间要一直在医院里吗?”


    术后的训练有专门的医生指导,所以回国是不大可能了,不过术后一周手部没有什么反应的话可以回酒店住。


    许杨提前订好了酒店,所以商衔卿他们来之前就订好了隔壁的房间,据唐诗说,那酒店的隔音不错,元曲在旁边鬼叫都听不见一点声音。


    中午吃过饭宿弃接了个电话,电话里宋榆芷哽咽着问他医院地址和房间号,说自己和商腾马上就到。


    问过商衔卿才知道,比赛结束那天他们来给战队庆祝夺冠,发现宋词说话可疑的结巴起来,于是一番“审问”才知道宿弃要手术的事情。


    宋词平时不怎么爱说话,只要说慌心虚就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连最喜欢的喜羊羊公仔都拿不稳,很难不让人看出端倪。


    晚上和宋榆芷两人汇合,商腾试探问:“孩子们,正好你们都出国了,要不要就在这边把证给领了?”


    此话一出,长达十秒的沉默。


    “没事没事,不想领证就先等一等,都还年轻啊,多相处几年。”宋榆芷赶紧出来打圆场:“不管怎么样,目前还是事业最重要。”


    意识到被误会,宿弃摇头:“不是的妈妈,我也有想过在这里领证,但这样对商衔卿太不公平了,没有求婚也没有订婚,就这样结了婚有点太……妈妈,我不想委屈了他。”


    “不!一点都不委屈!”那可是和宿弃结婚啊,怎么可能委屈,商衔卿做梦都想快点和宿弃领证结婚,而且他早就准备好了求婚仪式,就等着合适的时间了:“小狐狸,等你能出院了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这种情况下的惊喜,宿弃不用猜也知道大概是什么,他不准备说出来,只等着商衔卿实行他的计划。


    ……


    H国最近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上午还风轻云静,下午就乌云密布,看起来是要有一场大雪了。


    数日的复健卓有成效,宿弃被批准出院,只需要定时回医院检查和继续复健项目就可以。


    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国外,医院的消毒水味都很刺鼻,宿弃不喜欢这种味道,甚至有些反感,能尽快出院当然是最好的。


    当天行李搬回酒店,宋词拉着宿弃说要出去转一转。


    可能是因为大雪的缘故,路上没有多少行人,宿弃和宋词两个人走在路上闲逛。


    “好冷啊,总觉得穿多少衣服也暖和不过来。”宿弃里里外外穿了七八件衣服,活生生把自己裹成一个球才罢休,临走前商衔卿怕寒冷的天气冻着他的伤口,还在最里面的衣服贴了不少暖贴。


    对比之下,只穿了一件羽绒服的宋词抽了抽嘴角:“宿神,好不容易来一次H国,你有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


    宿弃费力的抄起兜,呼出一片白雾:“唔,没有哎,你呢?有什么想买的东西我可以陪你一起。”


    宋词思考了一下,道:“给我朋友买一点化妆品回去吧。”


    他本来也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但商衔卿给他的任务就是尽可能拖住宿弃,最好让人晚上七点之前都没办法回到酒店,于是他“无中生友”了一下。


    “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到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宿弃狐疑看过去:“从早上起队长你们就怪怪的,还有唐诗,他今天只要一见到我就开始傻笑,笑得特别猥琐还不怀好意!”


    “有吗?”此刻没有人比宋词更加心虚了,他尴尬的笑笑:“没、没有吧,队长、队长挺正常的,挺正常的。”


    “……”宿弃憋着笑,想逗一逗宋词:“哎呀,有点想队长了呢,要不咱们现在就回酒店去吧,你的礼物明天再买也可以的,反正要在这里三个多月。”


    宋词闻言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别、别了吧,不要、回去啊,宿神……”


    宿弃默默扶住宋词:“不想回去吗,好吧,不过宋词啊,你为什么不太想让我回去呢?”


    “只是想和宿、宿神多待一会,我、我是宿神粉丝啊。”不知道是懂的还是急的,宋词一句话说完脸已经通红,呼出的热气凝结成霜挂在眉毛和睫毛上。


    宿弃:“这样啊,我还以为是队长交给你的什么任务呢,比如说拖住我,叫我晚上之前不能回到酒店去什么的。”


    宋词:“……”别猜了,再猜下去队长老底都要被猜出来了。


    他一边惊叹宿弃第六感之强,一边头脑风暴思考该用什么理由才不被怀疑,殊不知自己脸上已经写满了“我就是要拖住你”这几个大字。


    宿弃大概能猜到商衔卿究竟要做什么,就放任他们一起瞒着自己,配合宋词继续往前走。


    根本不用宋词找借口,宿弃秉着不为难同甘共苦的队友的原则,给自己找了理由:“宋词,我突然想起来,来没有给猫猫头战队的朋友们买一点小礼物,你陪我一起去逛一逛好不好?”


    “好!”


    ……


    酒店顶层的宴会厅被商衔卿提前包下来,花了大价钱做布置,水晶灯的光碎落满地,周边都是精心挑选,连花骨朵大小就一模一样的捧花。


    商衔卿站在铺着红毯的大厅中央,指尖反反复复摩挲着西服口袋里红丝绒的小盒子。


    这个计划已经筹备许久,只不过事权从急,西装是现买的,宴会厅是现布置的,多少有点仓促,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临走前他带上了定制了好久的对戒。


    太阳渐渐落了山,大厅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整个宴会厅映得亮如白昼。


    商衔卿看着宿弃一个人从楼梯走上来,怀里还抱着一捧漂亮的玫瑰花,表情严肃的像是要交接什么重要文件。


    “紧张?”宿弃在他面前站定,单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领结:“队长真笨的很充分啊,还好我也有备而来。”


    他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带着淡淡的玫瑰香。


    商衔卿喉结动了动,突然抓住宿弃的手腕:“小狐狸,我等你很久了。”


    宴会厅的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凉风,吹着宿弃的发丝飘向商衔卿。


    商衔卿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一直被他贴身保管的盒子,金属扣弹开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戒指躺在黑色丝绒上,钻石切面折射着远处的霓虹。


    “我知道这挺俗气的……”他声音发紧:“但我想了很久很久,还是觉得应该准备一场盛大的求婚仪式,至少要有仪式感。”


    宿弃盯着那枚戒指没接话,他耳根微微发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怀里捧花的丝带。


    商衔卿单膝跪地时膝盖磕在瓷砖上,发出闷响,他仰头看宿弃,看着对方睫毛在眼下投了颤动的影。


    “我今天准备了很久表白的话,可你一出现,我就忘了要说什么。”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想把我的一切都给你,连同我的灵魂一起……我看过一句话,当时就想到了你,‘哈萨克文化里,人与人之间,产生友情或者爱情,是由于被看见,所以在哈萨克语中,我清楚地看见你意思是我喜欢你’[1]。”


    宿弃突然笑了,眼泪却同时掉下来。


    他蹲下身,把戒指套进无名指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爱你。”他小声说:“我一直爱你,正是因为爱着你,才让我胸腔这颗早已麻木的心脏重新跳动。”


    他们拥吻在一起,他们不分彼此。


    ……


    领证之后没有更多的时间用来亲密,宿弃日常给手做康复训练,不影响练习之后和队友配合着打训练赛。


    世界赛前一个周,许杨带着大家前往M国倒时差适应新环境,比赛前三天,陈得水去比赛场地抽取对战的队伍。


    第一场比赛,对手是R国的樱花战队,曾经和商衔卿有过摩擦的战队——


    作者有话说:〔1〕来自《我的阿勒泰》


    第53章 失败和被挑衅


    世界赛第一天,唐诗宋词元曲三个人集体感冒了。


    后台通道尽头的光线昏暗,空中尽是淡淡的防滑粉气味。


    商衔卿带队走在最前面,唐诗宋词元曲蔫嗒嗒紧随其后,宿弃走在队伍最后,步伐稳健,也不自觉放慢了一点,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撞击胸腔。


    两年前他的手受伤,萎靡不振那段时间想过以后也许和赛场无缘,想过也许从那以后再也不可能踏上世界赛的赛场,是余袖一和夏知鱼一直在鼓励他,告诉他未来充满了希望。


    选手通道的门缓缓打开,工作人员挥手示意可以上台去,观众们的呼喊声也随之将他们包围。


    成千上万张面孔汇成一片赛色的海洋,宿弃眯起眼睛适应强光,视线越过摄像机的镜头,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这是主办方要求的,战队选手上场前摇摆一个出场的pose,然后再落座调整外设。


    解说正在介绍双方战队,宿弃抬起头,看见巨大的LED屏上闪过自己和队友的照片,耳机带上的一瞬间隔绝了千呼万唤的声音,只有耳边熟悉的呼吸。


    “喂喂喂,123123,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唐诗试麦总喜欢这种吵吵闹闹的方式,不过每次都能让大家紧张的神经有所放松。


    “大驾,能听见窝嗦话吧?(大家,能听见我说话吧?)”元曲道:“这次商场没吃到披萨,浩可惜。(这次上场没吃到披萨,好可惜。)”


    教练:“好了,设备都没问题吧,准备开始bp了。”


    开局正常禁选英雄,然后宿弃操纵着相柳走到中路补兵,元曲带着辅助宋词发育路抢线,为后续宋词游走打基础。


    “可以先稳一点。”商衔卿的人面鸮刚走到蓝buff旁的河道草丛,屏幕右上角的小地图里,樱花战队打野的英雄头像突然从野区闪到河道。他的手指在鼠标侧键上顿了一下,呼吸变浅:“看来稳不了了,他们家打野在这。”


    宿弃这会已经清完兵线升到二级,闻言道:“我来了队长,野区保护机制还在,他跑不了的。”


    樱花战队打野使用的是应龙,这个英雄本身算不上强势,但刷野十分快,并且只要被大招锁定住的野怪包括远古生物在内,就只能应龙这个英雄自己打,其他英雄的攻击算作无效。


    好在现在应龙还没有四级,野区可以守一下。


    宿弃的相柳从草丛里冲出,技能光效闪过,应龙血条瞬间掉到一半。


    樱花战队的打野咬牙,右键往塔下拖动,身体微微前倾,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以下直接翻译成中文)靠,来人支援,今天我一定要反到商衔卿的野!”


    “不行啊,我们手上没有技能,这波留在野区我会漏线的。”樱花战队中单的喊声在其他人耳机里炸开:“撤退撤退,教练说过,我们这次的战术很克制商衔卿。”


    此时的宿弃右手食指按下位移键,操纵着相柳化作一道残影重新跳进塔的保护范围补兵,不仅守住了野区,还没漏下一个兵线。


    也许是知道打WH战队需要拖到后期,樱花战队的打野没在公私不分,他是用的应龙机动性不强,支援抓人都比商衔卿的人面鸮慢了不少,十分钟拉开不小差距。


    导播将镜头切到宿弃的视角,此刻的他正在樱花战队打野的野区刷小野怪,自己的兵线已经进入二塔,而几秒钟之前他才单杀对面中单,这个时候没有人能来抓自己。


    樱花战队中单的额角渗出细汗,右手无名指在鼠标滚轮上反复滚动,刷新视野,他其实早就不满自家打野的野核打法了,每次用那前期没有一点用处的应龙,全靠吸着队友的血才能在后期起到作用。


    他决定放手一搏,复活的第一时间没有直奔中路,而是不顾打野的破口大骂,单刷了所有的野怪,还顺手抢走了本该属于射手的人头。


    他的经济一下从倒数第二变成了正数第一:“中国有句古话……”


    樱花战队的日籍华人射手下意识接了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


    “……叫破釜沉舟,断绝后路反而能激发起所有的决心。”樱花战队中单:“这局听我指挥,能赢。”


    场外。


    解说a的声音急促:“人面鸮已经八千经济,应龙只有五千,在中路只剩下高地,发育路和对抗路都不容乐观的情况下,樱花战队的野区会彻底沦陷!”


    就像解说预测的那样,商衔卿完全接管了樱花战队的野区,不断带线推进后拔掉了中路高地。


    经济差距太大,所有人都觉得这局WH战队胜利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事了,只有樱花战队的中单还在坚持。


    他说:“听我的,这局不会输掉的。”


    “你踏马还敢说不会输掉?刚才就不应该让你吃了我的野区,你自己看看,连中塔都守不住,拿什么赢!”樱花战队的打野以前和商衔卿打过几场。


    那时候的商衔卿还没有现在这样沉稳,两队遇上了,商衔卿所在的战队以二比一拿下了最后的胜利,樱花战队的打野不服气,赛后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而商衔卿,只是冷冷的扫过,然后扬着唇竖了个中指。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对于一直被战队捧着的打野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于是樱花战队的打野经常在社交平台上发布极端言论,说什么一定要打的商衔卿哭着喊爸爸,又或是侮辱商衔卿前战队全靠一个人撑着,总之算是单方面树敌了。


    樱花战队所有人都知道,大家也很想打败商衔卿一雪前耻。


    “我现在经济高,等一下辅助看准时机开团,我们就用之前研究的战术,只要他们团灭,我们就有翻盘的希望!”樱花战队中单紧张的动了动喉结:“牵制住宿弃,他真的很厉害,不要让他进场。”


    高地团战一触即发,樱花战队辅助直扑宿弃的相柳,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按出残影,闪现却撞在相柳的控制技能轨迹上。


    商衔卿的人面鸮刚想切入,却被樱花战队上单的盾挡住伤害。


    镜头慢放,人面鸮的大招劈下,樱花战队射手的血条瞬间消失大半,正当他想再一刀结束射手的生命时,上单及时赶到救下射手。


    两个人牵制着商衔卿,叫人无法再去gank别人。


    两秒之后,樱花战队射手的肩膀垮了下来,右手松开鼠标,掌心全是汗,他还是被商衔卿找机会抓死了。


    与此同时,商衔卿自家的射手和辅助也被樱花战队中单抓死,少了主要输出后,两方都想撤退。


    “不,不用走,可以打!”樱花战队中单突然坚定道:“打野,你去卖!”


    樱花战队打野毫不犹豫上前,佯装要抓宿弃,反被宿弃一套连控带走。


    “不好,中计了!”宿弃一瞬间反应过来:“队长快走,他们想团灭咱们!”


    对面用打野钓鱼,一换四,WH战队一波团战下来只剩下元曲一个射手还在,虽然兵线已经带到高地,但仅凭一个脆皮射手实在推不掉,只能退后等待复活。


    樱花战队知道如果自己这一波打不死元曲,之后的团战绝对没有胜算,被人推掉水晶是迟早的事。


    樱花战队中单咬咬牙:“我去切他,你们清完兵线之后就掉线推塔,可以一波的。”


    战局的扭转全靠樱花战队中单,即便是先前的指挥也没多说什么,几个人按照樱花战队中单所说,在他切掉元曲之后带了线,卡在WH战队复活前险险推掉水晶拿下了胜利。


    屏幕跳出“失败”字样,WH战队那边的观众席一片叹息。


    宿弃慢吞吞站起来,一瞬间的茫然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接下俩是选手的休息时间,时长为半个小时。


    大家回到休息室后一言不发,陈得水不打算现在复盘,毕竟太影响心态了,他只是安慰几句,然后部署下一局的作战计划。


    樱花战队一直是野核,所以之前备战有说过反野,商衔卿想了想,问:“教练,樱花战队上一局似乎是中单在发力,所以下一局大概也不会打野核了对吗?”


    陈得水:“目前分析是这样,具体还是要看bp,如果下一局他们换中单指挥,我们就采用射手果盘打法吧。”


    宿弃也觉得这个战术不错既能克制法核和野核,又能快速结束比赛,最主要的是,果盘流加鬼影流只在国内用过几次,国外的选手不会用短时间来研究他们这支新战队的战术。


    “好了,都休息一下,现在不许上网,全力以赴下一局的比赛。”陈得水敲敲桌子,眼刀瞟向斜后方试图打开自己微博看看骂战的唐诗,后者悻悻收起手机后陈得水才继续道:“你们也不想世界赛一轮游吧?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我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三十分钟后,选手们再次上场,樱花战队中单走在最前面,两队握手准备入座时,樱花战队打野突然顿了顿,然后收回手,朝着商衔卿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第54章 世界赛首胜


    世界赛依旧采用线下比赛线上直播的方式,各大游戏博主纷纷转播世界赛直播间,还有不少明星也凑热闹蹲在直播间。


    人多了,牛鬼蛇神就随之而来,原本其乐融融的直播间弹幕被刷得飞快。


    【呦,几天没见,这几个乐子人丢人丢到国外去了?】


    【弹幕疑似被伪人入侵,理解不了这些人为什么要在世界赛上唱衰,合理怀疑是不是那边派来的奸细。】


    【进来就是为了说一句,要不是宿弃用手段还背刺我们风宝,这次世界赛怎么可能轮得到他啊,心疼风宝。】


    【弹幕里飘过一句雷霆发言,什么叫用手段还背刺,人家光明正大赢了比赛啊。】


    【输了就是输了,某些粉丝不要无脑发言好不好,人家辛辛苦苦训练打赢了比赛,怎么到你们的嘴里就变成了用手段和背刺?我只能说,菜是原罪。】


    【要不是宿弃那个瘟神,我们风宝能和家人发生矛盾,能几次三番被叫到警察局吗?】


    【我要长脑子了,人家风家都在官方号发微博说风朗不是风家亲生孩子了,那能叫发生矛盾吗?而且他是因为故意伤害宿弃才被叫到警察局的吧,这不就是活该吗?】


    前段时间宿弃和风朗的事情被各大营销号剪辑爆火出圈,不少粉丝都知道,风朗那边想藏都藏不住,后来还是追风看不下去给他出了主意。


    卖惨,暗戳戳带节奏。


    追风说,互联网没有记忆,现在大家网速都很快,网络热点事件更新速度之快,热度用不了多久就会消退,到最后,大家会慢慢淡忘,注意力被别的东西转移,到时候不会有人记得那些事,粉丝群里买卖惨,做点慈善注意一下路人缘,日子很快就会好起来。


    风朗确实这样做了,不仅如此,他为自己洗白的同时变着花样拉踩宿弃,有些不明所以的路人看见了就会信以为真。


    趁着宿弃一行人打世界赛断网的间隙,网上的舆论方向骤变,在水军的带领下,大家一水的夸赞风朗游戏水平高技术好,最重要的是人有爱心,赚到钱之后大方捐了一半,反观宿弃,作为一个电竞选手整天上热搜,还疑似和同队的队长谈恋爱,心思根本不在训练上。


    宿弃在休息室偷偷刷手机看评论,视线一一扫过留言,满不在乎的挑挑眉。


    这些评论和留言无法动摇他那颗强大的心脏,但他不想看到商衔卿受这无妄之灾。


    “大家准备一下,该上场了。”


    陈得水收到工作人员的上场提示,把手边的温水一饮而尽:“来来来,上厕所的快点去,大家准备上场了,ao3的对局,这局打赢了就拿下世界赛一血了!”


    宿弃也道:“是啊,大家打起精神来,樱花战队那队长和商队有过冲突,这场比赛要是输了不得被人家笑掉大牙?”


    他一贯是会鼓舞士气的,此话一出,唐诗痛饮一瓶矿泉水,豪放的将瓶子扔进垃圾桶里:“看来我不能再隐藏自己的真正实力了,接下来就让唐哥带飞吧。”


    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商衔卿也跟着开起玩笑:“这样的话,看来大家能躺了,还好有唐哥带飞。”


    ……


    比赛开始之前,陈得水为了鼓舞士气,让大家围成一个圈加油打气,大家的手搭在一起,坚定地看着其他人,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是对胜利的渴望。


    两位解说用外语在台上简单介绍了两支战队上一局的比赛战况,因为上一局的高光操作,这次导播给了宿弃很多特写镜头。


    台下观众一阵尖叫欢呼,齐齐呐喊应援口号,不仅是宿弃的粉丝,还有他的马甲“采九朵莲”的粉丝也在现场。


    相对于俗气的粉丝来说,采九朵莲的粉丝更加奔放,举起的横幅上写着“人善变人妻”,或是“没错,我采九朵莲是宿弃黑粉”等等。


    导播似乎觉得有意思,特意给了其他横幅一点镜头,其中就有“没错,我采九朵莲是商队老婆粉”。


    直播间里虽然有宿弃和商衔卿的cp粉,但终究只占少数,大部分唯粉发出康毅的声音,黑粉浑水摸鱼,甚至诅咒WH战队输掉比赛。


    结果呢,WH战队轻松拿下比赛的胜利,对局MVP给了真带飞队友的上单唐诗,几个人摘下耳机,走向赛场最中心的位置。


    比赛双方对局结束是要握手后再下场的,WH战队在陈得水的带领下径直走向樱花战队,后者的教练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整个战队脸色骤变。


    樱花战队的队长攥起拳头,胳膊上的肥肉随着他捶桌子的抖了抖,随后,他带着其他队友怒气冲冲离开,没给主持人一点面子。


    直播间里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怎么没握手就走了。】


    【玩不起啊,输了连握手都不握手。】


    【众所周知,樱花战队是最输不起的战队。】


    【樱花战队的实力也就那样,文化战队要是能那个世界冠军回来才算厉害。】


    【说起文化战队,最近有个关于宿弃的瓜你们知不知道?我就不卖关子直接说了,宿弃战队的律师团把他自己的养父和风朗告了,据说胜诉的话他们是要坐牢的。】


    【没有证据不要乱说啊,我们风宝好好在战队里训练呢。】


    【这个瓜我也听说了,不过风朗背靠风家,就算不是亲生的也有感情在,不会不管不顾吧?】


    弹幕从比赛聊到八卦,又从八卦聊到WH战队。


    这支原本不被人看好的战队,从小比赛一直打到世界赛,其中没有输过,任谁听了都很惊讶,不过能做到这那种程度,与他们没日没夜的训练,有很大的关系。


    从被人质疑,到承载着所有人的期待,WH战队没有辜负它的名字。


    ……


    下一场比赛时间在三天之后,这期间有个单人表演赛,陈得水让乐府上台,一不小心拿了个单人比赛生气,气得其他战队的教练鼻子都歪了。


    回到酒店休息时,许杨照例买了几种不同口味的披萨,应元曲要求,每块披萨的表面都用果酱写了大大的“win”在上面。


    吃完晚饭后,律师团那边的负责人打电话过来,说那边不出意外的话,宿继明就要牢底坐穿了。


    宿弃并没有感觉高兴,兴致缺缺应了一声,挂断电话之后,他久违的坐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酒店床头灯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玄关处大灯的开关关闭后,床头的灯光映照在宿弃的侧脸,勾勒出半张深邃的面孔。


    商衔卿在浴室里洗漱,听见门外讲电话的声音后将花洒的水调小,清楚听见外面的交谈,他知道,就算宿继明对他不好,也仅仅只是个养父,但把人搞到监狱里去,宿弃心里也会不舒服。


    十几分钟之后,商衔卿裹着浴袍,带着满身的热气走出来:“要休息吗?”


    “晚点吧,我睡不着。”宿弃摇摇头,关掉房间里最后一盏小灯。


    商衔卿扔掉浴袍直接掀开被子躺进去:“是因为宿继明吗?”


    宿弃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我记得,你说你之前还有个哥哥……”商衔卿把宿弃整个揽在怀里,轻轻吻过他的头发,轻声道:“因为宿继明是你哥哥的亲生父亲,所以把他送进监狱里心里会很不舒服对吗?”


    童年的宿弃没有体会过一分一毫的爱,但他那个没有血缘关系,还卧病在床的哥哥却愿意毫无保留的对待他,还没有遇见商衔卿之前,哥哥就是他愿意继续留在宿家的理由。


    因为有个“哥哥”这层羁绊,宿弃对宿继明总是和对其他厌恶的人有所不同。


    他有点害怕:“我的继母在哥哥去世不久后出车祸也死了,现在,哥哥活在世上的亲人就只有宿继明一个,我害怕……”


    “不对,不只有他一个。”商衔卿:“还有你啊,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你也是你哥哥的亲人,他那么疼你,知道你的遭遇之后也不会怪你的。”


    宿弃焦虑的内心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啃食,痛痒难耐,又无法用语言去形容,那些想要倾诉的话在嘴边转了个圈,最后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才不会被旁人说上一句“矫情”,所以无奈咽回肚子里,化作更深的焦虑。


    渐渐地,形成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愿意面对的恶性循环。


    他只想把真正的自己关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让那个不得不带上笑脸面具的陌生人替自己生活。


    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自己。


    宿弃想过堕落,但他遇见了商衔卿。


    一切都好起来了。


    “一切都好起来了。”良久,宿弃靠在商衔卿怀里呢喃着闭上了眼睛。


    ……


    下一场比赛之前由陈得水抽签,对战M国的GA战队。


    这个战队比赛打的中规中矩,虽然是M国第一名的位置来到世界赛,但放在整个赛区实在没有亮眼的地方。


    本来陈得水以为稳了,但他万万没想到,比赛当天,宿弃悲催的发高烧了。


    第55章 逆风翻盘


    世界赛依旧采用ao3的赛制获胜方得到相应积分,失败方扣除积分,最后比赛结束时,积分最高的队伍获得世界冠军,同时保送下一届国内常规赛名额。


    按照WH战队的积分来看,他们还要再打上两场,并且取得胜利才能拿到世冠。


    如果其中一场输了,就要在复活赛中连胜,哪一个都不是容易做到的。


    早起宿弃慢悠悠洗漱,整个人提不起一点力气,总觉得天旋地转,最后直接瘫倒在商衔卿怀里虚弱道:“想我一世英名,十几岁一战成名,二十岁拿冠军拿到手软,没成想二十岁一个坎,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发烧险些客死他乡……”


    商衔卿默默伸手,摸了一下宿弃的额头:“给孩子烧傻了……”


    他的手刚浸过凉水,碰到宿弃滚烫的额头,后者下意识贴上去蹭了两下。


    “小狐狸,要不要去医院?”商衔卿皱眉,拖着宿弃的侧脸,给人换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然后费力拿到自己放在一边的手机给许杨打了个电话。


    宿弃已经听不清商衔卿和许杨说些什么了,只知道身边这人一边用冷毛巾给自己降温,一边拍着自己的背安抚,很舒服,也很安心。


    ……


    比赛时间在下午两点多,大家一点半在酒店楼下集合,由陈得水带队出发去比赛场地。


    “我说唐诗啊,你这……”宿弃把可乐瓶塞回背包侧袋,一言难尽看着面前这大包小包的唐诗:“你能不能把你那杯狗屁不通的热美式扔了?不知道的以为你在搞行为艺术,还有你这些包,这是要比赛结束后赶场去露营?”


    唐诗闻言,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镜片反着光,看不清他眼神。


    他学着昨晚偷偷熬夜看的那本霸总小说,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低沉又磁性:“哥,你又在胡说什么,熬夜那啥会那啥,发烧也是因为没有及时清理,胃不舒服就喝点热的吧,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宿弃露在袖子外的手腕,那里还有一块可疑的红色印子:“我们都懂得,昨晚……总之你先不要吃凉的东西了。”


    宿弃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差点把眼珠子翻出来,他可算听明白唐诗话里的意味深长了,当即炸毛反驳:“我只是单纯的感冒发烧懂不懂!而且也没有胃不舒服,再说了,我现在烧刚退,喝冰的才爽,懂不懂物理降温?”


    “你体温还没完全降下来,物理降温也不能这么降。”商衔卿听到这才忍不住插话,他叹了口气,像是在纵容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探了探宿弃的额头。


    宿弃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躲开了:“干、干嘛?大庭广众的,影响不好!”


    “别动。”商衔卿的手并没有收回去,反而顺势落在了宿弃的额头上,让自己冰凉的手心贴在宿弃还在发烫的皮肤:“还没有完全退烧,有没有头疼?上车之后我给你按一按吧。”


    这动作对于宿弃来说实在是太亲昵了,很快他的脸上就爬上一抹绯红,周围的队友们早就见怪不怪地移开了视线,唐诗甚至偷偷拿出手机开始录像,准备回去发群里“嘲笑”。


    宿弃并没有拒绝,而是默默点了头,因为他确实觉得后颈按一按确实舒服了不少,那种昏沉的眩晕感似乎减轻了一些。


    车上。


    “嘶,手劲还挺大。”宿弃嘟囔了一句,耳根已经在他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红了又红。


    他眼珠一转,想着路上无聊还不如搞点事情,于是猛地靠在商衔卿怀里,眨巴着眼睛问:“哥哥是单给我一个人按过,还是给其他人也按过?”


    商衔卿一脸受伤的表情:“天地良心啊小狐狸,我从小到大除了咱妈,谁都没有这个待遇的。”


    “那还差不多。”宿弃这才闭上眼睛。


    一开始只有宿弃和商衔卿两个人小声交流,奈何唐诗和元曲不是个能安分的,两个人脑袋对着脑袋嘀嘀咕咕,不一会“嘎嘎嘎”的魔性笑声就回荡在整个车里。


    商衔卿坐在宿弃旁边,看似在看窗外的风景,实则余光一直在瞄宿弃的状态。


    虽然宿弃嘴上不说,但脸色确实不太好,嘴唇没什么血色,眼下有明显的青黑,刚才摸着他的体温,似乎也没有降到正常值。


    商衔卿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让自己的大半个身子挡住空调的冷风,然后悄悄伸过一只手,在桌子底下,用指尖勾住了宿弃滚烫的手指,十指紧扣。


    宿弃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想挣脱,却被商衔卿更紧地握住。


    “还是很烫,等会吃一点药吧。”商衔卿在宿弃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哄道:“乖,等比赛结束带你去医院看看。”


    宿弃摇头:“别,我不吃药,容易犯困。”


    商衔卿尊重宿弃的一切决定,也没多说什么。


    ……


    车子驶向比赛场地,工作人员早早地就等在门口,接上人后,轻车熟路带去休息室等候上场。


    第一场比赛是M国战队打F国战队,第二场才轮到WH战队,GA战队的休息室离得不远,两名教练结伴去做赛前采访,许杨扫视休息室一圈,警告其他人不许惹事才暂时离开房间。


    不一会,许杨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用屁股顶开半掩着的房门,径直走到宿弃身边。


    “来,小宿,把药吃了。”许杨把冲好的感冒灵递到宿弃面前:“退烧药得等赛后才能吃,先吃一点感冒药吧。”


    宿弃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转播的比赛哼哼唧唧:“嘤嘤嘤,可以不吃药吗经理,这玩意儿苦得要死,吃了影响我舌头灵活度,万一发挥失常喷队友怎么办?”


    “吃了才能发挥失常吗?”商衔卿的声音依旧温柔,他接过许杨手里的药,慢慢凑近宿弃,双手撑在沙发的扶手上,把宿弃圈在自己怀里。


    这个姿势极具压迫感,带着一种危险的侵略性,宿弃终于抬起头,对上了商衔卿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那双眼睛平时看着清澈无害,但在这种距离下,宿弃总能捕捉到一丝深不见底的幽暗。


    “队、队长,你刚刚不是还答应我可以不吃药……”宿弃闻着商衔卿身上特有的玫瑰花香,不自觉舔了舔发干的唇。


    虽然身体因为发烧而有些发软,但他还是努力挺直了腰板。


    “是吗?你再好好想想,我当时有没有回答你。”商衔卿无视了他的拒绝,把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修长的手指抚上宿弃的太阳穴,轻轻揉着:“你现在的脑回路已经因为发烧变成浆糊了,还想着喷队友?刚刚是谁在群里发消息,说打野不帮中路就是孤儿?”


    宿弃一噎。


    他当时在车上睡了一觉,确实因为烧得迷迷糊糊,还做了个关于比赛打野不帮中单抓人,导致输掉比赛的梦,所以才手滑发了那条语音。


    只是他没想到,那条语音竟然被唐诗循环播放了二十遍,还扬言说等他恢复神智后当面放给他听。


    “那是手滑!”他憋了半天,只能梗着脖子辩解。


    “行,手滑。”商衔卿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包装精致的草莓味棒棒糖,剥开糖纸,递到宿弃嘴边:“张嘴。”


    “队长你也太好了吧,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味道的糖。”宿弃张嘴,感受口腔与糖果接触带来的快乐。


    “是啊,还记得小时候某个小朋友在医院楼梯悄悄哭鼻子,还是我用草莓味的棒棒糖才哄好的。”商衔卿的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甚至带着一□□哄:“吃了糖再吃药就不会觉得苦了,来吧好汉,现在端起这碗药一饮而尽。”


    宿弃狐疑看看商衔卿,默默吐槽:“队长,我觉得现在的情形你不应该叫我好汉。”


    “那应该叫什么?”宋词在一边顺势接话。


    宿弃一本正经:“叫大郎,队长应该把药抵在我嘴边,然后温柔哄骗我,说‘大郎,该吃药了’!”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宿弃这是发烧烧到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吧。


    最终,商衔卿还是按照宿弃所说,喊了好几遍“大郎,该吃了药”这句话,才成功让人安静下来喝药。


    “怎么样?是不是没有想象中那么苦了?”商衔卿满意地看着他,手指却并没有离开,而是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了下颌,轻轻摩挲了一下,顺带转移他的注意力:“GA战队那个中单喜欢一级反红,而且特别喜欢蹲草丛阴人,你等会儿出门一定要小心,别被他骗了。”


    宿弃含着糖,含糊不清地问:“你怎么知道?”


    商衔卿微微一笑,眸光流转:“因为我看过他们所有的比赛录像,然后研究了他们队内语音转文字记录,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


    宿弃惊讶于商衔卿的勤奋,并把这句提醒记在心里。


    “现在靠着我的肩膀休息一下吧。”商衔卿笑着在宿弃脸颊上贴了贴,然后若无其事地坐回去,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仿佛刚才那个哄骗他吃药的不是他本人。


    下午四点,赛场中心。


    灯光璀璨,座无虚席。


    BP环节。


    GA战队那边气势汹汹,一楼直接锁下了版本强势的打野,而WH战队这边,商衔卿秒锁了一个GA打野的成名英雄。


    “嚯,队长,你今天好猛啊。”宿弃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的禁选界面,脸因为发烧红扑扑的:“你们说,对面打野会不会以为队长是在挑衅他?”


    商衔卿正在调整耳机,闻言回头看他,眼神里满是关切:“小狐狸,你现在……还有意识吧?”


    这是在问什么话!


    宿弃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他虽然头晕的厉害,但并不影响他看清屏幕啊。


    上场之前陈得水有问过他要不要换乐府上场,宿弃拒绝了,他说自己能carry,陈得水看着宿弃坚定的眼神,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比赛开始。


    前期节奏还算平稳,商衔卿的打野刷野速度快得惊人,有了大招之后立刻入侵对方野区,宿弃的中单在中路清兵补刀,虽然偶尔会有技能空掉的情况,但凭借着肌肉记忆,还是勉强守住了塔。


    然而,坏情况发生在十分钟的一波远古生物团。


    GA战队打野抓住机会,绕后切死了WH战队的下路双人组,此时,宿弃的中单刚从小龙坑上方路过,本来应该立刻上去打伤害,但他因为那一瞬间的眩晕感,竟然愣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商衔卿的打野为了救他,位移进场控住了对面打野,这本是一个完美的配合,只要宿弃跟上输出,对面打野必死无疑。


    可是,宿弃的大招追踪技能飞出去的时候,明显慢了半拍。


    对面打野残血逃生。


    “抱歉,我的我的……”宿弃深吸一口气:“我会调整好的,信我!”


    耳机里传来商衔卿平静的声音:“嗯,相信你,宿神不管怎么样都可以带飞。”


    其他人也纷纷出言安慰:“没事没事,等复活,宿神不要有太大压力。”


    但这波失误直接导致WH战队失去了远古生物的控制权,GA战队想趁机双开远古生物,结果被宿弃和商衔卿一面一个草丛,生生蹲走了对面两条已经打好的远古生物。


    解说台上,解说a和解说b本来已经开始摇头惋惜,弹幕上也飘过了一片“文化战队中路梦游”“宿弃不行啊”的质疑声,但这波双抢远古生物直接堵住了他们的嘴。


    沉默几秒之后,两名解说激动地看着高光时刻回放解说,弹幕的风向也全都变成“这波抢远古生物太帅了”和“宿神和商神的实力不容置疑”等等。


    宿弃赶紧操纵着英雄撤离,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发烧带来的无力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视野开始变得模糊,耳边全是嗡嗡的电流声。


    “别慌。”商衔卿的声音再次响起:“需要喊一下暂停吗?或者直接换乐府上来吧。”


    宿弃喘着粗气,他想看看距离自己最近的商衔卿,但是他做不到,赛场上的选手只能看着自己的屏幕的键盘,半晌,他拒绝道:“不用了,我可以的。”


    商衔卿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有纯粹的冷静和专注。


    他想快点结束对局,好让宿弃回休息室休息一下。


    所有人复活后,宿弃开始带线,抢中立资源,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全部放在比赛上,尽量忽略发烧带了的不适感,推掉GA战队的二塔后撤离到其他队友身边准备抱团。


    “集合,打远古生物。”商衔卿在队内语音里下令,声音冷冽,不容置疑。


    此时游戏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五分钟,WH战队经济落后五百,但商衔卿的打野装备已经成型,而宿弃的中单经济也稳居自己战队第一,切掉脆皮绰绰有余。


    “这波必须开,不开就等死。”辅助宋词和射手元曲附和道。


    众人集结在远古生物附近的草丛里,GA战队显然也察觉到了,全员压了过来。


    “队长,你先上,骗技能。”宿弃低声说道,虽然身体虚得厉害,但他的脑子在商衔卿的“稳定”下,逐渐找回了节奏。


    “好。”


    商衔卿的打野如同一只红色的蝴蝶,轻盈地飞向远古生物,二技能减速,成功牵制住了前排。


    GA战队的辅助和坦克立刻交出控制技能集火商衔卿。


    就在商衔卿即将被秒的瞬间,商衔卿一个极限二段跳,利用一个持续1.5秒无敌效果的装备规避了关键伤害,残血逃出包围圈。


    “就是现在!上!”宿弃大喊。


    他不再犹豫,闪现过墙,直接冲进战场,此时,商衔卿的打野已经利用被动刷新吸满了血,重新杀了回来。


    “你打前排,我秒后排。”商衔卿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收到。”宿弃嘴上嫌弃,手上的动作却行云流水。


    宿弃的中单英雄被动叠满法强爆炸,对着人堆甩出三段伤害超高的一技能,全部命中了GA战队的射手和法师。


    “收下他们。”商衔卿的打野在侧翼接上,一闪进场,大招伴有免控效果,瞬间吞噬了残血的C位。


    “First Blood(一血)!”


    “Double Kill(双杀)!”


    两个击杀提示几乎同时亮起。


    宿弃的中单在商衔卿打野的掩护下,大招锁定了对方的打野,金色的技能特效划破长空,收下人头。


    “Triple Kill(三杀)!”


    “Quadra Kill(四杀)!”


    “Penta Kill(五杀)!”


    系统女声的激昂播报响彻场馆。


    全场沸腾。


    最后,其他人带着兵线推掉高地塔,一波拿下对面水晶获得了胜利。


    原本已经准备看笑话的观众们全都站了起来,欢呼声震耳欲聋。


    WH战队的两个核心,正坐在电脑前,心有灵犀会心一笑。


    宿弃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急促,但他看着屏幕上的“VICTORY”觉得如果是平时的自己,一定不会让对局变得这么艰难,下意识自责起来。


    “牛逼啊,商神。”唐诗喘着粗气说:“躺赢了!躺赢太爽了!我爱躺赢,躺赢万岁!”


    商衔卿摘下耳机,长舒一口气,他转过头,看着宿弃那张惨白又兴奋的脸,眼神瞬间又变得温柔起来。


    “我就说,只要听我的,就能赢。”他伸手,极其自然地帮宿弃擦去额角的汗珠,动作轻柔:“我带你回休息室休息一下吧,等一下的采访环节让他们上就好。”


    这会结束比赛可以休息,宿弃重新注意到晕眩感,脱力的跌入商衔卿怀里:“好,麻烦队长了。”


    “我们之间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商衔卿笑眯眯地,趁机默默宿弃的额头:“还是有点烫啊,吃一点退烧药吧,队医有跟过来,等一下我去联系他。”


    宿弃被商衔卿一路抱回休息室都没什么意识,瘫在沙发上上,闭上了眼睛,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亢奋交织在一起,让他很快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


    商衔卿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慢慢沉淀,他联系好队医和陈得水之后,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了宿弃的身上。


    ……


    回到后台休息室,队员们都在欢呼庆祝,唐诗抱着元曲狂拍他的后背,嘴里无声喊着“牛逼”。


    商衔卿拿着几瓶水走过来,把水分给众人后小声道:“来喝一点水吧,大家这局都辛苦了。”


    元曲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然后把空瓶子捏扁,精准地投进了垃圾桶。


    “我们下一局怎么办?”宋词问:“宿神现在这个状态已经不适合上场了。”


    大家都安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乐府舔了舔唇:“让我上场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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