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师尊他又要跑了
次日,陆修云在傅尘寒怀里醒来。
身旁人双目轻阖。
他一眼扫过,目光不自觉停留。
星眉剑目,鼻梁俊挺。
抛开变态过分的掌控欲,这徒弟在某些方面还是挺让他满意的。
比如这张放出去能迷死万千少女的脸。
陆修云欣赏完,轻手轻脚想起身,却被腰间圈紧的手臂给弹回去。
甚至还感觉那手在他腰上捏了一下。
“……”
呵,他收回刚刚的好感。
陆修云见怪不怪,扒拉开禁锢他的手臂。
越扒拉。
越紧。
陆修云往那手臂一掐,瞪眼:“孽徒,你放开!”
天旋一转,陆修云整个人被刚醒的徒弟给侧压在身下。
傅尘寒伸手环住挣扎的身躯,整个脸困倦地埋在枕边人的颈间,喃喃:“冷,别动。”
因着先天冥脉,傅尘寒这身寒气自无望崖后,跟了他多年,时轻时重。
许是昨夜他折磨陆修云时动了火系灵力,才让今日的寒气外溢更甚。
陆修云感到靠近他的半个身子有微微凉意,在盛夏时节意外地很舒服。
他小声咕哝:“像什么样。”
几番犹豫后,没再挣扎,把手轻放到睡着的人的背上,试图传递点温热过去。
没一会,困意袭来,陆修云也沉沉睡了过去。
他没注意到,脖颈侧本应平稳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嘴角微微勾起,不易察觉。
*
碧华殿。
早会之后,陆修云被何思瑾单独请到后殿。
露台近百花林,沁香宜人。
陆修云放松些许,盘腿将整个人拢在宽大繁复的衣袍下。
他微微歪头:“我寻思着师兄会留下傅尘寒说说宗门要务,怎把他打发了,让我留下?”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何思瑾倾倒壶中花茶,执一杯放在对面人身前。
“而且,跟你说的事,他不太好在场。”
陆修云小口抿茶,等他下话。
“听闻十年前,你和傅尘寒从无望崖出来后,他就一直宿在落冥轩。”
“是,”陆修云想起当年那个小小的人儿,加上无望崖上的三年,不觉竟已十三年过去。
“他当时小,又在无望崖上落下一身寒疾,我便自作主张把他留在身边照顾。”
哪知竟留个了大祸患。
陆修云暗暗腹诽,又察觉花茶滋味不一般,应当是何司瑾自己调的,多喝了几口。
扫过数格茶盒,各色干花瓣和茶叶齐全,目光在装满桃花瓣的那格多停了一会。
不愧是天生当男主的料,会享受。
哪像他当代掌门那些年,放着偌大的百花林,只会干看着,等到结果就摘了吃。
何司瑾执勺舀些桃花瓣在壶中:“可是我怎么看,貌似今儿是他照顾你多些。”
“徒弟大了给师尊养老,这不人之常情嘛。”
“师徒情分好,他照顾你起居确实没大事,不过——”
何司瑾端坐榻上,喝茶时,青翠绿袍仍端端正正地垂落身侧,遮住颀长匀称的身躯。
“师徒同眠一屋,这情分是不是也太好了些?”
他放下茶杯,一双凤眸仍直勾勾盯着的对面人脸上忽闪而过的错愕。
陆修云笑笑不说话,揪着衣襟的双手却快揪出汗来。
他内心直呼救命。
“我靠,三个八,他怎么知道的?”
“男主是神通还是预言家,明明才回宗两天,连我晚上跟谁睡都知道,这合理吗?”
“他是躲我床底了还是趴我屋顶了?”
系统微笑:【宿主,您当往落冥轩跑腿的弟子是瞎的吗?】
【若不是大反派之前借着您代掌门的名义让那些弟子闭嘴,你们师徒那点破事在整个望月宗早传遍了。】
“小三八你怎么又不早说!”
【我说过宿主您会后悔的。】
“……那小八,何司瑾又是怎么知道的?傅尘寒保密工作没到位?”
系统满意地查起了资料,【大反派实力自然毋庸置疑,在他的威逼利诱下谁能逃过大反派的魔爪,不过……】
“不过什么?”
【男主除外。】
【今晨男主派弟子给宿主送遗留在碧华殿的帕子时,刚好目睹到大反派从您屋里出来,而且还衣衫不整……】
【更不巧的是,那弟子新来的,远远看见吓得转头就跑去禀告给男主。】
陆修云:“……”
该死的主角光环。
还有该打的傅尘寒。
陆修云擦擦手心的汗,笑意很快消失,愁容略显,又在片刻间神色变得决绝。
“师兄,其实……。”
陆修云脑子飞快运转,企图从记忆中找出原书里关于宗门高层的有用剧情。
“阿寒他那样做是有原因的。”
死脑,快想啊。
何司瑾似乎来了点兴趣,眉梢稍扬:“哦?怎么说?”
一到灵光闪过,陆修云立马道:“师尊飞升前,给师兄留的不只一封继位遗书和信物吧。”
“不错,他老人家还留了封信。”
“那信上是否有提到师尊为何想将阿寒拜在师兄门下?”
何司瑾默然两息,点了点头。
“不错,师尊特意交代,傅尘寒为冥主遗孤,先天冥脉,恐有动摇九州大陆之根本,拜我门下,授他念心诀。”
“即便封不住冥脉,也能用此法封住寒天九窍,阻止冥力溢散,万不得已时还能有一丝转机。”
陆修云端茶想掩饰心虚的动作顿住。
竟还有这层原因。
很快他收敛异样,作哀叹,“虽然冥脉是封住了,但阿寒从小起,每到夜间便会受寒气所困,冷至难眠。”
“刚好我身有极品火灵根,就每晚不定时辰渡给他灵力,久而久之,也就成习惯了。”
“宿在一个屋里,是为能有个照应,不然寒气发作,万一有个出个好歹,我这个做师尊的也担不起。”
“而且,只是住一个屋,能有什么事,师兄就不必担心了,师弟我自有分寸。”
陆修云放下茶杯,悠然道。
【宿主,您确定您有的是分寸,而不是尺度?】
陆修云在内心怒吼:“你闭嘴!”
话说到这个分上,何司瑾自然也不能再深究什么,默然添茶。
“不过师兄说的也对。”
陆修云盯着重新盛满的茶杯。
层层水漪波及杯壁,又被荡回来,一层接一层争缠不休,企图争着逃出被容器束缚的命。
“阿寒长大了,总跟师尊宿一块确实不合规矩。”
“就劳烦师兄在碧华殿给他安排个住处吧。”
说罢,瞧着杯中水似已安分下来,陆修云将其一饮而尽。
“对了,师兄,我还不知道,你回宗前去哪里了?为何这些年都没有回来找我们?”
原本男主这时候应该在悬崖底偶遇高深老爷爷的,怎么突然回来了?
【聪明啊宿主,懂得一击还一击了!】
陆修云:“我是懒,但不是傻,OK?”
何司瑾端茶的动作微顿,很快又从容饮尽。
“师弟,你可知话本?”
陆修云想起自个床头垒得那么高的一叠书,默默点头不语。
“那师弟可曾怀疑过,我们如今说的做的,都如同那话本一般,是被既定安排好的局。”
这下轮到陆修云骇然。
他强装镇定,笑得像是听了个玩笑:“师兄说的,我怎么听不懂?”
何司瑾站起来,往阑干走几步,眺望山林远景,出神些许。
“十三年前,我奉师命于无望崖山腰处采摘灵植,却受奸人所害,长绳被断,灵植尽失。”
说到此,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阴戾,很快又恢复平静。
“本以为会坠崖而亡,却不想落入一座幻境。”
“在里头恍恍惚惚重新过了一生,直至醒来还觉大梦一场。”
“出幻境后我发现自己早已不在望月宗,便边找回宗的路边在世间游历。”
“哪知途中发生种种,皆与幻境所见未差分毫。”
“所以我便按照幻境指示的方向,提早回宗门。”
陆修云了然,跟着起身:“虽然听得我云里雾里,不过师兄能因此早日回宗主持大局,也算是福从祸来,好事一桩。”
何司瑾回头,笑意温和,却不达眼底:“此事我只告诉师弟一人,还望切莫伸张。”
“自然自然,”陆修云连连保证后,又道:“我今日说的,也希望师兄不要告诉他人。”
“尤其是给阿寒换宿一事。”
待何司瑾应下,陆修云便不作多留,告辞后转身离殿。
来之从容,去之匆匆。
何司瑾将那逃之夭夭的背影收尽眼底。
若他记得没错,此时,他这小师弟的火灵根,当已支离破碎。
灵力稀薄,自身都难保。
“算了,总归他愿意放傅尘寒离开就好。”
——
许久过去。
陆修云等疾步走累了才堪堪停下。
系统:【宿主走这么快做嘛?男主现在又不会吃了您。】
陆修云咬牙:“现在不会,保不齐以后会啊。”
【宿主放心,按照原剧情,您除了对大反派十恶不赦外,是不会跟其他人结仇的。】
“我就是那个奸人。”
系统听得云里雾里:【哪个奸人?】
“害何司瑾坠崖的奸人。”
【……】
系统面板扭曲了几下,骤然发出一阵阴暗怒号:【你到底做什么了!!!】
【谁给你的胆子谋杀男主的!那可是男主!是这世界的气运之子!你怎么敢的!】
陆修云捂住耳朵,极力辩解:“那就是个意外。”
他哪知道,当年在无望崖上绑着傅尘寒的十字架,被何司瑾绑救生绳去了。
早知如此,就不该把那架子上的绳全扯断。
他当时还疑惑,怎么绳子一断,全哗啦啦溜没了。
陆修云想到刚刚何司瑾说到罪魁祸首时咬牙切齿的模样,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他真该死啊。
被大反派缠上,现在还把男主惹了。
“不行。”
陆修云来回踱步。
上头是随时可能来寻仇的何司瑾,下头有纠缠不休的傅尘寒。
狼前虎后,更遑论还有一众垂涎朝凌峰、笑看他下位的长老弟子。
他步子停下,双手一拍,下定决心。
“这望月宗看来是待不下了,还是得另寻他处。”
鉴于他已经把男主反派一块惹的事实,系统这次难得选择沉默,没有反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