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师尊的惩罚来了
陆修云的手腕上有道浅显的疤痕,若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傅尘寒原本愉悦的眼神顷刻沉下。
他半月前离开还没有的。
耳边是刘衍咬牙切齿的应声,句句说着同意,句句都听得出,刘长老想用银牙将上头那对狗师徒咬碎的决心。
傅尘寒一应不理,只沉声道:“再加一瓶灵风散。”
“封山大阵不是小事,只要师侄好好加固封山大阵,陆师弟这边,宗门自然不会亏待……什么?”
“再加一瓶灵风散,不然,诸事免谈。”
刘衍心一横,心道罢了,不过一瓶灵风散,让丹峰做就是。
“可以。”
“那麻烦长老明日送来,不为难长老吧?”
“自然不会。”
“不行!”
“……”
刘衍额角凸凸,气得转身。
又哪个欠揍的混小子?!还敢给老夫找不痛快!
众人也寻声转头,一瞧,竟是古凌,张林青的小弟子。
古凌头一回被这么多人看着,气势霎时低下来,整个人缩在后头:“这月宗门只剩一瓶灵风散了,那是师尊准备赏给弟子留作突破用的。”说到最后,声小似无,只剩目光胆怯地看向高台之人,只一眼,又飞快低头。
总算从魔爪挣脱出的陆修云将手紧紧缩回衣袖,面上还是一副淡定模样,一双桃花眼将大殿一切尽收眼底。
小眼睛,鹰钩鼻,长相很普通,却无端给他一种很刻薄的感觉。
这人谁?有点眼熟……
“突破?”傅尘寒勾唇,发出阴沉森冷的笑,“你一个靠嗑药嗑出的筑基,早一月晚一月不都一个样,还是说——”
他食指微勾。
古凌感觉腰间佩剑要飞走,双手用力按住,奈何力道不足,被剑带着往前摔在地上。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本命剑飞往傅尘寒那,惊呼:“我的剑!”
长剑浮在傅尘寒身前,他长指划过,一滴来自蓬莱的灵液从他指尖流过剑锋,发出暗红的光。
“你很喜欢用血药?”
议论声此起彼伏。
古凌用兽血炼药的事众所周知,大家也睁一只眼闭一眼。
为了修为,用些手段无可厚非。
但这种见不得光的事,在平时绝不会放到明面上来讲。
傅尘寒自成为首席大弟子以来,行事风格虽严厉计较了些,但从来都是以理、以实力服人,所以才得宗门多人信服。
眼下计较,莫非……
众人目光再次移到傅尘寒身旁坐着的人。
古凌动了那位的灵宠?
可没听说那人有养过灵宠啊。
陆修云总算想起那弟子是谁了。
十日前有个弟子倒在落冥轩前,哭着向他求救,称自己头晕疲乏。
恰逢傅尘寒外出不在,他心一软,便将人收留在耳房歇息。
刚好是午后,陆修云跟平日一样在院里小憩,哪成想醒来却是第二日,落日余晖温柔刺进双目,照亮半边天。
他手腕莫名多了道切口,好在已经结痂了。
耳房早已没人,陆修云见无甚大碍,便将这事抛掷脑后,还因白日睡太多,当晚睡不着,便乐呵呵地看完了床头囤积的半摞话本。
陆修云想到,若是傅尘寒深问起来,自己通宵那点事,恐怕要瞒不住。
他轻轻扯住徒弟衣袖,声音从抿紧的唇缝泄出,只有傅尘寒能听到:“算了,灵风散而已,那弟子要用,便让他自己留着罢。”堵住那个弟子的嘴要紧。
而且就算给他用,他也不敢用啊……
傅尘寒默然片刻,把那剑丢回古凌身前:“刘长老别忘了——散会。”说罢,他拿出帕子擦擦手,便不作多言。
众人脚步匆匆,跟逃命似的离开这是非之地。
一角的古凌顿感劫后余生,自己偷仙尊血的事看来是混过去了。
他高兴地连滚带爬,作势要拿回自己心爱的剑。
指尖轻触剑柄,长剑却倏然散作尘雾,半点不留。
他僵在原地,满脸不敢置信。
眼前映入一双精致长靴,古凌怒目抬头,见到来人那一刻所有神情变作委屈与不甘。
“师尊,”他扯住张林青的衣服哭诉,“剑,他毁了弟子的剑!”
张林青慵懒垂眸,突然笑了起来:“一把剑而已,没要你命不错了。”
说罢,踩着自己弟子的手腕,悠然踏出大殿,几步后,冷漠道:“从今日起,别再喊我师尊,我听了恶心。”
古凌捧着腕骨碎裂的手,疼得龇牙咧嘴,听到后面的话,整个人如坠冰窟。
完了,彻底完了。
殿门口的混乱被无数鱼贯而出的身影掩盖,加上有傅尘寒善后,陆修云不知道门口的事,只把自己塞回椅子。
会毕后的碧华殿跟往常一般,只剩下陆修云和傅尘寒。
当然,这回多了个何司瑾。
而何司瑾看看空旷的大殿,再看看手里的掌门令牌,直觉自己有些多余。
——
人群散尽后,傅尘寒立于殿中央,与何司瑾悉数交接宗门内务。
内衬镶月纹白裳,黑金外袍齐整,金冠束立,完全看不出这人是刚从海外小岛风尘仆仆赶回来的。
陆修云撑着下巴望去。
不像大反派,倒像谁家古板的小大人。
耳边满是傅尘寒低沉有力的声音,时不时夹杂着何司瑾的问话。
陆修云窝进软椅,极力把自己缩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外。
傅尘寒:“掌门师伯,弟子已命人将碧华殿的寝殿整理干净,您直接入住便可。”
“好,”何司瑾笑应,“尘寒,我能直接这样叫你吗?许久未与同门打交道,一时还不习惯师侄相称。”
“对了——”
何司瑾掏出那厚厚一本《师尊戒律》。
“这戒律我会好好看的,说不准日后能用上,若有补充的尽管告诉我。”
傅尘寒扫过那本皱巴巴的书,上前道:“这书师伯不用当真,而且也不全,弟子会交代藏经阁拿时下的门律给师伯。”
陆修云眼睁睁看着傅尘寒不动声色地把书从何司瑾手里抽走。
哇,人怎么可以双标成这样。
果然,当年就不该心软,将这小混蛋收入门下。
当夜,陆修云还是没有机会去劝何司瑾煽动傅尘寒住碧华殿,只能跟傅尘寒一块回了落冥轩。
当傅尘寒端着热气腾腾的木盆入屋时,已是月上中天。
他目光沉沉地落到床上的人儿。
陆修云一心念着如何怂恿何司瑾继续收回本应属于他的徒弟,随口道:“为师待会会自己洗漱,你忙去吧。”
“师尊,这是弟子帮你净身用的。”
疯狂运转的大脑倏然卡住,陆修云猛地想起今日三番五次不顺着徒弟这一茬。
木盆被按在床榻前的矮几上,咚的声响,惊得他差点六神无主。
上次傅尘寒主动帮他净身,还是他被发现私下收了器峰长老香囊的时候。
陆修云往床里缩了缩:“不不不用了,为师自己来,你先下去吧。”
“师尊不必谦让,说来也怪弟子,若不是弟子久不归宗,也不会连师尊何时生出的离宗心思都不知晓。”
傅尘寒按住陆修云乱动的肩:“弟子这就服侍您净身赔罪。”
未挣扎出来,陆修云感到颈间一凉。
外衫被轻巧解开,露出莹白如玉的肌肤。
陆修云匆忙拢紧衣襟,慌乱无措间,鼻尖飘过一丝香气,身子顷刻间软在床上,衣衫散落身下。
那人指尖似有若无地掠过肩颈,不由得让陆修云微微战栗。
孽徒!无耻!
敢对他用药!
要不是他修为大降打不过,他早晚把这孽徒给扔出去。
陆修云被迫趴在床榻上,内心叫嚣着要出气,嘴上却只能苦口婆心:“阿寒,你冷静……”
傅尘寒眸光微暗,沾湿了毛巾:“师尊可知,你今日所为,可是把整本戒律的戒条给犯了一半,你还想让我如何冷静。”
湿润的毛巾落在陆修云的背上,起初只是普通的擦拭,渐渐地,力道愈发粗暴。
傅尘寒手法极重,特别是擦过手背时,片刻一片通红。
有种皮要被剥下来一层的错觉。
陆修云紧咬下唇,不让痛呼溢出,眼角却泛起一片红。
“师尊何必忍着?”傅尘寒俯身在他耳畔低语,“若是何司瑾在此,师尊可会这般隐忍?”
“还是说,师尊不仅不忍,还会对他笑脸相迎,就像你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陆修云心中一震。
他怎么知道他刚见何思瑾就笑了的?
很快身上的痛感让他顾不得这个。
“孽徒,你适可而止。”陆修云艰难挤出几字,声音因别样的触感而略显嘶哑。
“师尊当年教导弟子,说这般净身能够洗去浊气,”傅尘寒俯身靠近,近乎耳语,“今日徒儿也替师尊洗去那不该有的念头。”
毛巾被抛入水,砸出闷响。
陆修云全身一僵,多年前水花交缠的一幕从眼前闪过,霎时汗毛倒竖。
傅尘寒的手覆到他背上,一股灼热感瞬间蔓延开来,仿佛有无数细小针尖在皮肤下游走。
陆修云感觉身上手法变得轻柔,从背脊一路向下,不放过每一寸肌肤。
直抵深处。
“师尊啊,若你的心能一直跟这儿一样软的话,弟子也不必担心你乱跑了。”
陆修云猛地睁大双眼,脑子里噼里啪啦响作一团,轰然砸开。
完蛋,来真的。
他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嘴上逞着无伤大雅的话:“你……你混账,我哪里都硬,你滚!你滚!”
“是吗?那弟子试试。”
身后灼热如燎原。
很折磨、难耐……
陆修云不由自主地轻颤,声音软了下来。
“不要了,我不要了……我错了,你住手……”
“那师尊能听弟子的话吗?好好看看弟子如何拿下望月宗,只是看看,好吗?”
不能!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孽徒等着借望月宗之力打开冥川封印,带冥族卷土重来。
而何司瑾坐上掌门之位,显然打乱了傅尘寒的复仇之路。
不就是搞囚禁那一套吗,谁还玩不起了?
傅尘寒没得到回应,啧了一声,手下用力。
陆修云终于压抑不住,发出闷哼。
“能,能,都听你的……”
呜呜呜好像还真玩不起。
“快住手!”
灼热的呼吸拂过耳畔:“真乖,师尊放心,很快的。”
直到一声咽呜。
陆修云泄了气,软在榻上,双目放空,无力喃喃。
“混蛋……我是你师尊……”
“很快就不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