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师尊清冷少话的人设装太好了
“……不必。”
陆修云皱着小脸跟傅尘寒低声较劲时,底下诸事已经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资历最大的剑峰长老刘衍捋捋胡须,朗声道:“何师弟既然是前掌门师伯的亲传弟子,断没有委屈人家的道理,况且他有信物在身,遗书也说得明明白白,这掌门之位他坐不得,还有谁坐得?”
众人附和:“有理。”
于是何司瑾改坐主座。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坐,就感觉身侧那对师徒突然没声了。
做什么,聊天还带结界,防谁呢。
刘衍:“那从今日起,何掌门就住在这碧华殿里,至于傅师侄……虽然前掌门曾说过要将其养在何掌门座下,但当年变故横生,何掌门也杳无音讯,故而改拜在陆师弟门下。”
刘衍眼底闪过一道精光:“总归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若就此……”
哪知看着听之任之的新掌门在这时抬手打断他:“既本应是我来教,又何必再去麻烦师弟,只要陆师弟和尘寒不介意,我可竭尽所能。”
介意?
怎么会介意。
谁敢不介意?
他巴不得不介意!
陆修云挺起身子,双目放光,兴奋地张嘴就要附和,右肩膀却在这时传来不轻不重的力道,身侧涌现阵阵阴森凉意。
陆修云默默吞了口水,连带着将话给吞回去。
刘衍拧眉:“这不可,都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么草率就换师,岂不寒了陆师弟的心。”
大殿另一侧,一道抚媚声音懒懒反驳:“刘长老说草率言过了吧,换师也不是没有先例,怎就换不得了?再说你怎么不问问本人意见。”
陆修云跟着众人视线移去,女子生得风情万种,繁复蓝袍竟恰好穿出脱俗的气质来。
原来是向来喜欢和稀泥的器峰长老。
但陆修云莫名有种此女今日奔着搅场子来的感觉。
而各方见器峰长老都站出来了,蠢蠢欲动,开始站队出嘴。
“就是,规矩没必要定这么死,该换换,再者前掌门亲笔要求,谁敢说不是?”
“拜师都拜了,继续当师徒也没问题吧。”
“没问题是没问题,但傅师侄这样好的苗子花落他家,这对掌门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那怎么不说这对陆师弟也是种不公平呢?”
“可陆师弟如今……也教不了徒弟什么呀。”
“……”
大殿内唾沫横飞,吵吵最后,此事竟不了了之。
陆修云苦着脸把空药碗塞回徒弟手里,心想当事人都在这呢,给个眼神也好呀。
然而底下话头早歪扯到居所上来了。
刘衍对此依旧侃侃而谈:“傅师侄这些年帮衬着打理宗门,就不用搬走了,跟着何掌门一块住在朝凌峰,也好交接宗门事务,还有陆师弟……”
陆修云眼观鼻鼻观心,十指在镶纹宽袖里玩得不亦乐乎。
“毕竟是前掌门的弟子,朝凌峰也不差这一口饭。”
陆修云面带从容:“剑峰长老您说得好。”
朝凌峰是你的吗,你就说。
剑峰长老刘衍身兼主事长老,管着各大峰的资源分配。
这人势利得很,天天盯着那掌门位置。
可惜陆修云的徒弟是傅尘寒,无论是实力、势力、威望,都被公认为望月宗下任掌门继承者,而且还不是能轻易拿捏的。
如今他这个代掌门被大师兄何司瑾揣了,也意味着“大师兄以后的亲传弟子是下任掌门”的说法能与“傅尘寒继任掌门”这话的可信度不相上下。
陆修云抚上腰间满当当的芥子袋,轻叹。
他今后每月如流水的资源怕是早已易主,以后得省着点过日子了。
陆修云正盘算着以后该如何省吃检用,一声大笑蓦地把他拉回神,抬眼一望,是与刘衍同坐的丹峰长老。
一袭暗纹红衫的张林青摇扇,嘴角上扬:“难怪素日觉得陆师弟待我们丹峰不亲近,好些灵植总不批给我们,我还以为是前掌门未交代清楚。”
“原来交代的,是另有其人呀。”
陆修云抿唇,将视线移开。
这个张林青哪来的脸觉得他陆修云应该站他丹峰那一边?
他的丹药哪次靠谱过?
不是中毒就是在拉稀的路上狂奔不止。
虽然不致死,但恶心人啊。
张林青凭什么觉得他应该跟丹峰亲近?
靠他特意给陆修云留的那些散发着森森阴气的丹药吗?还是那张没病也能说成无药可医的嘴?
不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以后都不归他管了。
虽然从前也轮不到他管。
“诸位若没什么要事,今日议事就到这里……”
“慢着!”
刘衍那皱巴巴的眼皮肉眼可见地跳了跳。
又是这该死的冷漠的不嫌事大的跟谁欠了他二万五似的欠揍的声音。
尽管多有腹诽,刘衍还是端着和蔼可亲的勉强笑容,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傅师侄,可还有事要禀?”
直觉告诉他不会有好事。
果然——
“刘长老,我师尊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弟子想替师尊求个准信。”
“你说。”
“弟子提议,落冥轩的月例照旧,且一样不落。”
话落,殿内寂静如落针可闻,很快哗然一片,挤在角落的长老弟子不住窃窃私语。
刘衍死死盯住那高台上安稳如狗的小辈,神色阴沉:“傅尘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一个废了灵根的挂名仙尊,让他坐拥与掌门一样规格的月例,这与跟掌门平起平坐有何分别?
从前当代掌门便算了,今儿正主都坐这,陆修云竟还有脸怂恿徒弟谋利。
殿内无人不这般想。
原本热闹看得起劲的人,被徒弟这么一点,瞬间一口气哽在喉里。
老天今日是要他气绝身亡吗?
陆修云觉得他急需一粒硝酸甘油。
下一秒,他手里多了一粒速效救心丸。
陆修云:“……”真有事,怕是此药也救不了他。
他余光落在放好药就收回的手,心想这算打一竿子给个甜枣?
给甜枣的傅尘寒依旧神色淡漠,目光凉凉俯视下面的人:“长老是年纪大了吗?可需要弟子重复一遍?”
此话一出,众人下意识噤声。
首席大弟子果然还是那个首席大弟子,年纪轻轻成就化神,跻身九州大陆第一天骄。
同时他那一嘴毒舌,也是望尘莫及的存在。
刘衍则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那陆师弟呢,你也这么觉得?”刘衍愤恨地将目光转至傅尘寒身前端坐的人,吼出大家自以为心知肚明的事实,“还是说,这是你的主意?”
然而此先毫不知情的陆修云,喉咙里的气还没上来,现在又听刘衍的话,差点把肚里的药给吓吐。
什么叫他的主意?
您老要不看看话语权在谁身上呢?
还有,傅尘寒想干嘛?
他想要掌门之位,就自己改拜何司瑾为师去,干嘛把他拉下水?
陆修云掩袖遮住无措,想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自己承认?
不行,锅大背不下。
把徒弟踢出去?
不行,师德不允许。
陆修云纠结不出个结果,着急之下唇边溢出几声闷咳。
下一秒,背上传来坚实的触感,一下又一下。
是傅尘寒在给他拍背,动作不算太重,头顶的声音却冰冷无情:“师尊教我养我,师尊该有的,作为弟子,合该尽孝不是,还是说,诸位想弟子寒了师尊的心?那也行啊,”
傅尘寒嘴角卷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绝兽林的封山大阵,恐怕弟子是无能为力了。”
陆修云瞪大眸子,下意识用空出来的手暗暗扯住身旁人的衣角,想让他赶紧打住别说了。
绝兽林说是绝兽,里头其实镇压有数万妖兽,一个不小心被它们跑出来,实力足可踏平半个望月宗。
更别说宗门山下还有数里村镇。
傅尘寒反手抓住揪衣衫的手,长指白皙,棱骨分明,捏着却有异常柔软舒服的触感。
衣袍遮挡间,外人只看得是扶风弱柳的师尊被徒弟扶着顺背的恭顺孝敬场面,暗里却是一个被揩油而无暇顾及、一个被眼神警告而装瞎不管。
傅尘寒乐得看陆修云像只小猫样着急无措只能抓他不放的样子,直到手指摸过一道粗糙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