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众人从甘蔗与制糖的暴利中回过神来,李骜已是淡淡一笑,再度开口,一句话,便将所有人的心神,拽向了更深、更烫的财富之源。
“更难得的是——吕宋这一片大地之下,藏着的不是土,是流不尽的金山银海。”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一个人心头:
“这里群山连绵、沟壑纵横,金矿、银矿、铜矿、锡矿,应有尽有,遍布全岛。山腹中、河床下、泥土里,到处都是矿脉露头。可先前那些土著愚昧野蛮,不通冶炼、不懂开采,一辈子只敢在河床边捡点零碎金沙,捧着金饭碗讨饭吃,偌大一座宝库,就这么白白荒废了数百年。”
李骜目光扫过席间每一位官员,眼神锐利而笃定:
“如今,吕宋入我大明版图,这些矿脉,便尽数归朝廷所有,归咱们所有。没有土著争抢,没有豪强割据,没有繁杂税卡,整片南洋最富集的矿藏,就摆在眼前,等着咱们伸手去取。”
“诸位方才在港口,看到的那些倾泻满地的黄金、那一箱箱珍宝,确实惊人。可我今日把话放在这里——那点东西,连吕宋财富的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那只是王城一地的缴获,只是土著几百年攒下的浮财。真正的大头,不在王宫,在山、在地、在矿。”
他微微前倾身子,语气平静,却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只要咱们稍作勘探、开坑立矿、兴炉冶炼,金银便会源源不断地从山里流出来。铜矿可以铸钱、造器、武装新军、供给工坊;金银更是硬通货,无论是在中原、南洋,还是远西诸国,都是通行无阻的至宝。”
“诸位都是世家出身,心里比谁都明白:种田之利,十倍;经商之利,百倍;开矿之利,无穷无尽。”
一句话,说得满殿官员呼吸一滞,心跳几乎骤停。
种田、经商,尚且能让人富贵一方;而开矿,尤其是遍地都是、无人争抢、极易开采的金银矿,那根本不是“赚钱”二字可以形容——那是直接把一座又一座银山,搬回家族。
不需要和内地豪族抢矿脉,不需要和地方官吏周旋打点,不需要顶着海禁偷偷摸摸。
在这片崭新的土地上,镇国公手握军政大权,朝廷锐意开拓南洋,只要他们紧跟李骜,全力配合治理、开发、拓殖,便能名正言顺、光明正大地,参与到这场旷古未有的分肥盛宴之中。
港口那四千万两白银,已经震碎了大明朝堂的傲慢;
而吕宋地下真正的财富,足以让在场每一个家族,一跃而成为大明顶尖的豪门,福泽子孙十几代、几十代。
富甲一方?
那都只是起步。
充盈国库?
那是顺带之功。
真正让这群官员浑身发烫、双眼赤红的,是李骜话里藏着、却又说得明明白白的那一句:你们的家族,将在这里,彻底翻身,一步登天。
殿内一片寂静,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李骜,眼神里再无半分轻视、半分犹豫,只剩下狂热、敬畏、死心塌地的追随。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
自己挤破头抢来的,不是一任苦差,不是一方远地,
是一场足以改变家族命运、让子孙世代富贵的滔天机缘。
而握住这机缘钥匙的人,正是眼前这位年轻得惊人、却深不可测的镇国公——李骜。
“还有这永宁港,乃是天然深水良港,可泊百艘大船,北通闽粤,南通南洋诸国,西洋商队亦可远渡而来。我大明的瓷器、丝绸、茶叶运出,南洋的香料、珠宝、象牙、金银运入,一来一回,利润何止十倍、百倍?这是中原任何州府,都比不了的便利!”
李骜语气一顿,目光扫过全场,看着一众官员满脸狂热、呼吸急促的模样,心中了然,继续说道:“最重要的是,此刻吕宋九成土地尚未开发,百里沃野,千里群山,皆是无主之地。可谓是遍地是宝,就看咱们如何开垦,如何利用。”
“诸位大人皆是朝廷栋梁,身后家族根基深厚,有人力、有财力、有渠道。若是在此地兴办实业、开垦良田、开采矿藏、通商贸易,不仅能为大明稳固南疆、传播王化,更能让自家家族基业更上一层楼,福泽子孙,流芳百世。”
这番话,如同最精准的良药,直击一众官员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他们本就是为利益而来,此前虽知吕宋富庶,却未曾想过,竟富庶到这般地步!
金矿银矿遍地都是,甘蔗制糖一本万利,海贸往返利润滔天,再加上放眼望去无边无际、无人争抢、全是无主的沃土……
这哪里是来海外做官、吃苦、守边?
这哪里是什么瘴疠蛮荒、化外小地?
这分明是老天爷亲手摆在眼前、永远也掏不空、挖不尽的聚宝盆!
是坐着就能收钱、躺着都能发财的泼天机缘!
方才一众官员,还只是出于敬畏与算计,对李骜恭敬有礼、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这位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镇国公。
可此刻,听完这一桩桩、一件件实打实的好处,所有人再也绷不住了。
一个个眼睛发亮,呼吸急促,脸色涨得通红,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狂喜与激动。
有人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
有人下意识坐直身子,凝神屏息,
有人在心底飞速算账,越算越是心惊,越算越是狂热。
他们这一辈子,在中原官场争破头,抢的不过是一府一县的肥缺,争的是一点税银、一点常例、一点情面。
可在吕宋,随便伸手抓住一样——
矿是他们的,
田是他们的,
糖是他们的,
海贸是他们的,
连这片刚刚开辟出来的天下,都是他们的。
不用跟人抢地头,不用跟豪绅周旋,不用看京官脸色,不用受地方掣肘。
只要跟着镇国公,
就能开矿、占田、制糖、通商,
就能把数不尽的金银、粮食、珍宝,源源不断运回家族。
前几日在金陵吏部挤得头破血流,他们还只当是抢一个“前途不错的肥缺”;
直到此刻亲耳听闻、亲眼所见,才真正明白——
自己抢回来的,是能让家族一步登天、富贵十代二十代的通天路。
那份恭敬,瞬间从“畏惧权势”,变成了发自肺腑的敬畏与感激。
敬畏李骜的手腕与魄力——
凭一己之力,统领水师横扫吕宋,打下这片万里江山、无尽财源。
感激李骜给他们机会——
没有镇国公开拓海疆,他们这辈子,也碰不到这般滔天富贵。
一时间,大殿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敬服之声。
所有人看向李骜的眼神,早已不只是面对上官的恭谨,而是对引路之人、靠山之人、给他们泼天富贵之人的死心塌地。
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抱紧镇国公,
扎根吕宋,
开拓南洋,
富贵就在眼前!
周廷彦猛地起身,激动得声音都微微发颤:“国公一席话,令下官茅塞顿开!下官此前只知吕宋有财,却不知有如此滔天巨利!下官在此立誓,定当恪尽职守,在吕宋推行大明律例,编户齐民,兴办私塾,劝课农桑,全力配合实业局开发矿藏、开垦蔗田,绝不负陛下与国公的重托!定要将吕宋打造成我大明南洋第一布政司,让中原文明,彻底扎根这片土地!”
其余官员也纷纷附和,争先恐后地表态:
“下官愿追随国公,开垦南洋,建功立业!”
“下官定全力治理地方,安抚侨民,约束土著,为大明稳固疆土!”
“下官家族有商船数十艘,愿即刻投入南洋海贸,为国聚财!”
大殿之内,欢呼声、敬酒声此起彼伏,气氛达到了顶峰。
李骜端坐主位,看着眼前群情激昂的官员,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他心中清楚,这些文臣官员,皆是为利而来,这并不可耻。
以利驱之,以势导之,远比空谈忠君体国,更能让他们死心塌地地治理吕宋。
他用铁血拓下了吕宋的疆土,用财富吸引了中原的官员,如今文武配合,军政一体,实业局开发建设,布政司推行教化,水师镇守海疆,土著服徭役劳作,侨民安居乐业——这盘经略南洋的大棋,已然彻底活了。
这些趋利而来的官员,会动用家族的人力、财力,疯狂开发吕宋的宝藏;会拼尽全力治理地方,维护秩序;会不遗余力地传播中原文化,同化土著。他们为一己私利奔忙,却在无形中,成为大明拓殖南洋最坚实的力量。
接风宴的酒香弥漫在大殿之中,烛火映照着一张张满怀憧憬的脸庞。
窗外,永宁城的灯火与海湾的波光交相辉映,大明龙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周廷彦等一众官员,满怀对富贵的憧憬,频频向李骜敬酒;李骜从容应对,胸有丘壑,一幅横跨万里海疆、鲸吞南洋的宏图,正在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