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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9章 民生建设!粮食与甘蔗!

作者:朕闻上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接风宴的余温未散,次日一早,永宁城主府便已议事如常。李骜端坐主位,将吕宋开发的全盘方略徐徐铺开,周廷彦率领布政司一众属官恭立两侧,各司其职、领命行事。


    李骜早有定算:他掌水师、实业局与矿务拓殖,掌刀兵、掌技术、掌开拓之基;周廷彦掌民政、户籍、赋税、教化与治安,管吏治、管民生、管守成之稳。一文一武,一拓一守,一刚一柔,将吕宋开发的大局,拧成了一股绳。


    周廷彦深谙为官之道,更明白自身荣辱全系于吕宋富庶,从不敢有半分推诿掣肘,凡实业局所需的户籍征调、徭役调配、土地划界、关税厘定,无不一路绿灯,全力配合。


    短短月余,吕宋的开发建设,便如烈火烹油,轰轰烈烈铺展了开来。


    农耕乃立国之本,亦是吕宋长久富庶的根基,李骜与周廷彦二人,一谋一断,刚一出手,便把这片千里沃野的命脉牢牢攥住。


    李骜一声令下,实业局全数出动,会同水师测绘队,沿着巴石河两岸全线踏勘。


    从上游山地到下游冲积平原,哪片土黑如膏脂、哪片坡地宜种杂粮、哪片河滩最适水稻、哪片平川最宜甘蔗,一一标注在册,绘成精确无比的《吕宋垦殖总图》。


    随后,他以镇国公令,将巴石河流域两岸千里沃野尽数划为官屯区与民垦区,以河道、道路为界,分片划界,立碑为记,杜绝日后争抢纠纷。


    土质最上等的沿河平原,优先划为甘蔗田;水源充足、灌溉便利的缓坡平川,则定为水稻田;其余边角坡地,再分作杂粮、蔬果、桑麻之用,条理分明,章法井然。


    先前的吕宋,中原侨民刚刚大批迁来,大多两手空空,上无片瓦、下无寸土;而本地土著世代刀耕火种,不懂深耕、不识农具、不辨节气,更无精耕细作之能,大片沃土常年抛荒,只长野草灌木,实在暴殄天物。


    李骜看准这一点,直接由实业局统一调度,从闽粤海运而来的粮船、货船一到港,便卸下优良稻种、高产蔗苗、制式铁犁、铁锄、镰刀、耙具,由官府统一登记、统一发放,不收分文。


    侨民之中多有福建、广东老农,世代耕稼,经验丰富,实业局便从中挑选老成可靠之人,充任农师,分片下乡,手把手教土著翻土、育秧、灌溉、施肥、除草、防虫。


    从犁地深浅、行距宽窄,到下种时节、水肥时机,一一示范,把中原千年积累的农耕技艺,硬生生扎进这片热带沃土之中。


    周廷彦身为布政使,深知政令一动,人心便动,不拿出实打实的好处,百姓断不会拼命垦荒。


    他当即行文布政司,颁布《吕宋垦殖劝勉令》,以明法公文形式,张贴遍城乡村落,晓谕万民:


    一、凡大明侨民,开垦无主荒地,亩数不限,三年全免赋税,不纳一粒粮、不交一分银。


    二、归化土著,凡听从官府安排、专心耕种者,开垦荒地,五年内税赋减半,且不征苛捐杂役。


    三、无论侨民、土著,凡单人或合家开垦土地达百亩以上,且按法耕种、按期纳粮者,可直接授予‘预备公民’身份。


    这预备公民身份,便是实实在在的特权——


    不仅田赋再减一等,子弟可入官办学塾读书,习汉字、说汉话,将来有机会考吏、做官;


    家中壮丁可优先入选水师、新军、巡检司,吃军粮、领军饷,不再被强征无偿徭役;


    遇有纠纷诉讼,与大明百姓一体审理,不再被视为蛮夷贱类;


    日后开矿、入工坊、经商,亦有优先录用、优先许可之权。


    一条一条,全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在好处。


    侨民本就盼着有地可耕、有家可归,一见三年免税、荒地归己,当即全家老小齐上阵,扛着农具直奔田野,日夜开垦,唯恐慢人一步。


    土著从前被土酋压榨,劳作一生一无所有,如今有田种、有粮吃、有衣穿,立了功还能给子孙搏一个身份,哪里还肯再回山林游荡?纷纷放下弓箭、拿起农具,死心塌地跟着明人耕种。


    不过数月光景,巴石河畔便已是翻天覆地。


    昔日荒草没胫的原野,尽数被翻成黑油油的良田;


    田埂纵横、沟渠相连,水塘、堤坝、水车次第修起,灌溉之利直达田间。


    春风一吹,稻田秧苗青绿连片,甘蔗林挺拔如剑,风吹过处,碧浪翻滚,一眼望不到头。


    李骜以实业开其源,周廷彦以政令固其本,


    一个管技术、管农具、管规划,


    一个管户籍、管税赋、管激励,


    一文一武,一刚一柔,


    竟把吕宋这片昔日的蛮荒之地,硬生生变成了堪比江南的鱼米之乡、聚宝之田。


    粮食一年三熟,仓廪渐实;


    甘蔗连绵成片,财源暗生;


    侨民安居,土著归化,


    吕宋的根基,便在这万顷良田之上,彻底扎稳了。


    吕宋热带气候得天独厚,长夏无冬,光照雨水无一不足,比起中原寒暑交替、靠天吃饭,这里简直是天生的农耕福地。


    中原之地辛苦一年,不过一熟或两熟,可在这片沃土之上,水稻一年三熟,播一次种便有一次收成,几乎无灾无害。


    在实业局推广的新稻种与精耕法之下,田里的稻穗长得格外粗壮饱满,颗粒密实,一穗抵得上内地两穗,亩产更是远超闽粤数成。


    田埂间青绿连片,稻浪起伏,一眼望不到边,风一吹过,稻香弥漫四野,看着便让人心里踏实。


    这般惊人的产量,不过短短两季收获,便让永宁城内外的官仓、民仓迅速充盈起来。


    一座座新建的水泥粮仓次第堆满,金黄的稻谷从仓口溢到仓底,颗粒饱满,堆积如山。


    昔日还需从内地运粮接济,如今吕宋反倒成了南洋的粮食后盾。


    数万驻岛水师、新军将士的军粮,布政司、县衙一众官吏的俸粮,实业局各工坊工匠的口粮,全都由本地粮田足额供给,再也不用仰仗中原长途海运,省却了无数运费与损耗。


    除去供养军民、留存种粮、备荒储粮之外,每年仍有大批富余粮食。这些余粮一部分就近运向矿山、蔗田、工坊,充作劳工与匠人口粮,保证拓殖建设不断粮;另一部分则由水师护航,装船海运,直送闽粤沿海。


    而甘蔗种植,在吕宋得天独厚的水土之下,一跃成为真正的黄金产业,财源滚滚,势不可挡。


    李骜早就让实业局的农匠,从本地野蔗与闽粤良种中反复选育,培育出了一种秆粗、节密、汁水浓、糖分极高的新蔗种。


    这种甘蔗种在巴石河沿岸的黑土里,长势极猛,不到半年便挺拔如林,咬开一节,蜜汁清甜,甜度远超内地甘蔗数倍。


    再加上实业局引进的新式榨糖、煮糖工艺,一改土法低效、浪费严重的弊病,出糖率直接翻倍,糖色雪白晶亮,品质冠绝南洋。


    为了把这份“地里长出来的白银”牢牢抓在手中,李骜一声令下,在永宁城近郊与甲米地港口两处,同时兴建大型制糖工坊。


    工坊依河而建,利用水力驱动巨大的木质榨糖机,齿轮咬合,巨轮碾压,成捆甘蔗被送入机口,汁水哗哗流出,再经沉淀、过滤、煮沸、结晶、分蜜,一套流程下来,白糖、冰糖源源不断地产出。


    水力机器日夜不停,三班轮换,灯火彻夜不熄,远远望去,烟囱林立,热气升腾,一派前所未有的兴旺景象。


    周廷彦办事极为稳妥,深知这蔗糖是吕宋第一财源,半点不敢耽误。


    他立刻以布政使司名义,拟定蔗糖外销税则,对内规范工坊生产、定价、收购,对外划定出海航路、关税、商贾配额,条理分明,秩序井然。


    为保商路安全,李骜直接派出水师战船全程护航,清剿海盗,威慑诸国,使得一艘艘满载白糖、冰糖的海船,畅通无阻地驶往四面八方。


    北运大明闽粤、江南、京城,


    东贩倭国、朝鲜,


    西通南洋诸部,


    远及西洋商船往来之地。


    一担吕宋蔗糖,在本地成本不过几钱银子,


    运到中原腹地,售价翻十倍;


    运到倭国、朝鲜,价高二十倍;


    若是运抵南洋人手中,更是堪比金银。


    白花花的银子,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入吕宋库府,日进斗金已不足以形容。


    周廷彦亲自管着银钱账目,每一笔入账都看得心惊肉跳——这哪里是卖糖,分明是在搬银山。


    他依朝廷规制,将银钱一分为二:一部分留在吕宋,用作城建、工坊、军饷、垦殖、教化,让吕宋自我造血,越养越富;另一部分则装箱装柜,由水师重兵护送,海运回京,直接送入大明国库。


    不过半年时间,吕宋蔗糖之名,便已响彻整个大明朝堂。


    上至皇帝、内阁、六部公卿,下至权贵世家、富商大户、糕点铺子,人人都以吕宋白糖为上品。


    它色白、味纯、少渣、甜度高,无论是做点心、蜜饯、药膳,还是待客送礼,都是一等一的珍品。


    京城最有名的糕点铺,更是直接打出“御用吕宋白糖”的旗号,身价倍增,供不应求。


    一时间,吕宋白糖被朝野上下称为“软黄金”。


    谁也没想到,昔日蛮荒偏远的海外小岛,竟能产出这般天下追捧的好物。


    谁也没想到,一片无人问津的热带土地,只靠甘蔗与制糖,便能撑起一地富庶,反哺中原国库。


    周廷彦站在永宁港码头,看着一艘艘装满蔗糖的大船扬帆起航,再看着一车车白银源源不断运入银库,心中对李骜的敬佩,早已深入骨髓。


    这位镇国公,不是在打仗,不是在做官,


    是在凭空为大明,造出一条永不枯竭的金河。


    而吕宋,也在这万顷蔗田与滚滚白银之中,彻底摆脱了蛮夷荒僻的旧名,成为大明南洋最耀眼、最富庶、最让人眼红的一方新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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